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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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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也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麦影西还没有回答,强尼已经站了起来,吩咐女佣带他们下去休息,麦影西没有反对,到了房间后,迦夜让她躺下,见她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心中一动,低低地问:“是不是……”
“有点恶心。”麦影西蜷缩起来,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迦夜顿时大急,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我去叫他们请医生。”
“不要去。”麦影西慌忙地拉住他,将迦夜的手臂抱在怀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怀孕了,就更有威胁我的资本了。现在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真的没问题吗?”迦夜见她越发苍白的脸色,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
麦影西虚弱地摇摇手,将迦夜握得很紧,“没关系,应该是正常的,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一天来情绪起伏太厉害,况且又被强尼他们强行带来,一路上殚精竭虑,动了胎气也说不定。
不过,麦影西的顾虑也不可谓不正常,现在他们行动不便,对方的用意也不够明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闹出动静好。
虽然心疼,却也只能让麦影西就这样先休息一会了,她到底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迦夜也不敢离开,坐在床沿边,想了想,道:“实在睡不着的话,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麦影西顿时觉得好笑,“睡前童话?我又不是小孩,没关系。”
“好歹能分散分散注意力,不是么?”迦夜很认真地说:“而且,有利于胎教。”
他说得这样一本正经,麦影西反而反驳不了了。
“嗯,听着呢。”麦影西面向着迦夜,侧躺着,乖乖地等着迦夜讲故事。
可是,迦夜哽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那个……从前……那个,从前……”
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几乎是天不养地不收地长大的,哪里听过多少故事?
方才只是实在太心疼,所以逞强而已。
麦影西也知道他讲不出故事,不免好笑,她忙忙地为迦夜解围道:“不如,讲讲你自己的故事吧。迦夜,你是怎么进入演艺圈的?”
关于迦夜为什么会进入演艺圈,坊间有许多传言,当然,最言之凿凿的传言,便是他被人包-养了。
被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富婆包-养了,那个富婆是法国时尚界一个说一不二的大鳄,她选定了当时还籍籍无名,几乎还是街头小混混的迦夜给她的品牌做代言,连续半年登上了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然后,被导演看中,有了演戏的机会,再演而优则唱——迦夜在演戏与唱歌方面都有天分,后来,反而很少接模特的活,而成为了一个影视明星与知名歌手。
不过,关于这段出道史,迦夜从未肯定,也从未否认,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现在,听麦影西问起,迦夜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道:“因为一个女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其实,那些传闻有九成是真的。”
“那么,你真的……”
真的被她包-养过?
麦影西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点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可思议。
“包养是什么概念?”迦夜抬眸,望着她道:“如果借助了她的力量,那确实是实情,但是,没有上过床,她对我别无所求。后来,我成名后,她也和我断了联系。说实话,我挺感谢她的。没有她,也没有现在的迦夜。我记得那时我跟别人打架,被一群人逼得走投无路了,刚好看前面停着一辆车,就冲了过去,拉开车门,便看见她坐在那里。”
麦影西静静地听着,忽然笑了笑,“你人品不错,这样也能遇到贵人。”
“是啊,我人品一向不错。”迦夜得瑟地笑了笑,盈盈的眉目,却溢满柔和。
