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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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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已经有爷爷了。”璇玑撇嘴道:“我也知道,这位爷爷一定是另外一个爸爸的爸爸,不过,爸爸说,另外一个爸爸的爸爸不是好人,他想对妈妈不利——”说到这里,璇玑自己捂住了嘴。

    雷希瑞哂然,抱着双臂,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笨的丫头,还未开口。雷代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很和蔼地走到璇玑的面前,张开双臂,不以为意道:“璇玑,到爷爷这里来。爷爷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的爸爸妈妈。”

    璇玑又踌躇了一下,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他的双臂间,很温顺地依偎了进去,“那我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要见到妈咪了?”

    “是,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一家团聚,不好吗?”雷代的声音比前几年显得苍老了许多,但仍然低沉悦耳,仿佛有蛊惑力一般。

    璇玑点头,目光却出奇清明,唇边甚至是带笑的,那一抹笑,雷希瑞看在眼里,他也跟着笑了笑,一脸玩味。

    麦影西与雷皓天现在使用的都是假身份和假护照,他们到了B市后,雷皓天先联系了酒店,然后,用公用电话给顾延卿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很快接听了,他一直没有联系顾延卿的原因,便是担心将他也卷进去,让璇玑得不到一个平静安乐的童年,不过,事已至此,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在顾延卿“喂”了一声后,雷皓天便开口了。

    “延卿,我是皓天。”那边,顾延卿似乎也是一惊。

    五年了,没有任何联系,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这段时间,顾延卿也尝试着找过他们,当然,也帮他们打听过其他的情况,只是,五年前的那件事实在太过轰动,黑道那边损失太大,几乎倒退了十几年,那段时间的严打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雷代处心积虑建造的地下王国,一整个关系网,都被端掉了,琳琅中枪而亡。所有人都在寻找他们夫妻两的下落。顾延卿其实也明白,这个时候。将他们找出来,其实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只能暗暗地希望,他们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了。这也是麦影西最初的希望。

    顾延卿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的打算,虽然还是会思念,不过,他已经很幸运地拥有了璇玑。

    然后今天,雷皓天却出现了。

    最开始的感觉,当然是欣喜的,毕竟是老友和从前的恋人,他们平安,且主动联系了他,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下一刻,他竟然担心并且失落起来。

    是了,璇玑真正的父母回来了,他算什么呢?

    这几年来,不过是帮他们照看孩子而已,他们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危险解除了?

    他们会将璇玑,从他身边带走吗?

    “延卿?”见顾延卿半天没有做声,雷皓天有点不确定地叫了他一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璇玑呢?璇玑好不好?我看到你最新更新的博文,她是不是……出车祸了?”

    “璇玑出车祸?我并没有更新博文。”顾延卿终于回过神,对自己方才的担忧,他也觉得羞赧,而雷皓天的话,也让顾延卿顿时警觉,“璇玑并没有出事,不过,她今天失踪了,是她自己走开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来?安全吗?”

    雷皓天在听到顾延卿否认博文的事情时,就知道事情不比寻常。

    这分明是别人设的一个陷阱。

    可是,他们到底想利用这个陷阱做什么呢?难道只是想引他们出来?

89、血亲

    同时想到这一点的,还有顾延卿。

    自从璇玑在大会上走丢之后,他已经命人寻找璇玑的下落了,璇玑最后的通讯地址还是在B市,她还在这座城市里,可具体是城市的哪里,却怎么也查不出来了。

    她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最开始的时候,顾延卿还以为是恶作剧,毕竟,今天在大礼堂,璇玑便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喜”。现在接到雷皓天的电话,顾延卿这才笃定:璇玑是出事了。

    这根本,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璇玑失踪的时候,锦夜也在场,她跟着顾延卿回来,在客厅里等消息。顾延卿接这个电话时,神色很古怪,既高兴又警惕,待顾延卿挂断电话后,锦夜有点迟疑地问:“难道是……绑匪?”

