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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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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京城灯火辉煌,门市不闭。

出了尹府沿西北大街一直走便可到达定安侯府。途中经过一处巷子口,乔小扇发现里面就是破败不堪的前将军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吧,父亲在天之灵,也可得到告慰了。

过了闹市,四周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鼎沸的人声,乔小扇知道还有片刻便可到达定安侯府宅邸了,而马车却在此时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只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痛呼声,乔小扇揭开帘子去看,只看到一道陌生背影,马车后方却传来春生的呐喊声:“段、段夫人,马车被劫了……”

她吃了一惊,稳住心神,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谁知那人竟像根本没有听到问话一样,理也不理她,只专心赶着马车。不过已经不再是往定安侯府的方向。

乔小扇有孕在身,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结果。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马车才停下,车帘被掀开,劫车的那人恭恭敬敬的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小扇提起裙角下车,入眼便看见一段寒光闪烁的枪头,一行禁军分列两边,前方是高高的城墙。一道白影立于城楼之上,俯视着她,灯火灿烂,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乔小扇微微苦笑,缓步拾阶而上。

“我收到消息说你已经离去,不曾想竟是真的。”

一袭白衣的人影自楼头走来,如同当初在天水镇初见吟诵“一扇清风洒面寒,应缘飞白在冰纨”时那般,笑的温文尔雅。

“原来是鸿公子。”

太子既然自称“我”,乔小扇便以他当初在天水镇的化名称呼他。

鸿,红也,实为朱。其中自有深意义,只是鸿鹄之志,奈何折翼罢了。

不过既然能先段衍之一步截下她,也证明了他早就留了实力。其实这场除去胡宽的争斗中,太子的势力根本就没有动用多少,也因此,乔小扇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如同之前给人感觉的那般不济。

“今日本公子得了一件宝物,不知世子妃可有心情一观?”

“似乎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也是。”太子淡淡一笑,引着她朝城楼中央走去,“我还以为你看见我就会离开呢。”

也许之前会,但如今得知他从未加害过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吧。

随着太子走到城楼中央,他抬手朝下方人群熙攘处一指,“你看那是谁?”

乔小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怔。

那是段衍之,跨于马上,衣袂鼓舞,眼神四下观望。

“是在找你,今日他已然辞去侯爵之位,也从本宫手上得了解药,准备带你远走高飞了。”

乔小扇看向他,眸中光芒浅淡,不沾情绪,“可是这药根本不需要解药不是么?”

太子脸色微变,“你知道了?”

“嗯。”

太子静默,四周忽而沉寂,只有风声拂过发丝衣袂带出一些细微的响动。

“小扇,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太子的声音苍凉而轻浅,被风一吹便消散无形,好似从未说过。几个时辰之前他还对太子妃说自己是绝情之人,可是他却从未过加害乔小扇。

实在是个讽刺。

“我相信。”乔小扇淡淡的接了一句,眼神却紧盯着下方马上的人影。

太子身形一震,转头看向她,眼中微带希冀之色,“那……你可愿随我回宫?”

“不愿。”

无论问多少次,依旧是斩钉截铁毫无片刻迟疑的回答。太子自嘲的笑了笑,满眼悲凉,“也罢,江山美人,总要有所取舍,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像是甩开了什么重负,然而下一刻却又忽然沉了脸色,转身对身后的随从道:“取劲弩来!”

轻便的弩箭很快便交到他手中,乔小扇皱了皱眉,“你拿这个做什么?”

“这便是我要给你看的宝物,朝中刚刚研发的良器,射程可达数里。”太子幽幽瞥她一眼,架上弩箭。

乔小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想做什么?”

