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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末争霸窃明(完整版)-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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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也没有什么麻烦。

在蒙古和明廷百般核实消息的这些天里,黄石倒是过得很忙碌也很充实,在辽南这片热土上,黄石在他所到的每一处都受到了官兵的热烈欢迎,随着努尔哈赤死亡的确信消息不断地抵达,这个气氛也变得愈发热烈。

以往除了救火、磐石、选锋三营嫡系外。辽南其他各部地官兵在黄石面前还是比较拘谨的,他们对黄石表现出来的感情也是敬畏远远多于热爱。但这次情况完全颠倒了过来,复州贾明河的选锋营虽然也是一片鼎沸,但总的来说还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黄石巡阅金州时,李乘风部的官兵表现得远比复州更热情,大批的士兵挣脱军官的束缚,扑到黄石的马前,都以能接触一下黄石地衣甲为荣。在黄石检阅旅顺的时候,张攀手下的军官也都加入了这一行列,就连张攀本人给黄石敬酒时都是热泪盈眶。

而在黄石前往大小长山岛前。努尔哈赤的死讯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抵达过这些地方了,当地的官兵们也早就酝酿了好久的感情。所以黄石才一登岛,尚可义、尚可喜兄弟就带头领着东江军扑过来,官兵们几乎全都已经发了狂,他们差点就把黄石当场撕成碎片。

归途上,黄石一行受到了又一次地狂热欢迎。阶级的界限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无论是地位最卑微地军户、还是黄石委任的一方官长。他们都尽情地向着黄石呐喊欢呼,整个辽南地区的军队都进入了疯癫状态。

天启六年九月初一,长生岛今天黄石本打算静悄悄地回到长生岛,可是他下船后没有多久就被长生岛上的军户发现了,一批批的崇拜者迅速地聚集起来,很快就把黄石返回长生岛老营的路堵得水泄不通。黄石周围黑压压一片全是狂热地人群。密密麻麻的几乎能让他踩人头走回大营。

从雀跃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回到老营后,黄石和随行的内为都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他们坐在营帐里喘着大气,脸上都挂满了无奈的笑容。

黄石一口气喝光了满满一大壶茶水,“很好,很好。”。黄石一把抹去了嘴角的水滴,这次巡阅辽南地行动非常成功。在黄石的鼓舞下,东江镇左协已是士气如虹,上下官兵都对战胜后金充满了信心。这次黄石走了一路,主动请战的声音也听了一路。最悲观的人也认为他们会在四年内彻底消灭后金的这个敌人,并重返辽东故土。

不过黄石虽然也很兴奋。但他不会指望单靠精神就能击败后金这个大敌,勇气和智慧是随时都可以涌现出来地,但装备和补给可不是。出于对文官瞎指挥的不信任以及毛文龙和山东文官集团之间地固有矛盾,东江镇前不久又一次拒绝了兵部和山东文官的监军要求,而兵部对此的反应就是进一步缩减东江镇的粮饷预算。

除了彼此间的敌对情绪外,黄石也明白大明朝廷是不太可能容忍一个新藩镇出现的,所以朝廷一直在控制东江镇的物资储备,从来不让东江军有超过两个月的粮食储备和大批盔甲。此外由于毛文龙的多年功勋,皇帝本人支持了毛文龙独立自主的要求,但黄石觉得眼下也差不多到达了极限,如果一年给东江镇五十两军饷的话,那就是天启自己心中也会有些不安吧。

这些年东江左协虽然经营的不错,但长生岛每年的军费预算不过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剩下的收入都被用作日常消耗、或是扩大再生产了。

“重修盖州堡需要十五万到二十万两银子,修复城池后我们需要在盖州维持一个营的兵力来保卫它,还需要建立环绕盖州四周的预警哨所,这一年需要维持费大约也要十万两银子。接着我们要攻入辽中平原,就需要占领耀州、海州,这些地方的粮食都需要后方前送,保卫城堡和补给线的军队需要至少三个营,一年维持费预计要三十万两以上……”

“这么多啊?”黄石烦恼地检查着报告,检阅部队是件很痛快的事情,可每次做军事预算的时候就很痛苦:“怎么听起来比辽西的维持费还要高?”