    也许是有计划地劫持绑架,现在,璇玑已经失踪五个小时了,天也快黑了,绑匪会打来电话并不为奇。

    “不是……锦夜,你先自己坐一会,我要出去一趟。”顾延卿说着,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便要出门。

    他的神色很凝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锦夜很懂得察言观色,她知道事情不寻常,可是,既然顾延卿不肯说,她也不好多问,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等他离开后,她也向管家告了辞,把飞机模型留在了顾家,自己则回到酒吧。

    酒吧里,杜若已经上班了,退出娱乐圈的她也算是洗尽铅华,这两年变得越发沉默了,也懒懒得不爱打扮,可是杜若底子好,即便不打扮,在酒吧里一坐,也有许多前来搭讪的客人。
   
    杜若回酒吧的时候,便看见有客人正在请杜若喝酒,杜若并不怎么搭腔,但是,只要别人送到她面前的酒,她都会一口气干掉,这也无意间鼓励了别人请喝酒的行为,好几个晚上,都是锦夜将人给打发走,然后,将烂醉如泥的杜若搬回房间。

    “杜若。”锦夜过去后,只用一个眼神,便将旁边的男人全部赶走了。杜若已经微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锦夜,憨态可掬地笑了笑,“怎么那么早回来,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顾家吃饭呢,你不是说去看璇玑了吗?”

    “璇玑失踪了。”锦夜叹息,“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担心会出事。”

    杜若闻言,酒也醒了一大半,“出了什么事情?顾延卿没有什么问题吧?他没事吧?”

    锦夜看了她一眼,心中又是一叹。

    她心里,果然还是只有顾延卿一个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欠着谁的,当初顾延卿为她痴情了五年,现在,风水轮流转,杜若又为顾延卿牵肠挂肚了五年,不过,就算是还债,现在也还清了吧。

    “他没事,他现在是堂堂顾氏继承人,就算那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他。我觉得,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想伤害璇玑,而是,想利用璇玑做什么事情……”锦夜只稍做迟疑,便已经想通了全部关节,“难道他们是想引雷皓天他们出来?”

    杜若只关心顾延卿的事情,至于其他人,她并没有兴趣理会,见锦夜将话题转开了,她又抓住了酒杯,似乎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刚才顾延卿出门了,我现在已经猜到他去见谁了,如果不是雷皓天,便是麦影西,或者,是见他们夫妻两个。”锦夜自己猜测了一句,也隐隐预料到会有事情要发生,她看了一眼杜若,很果断地决定,“杜若,从明天开始,你去孤儿院里呆几天,没其他事情不要回来、”

    杜若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开口细问之前,锦夜已经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孤儿院里听说缺老师,你去帮忙代几天课吧。”

    这些年,锦衣夜行的生意一直还不错,锦夜也有一定的家当,不过,她自己并没有存多少积蓄,几乎都捐给了孤儿院,那里的学校啊,图书馆,都是她出资的,所以,平时她和杜若也会为孤儿院做做义工,管理一些日常事务。

    她们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那里就好像她们的娘家似的。

    这个理由堪称充足。

    杜若听完后,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锦夜这才放下心来,她又开始猜测,如果顾延卿真的是去见麦影西他们,在哪里见面才算安全呢?

    如锦夜猜测的一样,顾延卿出门,确实是去见雷皓天的,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他们那么久没见面了,既然到了同一座城市,见一面也无可厚非。

    雷皓天将自己下榻的酒店地点告诉了顾延卿,他们约好在酒店地下一层的清吧见面。其实,从他们踏上B市的时候开始,他们的行踪很有可能已经被暴露了,虽然他们简单地乔装了,可是,每天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徘徊侦查,他们的照片,只怕天天贴在那些人的床头上,不过,雷皓天敢这样正大光明地出现,别人在摸不清他的底细时,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便是双方抢时间,雷皓天的计划,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真相,和璇玑见上一面,然后,再巧妙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另外的那方面,则在紧锣密鼓地调查雷皓天这次现身的目的和实力,再决定要不要将他抓回去。

