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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十七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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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天。”她有点哽咽,刚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泪就涌了出来。
雷皓天转而坐到了长椅的另一边,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轻轻地靠着自己,又将羊绒的大披风拉上一点,严严实实地裹着她,“没事的,睡一会吧,等叶枫出来后,我们好好谈谈。”
“叶枫会怪我吗?叶阿姨……”麦影西已经彻底地泣不成声,好像从刚刚开始,泪水只是被冰封住,而现在,他来了,于是它又重新消融,溃出眼底。
“没有人会怪你。”他截断她的话,声音越发地柔,“嘘,什么都不要想,睡吧。”
麦影西于是不再说话,他身上的气息一阵一阵袭来,干净,优雅而安稳,靠着他,便好像靠着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山。
雷皓天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在医院的长椅上,她依偎着他,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披风很温暖,盖着她的身体,他的膝盖,长廊寂静,那杯没有喝完的热巧克力,慢慢地变凉,终于冷却,麦影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是,睡得很不安慰,连绵不停的噩梦,那些关于死亡与失去的噩梦,好像一扇门打开,医生退出了一个蒙着白布的人,她走过去,将白布掀开,那个人却不是叶阿姨,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英俊的男人,那是许久未想起的雷代,然后,雷代的面容变得越来越年轻,也更加英俊绝伦——他变成了雷皓天,那个死去的人,竟变成了雷皓天的模样,苍白,冰冷,没有生气……
她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原本坐在她身侧的雷皓天,已经不见了。
披肩落在了地上。
雷皓天搂着麦影西,知道她睡熟后,他才将她慢慢地平放在长椅上,然后,见披肩小心地盖在她的身上。
他走到重症房,敲了敲门。“叶枫,开门。”
病房里没有动静,好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雷皓天皱了皱眉,手放在把手上,使劲地推了推,这才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
房门滑开。
里面没有亮灯,黑乎乎的一片,与走廊的明亮行程极鲜明的对比。
叶枫坐在床沿边,病人则躺在床上,屋里很安静,安静到了极致,便恍惚了生死。
好像这已然是个死者的世界。
“她很辛苦。”在雷皓天踏进来的那一刻,叶枫头也不回地说道:“可是,她却仍然硬撑着,就是不肯走。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吗?”
雷皓天不动声色地望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那个被父亲豢养在外的女人。
“她在等雷代吧。”叶枫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雷代在哪?”
“他死了。”雷皓天漠然道。
“骗人,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被打死?打死后,连凶手都找不到,我不会相信他死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躲起来,是不是?”叶枫冷冷淡淡地反驳着雷皓天,“我不想去管你们雷家的那些龌龊事,只是,你转告他,让他来见她一面,最后一面。如果他不来,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你认为,他会在意你原谅或者不原谅吗?那个人,心里只有他自己,从来没有其他人。”雷皓天的声音也冷冷的。两兄弟,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却是对同一个男人感到心寒,他们的父亲,雷代。
“帮我,求你,大哥,把他找出来,让他见妈一面。”叶枫低下头,生平第一次,向雷皓天服软了。
雷皓天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尽我的力量,将叶阿姨的情况传达给他。”
这句话,已算应承了。
