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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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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送我一个布娃娃。”璇玑低下头,呢喃道。
陆家夫妻愕然地望着她,显然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含义,璇玑也没有解释,她的喉咙有点干,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抽离了一样,这种感受,七年前,她曾经历过一次,可是七年前她还太年轻,许多伤痛,其实都已经记不得了,都比不过这一次,清晰,锐利,就好像一簇呼啸而来的利箭。不及思量,直中靶心。
病房里突然忙碌了起来,之前在里面守着的医生大步跑了出来了,招呼着外面的亲属,“他快不行了!快点进去。”
陆夫人愣了愣,惊呼了一声“子建!”甩开那些拉着她的人,嚎哭着闯了进去。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顾不上璇玑,纷纷从她身边擦了过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呆若木鸡的璇玑。她怔忪了几秒钟,待里面的哭声传出时,璇玑才有了知觉。
有什么东西涌上喉咙,她突然松开拐杖,跌跪在地上,血就这样吐了出来,胸口空了一块。
陆子建死了。
悲痛欲绝的陆夫人,当时就想冲出来,将璇玑撕成碎片,还好被人及时拉住了。璇玑被护士推搡着,送进了自己的病房,她的医药费是顾延卿垫付的,不过,连顾延卿都没有来陪她,这个时候,也许璇玑想一个人呆一会。
直到外面的人渐渐散了,陆子建被他的父母接回了家,顾延卿安抚好外面的人,并嘱咐别人不要来打搅她,这才拎着晚餐,在外面敲了敲门,“我能进来吗?”
坐在床上发呆的璇玑,慢慢地抬起头,看见他,她很勉强地笑笑,“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顾延卿对她的同情,无疑会将他置于众矢之的的景况。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幕。
她希望她的爸爸,一直是众人欣赏仰望的神,他那么完美,在小时候,他给她讲童话的时候,璇玑就时常会想:那些援救公主的王子们,仿佛太阳般的骑士们,是不是就是爸爸的模样。
她不想拖累他,不希望他身上出现任何阴暗的东西。这也是她执意不肯与他相认的缘故。
与雷希瑞斗,太光明的手段永远不奏效,如果一定要下地狱,她一个人就够了。
“你一天没吃饭了吧。”顾延卿并不回答她的质疑,只是慢慢地停在璇玑的床边,靠着她坐了下来,将手中的食物码放在桌上。红烧狮子头,西米露,南瓜百合汤……
全是她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
璇玑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那些食物,她知道他已经认出她了,确定以及肯定。她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倾过身,张开双臂,抱住顾延卿。
“爸。”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很多话说不出话,只是低低地啜泣着,就像小时候一样,深深地依恋着他。
顾延卿抱住她,就好像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她确实是他的璇玑,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还能这样抱着她,对顾延卿而言,便如一场梦似的。如果这真的是梦,他不想醒来,只想将她抱进自己的城堡,用巨龙守着,施以魔法,远离一切伤害。
璇玑在顾延卿的怀里哭了很久,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变得软弱。不需要戒备,不需要算计,不需要患得患失,顾延卿便好像一块大大的海绵,不论她跳得多高,蹦得多远,他都能接住她。
好容易等她的情绪稳定了,顾延卿将已经冷却的食物放在微波炉上加热后,劝着她略微吃上一些,在喝汤的时候,璇玑低声问:“学长他……是不是已经……被送回家了?”
“嗯,明天发丧。”璇玑沉默。
“你不要多想,这件事并不全怪你,生死有命,很多时候,我们自己要看开点。”他这样安慰璇玑,可是,其实他自己却是做不到的。
雷皓天和麦影西的意外,这么多年,他何尝不将它全部归咎于自己呢?
