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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自此有温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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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不要,坚决不要!”顾语侧过身,两手交叉在身前比划了大大一个“X”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苏旭璀璨一笑,颠倒众生。
  顾语一手抚上汗淋淋的额头,苦叫,“拜托不要冲我放电,我现在体能严重损耗,没能力抵御美/色/诱/惑。”
  苏旭闻言挑了一下眉,随后很配合地撇过头,握拳放在嘴边,咳笑一声。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来吧,目测树下也能乘凉,我们过去坐坐。”
  顾语自然点头。
  两人靠着一棵树坐下,苏旭拿出一条毛巾,又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同递给她,“擦擦汗,喝点水。”
  “谢谢。”顾语接过,大口灌下,顿觉通体舒畅。
  苏旭也出了不少汗,擦过后喝了点水,两人就这么靠着树干看亭子周边的风景,随便闲聊着。
  “我小时候经常跟老爷子爬山,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岁了,头顶秃着,两边的头发花白,我比较野,也是从小锻炼过来的,爬山跟阵风似的,飞快地往上跑,边跑边回头唤他,看他被甩在身后几十米,得意地大笑。”他似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唇角的勾起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顾语笑着看他,“那你最后肯定没爬过你爷爷。”
  苏旭转着眼睛瞧她,很坦然地承认,“嗯,爬到一半已经不行了,到底是年轻气盛,最后是老爷子坐在山顶,咧着嘴笑眯眯地看着我呼哧呼哧往上爬的。”
  虽然猜到,顾语听后仍旧笑着,笑容明媚,眸光灿烂。
  苏旭看了她一会,转过头,“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以后再爬山绝不一口气将力气用完,要做,就做最后的胜利者。后来出国也是,虽然我注定会继承苏家那么大一笔产业,但还是在美国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历尽千辛万苦,为的,不过是头上那属于自己的光环,而不是家族标签。”
  顾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些不明白他跟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却真心地笑了,“你成功了,你确实有了属于自己的光环。”
  苏旭笑笑,看着她,眼底含着别样的认真,“那你呢,你又在追逐着什么?”他想知道,她突然的情绪变化来自哪里,却不便直接问,只能以这种迂回的方式试探。
  顾语神色静了一瞬,她转头看向亭中,一对年轻的夫妻刚爬上来,男人肩上还背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女人正含着笑为他擦汗,不知后面的小孩子说了什么,两个大人同时笑起来。
  她抿唇笑了笑,“大概,安稳吧。”她似乎从未多奢求什么,从大四实习起就做着同一份工作,住在那栋陈旧的小区里也有四年,安安分分,踏踏实实,为的,也只是那份安稳吧。
  苏旭一直看着她,此时,诧异地动了下眉头。
  安稳……
  如此简单却内含万千的两个字……
  苏旭看着她此刻可以说得上恬静的侧脸,神情若有所思。
  似乎,更看不懂她了。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爬上山顶,顾语在休息了半小时后,死活不肯再爬了,“不行了,已经酸掉了,你若是能把我拖走,你就来吧。”她靠在树干上,几乎软成了一滩泥。
  苏旭再一次哭笑不得,“顾语,前几次见面,你可没有这么无赖的。”
  “嗯,这是我开发的新技能。”
  苏旭扶额,低笑,“好吧,你赢了。”
  “大小姐,你总要起来我们才能下山吧。”
  “唔……再休息半小时?”她得寸进尺,“看,日头一会就该不那么晒了。”初秋的太阳,也不是很讨喜。
  苏旭双手捂脸,望天,“真是失策……”
  顾语别过头小声哼哼,“就说你会后悔的。”带着点小人得志。                     
作者有话要说:  相处渐入佳境~~~撒花~~
  PS:再坚强的女人也只是女人(这篇是女主娇憨的一面),下章,另一面的顾语

  ☆、慌张

  下山后已经快四点,苏旭提议去吃饭,被顾语无情拒绝了,“不要,我要回去睡,好累……”
  苏旭笑,“中午就没有吃,晚上还打算饿着?”
