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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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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影西很少在顾延卿的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愤怒,阴沉,决然。
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锦夜,你们好好安慰杜若。”顾延卿豁地站了起来,在休闲服外面套上一件外套,就要出门。
麦影西连忙拉住他,“你还感冒呢,先别冲动。现在你没证据,找到那些人,也是白找,我们先去问问杜若,到底是谁,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渠道……”
“不能通过法律渠。”顾延卿摇头道:“她以后还要见人。”
杜若一直属于优雅恬静的形象,即便现在负面消息不少,可底子在那里,可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她的前途便算彻底断了。
杜若已经一无所有了,她那么努力才有今时今日的事业,他必须为她保住。
“可你又能去做什么呢?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们这么做的资本。参加那个派对的每个人都是有背景的,不能盲干。延卿,先不要那么冲动,我们可以先弄清楚再去为杜若讨回公道。”麦影西还是拉着顾延卿,不准他离开。
她总觉得,如果她此时松手,放顾延卿走,顾延卿一定会遇到危险,她不能看着他出事,更不能让他去冒险。
“影西,就像你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一向过于理智,总想求得大全,可是事实总非人愿。我不能带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幸福,你也好,杜若也好。偶尔,我也想冲动一次。”他静静地看着麦影西,轻而坚定道:“我们都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很快回来。”
“你还有璇玑,璇玑永远是你的女儿,她永远不会从你身边被带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麦影西第一次,从顾延卿的口中,听到了这样自暴自弃的话,她顿时有种刀搅般的痛意。
顾延卿没有应声,他转开脸,淡淡地将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我很快回来。”
麦影西终究没有留住顾延卿,她也不能跟着他一起出去,家里一团乱,杜若还在房里,璇玑现在也抓着门,躲在房里偷偷望外看。她眼睁睁地看着顾延卿摔门走了出去,厨房里的香气还阵阵袭来,麦影西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免得吓到了璇玑和月嫂。她换上笑容,转过身,招呼着璇玑,“璇玑,过来,让妈妈抱抱,不要怕,爸爸只是去工作了,很快就会回来。”
璇玑咬着指头,迈着小腿跑到麦影西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杜若现在待着的客房,“那个阿姨,不喜欢。”
她说话还不利落,全意应该是,她不喜欢杜若。
麦影西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地嗔怪,“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说完,麦影西便叫月嫂抱着璇玑去公园,等会锦夜来之后,又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大人世界里的混乱,她还不想让小孩过多看到。
等月嫂和璇玑出去后,麦影西敲了敲杜若的房门,里面没有声息,她推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杜若似乎已经哭累了,侧卧着,非常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松了一口气,重新将房门掩上。回到客厅,麦影西下意识地看了看客厅的挂钟。雷皓天昨晚说今天下午过来接她,现在已经是两点钟了,皓天随时会来,而局面却已经变成了一团乱。
锦夜正在赶来的路上,方才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说十分钟后到。
73、寻仇
可是,才刚刚过了五分钟,门铃便响了,麦影西慌忙去开门,外面那个人,却并不是锦夜。雷皓天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西装裤,衬衣前面的两粒扣子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用红色丝带系着的戒指,他仍然戴着它。
“可以走了吗?”他淡淡问,“或者,你又反悔了?”