“是比辽西的维持费高,”金求德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一副胸有成绣的模样,黄石正在看的这份报告是长生岛各个部门共同研究出来的,还曾进行过了好几次的推演:“我们是在进行敌前运输,所有的辎重队都要有战斗部队保护,而且要建立烽火台、瞭望台和哨所。这些也都要进行武装补给,当然比辽西地野战营维持费要高了。”

黄石检查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什么浪费的地方,不禁发了句牢骚:“我军的骑兵实在是太少了,搞得维持费居高不下。”

“大人明鉴,如果组建马营,恐怕维持费还不止这数。”

“知道,知道。”黄石不耐烦地打断了金求德的忠言,他头也不抬地又叹了口气:“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你就顺耳一听好了。不必当真。”

“如果毛帅有这笔钱,大概就又能发动好几次进攻了,还能赚点银子回去。”

这次黄石发牢骚的时候,金求德就只是安静地听着而没有接茬,毛文龙的那套东江左协已经学不来了。这个时代探马能提供的预警时间也就是半天到一天,别看毛文龙岁数不小。但心脏显然挺不错,一天到晚带着大批东江难民四处流窜。和后金军玩的就是心跳。

但毛文龙敢,黄石却不敢,他手下的几个野战营的装备全是用银子堆出来地,随着这几个营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平均素质越来越高,黄石战略、战术上也就不断趋于保守,总希望能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地蚕食后金领土。

虽然黄石很佩服历史上一些名将那种天马行空般的长途奔袭,但他早就承认自己既不是战略天才,也没有毛文龙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输光了再来”的心理素质。既然黄石不擅长、也不打算采用东江本部和右协的流动作战模式,那他就得想办法再多挣些银子。

……

天启六年九月初二,京师这个时代地评书、戏曲艺人。就如同后世的影视工作者一样,总是竭力开发为百姓所喜闻乐见地节目,而且这个时代的信息反馈速度也非常快,说书先生们只要检查一下今天盘子里的收入,就能了解到百姓的兴趣动向。

今年以来。北京最受欢迎的段子就是“黄宫保浮海援觉华”,京师里的说书先生们。无论他们是身处街头还是酒肆,听书地人们都反复点这个段子,人气直追说岳全传,隐隐已在隋唐演义之上,说书的先生们爱讲,京师的百姓们也爱听。

戏曲行业的反应速度虽然较说书为慢,但不少戏班子也已经动手开发这个曲目了,有的班子已经把演出的戏文准备得八九不离十了。

京师作为天下地龙头,每天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艺人到这里来碰运气,而同时离开的人也会把他们在京师的见闻带到其他地方去。比如这个“黄宫保浮海援觉华”的段子,几个月前就已经在山东出现过了,后来又传到了南直隶、河南,眼下听说就是湖广和福建也都有了改编版本。

根据一般地经验来说,这种新开发出来几个月的评书段子还会有一个巨大地成长期,说书艺人们会代代相传,把这个段子演绎得越来越好。仅仅就“黄宫保浮海援觉华”这个段子来说,不但京师的说书先生们都很看好它,就是其他行当的艺人也都很喜爱这个内容,因为其中孕育的先天感情已经非常饱满,有很大的发挥余地。

可是到了九月,传来辽阳的消息后,“黄宫保浮海援觉华”这个段子就一下子从宠儿变成了弃儿,不少说书先生才开始清清嗓子拍一下惊尺,群众的嘘声就响成了一片:“我们不想听这个了,我们要听听黄宫保跃马辽阳,我们要听黄宫保格毙努尔哈赤!”