太子笑了一下,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手中的弩箭精准的对准段衍之的方向,转头看着她,“时至今日才知我始终比不上他,那好,我得不到,他也别想得到,你可以怨我,但至少还会因此而记得我。”

乔小扇一愣,转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似乎感受了她的目光,他也转头看来,却不知道是否看到了这高处的一幕。

“太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她缓缓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敛衽下拜,“我自会消失,不再见他。只望太子早登大宝,一展宏志,今次一别,后会无期。”

“呵呵……”太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真伉俪情深,一人愿永不入朝,一人愿永世隐居,好得很,好得很……”手中的弩箭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乎摔得粉碎。太子喘着气背过身去,“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

失去的不仅是他一厢情愿的爱情,还有早已千疮百孔的友谊。此后种种,只剩他一人独享荣华,也只剩他一人独承孤寂。

乔小扇再拜了拜,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灯火阑珊处的马上英姿,缓步朝下走去。

千山万水沧桑过,自此与君长别离……

千里追妻路(一)

天水镇往南二十几里有处道观,里面住着几个道姑,皆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因着住持道姑年迈,道观又小又穷,这几个女弟子便免不得受到周围浪荡男子的骚扰。

那是某个秋日,道观中年纪最小的一清去山中砍柴,不慎被两个贼子盯上,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遭殃,清白不保。山道上却突然杀出个武艺高强的女英雄,几下便将两个贼子给打跑了。

一清感其恩德,再三拜谢,却见她那位恩人忽然捂着肚子哎呀了一声。她吃了一惊,慌忙询问,只见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柔声道:“无妨,是我孩子踢我呢。”

听说她孤身一人,又怀有身孕,一清赶忙请她入观。道观虽然清贫,但饭还是吃得饱的,瞧她这位恩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定然是赶路太急了,还是请她休息一下再说。

谁知这位女恩人竟然一来就不走了,找到住持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在此分娩之后再走?”

道观里的尼姑们犯了愁,这可怎么好,清修之地,来个孕妇算是怎么回事啊?还要生孩子,这……

一清见师父师姐有些为难,不忍恩人在外受苦,但又说不上话,便指引着她去了道观的后山。那里有个废旧的院落,收拾一下倒也能住人,这样既可以与道观中人相互照应,又解了师父的为难。

这下换成她恩人对她千恩万谢了,临离去时,恩人微笑着告诉她,她叫乔小扇。

这么一住便是六七个月,乔小扇的肚子渐渐大了,身子越发笨重,行动多有不便,一清便常去帮她劈柴担水,俨然是个小帮手。偶尔有时她也会凑在她肚子前面听动静,奈何什么也听不见。

有一日她忽然问乔小扇:“乔姐姐,你怎么一个人怀着身孕还在外面呢?你的相公呢?”

因为怀孕,乔小扇的脾气越发温和起来,比过往多了许多人情味,然而听到这话时,却是瞬间就变了脸色,嘴唇翕张半晌,终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一清也挺聪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从此再不敢问。

天气渐渐寒冷起来,一清估摸着再不久可能要下大雪,便准备给乔小扇囤积一些柴火,让她可以烧个热火盆取个暖什么的。哪知她在周围搜集柴火的时候竟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周围出没,一直围着院子转悠,一看那模样就知道是冲着院子里的乔小扇来的。

一清不知道乔小扇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她此时身子重,武艺再高强怕也无法抵挡这些人,若是出什么事可就糟了。

左思右想,还是将这事情告诉了乔小扇,让她自己拿主意,谁知乔小扇听了之后半点惊讶也无,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早就发现了,没事的。”

一清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多问,只好忧虑重重的回道观去了。

谁知等她过两日再来,眼前的场景竟变了样。

那院子前不知是谁动的手脚,短短两日之内竟然盖好了一幢木屋,就与乔小扇住的院落紧挨着,好似早已是熟悉的邻居一般。

一清很好奇,走进院子前就一直朝那木屋中张望,谁知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个人。正在奇怪,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接着有男子在旁低声询问:“公子,可觉得好些了?”

“老样子,无妨……”

“您的伤得赶快治,不能再拖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怎能离开?”

“可是……”

“好了,别啰嗦了,去看看她可愿来见我了。”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屋门,一眼看到院门口站着的一清,顿时愣了一愣。

一清却是吓了一跳。虽然看他模样周正,可这魁梧的模样真是吓人,腰间还配着刀,这这这……不会是坏人吧?