麦影西摇摇头,让开进屋的路,“不是,我家发生了一点事情,现在还走不了。”
“什么事?”雷皓天追问。
麦影西摇头。
“你还是反悔了?也对,你现在的生活那么美满,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故友,抛下他们呢?”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原来炙热的眼眸却在慢慢地冷却,他向麦影西靠近了一些,唇角勾起的弧度魅而淡漠,“算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麦影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皓天。”
他依旧不肯真正地信任她,她的任何一点退缩,都会将他重新推开。
雷皓天斜斜地睥睨着她,那双清冷如星辰的眼睛,静而妖娆,可是,最深底,却又有一种刻骨的寂寞与孤单。
“我现在真的不能离开,再等我一天,可不可以?”她低下声音,静静地说。
雷皓天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警觉地朝屋里看了一眼。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他冷不丁地问。
麦影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雷皓天却转回身,越过麦影西,大步朝杜若现在的房间走了去,麦影西阻止不及,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雷皓天走得很快,他的表情也越来越沉,待终于走到门口时,他推了推门,大门竟然从里面上了锁。
这一次,麦影西也觉得奇怪了,她分明记得,自己只是将房门虚掩上的。
“杜若!”她使劲地敲着门,屋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雷皓天将麦影西推到了一边,“我来开门。”说完,他转头从盥洗室里拿出一条毛巾,快速地叠了一下,然后,回到房门前,这一次,麦影西很清楚地看见,他手中多了一把小巧而森冷的手枪。
雷皓天竟然会随身带手枪?
麦影西还在诧异中,他已经用毛巾裹着枪头,对着锁头,叩响了扳机。
门应声而开,因为毛巾的缘故,动静没有闹得太大。
麦影西快速地将门推到最大,她朝屋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里全是血,整条床单,已经被血濡湿了。
杜若还是如方才那样躺在床上,她的手腕无力地垂在床边,有鲜红的血,从她的手腕处汩汩流出,渗过掌心,漫过床角,又淅淅沥沥地流在地上。有一缕血,已经蜿蜒到了门口,雷皓天低下头,看着那股鲜血,踩在自己的黑色皮鞋下,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比麦影西更加苍白。
麦影西根本无暇去顾及雷皓天的表情,她连忙跑过去,用布条将伤口使劲地扎紧,大概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杜若已经昏迷了,麦影西不敢挪动她,正想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锦夜也在此时堪堪赶到。
大门是敞开的,锦夜直接走了进来,她走到房门口,看到这里的情形,同样骇得面色无血。
“将她扶到我的车里,我送她去医院。”锦夜到底比麦影西冷静,她走过去,很快地看了看杜若的情形,拿起床头的毛毯,将杜若小心地裹好,“我带了朋友来,把她交给我吧。”
说完,锦夜打了个电话,将留在车里的朋友叫了进来,他们一起将杜若抬进了锦夜的车里,锦夜走在后面,见麦影西也跟了过来,她转过身,朝麦影西身后望了一眼,“你不要一起去了,在家里等消息吧。”
“可是……”麦影西的心跳还没缓过来,如果杜若真的有了三长两短,她一辈子都会不安。
“你回去看看皓天吧。刚才那副情形……应该和当年他母亲过世时一样。”锦夜深深地看了麦影西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麦影西愣在当场。
看着锦夜的汽车离开,麦影西终于转过身来,她担忧地朝屋里看了一眼:雷皓天果然还站在门口,他低下头,很专注地看着自己脚边的血迹,他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好像失了魂一样,白若金纸。
“皓天。”她走到他身边,将他手中的抢慢慢地拿了下来,放在身侧的茶几上,“你没事吧?”