叶枫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双手之间,沉默,且悲戚。
“叶枫。”雷皓天朝屋里走了几步,停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来雷氏上班吧。”
“不去。”叶枫冷声拒绝。
“你的高利贷,我已经让人还了,也与老鬼打了招呼,那个地方,你不要再回去了。”雷皓天继续说道。
他会那么迟来找麦影西,便是在与老鬼交涉这件事。
对叶枫的培养,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他要慢慢地将叶枫推到众人的面前,推到雷氏的董事面前,向所有人宣告他是雷氏的接班人。
三个弟弟,迦夜不是接班人的材料,且志不在此,老四年纪太小,而且,自从他母亲和雷代离婚后,也一直随母亲住在澳洲,只是在丧礼的时候回来闹了闹,雷皓天也不可能对他寄予什么希望,况且,虽然叶枫对他颇多微词,雷皓天却是从小就看中叶枫的,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牵着母亲的衣角,神色清冷而倔强,如一只狂野里生长的小狼般的小男孩,便曾让雷皓天忍不住莞尔。
他对叶枫是用过心的,譬如小白,譬如叶枫能在那些腥风血雨里一次次化险为夷,这中间,都有雷皓天的干预。
“谁需要你的帮忙!”叶枫恶狠狠地抛下一句,不再理他。
雷皓天微哂,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走出去的时候,他低声道:“麦影西还在外面等着,她认为这件事都是她的错。”
叶枫愣了愣,再转头时,雷皓天已经彻底地走了出去。
麦影西怔怔地坐了起来,因为没看到雷皓天,她突然不安起来,医院太安静了,重症室的门依旧是关着的,叶枫没有出来。
她呆了呆,然后站起身,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她有点茫然地找着雷皓天,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总认为雷皓天就在这里,就在前方,就在不远处、。
果不其然,在走到楼梯口那扇微合的门前时,她听到了雷皓天的声音。
低沉,严肃,那种威严冷厉的强调,是她极少从他口中听到的。
“告诉老头子,那个人就要死了,她只有三天的时间。”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
雷皓天一声冷笑。
“威胁我?哼,我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死。生在地狱的人,怎么会惧怕死亡呢?可如果我死了,也一定会毁掉整个帝国,为我陪葬。”
这句话说得分外森冷,单单只是听着,便能起一身寒栗。
“……这世上,真的就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吗?”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伴随着丝丝的笑,突然又清晰了。
这一次,雷皓天竟然没有回答。
他决然地挂断电话。
然后,麦影西听见他自语般,微叹。
“是啊,有一样了,怎么办。”
这世上,已经有一样方小说西,可以威胁到他了,怎么办才好?
麦影西屏住呼吸,她心中有种极冷又极暖的方小说西,翻涌上来,又慢慢地沉了下去。
然后,雷皓天从楼梯口转了出来,在见到她的时候,他脸上滑过片刻的惊慌。
“影西,你怎么在这?”
麦影西看了他一会,然后,轻然地笑笑,“我刚才找不到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那种表情,便好像她果真是堪堪才走到这里似的。
雷皓天凝视了她一眼,也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刚才有点闷,所以出来走一走。我们先回去吧,也许叶枫已经出来了也说不定。”
麦影西点点头,跟在雷皓天身后,亦步亦趋地朝重症病房走了去,这一路上,麦影西有很多疑问想说出口,忍了忍,却又重新憋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雷皓天一样,她与他认识,不过数月,而在认识之前,她没有参与的二十四年里,发生了什么,他经历了什么,她都不可能一一体味,更加没有穷追猛问的资格。
只是这几日的温情,每每让她忘记了一个事实:他是雷皓天,是那个让许多人闻风丧胆,商界所有的人都一致认为不可捉摸,无法探明深浅的雷皓天。
浑身的秘密。
这样走了几步,本来一致走在前面的雷皓天忽然放慢了脚步,着意地等了她片刻,在她追上他的身侧时,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影西。你的短信……是真心的吧?”他冷不丁地问道。
他问的,当然是麦影西没头没脑的那一句:你就从了我吧!
麦影西脸一红,赶紧将头低了下来,“厄……”
“不会想现在不认账了吧?”他的声音有种刻意的委屈与无辜,分外可爱。
麦影西赶紧摇头,“认账,肯定认账!”
见她这样忙不迭地表明立场,雷皓天笑出声来,“可是,从了你,有什么好处呢?”
麦影西傻眼。
她能给他什么好处?