在这个巨大的压力下,说书先生们纷纷紧急开发新段子。早在大明朝廷正式的确认诏告发布之前,各种千奇百怪的评书故事已经被编了出来。这些专业人士也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新的段子就叫“猛大帅匹马跃辽阳”!

只是这名字虽然统一了,但故事内容却大不相同,毕竟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诸位说书先生还来不及交换意见。以前擅长七侠五义的先生就按照飞檐走壁的套路来编;喜说封神榜的当然就是法宝满天飞;讲隋唐演义出身的先生就描绘成两个人都抓着重达几百斤地大刀、方锤厮杀一番。

这里又有一位先生摆台开讲“猛大帅匹马跃辽阳”。只不过现在正说着的这位,前半辈子的专业主攻方向是西游记。

“……只听见呜呀呀一声呼喊,跟着就从那门外闯进来一奴,那奴脑后留着的两根小辫其白如雪,犹如一对铜铃的牛眼滴溜溜地乱转,两张招风大耳上还一溜钉着五个铁圈。四方的鼻孔朝天大开,从两个鼻孔中各探出尺许长的花白鼻毛,也被编织成了两个长长的小辫,一直沿着两侠到了思下……”

说书先生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下面的人群也都听的津津有味。说道拿鼻毛编了两个小辫子地时候,那先生还用手比了一比,更是引发了下面的一阵啧啧惊叹声。

“……那奴的两个鼻孔之间,还串着一个黄澄澄的大铜环,足足有数斤之重;上唇前呲,四根獠牙就从那血盆大口里探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满满一串骷髅,正是七七四十九颗!”

说书先生双眉倒竖。咬牙切齿地伸出了四根手指冲着下面的人们比了一圈,然后神色一松,手转回来后先是端起茶悠闲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黄大帅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奴酋努尔哈赤,那老奴乃是千年野猪精转世。只见他上身赤裸,腰间围了一条兽皮,满身上下都画满了符文,更爬着一片白花花的蛊虫……”

说到这里那先生又是一次大喘气,施施然捻了几下胡须,等台下众人聚精会神等了一会儿。稍稍有些松懈地一刹那,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惊尺重重地拍落。

如雷地一声巨响把下面的不少听众吓得就是一个哆嗦,那说书先生嗔目大喝道:“列位看官瞅仔细了!这奴酋最是阴邪,但凡瞪人一眼,那人三魂就去了两魂。七魄就走了六魄啊!”

不等下面的惊呼声平息,说书先生就又戟指朝天。沉声喝道:“只可惜这次那老奴却是打错了算盘,黄大帅乃是武曲星下凡,一身罡气正是那邪魔歪道的克星。只听那黄大帅口中念念有词,把食指在口中咬出一粒血,一睁神目冲着那老奴叫了声‘破!’,便把那老奴的毕生邪功毁去了大半。”

那先生跟着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尺,语气更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那老奴何曾吃过这种大亏,气得几乎把满嘴钢牙咬碎,老奴将脑袋往下一低,四肢着地后先是发出一声怪叫,接着又把脑后和鼻孔里的四条辫子甩得呼呼作响,犹如一个团团飞舞地火轮……”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地把努尔哈赤的四条辫子大力形容了一番,然后把手狠狠地凌空一个平挥:“老奴连连发出野猪也似的吼叫声,把满身的邪功都聚集到了胸前,手足并用向着黄大帅扑了过来,怪叫声中老奴一张血盆大口,伸头就向黄大帅小腿上咬将了过去……”

“黄大帅看得真切,一闪身躲开了老奴这一扑,一转身就‘呛琅琅’拔出宝剑!列位看官切莫看低了这剑,黄大帅的宝剑乃是上古神兵,有分教——”说书先生正口若悬河地说得高兴,却感到背后有人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师父……”原来是先生的家里有急事,他地学徒上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听得那先生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