“……爸,其实……其实妈妈是我害死的。”璇玑低下头,不敢看顾延卿,“我害死了好多人。”
在璇玑心中,她同样认为,麦影西的出事,是与她有关的。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麦影西根本不会去那个仓库,只要她不去,她就不会死。
她害死了爸爸最心爱的妈妈,只要这样想一想,她就不敢去见顾延卿,更不敢与他相认。
这也是璇玑一直回避顾延卿的原因之一。
“没关系,都没关系。”顾延卿将她抱得更紧,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柔声道:“我们回家,无论任何事情,爸都在这里,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别多想,就算你做错了什么,也是我们一起承担。而且,你妈妈……并不是你害死的,如果当年她没有去,她也是会死的,你认为你的皓天爸爸死了之后,她还会独活么?”
能一起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譬如他,便连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
璇玑没有再说话了,她依偎着顾延卿,静静地躺了许久,哭累了,也渐渐有了困意。顾延卿本想直接将她带回家,这间医院是陆家的,陆家的人,上上下下,哪个不讨厌她?
大家只是看在陆子建在乎她的份上,没有将她直接赶出去而已。
可是,璇玑现在却不想动,她摇着头,说:“我想在这里住一晚上,他是在这间医院去世的,他的魂说不定还在这里。”
对于这种言论,顾延卿无法反驳,如果这样做,能让她安心一点,他不能不成全她。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他说。
“不要,让我一个人呆着,等过了今晚,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爸。”璇玑坚持着自己的主意。顾延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毕竟隔了七年,这个孩子经历了什么,在想些什么,他一概不知。她为什么叫素素,为什么会那么游戏感情,又是怎么回到B市的,顾延卿虽然太想知道原因,但并不想在这个时候逼着她。
“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的房间,有事就叫我。这只手机,你拿着,它是你的专属电话,只要你按下这个键,就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顾延卿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塞到璇玑的手中,他不希望她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他。
他不希望自己再缺席她的人生。
璇玑重重地“嗯”了一声,手紧紧地拽住那只小巧如巴掌大般的手机,又沉默不语了。
顾延卿站了起来,先不打搅她,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况且,今晚陆家守灵,他身为族家的亲戚,也是必须出席的。
小心地让璇玑躺好,等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静后,顾延卿才退出房间,熄了灯,将门关好。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站了许久,手贴放在门板上,似乎还能感受到璇玑身上的气息,那么真实。
璇玑一直等着,她知道顾延卿站在门外,就像以前一样,他总是要等到她确实睡着了,才肯离去,所以,她也没有动,就这样抱着枕头,倾听着门外的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到了顾延卿离去的脚步声,轻盈,稳重。
她轻舒了口气,可心底又觉得失落。璇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终于坐了起来,她扶着桌子,小心地起床,又拿起拐杖,慢慢的挪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来。
窗户外,果然钻进来一个人,那个人见到璇玑,毕恭毕敬地招呼了一声“小姐”,然后快步走到门边,从里面将门打开。
一个人从走廊外步了进来。
门重新合上。
没有开灯。外面的路灯透过敞开的窗户泄进来,照在来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堪比吸血鬼般俊邪的脸,此时阴沉着,更觉得鬼魅。
璇玑重新回到床上,靠着垫高的枕头,望着他。
“你是来杀我的吗?”她淡淡地问。
在她与雷希瑞的赌约中有一条:倘若她向他们任何一个人,顾延卿,伽夜或者叶枫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们的游戏就此结束。
雷希瑞可以选择直接杀了她。
毕竟,璇玑跟着他那么多年,知晓了太多他的秘密,而这世上唯一不会泄露秘密的人,便是死人。
不过,只要希瑞杀了自己,他也会遵循约定,决计不会去骚扰顾延卿他们。
“你失约了。”没有直接回答璇玑的问题,雷希瑞气定神闲地走到她的身侧,在经过摆放食物的桌子时,他停下脚步,拿起筷子,将璇玑没有吃完的菜夹了一些,放在嘴里尝了尝,“嗯,不错,是顾延卿亲手做的吗?”