  “我可以睡醒后再吃。”
  “……”
  最终苏旭还是妥协了,依言将她送回去。停好车时,顾语道谢,“今日谢谢,虽然很累,但我很开心。”就算昨天她还没有察觉到他的目的,但今天一天下来,她多多少少明白了一点,大概,昨天的她,情绪真的太低落了吧。
  苏旭挑眉,很绅士地笑,“我的荣幸。”
  “扑哧……”顾语失笑,从没想过,私底下他竟如此平易近人,“那我上去了。”
  “嗯,好好休息。”
  顾语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落地的瞬间,动作蓦然僵住,脸上刚刚还流转的笑意,此刻显得那么嘲讽。
  苏旭微诧,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顾语住的单元楼下,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满脸褶皱,表情踌躇落寞,一身衣服看起来很破旧,整个人显得几分穷困潦倒。
  苏旭看顾语的表情,眼底有三分诧异,三分困惑,四分担心,“需要帮忙吗?”那个男人……
  顾语猛地回神,脸色有些白,却强忍着某种哆嗦,扯唇跟他笑笑,“不用。”又转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在苏旭以为她就会这样下车时,她又加了句,“他是我爸爸。”
  苏旭的瞳孔倏地缩小了一分,眸光变得惊诧。
  顾语却下了车,对他明媚地笑,“谢谢你了,路上慢走。”
  苏旭迟疑地点了点头。
  顾语却没有迟疑地关上车门,走向那里。
  车子缓缓启动,玻璃车窗良好的隔音性让他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些什么,但他在拐出去,透过后视镜,看到顾语脸上,那最初娇憨的笑消失了,漂亮的侧脸,看上去是那么的苦涩。
  单元楼下
  顾语心情很复杂,拽着包的手一紧再紧,唇一抿又抿,却始终不知第一句话该讲什么。
  “小语……”顾庆利搓着粗糙干燥的手,整个人显得踌躇不安。
  顾语点点头,张口,最终却只叫了声,“爸……”
  顾庆利显得很高兴,沧桑的脸笑着,直点头,“哎哎……”
  顾语又抿了抿唇,拽紧包,最后,“我们上去说吧。”说着她转向欲带路,却发现顾庆利在迟疑。
  “这个,我这个……”他看着自己这一身,有些踌躇不安。
  顾语突然有些心酸,抿唇笑了笑,“……我们上去说。”
  “哎哎……”顾庆利点点头,跟在顾语后面上楼。
  顾语倒了杯白开水放在顾庆利面前,“爸,你在这喝口水,我下楼买些菜,一会我们在家吃饭。”她拿起桌上的钥匙,要出门。
  “不……不用了,小语。”顾庆利摩擦着双掌,叫住她。
  顾语动作顿住,表情渐渐归于沉寂。
  然后她静静坐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顾庆利双手一直在相互摩擦着,唇蠕动了又蠕动,却踌躇着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来。
  顾语静静坐着,表情从沉寂变成死灰默然。
  “小语……爸爸我……”
  顾庆利还是开了口,顾语却没等他说完,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一分钟后出来,走到顾庆利身前,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给他。
  “这里是三十万,密码是我生日,你拿走吧,我只有这么多了。”赌也好,还债也好,都拿走吧……
  顾庆利表情有些没想到的惊,随后又是难堪的尴尬,看着那张卡的目光闪烁着却没有移开,只双掌不断摩擦着,似还想说些什么,“小语,我……”
  顾语却转过头,没再看他。
  顾庆利许也发现了语言的苍白,再迟疑了一阵,哆嗦着手将卡收起来,站起身踱了几步,最后说了一句,“小语,爸爸对不起你。”
  “咔”的关门声响起,顾语顿时如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很暖,她却仿若置身在冰窟般,浑身冷得发颤。
  顾语,顾语……早就想到这一天的不是吗?
  钱,本就是为他存的不是吗?
  本就说好不伤心的不是吗?
  不是早就说好,不伤心的吗……
  可为什么这一天来了,你却还是伤心了……
  你为什么还是伤心了?