“徒儿,为师且先回家去看看,你先替我顶上一会儿。”那说书先生说走就走,转眼间就把行头收拾停当,不过他刚下走下书台就又想起一件要紧事来,连忙又转身跑了回来。

他的徒弟已经端坐在了说书桌后,手里也抓起了惊尺,老先生快步走到徒弟身边,小声对他嘱咐道:“徒儿,两个时辰内为师定然回来,这期间你万万不可给我把老奴说死了。”

“徒儿明白,师父放心。”

……

大明以力驱逐蒙元、恢复中华,开国之初朱元璋为了给予读书人一种荣誉,也是为了磨砺士子的任事之气,允许获得秀才和秀才以上的功名的读书人佩剑游学。当时地读书人但凡考上秀才后,也都在腰间悬剑,以文武全才自勉。

但到天启年间时国家承平日久,中原已经有二百多年没有经受过战乱,此时的大明秀才虽然还享有佩剑游学地特权,但他们早已没有了这个习惯。此时的大明士子不但用折扇替代了宝剑,还有不少人出门前喜用胭脂水粉打扮一番,头巾长衫也都好用香薰过。

直到这次黄石跃马辽阳的消息传来……

这消息就如同野火一样传播过神州大地,从京师到扬州,消息所过之处,士子们纷纷为黄石召开诗会,他们尽扫往日的婉约气氛,满园只闻金戈铁马之音。一眼望去,众人竟皆是长剑随身。

纵酒狂歌之余,士子们齐声颂扬这震今铄古的千古传奇:“关二爷肯定是不行了,估计也就是岳王还能和咱们大明的黄大帅比比。”

“嗯,岳王确实是威风,不过……不过,岳王他老人家也不能自个一个人去趟黄龙府,砍了金主的脑袋再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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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明》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三十九节 帝心

这些年有不少秀才、举子为黄石写过词赋,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么多,有些歌女们就从中挑了几首为它们配上了曲,在坊间开始传唱,颇受欢迎。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能挡百万兵。”

酒肆里一个秀才模样的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赞叹,虽然听了很多的诗词,但这个秀才觉得还是只有王维的这句诗才能道尽黄石的豪迈气魄。这个秀才最近也在腰间佩戴了一把长剑,他不时把佩剑拔出鞘看看,然后又插了回去继续喝酒,过一会儿再把剑拔出来瞧瞧,如此反复不已。

每次提到黄石的传奇时,这些聚集起来的士子、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读书人们,个个都要喝最烈、最辣的酒,他们说只有如此才能配得上黄石孤胆闯辽阳的气概。

“都说人生得意莫过于金榜题名,但以在下之见,便是中了状元,恐怕也比不上黄大帅今日的风光啊。”

坐在酒楼上,听着为黄石谱写的新曲、喝着庆祝黄石伟绩的烈酒、看看遍布京师的艺人、想想这激动人心的故事天下传唱时的盛景,一个书生终于发出如是的感慨声。

“不错,若能像黄大帅这样为国家建功立业,足慰平生。”另一个年轻士子显然是黄石的崇拜者,他猛地把长剑抽了出来,重重地放到了桌面上,左手扶稳剑柄,右手则在剑身上有节奏地弹着,让长剑发出声声龙吟。书生先引亢高歌了一曲,然后慷慨激昂地对周围的人说道:“诸位兄台有所不知,在下与黄大帅曾有一面之缘。去岁黄大帅来京师时,在下曾有幸在酒楼见过黄大帅真容,当时听黄大帅讲起我大明辽东的众多英雄,在下就有荡气回肠之感。当时在下不知道那就是黄大帅,曾脱口而出:真恨不能插翅飞往辽东,投效于黄宫保军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看着众人投过来的又是羡慕又是复杂的目光,那个书生又弹了弹手中的长剑。在铮铮金音中他笑着继续说了下去:“自从上次见过黄大帅之后,在下就不再佩戴折扇了,日前在下计较已定,那就是不会参加明年的科举了。我要仗剑投军门,到辽东为黄大帅参赞军务,以有为之身,行大有为之事。”