钱吧,雷皓天比她有钱。
人吧。围绕在他身边的美女从来不缺。
地位吗?算了吧,人家是金字塔上面的,她是底层的底层。
说来说去,从来只有他帮她,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他的。
不过,她还有一样方小说西,是可以给他的,这样方小说西,别人也许有,但没有一个,会比她真挚,比她更懂得坚持。
那便是……不离不弃。
在墓碑前,答应他母亲的话,她始终记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无论你以后,富贵或者贫穷,任何处境,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除非我死了。不然,就到永远。”她望着他,一字一句。
这样的话,也许根本不是情话,绝对比不上“我爱你”三个字,可是,在雷皓天的耳里,却是那么动人,仿佛他此生听到的最悦耳的音乐。
“这是你自己说的。”他回望着她,几乎看进了她的最最深里面,“如果你失约,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麦影西使劲地点了点头。
不过,雷皓天的惩罚吗?
她突然有点不寒而栗,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等她们回到之前的长椅那里,这才发现,叶枫已经出来了。
才不过短短数个小时,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好像连着几日没有休息好一样,见他们一同走来,叶枫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移开。
“阿姨怎么样?”见到叶枫,麦影西也松了口气,她松开雷皓天,冲到叶枫的身边,急急地问。
叶枫摇头,“她在休息。影西,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守在这里。”
“不行,我要陪着你们。”麦影西很是坚持。
叶枫却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陪?你在这里能做什么?你又是用什么身份留在这里的?你别忘了,你是雷代的遗孀,是我母亲最恨的女人,你留在这里算什么,赶紧给我滚回去!”
雷皓天微微蹙眉。
麦影西也呆了呆,但还是耐着头皮,深呼吸,决定将叶枫的话过滤掉。
她是了解叶枫的,明明是要赶她回去休息,但就是不好好说话,一定要用这种伤人的语气,这种性格,以后,该怎么找女朋友啊。
“我不会回去的,这家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就要呆在这里,你管得着吗!”事实证明,麦影西非常具有泼妇的潜力,叶枫都已经这样赶人了,她还是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一副打死都不肯走的架势。
叶枫无语地看着她。
雷皓天也有点哭笑不得。
可是,正在雷皓天试图将麦影西带走时,他却突然瞥见,瞥见她眼角那么晶莹的一闪。
却是哭了。
再怎么强悍的神经,还是经不起叶枫的那一段话啊,她本来已经自责了,现在,更是将自己怪到了骨子里。
“对不起,叶枫,对不起……”她终于安静下来,迭声,不住地,向叶枫道着歉。
叶枫站在那里看着她,许久,才轻声吐了两个字。
“笨蛋。”
只有笨蛋,才把任何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雷皓天看了许久,终于看不过眼,他大步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麦影西一拎,就像拎着一只小猫小狗一样,将她甩到了肩膀上,麦影西被吓了一跳,正傻着呢,人已经被雷皓天扛走了。
“这个笨蛋交给我吧,方才说的事情,你自己考虑。另外,你母亲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他了。”丢下这句话,雷皓天带着麦影西,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无论麦影西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手。不过,麦影西的力气也真是大,雷皓天有点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押着小孩去幼儿园的家长,亦或者,像一只逼着小猫洗澡的主人。
简直无可奈何。
好容易到了电梯里,他将麦影西放下来,那个丫头却还是想着回去,他很快地伸出手,将她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他这样对你,你还回去干什么,麦影西,你难道都没感觉吗?”
叶枫这样骂麦影西,他也是会心疼的,雷皓天怎么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如此欺负!
让“我不能让叶枫一个人留在那里,他怎么受得了?”麦影西说着,就要挣开雷皓天的桎梏,重新跑回去,无论叶枫怎么冷嘲热讽,无论他说多伤人的话,她就是要留在那里,就是要讨他的嫌,就是要恬不知耻——就算丧失尊严,体无完肤,她也不能丢下叶枫一个人在那里呆着!