  啪嗒……啪嗒……
  顾语猛地抹了把眼泪,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说好不伤心的,说好不哭的,顾语,顾语,我们说好的呀……
  啪嗒啪嗒啪嗒……
  呜咽声低低转起,她却还是死咬住唇,眼泪啪嗒啪嗒落着,滴滴打湿在大腿上,她却还在告诉自己不要哭,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
  顾语……顾语……顾语……
  不要哭啊——
  “呜呜……”顾语埋头进双膝,低低呜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哀转。
  未关严的门口处,去而复返的修长身影静静伫立,手扶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哭得哀转的人,眼底闪过诧异,惊愕,以及不敢置信。
  苏旭看着里面,眉头在一蹙一蹙地跳,有什么情绪在心底荡开,说不清,道不明,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她哭得哀伤,哭得凄婉,理智告诉他,这是她的隐私,他不该介入,可情感已经背叛理智,他一步步朝那缩在沙发上的人走近。
  脚步声靠近,某种淡淡的气息将她笼罩,顾语抽咽着,满脸泪痕地抬起头,苏旭就这样蹲在她面前。
  她眼眶通红,泪花还在闪烁,一脸毫不掩饰的脆弱。苏旭明显感觉到,心底的某一处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顾语……”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在商场上的九转机智,巧言善辩,在面对这样的顾语时,统统都不见了,只本能地唤她的名字。
  “……苏旭,苏旭,”她流着泪叫他,像个孩子般告状,“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
  苏旭突然有些慌,这般直面这样的她,他竟然有些慌了。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用拇指拭去上面的泪,“我知道,我知道……”
  她的泪却流得更快,她看着他,哭声越来越大,“苏旭,他走了,他又走了……”
  “我知道……”他不断点头,安抚她,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为她擦着脸上的泪,“我知道的……顾语……”
  顾语,我知道的,我们不哭……
  “哇……”她却突然趴上他的肩膀,更大声地哭出来,似一个没得到糖的孩子,眼泪瞬间打湿他的肩。
作者有话要说:  笔力有限,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那种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时的悲痛,顾语是我心里十分心疼的一类女人,很希望能把她心中的伤痛表现给大家,传达的深度不够,是我的失败,要对我笔下的人物道歉了
  本文是治愈系文章,无虐,我希望,每一位心底有痛的女孩子都会出现一个懂得她的人呵护着

  ☆、诱哄

  直哭了许久,顾语才慢慢缓过来,理智渐渐转回笼,她抽咽着离开苏旭的肩,带着几分伤感几分窘迫地低下头,轻擦着脸上的泪,吸着气缓和激动的情绪。
  抬眼间发现他肩膀处的衣裳湿了一大片,目光闪烁了下,又垂下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苏旭偏头看了眼左肩,那处/湿/湿/的地方还带着温热,女人哭时的哀伤仿若还停留在上。
  “没关系。”他笑了笑,带着安抚的意味,却又抬起左臂动了动,状似痛苦地呻/吟,“就是,好酸……”
  顾语睁眼看他,愣了一瞬,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苏旭也笑,“洗把脸吧,好脏。”他故作嫌弃地说。
  顾语窘了窘,有些无措地点点头,“抱歉,嗯……失陪下。”
  苏旭点点头,起身给她让路。
  顾语去了洗漱间,苏旭四下看了眼,找到冰箱,拿了点冰块出来。洗漱间的门打开,顾语拿着毛巾按着眼睛走出来,看他站在冰箱前,诧异了下。
  苏旭朝她晃晃手里装着冰块的玻璃碗,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敷下眼睛,一会出去吃饭?”
  顾语眨眨眼,又默默地点点头。
  用毛巾包着冰块敷在哭疼得眼睛上,凉凉的,很舒服。顾语仰靠在沙发上,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干脆闭上嘴巴,安安静静敷眼。
  苏旭坐在她对面,十指交叉放在腿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要不要处理下衣服?”顾语突然间开口。因为两个人这么坐着,却谁都不说话,空间静得让她有些微的不自在,特别是她在他面前那么哭过后。
  苏旭因她的突然开口怔了一瞬,看了眼左肩,白色的运动服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很淡,他本想说没关系,又想到两人稍后要出去吃饭,便点了点头,“要借你洗漱间用下了,我车内有换用的衣服,在这换一下?”