满桌的人一直专注地听着这书生说话。在他结束发言时,不仅仅他这一桌士子。就是这层楼上周围的几桌读书人也都静了下来,人人都在倾听他的豪言壮语。

酒楼沉寂了片刻后,邻桌一个年轻地读书人突然使劲一推桌子,身下的板凳在安静的酒楼上发出了清晰地咯吱咯吱声。那年轻人大步走了过来,冲着说话的书生就是一躬到地:“在下李昶麟,浙江人士。天启五年知州府院试第六,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早先说话的书生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平礼:“原来是李兄,在下王汉臣,天启三年汝南府院试第五。”

李昶麟也不多礼,在众目睽睽之下慨然说道:“王兄之言深得吾心。在下亦愿一同前往辽东,王兄可愿结伴同行?”

王汉臣闻言大喜道:“能与李兄同行,在下求之不得。”

“在下赵敬之,天启二年陕西同州院试第一。”又有一个人高声打破了沉默,赵敬之人随声到。冲着前两个人拱手笑道:“如果两位仁兄不弃,在下亦求一同前往辽东。”

不等王汉臣和李昶麟说话。纷杂的人声突然在这楼上炸了开来:“三位仁兄,还有在下……”

“诸位仁兄,在下亦欲同行!”

……

此时,这些书生正在议论的焦点人物仍在为银子伤脑筋,今天接见完一批山东商人后,黄石不等柳清扬屁股坐稳就连忙发问道:“柳兄弟,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柳清扬刚从日本回来没有多久,本来他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和鲍博文沟通一番,以便让生产和销售能更好地配合起来地。但柳清扬回来后不久就遇到来长生岛賖货的商人,这让他产生了特别地想法,并向黄石提出了建议。

今天柳清扬陪黄石见的这批商人都是东江镇本部的债主,毛文龙奉旨做了三年买卖后,东江镇已经欠下了一百多万两的巨额债务,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大人,无论谁去经营东江这摊子买卖都会赔本,这不是毛帅或是他人能力的问题,而是朝廷每年给我们东江镇的钱、粮根本就不够吃。”

东江镇开镇以来,除去各种皇赏以外,每年东江镇有银、米各二十万,毛文龙为了购买物资就滥发军票,结果自然是债台高筑。

这种做法确实解了东江镇地燃眉之急,让更多东江难民吃饱了饭,但大批爱国商人却因此受到极大伤害,不少商人求告无门,甚至就此倾家荡产。其中有的人就找到长生岛来,希望东江镇左协能认本部的军票,黄石虽然心下不忍,但也不敢接手这个烫山芋。

如果黄石认了本部的军票,那就等于替本部背上了这几十万张嘴的,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找来,左协地这点经济实力根本不够本部吃的。只是黄石虽然拒绝兑换本部军票,但他心里也有些不忍,于是就下令给这类商人些方便,允许他们从长生岛賖货回山东贩卖。

听黄石说完了他的顾虑后,柳清扬点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末将并非不知道大人的难处,也并不是要大人把东江本部的债都认下来,只是末将以为,这些商人中多有忠君爱国之人,且对我东江镇心存善意者众,若任其破家丧财,末将以为不妥。”

“柳兄弟所言甚善,若是让这些商人家财受损,我觉得既不符合善有善报之天道。亦有损于我东江镇地威望,柳兄弟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什么好办法了?那就快说出来吧。”

黄石仔细听了一下柳清扬的设想,他建议东江镇左协对这种曾经帮助本部地爱国商人进行鉴别。根据这些人历史上对东江镇的贡献给予他们一定的翻本借款,同时再让山东文臣通一下气,在登州府签订正式的借款凭据,以免有人白拿走左协的银钱。