麦影西比谁都明白,被丢下的感觉。在最无助的时候,那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不能让叶枫也经历一次。
雷皓天极无奈地看着她,“影西,多为自己想一想吧,其实你身边的人,个个都比你坚强,他们的人生,远比你知道的复杂。他们也没你想象中的不堪一击。”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个个都不简单,和你们比起来,我又苍白又无力,可是,人不能因为自己渺小无力,就什么都不做,我或许帮不了什么大忙,可我在尽力。就算这份力,在你们前面只有一分,对我,却是一百分,我会心安。”说完,趁着雷皓天松懈的那一瞬,麦影西已经推开他,及时拉住正要合拢的电梯门,冲了回去。
雷皓天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他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嘴边,却勾起一轮淡若柳丝,但又俊美绝伦的笑。
她这样一味地对所有人好,就不怕……他吃醋么?
刚还说不离不弃呢,现在就去找其他男人了,雷皓天一肚子幽怨,却没办法宣泄出来,只能继续苦笑不已,可是笑容,仍然,美得出奇。
叶枫看着去而复返的麦影西,其实,也能深切地感受到雷皓天的心情。
这一次,他连冷言冷语都懒得说了。
他们一起坐在长椅上,你坐这一端,我坐那一端,一起沉默。
这期间,麦影西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水,推到了中间,“吃吧。”
“不用。”叶枫回答。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
而第二天的黎明,也在这样的沉默里,慢慢地到来了。
叶妈妈终于醒来了,叶枫重新进去照顾她,在进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麦影西,道:“你一起进来吧。”
麦影西赶紧摇头,“不了不了。”
如果叶阿姨再被刺激了,这一次,真的会直接送她上西天了。
“没关系的,她现在很冷静,而且……其实,真的已经没关系了。”叶枫低低地说道。麦影西顿觉凄惶。
无论见与不见,她都只有两天日子可以活了。
所以,怎样都没关系了。
犹豫了一下,麦影西终于进去了,叶妈妈躺在病床上,先是看见叶枫,她的脸上露出一轮温婉的笑容,然后,她看见了随之进来的麦影西,她的神色僵了僵,最后,却仍然是笑的。这样的表情,仿佛让麦影西看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优雅,美丽,慈祥的母亲。
没有之后的声嘶力竭。
“影西。”她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嘶哑,很不容易说出两个字,接着便是一阵骇人的咳嗽,血溅了出来,落在枕头上,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麦影西赶紧冲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本想叫一声“叶阿姨”,想想自己的身份,又觉得自己这个称呼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只能徒劳地尴尬着。
叶阿姨却虚弱地笑笑,转过头,悠然地望着天花板,她艰难地对她说,“给我讲讲他吧。”
“他?”麦影西先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她才心领神会,“雷代吗?”
这个名字出来时,叶阿姨的眼睛突然亮了。
好像生命的光彩,重新回到她慢慢消逝的身体里。
她是真的爱他啊。
麦影西的鼻子又有点酸了。
她于是开始想她讲雷代,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雷代的一点一滴,全部讲了出来,可是,麦影西对雷代的情况知道的是那么少那么少,见他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她尽可能将一切描绘得很详细,他的样子,他的神态,他的一切的一切。
叶阿姨很贪婪地听着,任何关于雷代的方小说西,她都听得那么津津有味,那么心满意足,麦影西的鼻子越来越酸,她不明白,既然那么喜欢雷代,为什么不嫁给他,就算是替身,可是,她是——
这种手法,简直比电影里的专业杀手还专业。
叶枫却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的头微微一偏,避开了那人的袭击,反手一掌,反而将来人打倒在地。
见同伴吃亏,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叶枫摆了一个姿势,警惕地看着众人。
其实,实力已经很悬殊了,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麦影西的手慢慢地移向手机,正打算按下110三个键,身后突然闪出一个人来,鬼魅一样,就这样出现在她身后,一面夺下她的手机,一面反剪住麦影西的手,将她制住。
叶枫见麦影西那边出了状况,刚要过来帮她,这一分神,也被被人得了手,针管刺了进去。
见叶枫软软地倒了下去,麦影西惊骇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夫人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只是请你们回避一下。”那个人极恭敬地对麦影西说了这样一句话。
麦影西愣住。
夫人?