雷皓天摇头,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镇定一点,但不知为何,他的手有点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几乎有点站不稳了。
麦影西眼睁睁地看着他顺着墙壁滑下来,手扶着额头,那么虚弱无助。
童年的那段记忆,对他,也是铭入骨血的噩梦。
“都过去了。不要想了,皓天,都过去了。”她讪讪,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陪在他身边,终于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搂进怀里。
雷皓天很安静,那种奇异的颤抖,也慢慢地平息下来,他安静地靠在麦影西的怀里,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雷皓天终于缓和了过来,他松开麦影西,想移开,可是抬头间,却撞见她担忧而有点哀伤的目光。
心莫名地一涩,他突然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住她。
非常温柔的吻,羽毛一样,在她的唇间浅尝辄止,然后,倏然离开。
“抱歉。”他道着歉,就要站起来,麦影西却在此时反手拉住他,身体一抬,反而吻住他,她却不如他那样轻柔,麦影西的吻,如上一次在休息室一样,激烈而绝望。
雷皓天愣住,正不知怎么反应,她也松开了他。
“没事了,都没事了。皓天,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请带上我。”她的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他方才转身时的冷漠与决然,让她心悸。
“知道了。现在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刚才说家里出了事,又是什么情况?”雷皓天也冷静了下来,他的气场不再如方才那样猜疑而疏离,他望着麦影西,轻声问。
麦影西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又提到了顾延卿。
“他现在去找那些人算账,我很怕他会出事,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顾延卿已经去了那么久,却没有一点回信。开派对的那些人,每个人的背景都很深厚,同气连根,枝蔓相连,这也是顾延卿根本不需要去问杜若,那些糟蹋她的人是谁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起的,动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就必须动他们所有人。
雷皓天默默地听完,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拿起话筒,向锦夜拨了一个电话,再递给麦影西,“先问问杜若的情况吧。”
锦夜很快接了电话,杜若现在在手术室,不过,医生说了,因为发现得很早,杜若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创伤。
听锦夜这样说,麦影西才算真正放下心来,她刚把话筒放下,人已经被雷皓天拉了起来,她刚想问他想去哪里,雷皓天已经率先开口,“走,带你去见顾延卿。”
麦影西不知道雷皓天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可是他的动作那么专断,也根本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他说要带她去见顾延卿,可是,难道雷皓天知道现在顾延卿在哪里吗?
但是,他的表情很笃定,将车开得很稳,一直驶向市中心的一间私人会所。停了车,他依旧牢牢地牵着麦影西,方才的软弱已经看不见一点踪迹,那张英俊如神祗般的脸,白皙,冷峻,生人勿近。
“请问,先生你有邀请卡吗?”外面的侍应生看见客人,并没有像其他的餐厅一样,摆出一副欢迎光临的姿态,他们的表情甚至有点警戒。
雷皓天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金卡,递到侍应生的面前。
侍应生看了他一眼,又探寻地看着麦影西。
“我女人。”雷皓天淡淡解释。
麦影西扭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怔,随即,唇边漾开水一样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靠近了雷皓天一些,手也缠上他的手臂。她突然很安心,只要在雷皓天身边,无论会遇到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她都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接受。
见状,侍应生这才没有追究。
雷皓天带着麦影西,大步走了进去,这间私人会所,与其说是营业场所,不如说,它就是一个隐匿在市中心的小宫殿,这里的房子已经炒到了八九万一平米,可是从大门进去后,麦影西还是看到了一大片花园,宛如从前大户人家的庭院,简直……浪费至极。
在穿过中间的林荫小道时,麦影西问:“你怎么会有邀请卡?”
“每个身价过十亿、或者父辈在部级以上的人都会有一张这里的邀请卡,他们会根据每年的财富排行榜派发。不仅我有,顾延卿也有这里的邀请卡。昨晚的派对,也是在这里举行的。”他淡淡解释道。
听雷皓天这样说,麦影西才算明了:这才是真正非富即贵的场所。
而这样的场合,也无异于龙潭虎穴,所谓官官相护,同一个阶级的人,会互相维护,杜若只是一个模特,即便她真的很有名,也曾做过宋家的夫人,可是,那也不是他们这个阶级的人。
顾延卿这样冒冒失失地找过去,八成会被称为阶级的叛徒。
雷皓天不欲多说什么,他拉着麦影西的手,一路疾行,,麦影西的手有点发凉,那凉意沁到了他的掌心,雷皓天下意识地将她握紧了一些,穿过庭院,走过挂满名画的走廊,他们终于到了这个会所的大厅,大厅里零散地布置着几台沙发,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在那里喝着酒聊天,天花板上,是巨大的吊灯,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好像一个缩小的罗马殿堂。一切看上去那么平静美好,一点都不像刚刚起过冲突的样子。
“恩?雷皓天?”听到脚步声,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二世祖站了起来。雷皓天在B市的名气大过顾延卿,雷氏也远比顾氏高调嚣张,所以,大多数人都是人认得他的。
雷皓天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开门见山地问:“我要找顾延卿。”
“顾延卿?那个设计师?”那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可能会有资格来这里?”