关于迦夜出道的话题很快结束了,时钟咔哒咔哒走到了十一点。麦影西渐渐有了点睡意,迦夜正要悄悄地从房间退出来,顺便找那个强尼谈一谈。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好像有很多人步履整齐地跑了进来似的,大门显然被推开了,有风呜呜地灌了进来。
麦影西本来就睡得很轻,一有动静,她便惊醒了。
“她已经来了么?”她直接问了这一句。
63、决舍
这个她是谁,已经不需要麦影西额外说什么了。麦影西之所以被请过来,便是为了海文丽,双方的势力都那么大,海文丽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不过,没想到她来得那么快。
后面的发展,很快便证实了麦影西的猜测,有女佣在门外敲了敲,毕恭毕敬道:“麦小姐,夫人请你们出去一下。”
强尼并没有明面上与海文丽闹翻,双方在面上还是泾渭分明,长幼有序,强尼是与海文丽已故的丈夫一起打天下的,又是皮特的教父,在帮里,也算是二把手,无论双方多么貌合神离,表明的功夫得做到。
海文丽到访,强尼仍然做足了欢迎的架势。
麦影西知道他们之间有一场谈判,甚至也知道,到场的人,应该会集合了他们帮所有德高望重的人,不够,等他们真正出门的时候,麦影西才发现,现实比她想象中更加严峻。那间几乎可以容纳百人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来宾,他们表情严肃,西装革履,而站着的保镖亦有很多,从各个房门,到大门外面,都有实枪荷弹的武装人,这样的阵仗,上次和雷皓天去见老鬼时也曾见过,可是那次的情形,与这一次也不尽相同,这一次显得更肃穆,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海文丽则坐在这些人的中间,也是麦影西之前坐过的沙发,在她面前,便是将麦影西强行带来的强尼。
两人都是不动声色,老谋深算,可是,空气里却隐隐有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麦影西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走进客厅的。
在看见麦影西的时候,海文丽的脸色明显有点变色,不过,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麦小姐,请过来。”强尼则很温和地叫了麦影西一声,示意她走过来。
麦影西抿了抿嘴,目光从海文丽的脸上淡淡地扫了过去,随即没什么表情道:“我困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先回去睡觉。不知道强尼先生叫我出来,有什么贵干?”
“是啊,这么晚聚一群人在客厅了,难道开午夜party?”迦夜也没什么好气,抱着手臂,似笑非笑问。
“麦小姐,难道见到你的母亲,你也不打一声招呼吗?”强尼望着她,一字一句,着重地问道,那双蓝如地中海的眼睛,深邃而危险,充满威胁力。
麦影西的神色始终淡淡。
“你说笑了,我的母亲早在我三岁时就不在了,又谈何打招呼。”她说完这句话,似乎兴致索然,转过身,就要重回房间。
海文丽看上去似松了一口气,她重重地看了麦影西一眼,没有说话。
也在这时,另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推开,先是一个笑着的声音,“哎呀,等老子赢了钱后,再来和你玩……”那男人一面回头说这话,一面走进了大厅,待他转过头,看见屋里这一大堆人,他也愣了愣,不过,怔忪只是一会儿功夫,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麦加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非常奇怪。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嘲弄,不过,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极快地被一种猥琐的笑取代了,他走上前去。
“哎呀,这不是文丽吗?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越来越漂亮了?”
今天的海文丽确实很漂亮,非常漂亮,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休闲的黑色长裤,高跟鞋,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毛衣链,很素净的装扮,但高贵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海文丽没有做声,她依旧坐在那里,冷冷淡淡地看着麦加。
一对分开了十几年的夫妻,重逢时,却冷漠得好像陌生人一样,甚至于,比陌生人还多了一份敌意。
麦影西突然觉得嗓子发干,眼睛有点酸痛。
麦加却一点知觉都没有,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站在了海文丽面前,“怎么,见到自己的老公,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底下的人一片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海文丽的脸上,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显然,被一个华裔女人爬到了头上,没有人是心甘情愿的。
她那么高高在上,又那么孤立无援。
“爸。”就在场面不可开交的时候,麦影西反而站直了身体,朝麦加喊了一声。