“那一盘是,其他是顾家的厨子做的。”璇玑的嘴巴很刁,虽然隔了那么久,她还是一吃便知,那盘红烧狮子头是顾延卿的手笔,偏于清淡。她从前提过,厨子做的太油腻,及不上他的手艺。
没想到,顾延卿一直记得。
“真是父女情深。”雷希瑞冷冷地笑,然后,端起桌上的菜,一盘一盘,慢条斯理,几乎艺术化般地,将它们倒进了垃圾桶里。
璇玑坐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些倾注了顾延卿心血的菜肴,被他这样糟蹋,她成心想阻止,可是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阻止了也没用,但凡他决定的事情,无论错对,他都会坚持到底。
朝夕相处了七年,雷希瑞的性格,她很清楚。正如雷希瑞明白她的想法一样。
“璇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等将那些菜全部倒完后,他这才踱到她的床边,坐下来,打量着她打了石膏的右腿,“跟顾延卿回去,或者,跟我走。”
“为什么你不杀我了?”璇玑微愕。
雷希瑞伸出手,摸了摸她明显消瘦了一些的脸颊,淡淡道:“不为什么,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解释了?”
璇玑微哂。
暴君的本色啊。
“如果你想回到顾延卿身边,我就放过你,只要你不泄露我的任何秘密,以后,我都不会再动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不过……你还回得去吗?”他看向她的目光深邃而洞悉,他太了解她了,也很明白,“回到那个高尚的,道德的,对错严明的修道院,你真的会开心吗?”
他的璇玑,从小女孩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小魔女,她不可能成为顾延卿期望的女孩,那优雅的,美丽的,上流社会典型的社交名媛。璇玑是鲜活的,她的是非观那么模糊,爱憎那么强烈,她是聪明且出众的,这样的一个她,又怎么会变成那种千篇一律的木头人?
更何况,从现在开始,她的身上也背负了一条人命,对于陆子建的死亡,那些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难道让她的余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与其这样,不如跟着他吧,他雷希瑞从不在乎她是不是好人,也绝对不说什么“面对错误”的废话,如果她掉在沼泽里了,那么,就在沼泽狂欢吧。他不会拉她出来,不会用道德规范禁锢她,只会一起堕落。
“我不回去。”果然,璇玑摇了摇头,轻而坚定地说:“我不想回去。”
面对顾延卿,她会觉得歉疚,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任何不雅,可是,面对雷希瑞,璇玑却没有一点负担,他是她的同谋者,冷嘲热讽,但是轻松。
他们是同类。
“好,那我们离开这里。”雷希瑞伸出手,抱住她的腿弯,将她重新抱起来,入手的身体,比上次抱起来时轻了一些。陆子建那个小子,并没有照顾好她啊。
不过,也怪小丫头自己太爱玩,那样乐不思蜀,晚上缠着陆子建打单机游戏都可以过一通宵,也难怪会瘦。
“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会那么狼狈?”抱着怀中的璇玑,慢慢地走向门口时,雷希瑞开玩笑式地问道。
璇玑哂然,勉强笑道:“如果不是翅膀折了,我就飞走了,还轮得到你找得到我?”
从小到大,她尝试着飞了很多很多次,每次都摔得很惨,然后,雷希瑞出现,先是嘲笑一通,再把她带回家,就像这次一样。
“恩,有道理,下一次,我就永远地折断你的翅膀,看你还会不会往外飞。”他自语般说。
璇玑没有应声,只是缩着身体,很温顺地搂着他的腰,任凭他将自己带走。
手里,还拽着顾延卿留给她的手机。
……且做纪念吧。
对不起,爸爸。我还是做不了好孩子。
疗养院里,雷皓天之前的轻微感冒已经痊愈,他也懊恼自己现在宛如玻璃般一触就碎的健康状况,不过,更懊恼的是,每次都让麦影西担心。
麦影西却有不同的看法,在雷皓天幽怨不能出门的时候,麦影西狡黠地笑笑,道:“我觉得这样不错吧,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诱惑可多了,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哎哎,看见成熟的男人,全部跟飞蛾扑火一样,简直是措手不及,我们如果在外面,我还会担心你被别人抢走,现在可好了,你只专属我一个人。你就成全我的占-有欲吧。”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自己真的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雷皓天听得哭笑不得,“你未免把我想得太逊了吧?”