她不敢多想,连忙奔进了屋子,走到房内一看,乔小扇穿了厚厚的袄裙,身上还系着斗篷,竟然在收拾东西。

“乔姐姐,你这是……”

“一清,你来得正好,我要走了。”乔小扇招手唤她走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她,“你谁都不要告诉,我从后面悄悄走,待我走后,将这块玉佩送去给隔壁的那位公子,请他保重,莫再找我了,就这样。”

她一口气说完话,背起包袱,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轻轻一跃便翻了过去,落地悄无声息,丝毫没有临产孕妇的笨重。

直到窗外的寒风卷进来,一清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佩,犹豫害怕许久,还是举步朝隔壁的木屋走去。

那先前的魁梧大汉还在门边,见她出来,神情微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忍住没说话。

“那个……”一清小心翼翼的走近,怯怯道:“乔姐姐让我来送件东西给什么公子……”

“巴乌,快请她进来!”

门边的人尚未说话,屋内已经传来一道声音,有些低沉虚弱,甚至说完后还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公子!”

一清只见被唤作巴乌的魁梧汉子立即转身进了屋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刚刚建成的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家具也只有简单的桌椅。跟着那大汉左拐进入一间房间,便看到一人身着玄色宽袍,半倚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只是脸颊处有些微红,显然是刚刚平复了喘息,此时看向她的眼神炙热而充满期盼。

这山比较偏僻,有的时候来的都是一些猥琐男人,一清何尝见过这般美貌的公子,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怔忪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位小道长,请问你刚才说有什么要交给我?”

“嗯?啊?哦哦哦!”一清清醒过来,连忙将手中捏着的玉佩递了过去,明明是个躺着的病弱美男,她竟好像面对皇帝,几乎是垂着头双手呈上去的。

白玉般的手指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一清的手心,冰凉一片。她悄悄抬眼去看,心中奇怪,也不知这公子跟乔姐姐有何关联,为何乔姐姐一看到他就跑走了?看他病怏怏的也不像坏人啊。

静静凝视了一会儿玉佩,男子闭了闭眼,似有些疲倦,喘了口气才问道:“请问这位小道长,乔小扇人去哪儿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走了,还说让你别再找她了,自个儿珍重。”

“别再找了?”他微微苦笑,下一刻却又咳嗽起来,唇边都溢出了血迹。

一清吓的惊呼了一声,巴乌连忙从怀间取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唇边,喂他服下,眼中满是担忧,“公子,我们先去治伤吧,您拖不得了,否则将来还怎么继续找少夫人啊?”

他仍旧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气息虚弱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先去与祖父和母亲碰头吧,不过人还要继续找,难得有线索,一定要派人好好跟着。”

“公子放心,他们都有数。”

“嗯……”他摆了摆手,“走吧。”

今天真是个古怪的日子,先是乔小扇,又是这公子,全都一下子走了。一清觉得真是诡异。

木屋中的东西都没有带走,那公子由大汉背出去时,手中只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一清问了那玉佩是什么,那公子说是他给他娘子的彩礼。

话说的这么明白,她终于明白,乔小扇的相公便是眼前这么一位。

不会是见他重病就不想要了吧?

呃,她的恩人不像是这种人啊……

临近天水镇时,乔小扇十分犹豫,若是回到家中,恐怕更加容易被段衍之找到,可是若不回去,即将临盆,总要找个地方落脚才是啊。

不过仔细想来,此时也许反倒是在家里落脚不容易被发现吧。她沉吟一番,慢慢的朝天水镇走去。

一切都好似完全没有变化,仍然是那些街道,也仍然是那些人,虽然是瑟瑟寒冬,街道上行人却只增不减,可能是快要到年关的原因吧。

想到上一个除夕她在京城与段衍之一起携手游乐,此时却是天涯相隔。

她将帽檐拉的更低,宽大的斗篷几乎罩住了全身,恐怕就是乔小刀此时出现也认不出她来吧?

这个念头尚未想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说张楚,你别一直跟着我行不行?”

“哼,我可没跟你,我是来逛街的!”

乔小扇抬眼看去,前方不远处走来两人,正是乔小刀和张楚。

没这么巧吧?她赶紧侧过身子,佯装在摊前买东西,心中却在思索着要不要上前相认。

“哎,对了,京城那边的消息怎么样了?”两人即将要走到乔小扇身边时,张楚忽然出言问乔小刀。

“我怎么知道?大姐忽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姐夫成天的找,现在还没消息呢。唉,他那伤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伤?