麦加抬起头,看见麦影西,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来,女儿,你小时候不是常常哭着喊着要妈妈吗?现在,你妈妈就在你眼前,快过来叫一声,叫一声妈妈,让她给你钱,把这些年欠着我们爷俩的钱全部还回来。”
麦加的话让在场的人脸上浮出更多的幸灾乐祸。所有人都等着海文丽的反应,她却只是冷冷地坐在那里,连眼睛都未抬一下,好像根本每天听见麦加的话。
“海夫人,如果这位真的是您的前夫,我们应该好好地款待一下他们。”强尼一面说,一面用手指敲着沙发的扶椅,漫不经心地建议道:“最好让皮特也来看看,这位麦小姐,应该是皮特的姐姐了。”
“我想你弄错了。”麦影西微微一笑,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麦加,浅声道:“爸,你一定是太思念母亲了,所以产生错觉了,难道你忘记了吗?妈妈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这个女人,虽然很像她,却根本不会是她。”
“影西,你在说什么啊,谁说你妈妈死了,你妈妈不就在这里吗!”麦加蹙眉,有点不悦地看向麦影西。
麦影西的表情却极平静,没有一点强迫自己说谎的冲动,她转向海文丽,轻声道:“抱歉,我之前认错了,你长得很像她,所以——不过,我清楚地记得她已经死了。今天给你带来的麻烦,还请原谅。”说着,她已经朝麦加走了过去,就要去拉麦加的手,将他强行带离这里。
“影西,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就是你母亲,就是你妈妈!谁说她死了,她当年抛下我们父女,现在,她飞黄腾达了,凭什么不认她,就算她不欠我的,至少,她欠着你的,她欠你的!你为什么还要为她说话!”麦加也暴怒起来,他狰狞着,朝麦影西使劲地吼着。
这么多年,被自己的老婆抛弃的委屈,麦加也是有的,只是他掩饰得很好。也许,每个男人都受不了女人离开自己后,竟然过得那么风光。那种感情很复杂,甚至阴暗,阴暗到他想将她毁灭。
“谁也不欠你的,也没有任何欠我的。这世上,唯一对不起你的人,只有你自己。”麦影西望着他,极轻极轻地回答他,“爸,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女儿,现在就跟我离开,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足够挥霍一辈子的钱。可是,如果你今天执意要胡闹,我保证能让你人财两失,你信还是不信!”
麦影西的语调不高,可骨子里有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决裂。她说得出做得到,麦加可以任何伤害她,人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权力,他给了她生命,她就必须为他的一生负责,这是血缘。可是,她不能允许麦加再将海文丽拉下来。
每个人都有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力。
海文丽对她说,她现在很幸福。
只要她幸福就好。
是不是自己的母亲不重要,认不认她也不重要,她要她过得好好的,拥有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麦加也被她的态度所摄,一时间,竟然不敢再说什么了。
海文丽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麦影西。
场面也为之一静。
“这么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最后,还是强尼先反应过来,他转过头,幽深的蓝眼睛,仿佛带着钢针一样,凌厉地望向麦影西。
麦影西哂然一笑,抬高下巴回望着他,“抱歉,虽然答应你演好这一出戏,可是,我还是不想亵渎已故的母亲。你另外再找别人吧。”
强尼被她反咬一口,不禁一愣。
同时愣住的,还有迦夜。
他当然知道麦影西在说谎,不过,迦夜没有想到,麦影西说谎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天衣无缝,镇定自若,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所拥有的坚忍力与聪慧,也许,远在他的想象之外。
可是,她这样说,虽然保全了海文丽,当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强尼在片刻的惊讶后,很快恢复正常,他的脸色更沉,盯向麦影西的目光,已经充溢着浓浓的杀机。
“其实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想说,我与在座的各位都没有瓜葛,只是这个城市最最普通的打工者之一罢了,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先走了。爸,你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走吧。”麦影西一面说,一面走向麦家,就要将他拖走。
至始至终,她没有看海文丽。
就好像她确实不认识她一样。
海文丽深如古井的脸终于起了波澜,她微微动容,却也勉力,让自己不看麦影西。
现在是生死存亡之秋,只要她认了,他们就能用这个理由将她挤下台,她失去的不仅是权力,还有儿子皮特的监护权。
她已经抛弃了一个女儿,又怎么能再失去一个儿子呢?