他是那种让人没安全感的男人吗?
他又不是伽夜。
说起来,伽夜也有好久没有在媒体上露面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给另外一个女孩,真正的安全感。
“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老了,不自信了。外面的小姑娘又一代比一代漂亮。山中一日,世间千年啊。”他们也算是与世隔绝很久了。
雷皓天于是站起来,托起她的脸,正儿半径地审视许久,然后,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就算你七老八十了,你在我眼中,也是最漂亮的。”
“骗子。”麦影西笑。
“真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眼睛就出了问题,全世界的女人中只能看到你,其他人看着,全都是一个模样。”雷皓天很正经地说。
“骗子。”她继续笑。
“嗯,大骗子,所以才把你骗到手,把你的一生都骗到了手。”雷皓天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他并不在乎他自己会怎样,只是,却耽误了麦影西的一辈子。
初见她的时候。她也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梦,她那么努力坚韧,从来不肯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这也是当初吸引他的全部。可是。到头来,毁掉她人生的人,却是自己。
她这样陪着他,直到年华渐渐老去,满腹才华,转眼成空,雷皓天于心不忍。可是,放手让她离开,同样,是不舍。
“又在乱想什么。”见雷皓天眼见着沉默下去,麦影西笑了起来,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会是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
麦影西余下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唇已经被封住了,他懒得与她辩解,直接吻住了她所有妄自菲薄的话。
那流星般华美的青春,无论怎么度过,终究会逝去的。
可如果那个期间有你,那么,它就是璀璨明丽的永恒。
小白进来的时候,刚刚看见雷皓天低头轻吻麦影西的画面,他愣了愣,然后,笑着转身,“非礼勿视,我等会再进来。”
麦影西脸色一红,推开雷皓天,转头瞪向小白,“少来,什么非礼有礼的。对了,今天不是例诊日,你怎么来了?”
小白会定期过来给雷皓天检查身体,不过,距离这次的例行问诊,还有十几天呢,他平时很忙,除非有事,否则不会无端端地跑来的。
这一次,不知道会带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们有璇玑的消息了。”小白倚着门,说:“她现在很好,你们可以安心了。”
麦影西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她在哪里?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是叶枫找到她的吗?怎么找到的?她现在多高了,什么模样?”
麦影西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小白都来不及一一回答,他索性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麦影西。“这是璇玑的近照,不过……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又走了。”
“走了?”麦影西有点反应不过来。
雷皓天则从她手中将照片接了过去:照片的女孩巧笑嫣然,穿着一件白色的晚礼服,那是舞会当年别人拍下来的照片。璇玑长得很高,高挑窈窕的身段非常动人,她五官极美,眼睛像麦影西,鼻子嘴巴,倒与雷皓天的一模一样,这让她的五官比麦影西立体,也艳丽很多,他的女儿璇玑,拥有着能灼烧人的美貌呢。
“她这些年都化名素素,这也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她的原因,在今年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国外,而且,从来不在一个国家里呆够一年,一直在转学,变幻居住地点,行踪不定。不过,她是计算机天才,擅长土木、机械,绘画和音乐,几乎是个全才了。这次回B市,就读B大土木工程研究生,不过,因为前不久与陆子建出车祸的事情扯上关系,她已经申请退学,现在又不知去了哪里。”小白尽可能简单地将璇玑这几年的情况一句话概括,“她一直和雷希瑞在一起。”
麦影西一听璇玑又找不到了,刚刚升起的欣喜,便好像被人淋头一浇,顿时冷了一半。
“她如果没有被人限制人身自由,为什么不回来找顾延卿,或者你们?”麦影西问。
除非,璇玑现在是被雷希瑞软禁或者胁迫的——这样一想,她又担忧了起来。
“她确实是自由的,这次离开,也是她自己愿意离开的。”小白道:“因为……她给顾延卿写了一封信。”
听说有一封信,雷皓天第一反应便是伸出手,冷静地问:“信呢?”