乔小扇皱了皱眉,段衍之受伤了?

张楚冷哼了一声,因为已经走到乔小扇背后,这声冷哼犹如近在耳侧,叫她不禁吃了一惊。“宫里那位可真是狠毒,估计就是他把你大姐给藏起来了,否则干嘛派人一直阻挠你姐夫找人,还暗施毒手,真是卑鄙,之后又是几百人的禁卫军……啧啧,连我也不禁佩服兔儿爷了,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杀出一条血路的。”

“你小声点,大街上呢,什么宫里宫外的?”乔小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正准备直接将他拖走,自己的衣袖却反倒被别人扯住了。她一转头,顿时愣住。

乔小扇一把掀开斗篷上的帽子,语气急切的问道:“云雨怎么了?”

千里追妻路(二)

那日乔小扇离去时,段衍之那瞥来的一眼的确是看到了她,可是赶至城楼时,却只有太子的冷面以待。

时至如今,段衍之也不想与之多言,直接挑明来意道:“太子,我既已答应放弃爵位,你又何必一再苦苦相逼?”

太子却不予理会,只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阴沉又笃定的说了一句:“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会轻易让你们好过,如今才是你我较量的时候。”

如今他大权重掌,的确是与他正面交锋的好时候。

段衍之捏着拳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冷笑不语。

而接下来的寻找过程,太子果然对他多加阻挠。那一日他得知了乔小扇的行迹,慌忙赶去,迎接他的却是数十位江湖高手的埋伏阻截。

他出来的匆忙,只有巴乌一个帮手,那些人来势凶猛,只二人招架,难免会挂彩,但终究是冲了出去,可是随之迎接他的却是数百人的禁卫军。

当日他父亲的痛苦如今也让他经历了一遍,之前那些江湖人士的兵器上几乎都淬了毒。

段衍之撑着剑苦笑,太子竟已经防他到如此地步,即使如此还怕他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又安排了这么多的禁卫军埋伏在后。

他心中怒气大盛,干脆不管不顾的运息抵挡,一切好似重演,他几乎拼尽全力。若不是后来青云派的人赶到,仅凭巴乌一人帮衬,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经此一战,段衍之几乎在鬼门关前游离了一回。巴乌不止一次在病榻前暗自埋怨乔小扇的无情,甚至想拆散这一对算了,省的公子这般受罪,可是一有消息还是赶紧告诉段衍之,以免他继续担心。

尹子墨对此事很上心,不仅四处寻访名医替段衍之治伤,还吩咐手下所有商队都要留心查探,一直到入冬时,总算给段衍之带来了好消息。

当时他站在段衍之榻前,冲气息奄奄的他咆哮了一句:“段狐狸你要是敢死,小心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段衍之睁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说的是,要是死了,岂不是让你一个人逞凶世间了?”

尹子墨默然不语,大步转身出门,好似被激怒了一般,然而随即却是更加风风火火的替他搜罗名医……

找到乔小扇的时候,段衍之以为她不会再走了,可是看到她将当初赠送的玉佩都还了回来,才明白她是真的服从太子的威胁了。

若是告诉她,不论她是否离开,太子都不会放过他,她是否会留下来?

从山上下来,往南不远便到了与天水镇相临的一个镇子。老侯爷和段夫人因为得知了段衍之遭埋伏一事,早已等在此处,待见到他气息奄奄的被巴乌背着进门,差点没有晕倒过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尹子墨为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出的名医,也就他有这个本事了。

老侯爷眼眶泛红,忍着哽咽道:“太子既然不仁不义,我们也无须再受其威胁,孙媳妇不回来,我亲自去找!”说着就怒气腾腾的冲出了门,段夫人不放心,连忙追了出去。

两人都是担心段衍之,此时出了门又没了头绪。最后想着反正天水镇不远,不如去问问乔小刀有没有消息。

又下了一场大雪,天气放晴,却叫人觉得寒冷彻骨。

乔家院内,乔小扇坐在厅中默然不语,只有眼中一点晶莹透露出情绪波动。

乔小刀见她大腹便便还这般奔波,脸色都憔悴了许多,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握着她的手不住的哽咽:“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我那点身世,也没这么多波折,大姐你与姐夫也不会遭这么多罪……”

乔小扇眼神微动,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叹似诉:“姐妹一场,说这个做什么?”