麦影西的话,引起众人的一阵迷糊,当然,强尼要夺权的意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这场戏是强尼安排的,并不是那么不可信。
他们反正是来看戏的,无论结果如何,应该都不至于影响到底下的人,大家都按兵不动,全部漠然地等着事态的发展。强尼当然知道,事情拖下去,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拔出枪,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对着麦影西便按下了扳机。
“既然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我随便怎么对她都可以吧。”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回答的意思,对于他们这些人,都是不到棺材不落泪的主,他们早已经不在乎威胁或者恐吓,任何事情,都必须要先流血。
海文丽根本没有任何阻止的时间。
“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海文丽猛地站起,麦加整个人呆住,大家的注意力。也纷纷转向了麦影西那边。
可是,倒下去的人,并不是麦影西。
迦夜本一直是警戒状态,在强尼拔枪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突然将麦影西推到了一边,那发子弹透过他的肩膀,射到了对面的墙上,墙上多了一条长长的,凹陷下去的划痕。
麦影西也被这一声枪响吓了一跳,她很快趴过去,将也随之倒地的伽夜扶起来,看不清伤势,只看到汩汩流出来的鲜血。
“伽夜!”麦影西吓得心脏骤停,手不住地捂着正在流血的地方,只是血速太快,它将伽夜的白色衬衣全部染红了,又透过外套渗了出来。她看不清他到底伤到哪里了。
反而是伽夜比她冷静,大概还没察觉到疼来,他反而撑着精神,安慰麦影西,“没事,不碍事。”
“难道你想杀人灭口吗?”海文丽也猛地站了起来,见麦影西没有受伤,她也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她转向强尼,沉声问道。
强尼没有做声,可是,被海文丽这样说着,他也不好再补上一枪。
“让他们走吧,今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我,不过,你们别忘了,杰克走的时候,是当着大家的面,让我代管帮里的事情的,皮特还小,他还指望着各位叔叔伯伯的扶持,现在内忧外患,外面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如果帮里先乱了,难道不会被别人看笑话吗!”
海文丽说得铿锵有力,一番话,便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麦影西他们身上转到了权力本身的争斗上。
众人皆默,没有人接腔。
海文丽于是转向麦影西,她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走吧,你们。”
经此一别,她们便永远不可能再相认了。
麦影西心中并无半分半毫的怨气,她只是觉得悲哀,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幸福吗?
天天提心吊胆着,天天与这些人周旋着,小心地将自己的儿子抚养长大,又让他继续这场权力纠纷,这真的是幸福吗?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母亲被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爱着,每天烹饪作画,过着最平静的生活。
可是,大概每个人想要的生活都不一样,她的母亲海文丽,从来不是那种甘于平凡的人。
“伽夜,我们走。”她低下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是搀着伽夜的胳膊,将他从这个危险的环境下带离。
麦加也自刚才那一枪之后,大概也吓了一大跳,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打交道的人,是一群亡命之徒,对于他们而言,生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大概是怕了,见麦影西吃力,他也忙忙地凑过来,搀住伽夜的另一边,三个人,艰难的,在大家别有用意的注视下,走出了别墅。
伽夜出了别墅后,才察觉出疼来,不过,他始终强撑着,没有半点显露。
可是,以伽夜爱憎分明的性格,若非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让麦加来搀扶自己的。