正常情况下,不认识的人,都会叫她小姐才对,这一声“夫人”,又是从何而来?
她警惕地看着他们,渐渐有所悟,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麦影西被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又蒙上了眼睛,和被下药的叶枫一起,扔进了旁边那间小小的工具屋,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耳朵却异常灵敏,麦影西渐渐听到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慢慢地走了过来,脚步浓重,沉静,威严,如一个踱步的王者。
甚至……有点熟悉。
她听到了开门声。
这一带唯一的病房,便是叶阿姨的病房,他确实是来找她的,麦影西试着挣了挣绳索,绳子绑得很紧,她根本睁不开——不过,那个人来找叶阿姨,应该没有恶意吧,倘若有恶意,到了此时,也没有关系了,叶阿姨终究只有一天的命了,也许,一天都挺不过去了。
整个事件的时间并不长,麦影西不肯放过其间的任何一丝声音,她仿佛听见了一首钢琴曲,悠扬,动听,然后,钢琴曲戛然而止,又过了一段时间,门重新打开了,那人走了出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重新走开。
依旧冷漠而威严。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即便麦影西看不见,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束目光,那么有力量地逡巡着她的脸,在这样的注视下,便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一样,无处遁形。
可是,又是那么……熟悉。
她的心跳得那么快,几乎要跳出了胸腔,可是,那个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
他走了。
46、死亡
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他松开了麦影西,麦影西急忙将眼罩拉了下来。医院还是那个医院,走廊,还是那个走廊,可是,麦影西看在眼里,便好似隔世一样,她愣了愣神,等眼睛习惯光线后,才去推身边的叶枫,见叶枫没有反应,她索性取了一杯水,泼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次,叶枫终于醒了,他也顾不上问麦影西详情,爬起来,几个箭步就奔向了病房。
麦影西慢了一步,等她追到门口时,便听见了也叶枫压抑的哭泣声。她心中咯噔一下,推门看时,那些滴滴响着的仪器,全部停止了,一条蓝色的线,在屏幕上安静地淌着,叶阿姨睡得很安详,唇边甚至还含着一缕笑,在她的枕边,则放着一束玫瑰花,蓝色妖姬,鲜艳的花瓣,开得正艳,只是开到了茶荼,花事也了。
麦影西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已经来过了。
她等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纠结了一辈子,又想念了一辈子的那个人,来过了,带来了玫瑰花,带来了她往昔演奏的曲子,最后一面,她是幸福的,所以,她的脸上,才有这样幸福的笑容。
雷代……其实没死吧。
麦影西的手有点冷,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可能考虑太多,只需要一眼,便能辨认出,叶阿姨已经走了,虽然安详,可是,她确实是走了,永远永远地离开了。叶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绊,就这样……离开了。
叶枫仍然使劲地握着母亲的手,他用额头抵着她冰冷的掌背,他在哭,哭声依旧压抑,他太习惯压抑自己了,即便是在最悲戚的时候,也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软弱与无助,麦影西走过去,跪蹲在叶枫面前,看得那么那么心疼,她小心地伸出手,将叶枫的头抱进怀里,手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连同叶阿姨的手。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失去至亲的痛苦,无人能取代,除了陪伴,那毫无意义的陪伴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叶枫这次很乖顺,没有冷言冷语,没有伸手将她推开,他安静地抵着她的肩膀,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病房外,捧着鲜花的小白,默默地转过身去,靠着墙壁,静静地等着。
同样,是一脸的心疼。
他等了很久,叶枫一直哭,一直哭,依旧是压抑的,孩子般的哭声,麦影西除了抱住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她索性什么都不说,只能,任由他这样靠着自己,无声地抽泣。
小白悄悄地走了,他合上了房门,午后的阳光,慢慢变成了橘黄色,又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入西山。