  闻言,顾语顿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苏旭下去取衣服,顾语拿下敷在眼睛上的毛巾,看了眼合上的门,又看了眼洗漱间的门,皱皱有些红的鼻子,有些不自在。在听到电梯“叮”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将毛巾敷上眼睛,恢复刚开始的坐姿。
  苏旭进来后,看了她一眼,才进的洗漱间。
  顾语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不去想洗漱间的问题,之前激动起伏地情绪已经慢慢归于平静,她将这种情况归功于习惯。从她初中,开始懂一些复杂的感情起,像今天这样的事便时有发生,她会一次次伤感地哭,却会在一次次痛快哭过后,很快平静下来,每次都会告诉自己,没有下一次,不准再哭了,却在下一次时,再次痛哭。
  时隔快六年,她有将近六年的时间没见过父亲。原以为,再见时,她已长大,已有自己的生活,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失控,不会再哭,却没有想到,刻在她心底的东西,一直没有消失过。就算,时间在流逝,就算,父母已离婚,它却还在那里,平常不痛也不痒,想起来时,却存在的那么的真实。
  洗漱间的门被打开,苏旭将换下的衣服提在手里,看她还在敷眼便走过去。
  “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语撤下毛巾,虽然眼睛还有些肿,眼底却已恢复一片清明。
  她笑笑,将毛巾冰块分好收拾起来,“已经没事了,走吧,我请你吃饭。”上次说好请吃饭的,却是韩子正买的单,这次,是该认真谢谢他。
  苏旭挑了下眉,了然地看了她一眼,最后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就不客气了。”
  天已经黑了,正是吃饭的时辰,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夜色正好,苏旭提议,“不走太远了吧,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吃,我们去坐坐?”
  “这附近?”顾欲微诧,“这附近的东西,苏总确定吃得下?”这周围确实有小吃店,但东西非常平民化,她真的不确定他接受得了。
  苏旭笑,“怎么,阶级歧视?”
  “……哪敢,我明明是在自贬。”
  “呵……”苏旭被她逗笑,“那就走吧。”
  “嗯……”好吧。
  苏旭没有开车,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走出小区。
  这里的位置较偏,相隔很远的地方才会出现一盏路灯,道路显得昏暗而幽静,好在转过一个转角便是小吃街,像一个小型的夜市,人不多,勉强算得上热闹。
  两人最后在拉面馆和馄饨店中间站着,做最后的拉锯战。
  “吃馄饨吃面?”问话的是顾语,因为她比较信奉主随客便,她请客,是主,他吃饭,是客,因而看他的喜好。
  然而苏旭却把皮球踢了回来,“你决定吧。”他……不太有研究。
  顾语细细看了他一会,了然点头,“那吃馄饨吧,怎么说也是请苏大少吃饭,别太寒酸了。”嗯,馄饨可比拉面贵。
  苏旭哭笑不得。
  两人最后进了吉祥馄饨店,顾语将“不能太寒酸”这一宗旨执行得非常彻底,嗯,要了两碗最贵的馄饨。
  苏旭还真是第一次进这种小店,但环境比他想象中好的多,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突发奇想要来这吃饭,有一种荒唐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浮现,他却很不愿去承认。
  他上瘾了,为看到这个女人更多的真实面而上瘾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苏旭将她送上楼,临了末了,却仍旧有些不放心,有些犹豫地问,“你自己可以吗?”
  顾语愣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有所指,顿了顿点点头,“嗯,我没事,今天……谢谢你了。”那一刻的温暖,她记得。
  苏旭沉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很久,确定她真的不会有问题,才勾起唇角,点点头,“嗯,好好休息。”她也该累坏了,爬山,哭泣,这一系列下来,趴在床上,应该很快便会睡着。
  顾语趴在窗户那目送苏旭的车离开,才缓缓转过身,沉静的眸子覆着一层水润的光,像夜晚月光下的湖面,平而静。
  ###
  这份平静,却在第二天,顾语接到一个电话后,被彻底打碎。
  “喂,你好,这里是XX公安局……”
  顾语的眼睛,随逐个传入耳朵的字句而渐渐失去焦距。
  电话在最后从手里滑落。
  公安局
  “你父亲在银行取钱后,被抢劫惯犯盯上,在一偏避的角落被抢,据目击者称,因他不肯舍弃怀里的钱财,和歹徒扭打在一起,被歹徒在怒急之下连捅六刀,我们赶到时已经死亡,歹徒在两小时前落网,这是他的遗物……”
  顾语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破旧的皮包,脸色苍白地坐在走廊冰凉的座椅上,整颗心脏都被冰封,瞳孔无焦距地凝着某一点,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刚刚警官说的话,过滤到最后,她只得到一句话的信息。
  他死了。
  他死了……
  他、他……
  顾语微张着唇,感觉有什么堵着她心口,呼吸不畅。
  她为什么会呼吸不畅,为什么喘不了气……
  他死了……
  他死了……
  他竟然死了……
  他、他昨天还……他怎么会死了……
  她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呼吸啊,呼吸啊,你为什么不呼吸,你为什么不呼吸……好闷,好痛……
  手机自定义的铃声在唱响,一遍又一遍,顾语没有听到,只微张着唇,荡着脑里的那句话。
  路过的一个女警官看不过去,提醒她,“姑娘,你的电话响了,可能是家人。”
  家人?