这个主意黄石倒是觉得可行,他在京师见过地朱九爷竟也在这批讨债无门的商人之中,还有一个叫谷鹭的谷老板则是黄石在觉华救过地人之一。无论如何,黄石都认为这些商人的爱国热情理应得到回报。更不用说这还可能培养出一个亲长生岛的商人集团。

“那好,我同意。柳兄弟,你去负责制定一个借款条例吧,嗯,这个借款该有个名称,就叫贷款好了。”

……

天启六年九月初三,京师。大内,天启这些日子以来也经历了从大惊到大喜的过程,刚看到黄石让吴穆代呈的奏章时,天启惊得把御案都快掀翻了,他觉得黄石之所以负气去辽阳拼命,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伤了这员大将的心。随后天启又迁怒于魏忠贤,把老魏头拖出来痛骂了一番。

可是等着怒气过去之后,厚道地天启皇帝又开始自责了,他觉得自己又伤了忠心耿耿的老仆人,结果他就又随便找个理由赏了魏忠贤几十两银子。补偿了魏忠贤以后。天启一想到黄石眼下还生死未卜,他就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盼星星、盼月亮。天启总算等到了黄石平安归来地消息,还有黄石自称格毙努尔哈赤的报告。当时才得到这份情报,内阁和司礼监就纷纷质疑黄石说的是不是可靠,因为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内阁首辅顾秉谦完全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就抛开了他始终维持着的大佛爷形象,在天启面前言辞激烈地攻击黄石的报告:深入敌境也就罢了,深入敌境后遇到努尔哈赤也还算说地过去,但遇到努尔哈赤后,对方如此缺乏防卫就太讲不通了。

在黄石的报告里,他不但杀了努尔哈赤,而且还能全身而退,最惊人的是他居然还从容不迫地从对手眼皮底下把赵二姑娘也带回来,这实在是太可怕的定力、智慧和气魄了。顾大佛很不谨慎的对天启断言:“黄帅定是在辽阳有辱朝廷体面,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随口胡扯,企图给自己脱罪。”

当时天启在内心也有点同意顾首辅的意见,不过他还是高兴得很,在内阁面前替黄石大大辩解了一番,天启还当众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次就算黄帅闯了些小祸,那也是朕有过在先。眼下黄帅能平安归来已是侥天之幸,这定是上天不愿断朕一臂,故把他送还给朕,朕庆幸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罚于他呢?”

等到天启才把内阁汹汹地议论压下去,第一个报告努尔哈赤死亡的消息就传来了,极度震惊的大明朝廷连发旨意,命令东厂、西厂、内厂、锦衣卫和辽东都司府同时行动,务求查明努尔哈赤的死亡时间和原因。

但不等三厂一卫出动,几份报告就先后递了上来,虽然死亡原因不尽相同,但时间基本都是八月十日前后。在黄石提前放出的谣言地影响下,甚至有半数的报告就直截了当地奏报说:努尔哈赤就是八月九日死在黄石手下地。

大明朝廷还发现了后金方面的不少特殊举动,努尔哈赤死后,后金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几个贝勒把努尔哈赤的大妃逼死不说,后金还乱哄哄地排查了好多天的细作,似乎他们认为在努尔哈赤身边有黄石的重要密探。

除此以外,后金方面还全力辟谣,竭尽全力地否认努尔哈赤曾回到辽阳。不过后金高层的发言蒙古人根本不信,就连后金自己的八旗子弟也多有相信努尔哈赤是死于黄石之手的。后金治下的汉军、包衣也惶惶不安,这个月逃亡明军控制区的人数激增,他们也众口一辞:努尔哈赤就是死在黄石手里的。

“阁老,您怎么看?”天启最近的心情非常不错,连木匠活都很少去打了。这些天上朝来看奏报显然能给年轻的皇帝带来更大的愉悦,他现在笑嘻嘻地把几份新到地奏章又指给顾首辅看,得意之情已经是溢于言表。