小白既然提到它,便有本事将它带来。
果然,小白并没有让他们失望,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放在雷皓天的手中,“不是原件,是叶枫去拜访顾延卿时,从他那里复印的,他不敢明着要,怕顾延卿怀疑。你们看看吧。”
雷皓天将信纸拿了过来,展开。
璇玑的字迹很清秀,勾横转折,皆有大家风范。她确实受过良好的教育,这些年,并没有被耽误。
信很简单,寥寥几行字。
抬头便是一声亲昵的,“爸爸。”
“爸爸: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有我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放心,我会照料好自己,终有一日,我可以放下自己曾经的一切,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希望那个时候,我依然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小公主。”
一直思念您的璇玑。
麦影西和雷皓天都沉默了。
既然好不容易大家能重新在一起,璇玑为什么还要走?她不得不走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些年,她和希瑞在一起,不知道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麦影西满心忧虑,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找她,一旦知道了她如今的名字,好以往的行踪,再把璇玑找出来,却不是什么难事了。雷皓天自然能看出她的意图,他宽慰地抚着麦影西的背,道:“不如,你去找璇玑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没关系。”
“嗯,我最近在研制新药,如果奏效,雷总以后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再会合也不晚。”小白也在旁边多嘴了一句。
叶枫找璇玑,找了那么多年,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小白也由衷地为他高兴。
而且,知女莫若母,如果麦影西出面,一定能将璇玑带回来。
麦影西也想见到璇玑,虽然不忍离开雷皓天,可是,想来想去,还是女儿占了上风。
“不过,你们已经找到璇玑大概的下落了吗?”她问。
“顾家的人已经打听过,初步判断,她现在应该在法国巴黎。”小白回答道:“陆子建的外婆家便在那里,她也许想替他尽尽孝吧。”
麦影西此时也知晓了陆子建的事情,心中怅然,即便找到璇玑,亦不知如何开解。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事情,得她自己想明白才好。
顾延卿的消息确实没有错,当然,雷希瑞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他们的行踪……
这次是璇玑自己愿意离开的,他并没有劫持她,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璇玑的下落又如何?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懂得自己做选择了。
巴黎,阳光明媚。
雷希瑞坐在露天的咖啡厅里,敲打着桌上的键盘,他随意地浏览了几则近期国际的各大新闻,然后,转头问身后的人,“小姐呢?”
“还在福利院做义工呢。”后面的人恭敬地回答。
雷希瑞“哦”了一声,站起来,顺着塞纳河,信步朝璇玑现在做义工的那个福利院走去,两个地方距离很远,他这样慢慢地踱过去,至少要两个多小时,雷希瑞却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走着,左岸有许多以画画为生的艺术家,好奇的游人多为之驻足,河畔,情侣们旁若无人地接着吻,下午的天气好得出奇。他一面走,一面想着昨晚那个从酒吧里带回来的女人。那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子,确实极美,全场最让人瞩目的女子便是她了。
她主动过来找他搭讪,聊天,请喝酒,然后,顺理成章地上了他的车。
雷希瑞自然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没有理由将自己送上门的美人拒之门外,而且,这段时间璇玑很沉默,他也懒得哄。没有璇玑闹腾的日子……实在无聊得很。
不过,他刚刚将女人带上楼,门还没合上呢,就看见璇玑穿着睡衣,赤着脚,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是谁?”女人问。
“我侄女。”雷希瑞望着璇玑,淡淡地介绍。
那女人于是赞叹道:“漂亮的东方女孩。”
“那东方男人呢?”雷希瑞靠着门框,凤眼微眯,手指勾着那女人的下巴。
那女人个子已经极高,可是,对于雷希瑞一米八九的个子,还是稍矮了一筹。
“东方男人……就更像妖精了。”女人着迷地看着雷希瑞的脸,暧-昧地笑。
既然气氛也差不多了,雷希瑞当然不会浪费时间,他搂住女人的腰,就要旋入房间。璇玑却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张开双臂,严严地抱住雷希瑞的腰。