    双方都在试探,现在的局面反而出奇平静。顾延卿赶到那间清吧时,因为刚刚入夜,来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只有吧台上几个寥寥无几的客人。

    麦影西和雷皓天便想两个最平常的客人一样,坐在吧台之前。麦影西的手中握着一杯果汁,雷皓天则端着威士忌。在匍一进门的瞬间,顾延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中间的五年根本不曾存在似的,他们还是像最开始认识时一样,三个人,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亲密而友善。

    而时间对他们都是宽容的,在麦影西隐约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顾延卿看见了一张与梦中一样的容颜,它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清秀、和煦,美丽而亲切,只是,头发长长了一些,从结婚时利落的短发,变成了齐肩的直发,倒与他第一次在大学路上撞见她的时候更相似一些。

    “延卿。”麦影西是首先发现他的人,她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向顾延卿使劲地挥了挥手。

    顾延卿回以一笑,脚步轻快,很快到了他们的面前。不过,还没真正走到呢,麦影西已经按捺不住,迎上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抱得很紧,仿佛同尽了全力似的,极有感染力,顾延卿几乎有点疑似梦中,半天,才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这些年还好吧?”

    “恩,还好。延卿,真的好久不见。”麦影西差点哽咽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泪憋了回去,“你一点都没变。”

    顾延卿微笑,“怎么会一点都没变呢,不过,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麦影西这才松开他,很自然地靠在了雷皓天的肩膀上,“怎么会没变化。不过……能再见面真的很好。”

    雷皓天也在这时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他一下,“延卿。”

    只需要两个字,其他的不必多说。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激,都只在这一声延卿里。

    三人很快在吧台上坐定,先不着急叙旧,他们直奔主题说起璇玑的事情,顾延卿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又说明,璇玑现在一定在B市。

    雷皓天一时也猜不到他们是怎么哄骗璇玑的,至于她说的那个惊喜……

    “对了,昨天晚上,璇玑问我,想不想见到她妈妈。……就是影西。”顾延卿突然说。

    雷皓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璇玑应该没有出事,他们现在只是等着我们主动找上门。”雷皓天说着,转身对顾延卿道:“你带着影西先回去,我去将璇玑带回来。”

    “皓天。你答应过我什么。”不等顾延卿回答,麦影西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微恼地问。

    他总是试图独自去面对,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还是没有一点记性呢?

    雷皓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改了说辞,“好吧,我们一起去,延卿,你就不要搅进来了,放心,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们,不会伤害璇玑的。”
   
    “我和你们一起去,璇玑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坐视不管。”顾延卿也二话不说地打断他。

    雷皓天叹息,看着自己此生最好的朋友,最在乎的恋人,无可奈何。

    他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没有半点效用。

    “那就一起吧,你们都当心点。”说完,雷皓天从高脚椅上跳下来,不动声色地走出酒吧门口,麦影西正疑惑着他想干什么,雷皓天突然转身,揪住了一个侍应生的领口,冷冷地问:“他们在哪?”

    那侍应生赶紧拼命摇手,“这位客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废话,昨天都没看见你在这里当班,你可千万不要说你是刚刚入职的。刚才我们旁边的客人分明没有点餐,你为什么给他们端果汁去,又说端错了?”雷皓天一面例数着他的反常,手中的力道渐渐加深,手指卡在他的喉间,几乎让他窒息。

    那侍应生哑口无言,终于示意雷皓天松手,他捂着喉咙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在嘉华大厦。”

    “嘉华大厦?”雷皓天有一段时间没有回B市了,这些新增添的建筑,他都不太熟悉。
   
    反而是顾延卿先反应过来,“我知道那里,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工程。”

    没想到,敌人竟然藏在自己的地盘。

    顾延卿几乎要埋怨自己的疏忽了。

    “我们过去吧。”雷皓天替那个侍应生理了理衣襟,淡淡道:“你可以提前告诉他们,迎接故人。”

    说完,三人一起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大街上,华灯初上。

    璇玑也没有半点被胁迫或者被绑架的感觉,她在雷代的膝盖上扭来扭去,一面指着屏幕里,一面哇哇地大叫,“爷爷笨死了,看,被妖怪打死了,要加血啊,诶,刚才打的雪莲呢?”