顾延卿的身世来历,他一直很保密,他,以及他的家人,也从未在媒体面前出现过。这些人知道顾延卿,也只当他是一个蜚声国际的设计师,而从不将他当成一名豪门公子看待。
而顾延卿也从未参加过他们的活动。
“他有这里的邀请卡。”雷皓天冷冷地看着他,那种姿态,如王者一样睥睨凌人,“我也知道他来过,现在,把人交出来。”
“哼。”那人只是冷冷一笑,“雷皓天,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雷家是靠什么发家的,虽然这几年做得很大,却也只是一个暴发户而已,更何况,你们做的生意,也没有一个是合法的。我们当你是自己人,是高抬你了,你别蹬鼻子上眼了。”
雷皓天也是一声冷笑。他的唇角不屑地往上一勾,眼皮微抬,从容而淡然地看着对面的人,“既然你也知道,我并不算什么守-法公民,就千万不要挑衅我的忍耐力。你知道,如果令尊明天出了一场车祸或者……”
“雷皓天!”那人恼羞成怒了,扬声打断他。
雷皓天冷笑依然,只是那抹笑,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他分明没有发出声音,却好像能听到笑声似的,此时的雷皓天,很邪很冷,宛如撒旦。
“我们知道你和顾延卿是朋友,可是,这一次,是顾延卿自己来找死。为了一个叫做杜若的女人,他竟然跑过来说,如果我们不给那个女人道歉,他就有办法整死我们——呵呵,他几斤几两啊,整死我们?我们还能整得他那个破建筑公司倒闭呢!”那人见雷皓天的模样,大概也风闻过他的手段,虽然雷皓天两年没有出手了,但是积威还在。他们到底不敢逼得太紧。
“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如果放话说,想整死你们,如果他办不到,我就帮他办,这样说,你们能听懂了吧?”雷皓天不紧不慢地威胁了一句。
那人脸色一变,又重新硬了起来,“雷皓天,不要太得寸进尺!”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麦影西一直被雷皓天的手紧紧地牵着,见其他那些人全部望过来,摆明了要和雷皓天对着干的模样,她有点紧张,手中的力气也不免变大了一些。
雷皓天大概也察觉出了她的情绪,他转过头,朝她宽慰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适当地退了一步,退到真皮沙发前,和麦影西一起,信信地坐了下来。
万事都得将策略,只是,被人先礼后兵,他是先兵后礼。
“开个条件吧,怎样才肯放人。能私了,最好就私了,倘若你们将事情闹大,哼……”他冷笑一声,“你们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们到底不知道,顾延卿的家世背景。
“我们也想私了,那个女人当初来参加派对,也是自愿的,并不是我们拿着枪逼着她来的,现在,她既然说自己受了委屈,好,我们就当她受了委屈,到底是个美女。怎么样,一百万,赔她一百万,总够了吧?张曼玉都没这个价!”那人不耐烦地说。
雷皓天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那个人咬咬牙,一口气将价码加高一些,“五百万,五百万够包她一辈子了,让我们玩一晚上,就赚五百万,这个价格传出去,也不知道多少女人会趋之若鹜。”
雷皓天哂笑,他拿起手机,向外拨了一点电话,“琳琅,带五百万过来。”
那人不明所以地望着雷皓天,雷皓天却用纸巾擦擦手,一脸咸淡,“给你们五百万,放了顾延卿,过去给杜小姐道歉。”那副表情,分明就是藐视。
那人如生吃了一只苍蝇,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麦影西则有点幸灾乐祸,不得不说,现在的雷皓天……真的是非常非常有魅力啊。
真是——糟糕。
这样一来,她的竞争力得多大啊。
“现在,放了顾延卿,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我们开诚布公地说。”雷皓天继续道。
那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朝身后望了一眼。
身后还有几个本来事不关己坐着跷二郎腿的人,见状,也不得不出手了,他们朝周围端着托盘的侍应生示意了一下,显然,是答应了雷皓天的要求,去请顾延卿出来了。
琳琅过来得很快,她进来的时候同样没受到任何阻隔,她手中大概也有邀请卡吧,琳琅已经恢复了自己大家小姐的身份,她的地位比起雷皓天不遑多让。
她进来的时候,直接将手中的黑色保险箱放在了桌上。竟然是现金。
“皓天。”她转身,向雷皓天打了招呼,目光淡淡地从麦影西的脸上扫过,眸光微沉。
“辛苦了。”雷皓天很得体地道了谢,将保险箱推到了他们的面前,“要不要点一点?欺负完一个无辜的女孩,还能倒拿五百万,这样的好事,可不会有下一次了。”
那人脸色微变,“雷总开什么玩笑,这个钱,我们不能拿。”
雷皓天不置可否。
琳琅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插嘴,她很谨慎地坐到了麦影西的对面位置,漫不经心地问道:“顾夫人怎么也在这里?”