血依旧流个不停,好在弹头是透过肩胛骨出去的,并没有留在体内,可是,也因为穿了一个洞,想不凭借任何药物止血也不可能了。现在已是深夜,别墅的地点离罗马市区还有一定距离,麦影西转过头:伽夜因为失血过多,脸已经白若金纸,他的神思也有点恍惚了,眼见着就要晕倒了。
她不敢再挪动他,先将伽夜小心地平躺在湖边,然后,带着哭腔,求着麦加,“爸,你去前面的大街上看看,看看有没有出租车,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人。”
在这个城市,她举目无亲,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就算叫救护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唯一的希望,便是指望有一个知情的过路人,哪怕是问清这是哪里,事情也好办很多。
麦加这次倒没怎么罗嗦,二话不说,就向别墅前方的主街那边跑了去。
64、求助
麦加离开后,湖边便只剩下了麦影西和迦夜两个人,迦夜的血总是止不住,好在子弹是透肩而过,并没有流在体内,除了失血的担忧外,还不至于有其他的危险。
可是,血这样一直流下去,迦夜也会衰竭而死,麦影西紧紧地搂着他,他的手变得越来越冰冷,神思也渐渐恍惚起来,她倾听着他变重的呼吸,唯恐迦夜就这样一睡不起了,麦影西使劲地摇了摇他,徒劳无功地按住伤口,不停地提醒他,“不准睡,不准睡。”
在他们身后,延伸的草坪尽头,那座别墅依旧灯火辉煌,他们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商讨。
麦影西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孤立无援,迦夜还是昏昏沉沉的,手也越来越冷了,前去求助的麦加却迟迟不见归程,麦影西一面不住地和迦夜说着话,一面伸手将衣兜里的手机摸出来,也在这时,她突然想起迦夜说过:顾延卿也在罗马……
他是她在这里认识的唯一友人了。
几乎没有迟疑,麦影西将那个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输了进去,片刻的忐忑后,电话接通了,顾延卿果然没有换号码。
“影西?”见到她的来电,顾延卿又惊又喜,只响一声,他便将电话拿了起来,“你在哪里?”
三个月来,麦影西杳无音讯,担心的人,并不仅仅只有迦夜一个而已。
“在罗马。”麦影西听着那边熟悉的声音,顿时觉得踏实了一些,她低低地回答着,将方才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延卿,我遇到了一些事,迦夜中枪受伤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他流了好多血,迦夜昏过去了,手越来越冷……”
“你先别着急。”顾延卿怔了怔,赶紧安慰道她道:“别挂电话,我马上去找你。你能不能将你周围的景致描述一下,我对这里很熟的,最好是描述建筑。”
麦影西这才冷静下来,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别墅,用专业术语,将那栋别墅详尽地描绘了一遍,顾延卿耐心地听完,然后,松口气道:“我知道在哪里了,你再等等,我二十分钟后到。”
有了顾延卿的承诺,麦影西如释重负,她一直没有挂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准确无误地传了过来,她听见有人大呼,“顾总,你去哪里。”听见了急促的跑步声,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所有的声响,都意味着顾延卿越来越近,越来越靠近她,开车的时候,他会抽空对着耳机,宽慰她道:“别着急,你先为他止血,我已经联系医院从血库调血了,不会有事的,影西,回答我一声……”
“在听。”麦影西低低地应着,顾延卿的声音,在此时,让人备觉温暖。
那边松了口气。
迦夜仍然昏沉着,麦影西锲而不舍地摇晃着他,不准他睡着,和他说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麦加也始终没有回来,好容易挨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沃尔沃戛然停在了麦影西身后,车门打开,穿着灰色风衣的顾延卿大步走了下来,他并没有急着与麦影西打招呼,而是将迦夜扶起来,打开车门,让他小心地躺在后车座上。
麦影西也赶紧爬了上去,让迦夜的头枕着自己的膝盖,枕高一点,这样,也防止血流得越来越多。
“还有其他人吗?”顾延卿一面发动汽车,一面问。
麦影西愣了愣,她朝麦加离开的方向望了过去,口中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在马路边看见其他人?”