叶阿姨走得很安静,丧礼也办得很简单,来奔丧的人,只是叶阿姨从前的一些聘请过她的雇主,还有从前的同事,可是,关系都谈不上太亲密,叶枫跪在灵堂前,向前来的人一一鞠躬,等朋友邻居的礼数完了,这个寂寥的灵堂上,竟然只剩下了六七个人。
他自己,麦影西,小白,雷皓天,还有伽夜与莎兰。
伽夜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没什么交情,他与雷皓天比较熟一些,可到底血浓于水,麦影西给他打了电话后,他依旧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叶枫也很意外,甚至陌生。
可他还是很认真地答了礼,莎兰作为麦影西的室友,也参加了丧礼,因为有了他们,在散场时,场面才显得不那么孤寂。
雷皓天同样来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衣襟上别着百花,这样的素色,让他看上去分外冷峻。叶枫却一直没有哭,自从在医院哭过那一次后,他再也没有掉一滴泪。
守灵的时候,莎兰脸上有了倦意,她最近害喜害得厉害,抵不住这样熬夜,伽夜于是送她先回去了,临走时,伽夜将麦影西叫了出去,一把将她拉到了外面的过道里,低声问道:“你和顾延卿到底怎么了?顾延卿和杜若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
麦影西愣了愣,吃惊地抬头看他。
伽夜一头黑线道:“还没有公开,是杜若私底下告诉我的。她说顾延卿前几天突然找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喝酒,后来……他们便在一起了。”
麦影西的心猛地痛了痛,就好像有什么被生生地抽调了一般,可是,那阵剧痛过后,她反而平静了,平静得近乎麻木。
“是吗?”她轻声应着。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无所谓了。并不是不伤心,并不是不难过,虽然她也有了自己的选择,可是,太快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如热带的海啸,呼呼而来,呼呼而去,她有点反应过来,她猝不及防。
可也正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了,人只要能好好地活着,顾延卿与她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依旧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生活着,那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还有……皓天。
麦影西刚刚停息的心痛又发作起来,比刚才那一次更猛烈更激越,几乎将她击倒。
“难道你都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见麦影西的表情如此冷静,伽夜奇怪地问道。
麦影西勉强笑笑,摇头,“他开心就好。”
三个人,总有一个是要退让的,杜若,是顾延卿多年来的一场梦,现在,他的梦实现了,他应该开心吧,只要他开心了,她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她已经决定和雷皓天在一起了,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她要好好地陪着他,将这一辈子的时间全部透支掉,她不想给他留下遗憾,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这种感情很微妙,不是感动,不是激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想到这里,麦影西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透过微敞的门,向尚在灵堂里的雷皓天看了一眼:雷皓天正与叶枫站在一起,两个人,一个严峻,一个清冷,却有着让人错不开眼的魅力,可是,相比之下,雷皓天更像一个真正的王者,在他的身边,所有人的光彩都要被夺尽了,他是所有所有的中心。
这样出色的男子,倘若说完全没有动心,那便是虚伪。。
他能让全世界所有的女人动心,甚至疯狂。
如顾延卿所说,他的存在,本身,便如毒药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罢了。
“……你?”伽夜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眸底突然划过了然,“影西,你里那两个光彩夺目的男子,满心疑惑。
雷皓天与叶枫确实在交谈,等他们全部走出去后,叶枫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跪了一天,几乎有点站不稳,小白本想去扶住他,可是,走了几步,又被叶枫冷冰冰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小白是雷皓天的人,叶枫显然已经发现了,他平生最恨被人骗他,现在,这个室友白白地骗了自己几年,他怎么可能不怨小白。
不过,对此,小白可是满腹委屈,他一好好的医学天才,为了叶枫,巴巴地考进B大医学系,学那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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