“顾夫人?”原本打算去“请”顾延卿的人怔了怔。
雷皓天有点冷然地看了琳琅一眼。
“我确实是顾延卿的妻子,我想,这个身份并没有妨碍你们吧。”麦影西索性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立场,她松开被雷皓天抓住的手,淡淡道:“我现在想见我的丈夫。”
那些人犹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延卿终究被带来了。他被打得很惨,也怨不得他们,顾延卿进来后,一言不发地将他们揍了一顿,他当时确实气疯了,打了他们不说,还放下厥词,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是,这家高级私人会馆里的普通侍应生,也是高薪聘期的退伍军人,顾延卿很快便被制住了,而且,反而被他们狠狠地回击了。
他本来重感冒未好,四肢无力,而且,平时也是儒雅君子,很少与人动手,这一顿混战确实吃了很多亏。被那些侍应生拖上来后,他们手一松,顾延卿便软倒在了地上。靠着沙发,微微地喘着气。
麦影西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扶起他,“你没事吧。”
顾延卿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与平日里的清秀儒雅大相径庭,不过,精神状态看上去还好,他朝麦影西笑了笑,有点自嘲,“抱歉,答应你很快回去的……”
“别说了。没关系,你不回去,我也会来找你。”麦影西连忙打断他,看见伤口时,她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顾延卿一向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我们先去医院。”她扶着他,就要出去,顾延卿却摇摇头,扶着沙发扶手,勉强地站了起来,他转头望着众人,尽管遍体鳞伤,但目光依旧坚定凛然;“你们答应道歉了吗?”
他从来这里开始,便只有这样一个要求。
不需要赔偿,不接受威胁,他只要他们去给杜若道歉。
这也许只是一个形式,可是,却必须如此!
这是作为人的尊严,杜若的尊严。
那些人一阵哄笑,之前一直与雷皓天交涉的公子哥儿又重新转向了雷皓天,“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想为难这位顾先生,而是他太无理取闹了。人,你们可以带走,可是,那件事,我们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不行,必须道歉。”雷皓天还未说什么,顾延卿已经断然截口道,他的表情很凝重,因为虚弱的关系,声音并不高,可是,却有种难言的气势,比雷皓天的更加慑人。
雷皓天看了他一眼,又看着麦影西担忧的脸,沉吟着。
这一次,雷皓天没有帮顾延卿说话,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男人自己解决的。
如果他这次帮了顾延卿,顾延卿非但不会感谢他,也许,还会成为他的一个心结。
这样想着,雷皓天已经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闲闲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顾延卿的强硬态度,显然那让那些人吃了一惊,被打得这么厉害,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畏惧。
他这种行为,无异于找死。
麦影西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扶着顾延卿的胳膊,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我不会道歉,你又想怎么样?像刚才一样,又一拳挥过来?”那人冷笑了一声,“有本事你可以去告我们?只要一个法院肯受理这个案子,哥们就算你牛。”
顾延卿忽然笑了笑。
麦影西有点担忧地看着他,顾延卿与雷皓天不一样,雷皓天可能会表里不一,笑得最灿烂的时候,可能会随时对你出手,可是顾延卿是真正的君子,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轻蔑,自嘲,嘲讽一切的笑。
“是啊,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拥有顾氏,那也只能任人鱼肉,我甚至没有办法去保护身边的人,我爱过的女人被人欺负,我也只能在旁边看着,甚至求助于法律,也不能还她一个公平。果然是我太幼稚了。”顾延卿最近说话,总有一股自暴自弃的感觉。
麦影西很是担忧,她紧紧地握了他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见顾延卿抬起头,最后一次问他们,“你们到底会不会道歉?”