仔细看了起来,另外两位阁臣也都分到了一份看起来。魏忠贤则仍然是一副“忠勤严谨”地模样,老老实实地袖手而立。在天启背后一动不动地站着。

顾秉谦和另外两位阁臣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肯定,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以后,顾秉谦哆哆嗦嗦地把奏报放回到了托盘上,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拖着长腔缓缓地说道:“圣上,老臣以为。这件事情甚有可疑,那建虏虽然一口咬定老奴死在道路上。而且是死于黄帅离开辽阳的两天后,但若果真如此的话,那黄帅怎能提前两天知道老奴会死呢?何况黄帅一回到盖州就发出了奏报,此时不过八月十日,地点距沈阳也有数百里,如果说黄帅能未卜先知。那老臣是断然不信的。”

耐心地听完顾首辅说了这一大堆话后,天启发现首辅还是没有给出定语,于是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阁老就是认为黄帅所言为真了?”

“老臣以为建虏所言断不可信,黄帅奏报虽然耸人听闻,但以老臣之愚见,老奴很有可能确系黄帅所诛。而缓缓行于路上的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不然天下岂有如此凑巧之事?”

“哈哈,阁老所言,正合朕意。”天启拍手大笑起来,最近上朝确实比打木匠有趣多了。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痛快:“既然如此,就由内阁去议该如何赏赐黄帅吧。拟票后交给司礼监批红,哈哈,无论怎么拟朕都不会不准的。”

丁绍轼闻言利激发声叫道:“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天启讶然地向丁次辅看过去:“黄帅诛杀老奴这件事,丁大人还认为可疑吗?”

皇帝地口气虽然惊讶,但里面却没有生气的意思,另一边地冯■也接口说:“圣上,我朝祖制,论军功必要见首级,今日黄帅未能携带回老奴首级,这议军功之事,臣实在不敢奉诏。”

顾秉谦和丁绍轼也紧跟着齐声说道:“臣等不敢奉诏。”

天启低头沉思了一下,又抬头说道:“诸位卿家,黄帅此次根本就无法携带老奴的首级出辽阳啊,你们不也相信是黄帅诛杀老奴的吗?难道不能从权议功么?”

“不能!”冯■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虽然低着头,但语气却是慷慨激昂:“圣上,微臣也相信是黄帅诛杀的老奴,微臣也很赞叹黄帅的胆魄,但此例必不可开。”

一边的丁绍轼也来了精神,他大声附和道:“圣上,微臣以为冯大人说得不错,今日如果为黄帅开了此例,那从明日起,臣恐就会不停有人自称诛杀了某个建酋,以求幸进,反正就算没有也可以说是重伤并非击毙。而那些建酋难免有个老病,万一有哪个建酋死去了,那之前那些声称杀了他地人,我们赏是不赏?”

丁绍轼说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今天赏了黄石,那难免有人会想去撞大运,辽东、辽西那么多官兵,每天有人自称诛杀奴酋的话,一天也能摊上几百人了,肯定能有人撞上,而且多半还不止一个。

见天启犹豫起来,丁绍轼又趁热打铁地说道:“圣上,祖制以首级论军功,有首级则有,无首级则无,这并非事出无因啊。”

天启也明白阁臣说得有道理,只是心里有些不太痛快,他讪讪地说道:“好吧,朕明白了,就是替黄帅有些不平罢了。”

“圣上英明。”

丁绍轼恭维了一句,跟着他就听见了顾秉谦轻轻咳嗽了一声,三位阁臣一起郑重其事地站了起来,齐齐向御座上的天启拜了下去:“微臣为圣上贺。”

此时的顾首辅变得神采飞扬,往日的佛爷气象全被他扔到了爪哇岛去了,他眉飞色舞地对天启说道:“圣上,黄帅以孤剑铁胆,临不测之虎穴,诛敌酋于万军之中,耀国威于藩属之前。如此猛将,自三代后,老臣未尝有闻。”

“黄帅这样地猛将,便是三代贤王治下,微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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