    雷皓天看得一头黑线:敢情,他们在玩网络游戏。

    见到这一幕,他们几乎都有点不忍心打断他们了,如果换一个场景,如果旁边没有那么多黑衣人,倘若这一切发生在一个光线明亮的客厅里,这是怎么一副天伦。

    “璇玑。”麦影西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喊了一声。

    璇玑抬起头,她先是看到顾延卿,脸上顿时一喜,然后,目光慢慢地挪到了麦影西的脸上,她先是怔了怔,然后,小嘴巴一瘪,似乎终于忍不住,仿佛要哭了似的。

    “妈妈?”这一声妈妈,叫得分外迟疑。

    麦影西的泪很快涌了出来,“璇玑,是妈妈,快过来,让妈妈抱一抱。”

    璇玑离开从雷代的膝盖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其它,像小鸟一样,扑到了麦影西的怀里。

    母女两抱成一团,雷皓天鲜少看见麦影西这样情绪失控过,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只是蹲在地上,搂着孩子,抽噎出声。

    顾延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是唏嘘。他也蹲了下来,拍了拍璇玑的脑袋,提醒道:“还有你爸爸呢。”

    他并不希望璇玑冷落雷皓天,虽然心里未免凄惶,那种深深的失落实在太难派遣,可是,他不能夺走璇玑的权利。她有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的权利。

    璇玑这才从麦影西的怀里出来,先是看了看顾延卿,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雷皓天,她好像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区分两个爸爸的称呼。

    还是雷皓天为她解了围,他也蹲下来,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但比自己柔美许多的脸,微笑道:“你可以叫我皓天爸爸,叫他延卿爸爸。我们都是一样,谁也不会吃睡的醋,璇玑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就好了。”

    璇玑歪着头,索性又钻进了麦影西的怀里,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撒着娇,“那妈妈抱。”

    麦影西的心都要软成一滩水了,她张开双臂,将璇玑抱了起来,这才一起面对雷代。

    也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站在雷代身后的少年,虽然五年来变了许多,他变得很高,瘦长的个子,优雅而俊美,可是,麦影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雷希瑞——

    雷希瑞也长得这般高了,时光果然催人啊!

    江湖子弟江湖老。

    “我们已经来了,先让延卿把璇玑带走吧,上一辈的恩怨,不需要扯上孩子。”雷皓天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妻女护在身后,看着自己面前明显已有老态的父亲。不知为何,心中也是有感慨的:雷代真的老了很多,他从小到大,既爱且恨,甚至视为终身目标的男人,已经老了。

    这让雷皓天的心里也泛起一阵荒凉。

    “我们之间,还有恩怨吗?”雷代仍然坐在电脑前,他从容地关掉屏幕,目光静静地放在雷皓天的身上,“你从小就喜欢和我作对,我做什么,你都要干预,现在,你已经成功了,你已经成功了毁掉了我一生的心血。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矛盾了,又谈何恩怨?”

    雷皓天没料到他会说这番话,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也曾一次又一次想过父子再重遇的情景,原以为,那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残杀。他们对对方,都曾经起过杀心。可是,大概是因为璇玑在这里的调和,真正见面的时候,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憎恨,只觉苍凉。

    “皓天,我们和好吧。”雷代说,“无论我们都做过什么,我们到底是父子,不是吗?”