“大姐……”乔小刀握紧她的手,“姐夫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是留下来吧,见他一面也好啊。”

张楚见状也不甚唏嘘,劝乔小扇道:“看你这样子,临盆在即了吧?也实在不该远行了,还是在家里生下孩子再说吧。”

乔小刀忙不迭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大姐,你千万别再离开了,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姐夫和小叶交代,还有爹爹,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说着她又开始抽抽搭搭,乔小扇微微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有人在院中高唤乔小刀的名字。乔小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乔小扇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就要躲避。

张楚对乔小刀使了个眼色,朝门外努努嘴,低声道:“是老侯爷的声音,你快去瞧瞧,我看着你大姐。”

乔小刀这才连忙起身出门。

二人说话虽轻,乔小扇耳力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迟疑着对张楚道:“我知晓你的好意,可是此时我要如何与他们相见?”

“你怕什么?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张楚故意打岔,“再说了,你真的放心离开?万一他们带来的是什么坏消息呢?”

这话刚说完,乔小扇的脸色就白了,身子晃了晃,手撑着旁边的桌角才没摔倒。

像是有感应一般,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她一惊,下一刻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额上也开始浮出冷汗。

张楚见到她咬着牙忍疼的模样已经猜到了大概,手忙脚乱的道:“不、不是吧?你不是要生了吧?”

乔小扇喘着气瞪他:“废话什么?快去叫人!”

“哦哦哦!”张楚回过神来,赶紧跑出了屋子,“不好了,不好了,乔小扇要生了!”

稳婆是被硬拉来的,据说是因为害怕乔小扇,愣是在门口观望了半天也不敢进去,后来被乔小刀一脚踹进去才算完。

镇长公子张楚已经被指使为乔家下人,正在灶间忙活着煮热水,奈何从未做过粗活,好半天才算生了火,一头一脸的黑灰。

老侯爷与段夫人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变化太快,他们还没问乔小刀她大姐在哪儿,下一刻就听闻侯府小世子要出生了。

两人在门外流连了一阵,段夫人猛然拍了一下手,“对了,得赶紧将云雨接过来!”

……

已经过了许久,屋中还没有动静,乔小扇似乎极能忍耐,直到此刻也只是断断续续的呻吟。见她满头大汗,乔小刀心惊肉跳,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汗,一边问稳婆该咋办。

稳婆无奈道:“痛是在所难免的,没法子啊,乔家大姐您别忍着,想叫就叫出来,会好受些。”

她这话刚说完,乔小扇便尖叫了一声,汗水淋漓,双手揪着床单,骨节都开始泛白。

“快了快了,使把劲儿,就要出来了!”

于是屋中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老侯爷抹着汗道:“媳妇儿,你当初生云雨时没这么折腾吧?”

段夫人也不禁有些担心,但仍安抚他道:“听说有本事的人总是要折腾一下才能出来的,您别太担心了,这个孩子以后定然是个人物呢!”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二人转头,巴乌已经背着段衍之到了面前。

他没有做声,由巴乌扶着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乔小扇的痛呼,脸色越发苍白。

她一向忍耐力极强,此时却这般痛呼连连,本身承受的痛苦定然更重。

老侯爷也很担心,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只有拍了拍他的肩。段夫人则以过来人保证:“绝对没事,当初我生你那会儿不也痛得要死要活的嘛,没事没事……”

段衍之轻轻点了点头,不做声。

水终于烧好了,乔小刀奔出来端水进去,看到段衍之微微怔了怔,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就进去了。

段衍之好似一尊泥塑,不言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显露心中的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稳婆又开始给乔小扇鼓劲:“再用点力,就要出来了,再加把劲就成了!”