那些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顾延卿。
雷皓天似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正要开口,顾延卿转过头,用目光阻止了他,他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影西,手机借我一下。”麦影西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顾延卿。
顾延卿当着众人的面,拨了一个电话。
“怎么,难道你也要人拿钱过来?”之前和雷皓天交涉的那个男人哂笑了起来,“顾氏的资产也有不少,有本事,你拿钱来砸死我啊。”
顾延卿没有理他,他只是看着众人,从容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余管家,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
“切,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求助于手下人。”那公子哥儿鄙夷地看着顾延卿,活像看一出笑话。
顾延卿没有搭话。
挂断电话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等待这个“余管家”。
麦影西对这位管家也有印象,自己第一次去顾家的时候,那个管家就八卦她是他的女友,看上去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而且,真的很疼爱顾延卿。忠心耿耿,无微不至。
有一次,听顾延卿提起过他,余管家算是他的半个家人,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一向独立,从读书开始,就不依赖家里了,他父母一直很忙,也放任他在外面闯荡,在国外读书的那一会,也是余管家去探望了他几次。
他此时让余管家来,到底有何用意?这一点,连麦影西都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琳琅施施然地站了起来,踱到众人之前,看着顾延卿,淡笑问:“顾公子,这位余管家,该不会就是一直深受你父亲信赖的余中关吧?”顾延卿抬眸看着她,没有否认。
显然,琳琅猜对了。
“这个人有什么来历吗?”见琳琅的表情那么慎重,旁边等待的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们都是小辈,对于老一辈的风云人物,可能知道得不多,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在股市翻手云覆手雨的传奇人物,他的出身也有很多说法,最盛传的说法,就是当年横行香港的黑社会老大的亲弟弟,手段狠辣,当年不知道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吃人也不吐骨头,有关方面立案调查了他很多次,却没有一次能将他定罪。后来风言,他在股市里混的时候栽到了一个人的手里,从此销声匿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做了顾家的管家。”
这一番话,让大家都愣了愣,连麦影西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印象中的余管家慈眉善目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彪悍的往事。
“他这样的人物,会是你家的管家?”那群人终于后知后觉,他们惊奇地看着顾延卿,讷讷地自语问。、
“当年收服他的人,就是顾公子的父亲。顾家在B市的名气不算大,可是,在国际上,却不容小觑,至少,在法国,顾家的地位,是我们十个林家也比不上的。”琳琅笑着看着他们道:“如果顾公子说想整你们,那可就是真的整,千万别不信。”
74、谈判
琳琅的话让那些人全部怔在了原地,他们看着面前的顾延卿,宛如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顾延卿垂眸静立,放在身侧的手,却握得很紧很紧。
他一直不想依赖家族的力量,到了今天,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那么小。
所有人都在等着,所有人都在静侯着事态最后的发展,余管家很快赶到了现场,他一看到顾延卿此时的模样,脸色便沉了下来,一直敦厚的表情,突然变得杀气凛然。
“谁伤了我家少爷。”那副表情,几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叱咤风云时的模样。
顾延卿摇摇头,淡淡道:“这些伤是我自己弄伤的,不关他们的事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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