    雷代的话,几乎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这实在太出乎人意料。

    他们有那么多机会和好,没想到是在造成那么不可调和的事情后,才从雷代的口中听到这这句话来。

    “我不再逼你做任何事情,我现在做的事情,也已经不能再招你的反感了。我老了,以前执着的事情,现在看来,只觉得可笑。我有四个儿子,一个孙女,可是真正在身边的却只有一个,还被我害得受通缉,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正大光明地生活。我对不起你们。”雷代说得很诚恳,一点都不像做戏。

    然而,他转变得太快,雷皓天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去相信他。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最后,还是雷希瑞往前走了一步,淡淡道:“爸爸得了癌症,可能活不长了。他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得到你们的谅解。大哥,你成全他最后的愿望吧。”

    雷希瑞的话,几乎比雷代的道歉更让人吃惊,雷皓天讶异地望过去。雷代没有应声,有点憔悴的脸仍然严肃而冷峻。

    不过,既没有否认,便是承认了,他虽然狡猾,但也不至于拿自己得癌症的事情来骗人。

    事情峰回路转,大家都被打得措手不及,被弄得最懵的人,便是雷皓天。

    “虽然我并不想与你们和解,和如果这是爸爸的愿望,我还是会勉为其难。二哥三哥那边,还请大哥去做做工作,在爸爸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希望能和你们在一起。”雷希瑞又道。

    “……我很抱歉。”过了好半天,雷皓天才吐出这四个字。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没关系,得这个病,也是我的报应,当年我害死你妈妈,你的外公,你妈妈那边所有的人,在做哪些事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得到这个报应。”雷代淡淡回答。

    利他的脸上没有悲戚,也对,如他这样的枭雄,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怕死呢?

    死亡只是让他开始认认真真想一些事情,感悟一些事情。

    “你是我的儿子,却因为怕我的追杀,在外面躲了那么多年,你放心,各个方面,我都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再追杀你。我已经放出话去,如果你少了一根毫毛,我就将他们的证据全部送给国际刑警。”雷代继续道,“你可以和你的妻女好好地过日子了,像平常人一样。这样好不好?”

    雷皓天还是没有做声,一切变化太过突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反应。

    “谢谢公公。”还是麦影西忍了忍,说了四个字。

    “影西,我以前也对不住你,难得你肯叫我一声公公。”雷代想了想,又说:“还有,你妈妈海文丽那边,这些年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弟弟出事了,你知道吗?”麦影西愣住。

    自从那次离开意大利后,麦加惨死,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是,以她的聪慧,又怎么猜不到,麦加……很有可能,是她母亲下的毒手。

    海文丽不希望别人再拿自己的历史来威胁她。

    她既然绝情若斯,她又何必苦苦纠缠?就像麦影西亲口对海文丽说的一样,权当不认得她吧,她的母亲,早在她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

    也因为这样的抵触心理,这些年,麦影西也从未试图去了解她母亲的消息。

    现在,乍听到雷代提起来,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怎么了?”

    “还是被强尼板倒了,你弟弟……出车祸,受了重伤,脑子撞坏了,现在和白痴儿一样,现在,他们母子被软禁了。”雷代简单地说完,见麦影西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他也没有继续下去。

    麦影西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璇玑很可爱,有她这样的一位孙女,我很欣慰,你们可以走了。”末了,雷代这样说。

    雷皓天实在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如此说来,之前的种种事情,真的不过想让他们现身,然后,说刚才那一通话吗?

90、三角

    见璇玑问起,雷希瑞笑笑,“随时来找我,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言外之意,便是继续那个游戏了。

    璇玑心领神会,其他人都满是不解。

    “我们先离开吧,如果有事情,你……再联络我们、”连番而来的消息实在太过诡异,雷皓天这样建议道。且不管雷代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需要先调查清楚。

    雷代没有挽留。

    麦影西于是抱着璇玑,和雷皓天他们一起,坐着电梯下楼了,到了楼下时,他们都不由得舒了口气,麦影西抬起头,看着头顶灿烂的太阳,莫名的有种重生的感觉。

    难道,事情都结束了吗?

    所有的事情,都因为雷代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全部全部结束了吗?

    和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可是,如释重负。这世上果然到处都充满了峰回路转的迷局。

    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现在可以重新生活在阳光下了?用本来的名字,在B市,和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女儿,一起生活。

    那么……璇玑……

    她望向顾延卿,顾延卿也一直沉默,他也在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需要他继续照顾璇玑了?