乔小扇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只是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偶尔发出一声用力时的叫唤,门外的人便被着毫无规律的节奏给揪住了心,踱步的踱步,叹气的叹气……

这一番折腾,从午间直到夕阳落山,青云派宗主的宝贝儿子终于慢条斯理的离开了母体,简直连出生也犹如他之后的行事风格。

那声响亮的啼哭划破沉寂,段衍之浑身一松,舒了口气,身边的巴乌也跟着长长的吐息出来,还伴随着一声轻嘶。他转脸一看,原来自己刚才紧张,竟然揪了巴乌的胳膊许久还不自知。

因为外面寒冷,乔小刀本身也不是个讲究礼俗的人,便干脆打开一丝门缝让几人进入,里间则用屏风挡着,还烧着火盆,很是温暖。

孩子被抱了出来,老侯爷喜不自胜,虽然还是个红皮脸皱的小不点,他老人家却一个劲的夸他漂亮英俊,视若珍宝,于是……诞生了那个让他曾孙一辈子都纠结不已的名字:宝儿。

段衍之看了看孩子的小脸,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本该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随之而来身为父亲的责任感,然而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又不禁眼神黯然。

转头去看里间,屏风后只看得出一道卧在床上的身影,好像还未睡着,乔小刀正在絮絮叨叨的与她低语。

他挥开巴乌的手,一步步走到屏风前,宛如近乡情怯,一时竟没了继续走近的勇气。

来之前,那位大夫跟他说,伤可以慢慢养好,但中的毒若是不及时解去,只怕以后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是英年早逝。

他何苦来寻她,找到了她,若是无法陪她长久,又何必多此一举?

正想着,人已被一只手给扯入里间,乔小刀半拽半扶着他走到床边,对他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没多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段衍之挨着床沿坐下,对上乔小扇憔悴的脸,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又微微波动,流淌着不知名的情绪。

“娘子……”他牵起她的手,抿了抿唇,强作笑颜,“上天有眼,这个时候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已是无憾。”

我会陪着你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近半月,百姓们几乎都足不出户。待雪过天晴,已是年关将近。

朝廷突然在此时颁布诏令,称皇帝沉疴缠身,不宜操劳,命太子监国。

老侯爷得知消息后,立即上书,表示自己年老体衰,也不宜操劳,不如将侯爵奉还朝廷,告老还乡。

他才不要跟着太子做事!

奏折递到了太子手里,事关开国重臣之后,太子便将奏折呈给了皇帝过目,请他亲自做决定。皇帝左思右想了一阵,觉得自己不能失了仁义,遂没有准奏。

老侯爷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抱着曾孙逗弄,当即脸色变了,哼了又哼,最后干脆决定不回去了,他要带着他曾孙周游天下去。

段衍之听了觉得可行,只要不回京去,权势等同架空,反正太子也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谁知太子这个时候竟亲自写来了书信,言辞恳切的请他老人家留下,更不忘询问段衍之近况,大意为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之类。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孩子,老侯爷差点就要掀桌。他分明就是在试探段衍之是生是死!

既然太子能写信到这里,说明那封奏折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行踪。段衍之提议即刻离开,乔小扇却在此时收到了太子的另一封信。

他一定知道段衍之此时与她在一起,却还这么堂而皇之的送来了这封信,里面的话一样的陈词滥调:她若答应入宫,他可以给段衍之解药。

乔小扇尚在坐月子,犹豫了一瞬,提笔回信拒绝,而后答应随段衍之一起离开。

经过这么多事,她宁愿相信世上有奇迹,也不会再相信太子的话了。

侯府在江南等地都有地产,尹子墨的主要生意圈子也集中在江南一带,由他帮忙,一行人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到了江南,在侯府别院里居住下来静养。

等到开春,乔小扇调理好了身子,段衍之却已经十分虚弱,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有时候乔小扇甚至担心他会就这样一睡不醒。

不过只要醒着,段衍之的状态都很好,有时候还跟乔小扇开玩笑:“那会儿你在宫中不也这般软绵绵的没力气么?还不是好了?”

乔小扇于是抱着这个希望,等着他好起来。

朝廷又要建宝船出海,尹子墨大手笔的捐了银两,试探着询问能否换来段衍之的解药,太子却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阴沉的让人心中发怵。

于是尹子墨怒了,名医寻了一波又一波,他就不信他一个天下首富,搜遍天下还找不到个能解这毒的!

在不知带来多少个名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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