  顾语迷迷茫地抬起头,眼底很干涩,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张着唇,颤着,抖着,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喂……”声音很低很嘶哑,她用尽了全力才从干涩的嗓子里吐出这个字。
  那边静了静,迟疑地开口,“顾语?”有种不安在苏旭心底升起。
  顾语眼睛动了动,似想细细辨别是谁的声音。
  “顾语,我是苏旭,你……出什么事了。”
  苏旭拿起桌上的钥匙,拎起外套大踏步走出办公室,面色前所未有的沉冷“顾语?”
  “苏旭?”顾语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嘴里发出近似聋哑人才会发出的那种“啊”的声音,却说不出下一句话。
  “是我,顾语,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苏旭……苏旭……”她重复着相同的发音,在最后抽搐着脸部的肌肉,终于说出那句不断在脑子里转的话,“苏旭……他死了,他死了……”
  苏旭大踏的步子猛然顿住,瞳孔一瞬间的缩小,在问出她的地址后,挂断电话,车,飞速地行驶出去。
  奔跑的脚步声在空静的走廊里响起,紊乱的呼吸声渐渐逼近,顾语抱着怀里还沾着血的皮包,如破碎的娃娃般坐在冷冰冰的座椅上,好似失去了一切感知。
  苏旭猛地停下来,胸腔在剧烈的起伏,额上蓄满了汗液,盯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瞬。
  他缓了呼吸径直走近她,在她面前半蹲下。
  “顾语?”诱/哄的声音,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顾语定住的眸子动了动,焦点渐渐聚在他脸上,神情却依旧淡漠,似冰的淡漠。
  她看着他,喃喃地重复,“苏旭,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呢……”
  苏旭突然觉得嗓子一阵干涩,他费力地咽了咽喉咙,点点头,“来,顾语,哭出来,哭出来……”双手同昨日一样抚上她的脸,却说着和昨日截然相反的话,“顾语,哭出来。”
  顾语转着眼球,迷茫地看着他,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语,哭出来!”他用近乎呵斥的声音唤她。
  顾语依旧迷茫。
  闻讯而来的路景跑进来,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男人半蹲在地上,捧着女人的脸,用心呵斥着让她哭出来。她看了眼看上去比座椅还冰冷的顾语,张了张口,却骤然哽咽。缓着步要靠近,看到完全蹲下去的苏旭,突然又不知该怎么走过去。
  “顾语,我们哭出来好不好?”苏旭双手抱着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低低地诱/哄,“顾语……哭出来,我们哭出来好不好?”
  顾语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眼底渐渐清亮,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苏旭……怎么办,这里,”她指着胸口,“这里好闷,它呼吸不了,怎么办?”
  “顾语,顾语……”苏旭的喉咙在艰难地滚动,“我在这里,不怕,我在这里,哭出来好不好?”
  路景骤然捂住嘴,呜咽起来,眼泪唰唰地落下。双肩突然多出一双手,她向后看,是跟在后面进来的尹晔。
  “苏旭……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顾语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看着苏旭眼泪终于从眼底流了出来,“苏旭,他竟然死了……呜……他竟然死了……”
  苏旭抱住她,轻抚着她的背,“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路景转过身,趴进尹晔怀里,呜呜低哭。                     
作者有话要说:  

  ☆、倾诉

  尸体停放在顾语身后的停尸房里,苏旭、路景、尹晔在最后陪着顾语走进去,由法医掀开白色的帆布。
  顾语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在看到白布下那张熟悉的脸时,心脏仍忍不住重重抽了下,难以呼吸的感觉骤然袭上来。
  路景在一边扶着她,捏着她的手给她支持的力量。
  顾语眸子转过看了她一眼,路景对她点点头,她又红着鼻头眼眶看过去,却始终没有伸手抚上去。
  葬礼在A市办的,很简单的一个葬礼,连参加葬礼的人都没有几个,苏旭在葬礼上看到了顾语的母亲,这时他才知道,她的父母原来早已离婚。
  他站在后边,看着最前边一身黑衣,身形憔悴的顾语,心中滋味百杂,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落下了。
  这一日晚上,顾语的妈妈住在了外面,路景在陪着顾语,而苏旭——
  他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抽了一整晚的烟。
  他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除了必要的应酬,很少抽烟,而今晚,这个不眠夜,他对着雾朦的夜色,抽了一整晚。
  ###
  第二日一早,苏旭出现在顾语房门前,给他开门的却是路景。
  苏旭并不意外,朝她点点头,将顺路带来的早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视线向主卧方向扫了一眼,房门紧闭,转回首时,目光带着一抹忧思,“她怎么样?”