“一个人都没有。怎么?”顾延卿回答。
麦影西心中荒凉,摇摇头,“没什么。”
麦加一直没有回来。大概,是因为他早就逃跑了吧,那别墅里全是亡命之徒,带着迦夜这个伤员,当然会给自己多增一些风险,他会弃他们而去,本是麦影西事先预料到的。
顾延卿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果断地踩下了油门。
迦夜很快被送进了急诊室,顾延卿陪着麦影西等在外面,受了枪伤总是免不了被医院盘问,也不知道顾延卿是怎么打理的,麦影西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来问她来龙去脉。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送进去的血已经有好几袋了,麦影西手足冰冷:失去雷皓天,已经让她觉得人生无常,如果再失去迦夜,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延卿将前前后后的手续全部办妥后,也走到了麦影西身侧,看着她微颤的身体,他本能地想抱住她,可是手伸过去,终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她的背上抚了几下。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我联系的是罗马最好的医生。”
麦影西点点头,整个人往长椅上缩了缩,她突然想起,这个情景,自己曾经遇见过一次,那一次,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是叶枫的母亲。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医院。
顾延卿只能默默地陪着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安慰她,只能一起静等着手术结果,好容易等到大夫出来了,他们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大夫安慰道:“病人没事,只是失血太多,要好好休息。”
麦影西这才松了口气,不过,那口气一松出来,就好像最后支撑着自己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似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顾延卿”,整个人便跌了下去。
顾延卿仓皇回头,他伸出手,堪堪接住了软倒下来麦影西。
她只是体虚,但并没有失去意识,麦影西还能听见那些医生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以及顾延卿焦急的问询声。
医生说,动了胎气。
顾延卿怔住。
然后,又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她知道自己被送到加护病房,有护士给她注射了药水,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顾延卿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她满心感激,又觉得愧疚,正要将顾延卿推醒,病房门被风风火火推开了,麦影西抬起头,却见杜若一脸冰霜地站在门口。
“麦影西,果然是你。”她的语气很是不善。
她的声音显然也惊醒了顾延卿,他坐直身体,第一时间,却是去看麦影西,“你怎么样了?”
麦影西摇头,“没事。”说着,她示意顾延卿去看杜若,自己则翻身,想从床上下来,回避一下。
“我去看看伽夜,你们两人聊吧,谢谢你,顾延卿。”
“不准下床。”顾延卿却一把将她按了回去,一脸平静,淡淡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嘱咐,好好静养。伽夜没事,麻药未过,他还在睡觉呢。”
麦影西一头大汗,看着杜若越来越沉的脸,不得不耐着头皮提醒顾延卿,“杜若来了……”
“我知道。”顾延卿却清清淡淡地回了一句。头也未回,他似乎并不想见到杜若。
麦影西有点惊奇地看着他们。
就算顾延卿还是没办法和杜若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应该是如此剑拔弩张吧?
再怎么说,他曾那么爱过她。
“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杜若却率先服软了,她走过去,蹲在顾延卿的面前,手有点神经质地放在膝盖上,柔柔地道歉说:“我不该骗伯父伯母说我怀孕了,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们接受我——”
顾延卿垂眸,可到底没办法真的责怪杜若。她现在分明喜欢他的,她的动静那么大,全世界,不知道的人实在不多。
“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的,而且……就算我现在是骗他们,可是,我们终究会有孩子的,不是吗?”杜若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多大的错误,她一面祈求着他的原谅,一面继续畅想着未来。
顾延卿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不得不残忍地,将已经说了许多遍的话再重申一遍。
“杜若,需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杜若怔怔地望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写满迷惑与不解,看上去那么无助可怜。
“没有为什么,只是——只是不可能了。杜若,你到底懂不懂,时间不同了,现在我并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不想爱,也不想被爱,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顾延卿有点头大,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在麦影西面前演上这一出,可是,无论他怎么解释,杜若似乎都不懂得他的意思。
“……还是因为她?他们说你在开会的时候匆匆离开,我给你打电话,你也全部掐掉,这一切,都统统因为麦影西吗?”杜若的注意力,终于从顾延卿身上,转到了麦影西这里。
麦影西愣住,不明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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