    看着璇玑紧紧抱住麦影西的模样,他不可能让她们母女分离,现在,他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他不过是一个好友罢了。

    “延卿。”麦影西倒是没有多想,她蹲下来,把璇玑放在地上,“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找个地方再聚一聚吧。”

    “嗯,可惜伽夜一早离开了,不然叫上他也不错,他一直很担心你。我们去锦衣夜行坐坐吧。”顾延卿这样建议,刚说完,手心一软,却是璇玑颠颠地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柔软的触觉让顾延卿心底发涩,低下头,极眷念地看了她一眼。

    麦影西看在眼里,索性笑了起来,“无论这件事怎么解决,我说过,你一直都是璇玑的爸爸,比起我们,你更负责。感谢的话说起来太虚伪,我们之间,也早已经不是一声谢谢能解决了,总而言之——相交一辈子,呵呵,你甩不掉我们这家累赘了。”

    大不了,让孩子在两家乱窜,常常走动,宛如一家人似的,他们成为真正的家人,这样不好吗?

    麦影西的调侃让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顾延卿笑笑,没有再表态。

    倒是璇玑,很开心地蹦起来道:“恩,大家要一直在一起哦。”

    不过,相比之下,她对雷皓天,仍然陌生得很。

    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了。

    到了锦衣夜行,锦夜正安排杜若离开,杜若刚刚上出租车走远,他们便来了。

    乍然见到雷皓天他们,锦夜也是喜出望外,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她也知道是自己虚惊一场。

    没有事情当然最好了。

    女人们凑在一起,当然就是叙旧了,锦夜加入之后,阵线很快分明,璇玑,麦影西和锦夜坐在了一起,开始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顾延卿则与雷皓天坐在吧台边,说起雷代的这次转变。

    “为什么后来一直没结婚?”雷皓天一面问,一面拿起酒吧的电话,给叶枫拨了过去。

    他要尽快查清这件事的真伪。

    顾延卿玩着手中的酒杯,听雷皓天这样问,不免苦笑,“没那么容易。”

    他此生只动过两次心,两次都是人对时间不对,时间对人又不对。想一想,很多事情,都必须靠天时地利人和的造化。

    它需要成全。

    “你——还喜欢影西吗?”电话接通后,雷皓天却将话筒按下,转过来,平静地问。

    顾延卿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雷皓天会如此开门见山地问自己。他原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禁忌的话题。

    可是,雷皓天却用无比坦然的姿态,说出来了。

    还喜欢吗?

    顾延卿转过头,看着正抱着璇玑,和锦夜聊得兴高采烈的麦影西,沉吟着。

    说不喜欢,那必然是骗人的,可是,这么些年,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她并不属于自己,她的人,她的心,都不再属于自己,因为一再地强调,以至于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克制自己的心了。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如果你对不起她,我还是会将她抢回来的。”等了半天,顾延卿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

    雷皓天微笑,他知道顾延卿的这个答案发自肺腑。

    “我确实对不起她,现在想一想,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没有从你身边抢走她,如果你们一直在一起,她一定是个开心快乐的女人。”雷皓天轻声道:“也不会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当初?皓天,你的记忆……”顾延卿诧异地问。

    “没有全恢复,零星有一些。然后,再根据从她口中听说的,以及我自己调查的,慢慢拼凑在一起。”雷皓天解释道。

    “那你,现在和麦影西在一起,是因为从前的记忆,还是……”顾延卿迟疑地问。

    “不是,我重新爱上了她,大概是命中注定的,无论重来几次,注定的东西总是躲不了。”他是命中注定会爱上麦影西的,而麦影西,也是命中注定要因他吃苦的。如果没有他出现,该多好。

    “……既然你也知道这是注定的,就不要再觉得歉疚了,这是她心甘情愿的,不是吗?”顾延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多好,以前的你冷得让人不敢接近,现在好像柔和了不少。你们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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