雷希瑞一愣,随即微笑,“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叔叔,我有你的孩子了,怎么办?”璇玑仰起脸,泪意楚楚地说。
她说的是法语。很保准的法语。
那个法国女人自然听得明明白白。
她愕然地望向雷希瑞,却见雷希瑞同样一脸愕然。
“怎么办,叔叔,我有孩子了,爷爷知道了怎么办,他会打死我的。还有爸爸……爸爸如果知道了……呜呜呜,我好怕……”璇玑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神色凄楚,浑如一个刚经人事的小女孩,看不出半点作伪的痕迹。
那女人固然目瞪口呆,也不听雷希瑞的解释,挥袖而去。
当然,雷希瑞根本没有解释,他才懒得费这个口舌。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璇玑,且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直到那个女人又惊又怒地跑下楼去,院子里也传出管家急问:“小姐,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之类的声音后,璇玑才松开雷希瑞,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喂,你自己失恋了,难道也要拉着我陪你一起守空房?”雷希瑞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问。
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璇玑无论做什么,希瑞都能做到荣宠不惊。
他们这样争锋相对了七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她总是会破坏他的好事,不过,像这样拿自己做借口,还是第一次。
璇玑也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就算是叔侄,这样一直住在一起,也确实不合适,太引人误会。
不过,他其实也没怎么把她当成侄女对待。又没血缘关系。
他也从来不把她的父母当成兄嫂。
“谁说我失恋了?”听完希瑞的话,璇玑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还有,我也没守空房。”
“哦,是吗?看来吃了一垫,你还没长一智啊,最近又招惹了谁?”雷希瑞好奇地问。
她明明还没有从她最初的罪恶感里走出来,何来招惹别人之说。
璇玑却转过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雷希瑞以为她闹完了,理屈了,自己赌气回房睡觉了,可是,没过多会,便见她抱着自己的枕头,旁若无人地越过他,将枕头摆在了雷希瑞的床上,自己则大喇喇地躺上去,将被子往上一拉,“睡觉。”
雷希瑞哂然。
他平时是觉得这张king-size的床很大,可是,却并不需要一个暖床的人。
“干什么?你自己的床坏了?”他站在床边,抱着双臂问她。
“我现在烦着,不想闻那些女人的香水味,可你现在又是发-情期,既然阻止不了别的女人来,不如我先把位置给占了。”璇玑理直气壮地丢下这样一句话,翻过身,躺好,再不理他。
雷希瑞笑,“你想替代她们?”
他别有所指。
“怎么,不够格?”璇玑眉毛微挑,望向他。
“不过……那些在我这里留宿的女人,可从来不穿衣服。”雷希瑞成心想把她赶走。她现在闹情绪,闹别扭,这样抱着枕头爬上他的床,八成是晚上梦见了陆子建临死前的模样,心中害怕。照理说,按照她们之间的情分,她这样无助的时候,他是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可是,雷希瑞不想陪她。
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也不是故意疏远她或者不想宠她,而是……怕自己忍不住。
她长得越来越像一个大姑娘了,一个懂得用情,一个风姿卓越的丫头了。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地抢眼,巴黎的女子全是风情万种的,可是,如果璇玑站在她们中间,他便只能看见她。
雷希瑞知道事情变得有点糟糕。
他似乎快栽倒她身上了。
明明是个小破丫头。
他那样说,本只想让璇玑知难而退,哪知,那个已经缩在被子的少女,稍微犹豫了片刻,便将整个人钻进了被子,不一会儿,被子里便甩出了睡衣,睡裤,胸罩,以及……蕾丝边的小裤裤。
雷希瑞被她的行为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实在太高看他了。
“现在,我也没穿衣服了。可以睡觉了吧?”璇玑丢下这样一句话,重新摆好枕头,很纯洁地……睡觉。
雷希瑞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
不过,这是他的房间,他不至于被一个小孩子逼走。
想了想,雷希瑞索性也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拿着睡衣,去洗手间稍微淋浴了一番,冷水浇下来,身体却反而热得厉害,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具床上的躯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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