  一贯的吃货小白路景脸上难得的出现一抹忧愁,听到他问却点了点头,“嗯,已经睡着了。”
  苏旭刚想点头,便听“咔嚓”一道开门声,看过去时,顾语正走出来。
  她表情很静,没有再哭过的痕迹,看到他时似乎有一点意外,却没太大的表情变化,淡淡朝他点了点头,“你来啦。”
  苏旭点点头,看她衣服都已换过,思绪动了一下,“你要出门?”
  “咦?去哪?”路景跳出来,以为她要去买早餐,“苏旭带了早餐来的。”
  顾语目光看向茶几上的早餐,略朝苏旭点点头,抿了抿唇角,“我想去市里的孤儿院看看。”
  苏旭与路景很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路景马上跳过去,挽起她的手,“那我陪你去。”
  顾语转头看她,拍拍她的手背,送上一记让她放心的微笑,“不用了,你不是要上白班?”
  “我可以换班的。”路景立刻表明态度。
  顾语刚要拒绝,便听站在一旁的苏旭说,“我陪她去吧。”
  顾语看向他,却见他一笑,“我翘班不扣工资的。”
  孤儿院
  偌大的孤儿院内,半大的孩子在场地上做着游戏,欢笑洋溢,他们无父无母,却有着稚嫩有朝气的笑脸,顾语在场地中央站着,看着,却没有走过去,苏旭一直安静地陪着。
  在看到她带着那日一直抱着的染血皮包,他就猜到来此的目的,她将公安局缴还的钱全部捐给了这座孤儿院,没想到的是,她用的是父亲的名义。
  “我从没想过,那些钱会要了他的命。”她突然开口,目光却一直看着不远处玩着滑梯的孩子们。
  苏旭看她一眼,依旧静静地站着。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也会像他们那样笑,会抱着玩具跳上他的背,玩骑大马,”她似陷入某种回忆,淡淡说着,唇角却有向上弯起的痕迹,“他也会背着我转圈,让我像所有孩子一样咯咯地笑,那时候我以为,爸爸是世界上最高大的人。”
  苏旭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情渐渐归于落寞,“可是后来,充斥在我耳边的,只剩下父母不断的争吵声,他再也没有抱过我,早上很早出去,晚上很晚回来,再从隔天回来一次渐渐地变成几天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那种近乎相同的争吵声便会响起来,我趴在外间愣愣看着他们,先是看着他们争吵,再是看着他们动手。”
  “起初我还会怯怯地问他‘爸爸,你为什么和妈妈吵架’,渐渐变成‘爸爸,你又要出去赌了?’,最后变成静默不语地看着。”她淡淡地叙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种悲伤却还是传递了出来,“在我读大学那年,他们终于离婚,你不会想到,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生出的第一感觉会是松了一口气,会想‘终于结束了啊’。”
  苏旭动动唇,却发现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两年后妈妈再婚了,还给我生了个小弟弟,很小,很可爱,真的很可爱。”她笑,却笑得很落寞,“可是,他姓王。”
  最后这句似是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很小,却让听到的苏旭心脏抽了一下。
  “同一年,我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再也没……”她看着前方,静了许久,在苏旭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又开口,“那天是我六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第一次看到他啊。”
  苏旭担忧地看着她,想让她不要再说了,却说不出口。顾语却在这时候转头看过来,冲他笑笑,“我没事的。”
  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那些孩子,“这钱,本是给他存的,没想到……却成了他的催命符,呵……多可悲。”
  “顾语……”他打断她的话,不愿她这么想,看着她的目光极其认真,“错的不是你。”
  顾语目光飘散着,静了好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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