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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殇·后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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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回来。”
我点头道:“你去罢,我也有些累了,顺道在这歇歇再走。”
杏儿听我说完便提着灯笼拐进了景祥门。素儿提着灯笼望了望四周吓了一跳,拉着我的手道:“娘娘,我们别在这儿呆着,我们先去镜花亭吧。”
我转头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样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素儿指着前面的匾额对我说道:“娘娘,这里是泰安殿啊。”
我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头皮一下子竟麻了起来。我点了点头正要迈开步子。只见前面闪过一抹淡白的影子。素儿吓得惊叫了一声,我的头微微有些眩晕。
深吸了一口气,想静下怦怦乱跳的心,可是身后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我一下跌到地上,肚子剧烈的疼痛起来。
这时,身旁传来了素儿的低呼声,紧接着灯笼便灭了。四周一片黑暗。
恐惧一阵阵袭来,我低声呼道:“素儿,你在哪?”
我抚着肚子,汗水在疼痛里一颗颗掉落下来。
素儿在一旁低声唤道:“娘娘,奴婢在这儿,你别害怕,别害怕。奴婢这就找火折子把灯笼点起来。”
四周安静极了,忽然那抹白色的影子又一次从我和素儿的眼前飘过,接着传来了几声凄厉阴森的笑声。
我尖叫了起来。
眼前一道宝蓝的身影略身而过,那抹白色的影子被摁倒在地上。素儿的灯笼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切变得无比戏剧化。
素儿提着灯笼一脸惊恐,而地上的那抹白影竟然是方才那个替平妃传话的宫女杏儿。她此刻正穿着白色长衫被那个穿着宝蓝色纹虬的男子按在地上。
我惊魂未定地望向那个男子,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低声问道:“你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那个穿着宝蓝色锦衣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我的眼前顿时明亮起来。他是沛王隆钦。
汗水渐渐从额上滑落下来,疼痛让我皱起了眉。素儿跪在我面前扶着我急声问着:“娘娘,你撑着点啊。娘娘,你不要放弃,小皇子还需要你呢。”
沛王望了我一眼,转头对着杏儿厉声问道:“贱婢!谁指使你来害昭仪娘娘的。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可知昭仪娘娘腹中的是皇上的龙子!”
杏儿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她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求饶:“娘娘,沛王殿下,奴婢不是有心要害娘娘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沛王伸手一把抓住杏儿的手,双眼瞪着她。
这时,远处传来了平妃柔媚的声音:“妹妹,你怎么了?本宫在镜花亭等了你许久,你都没来,本宫担心得很就过来看看。”
平妃一步一步走到杏儿身边喝道:“贱婢!你居然敢背着本宫干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害洛昭仪?”
杏儿望着平妃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愕,接着她匍匐在地上哭道:“娘娘,求你绕过奴婢吧。娘娘,奴婢还有一个久病的娘亲要奴婢照顾呢。”
平妃望着她冷笑道:“此事关系重大。你要想清楚你要说的话,否则有可能满门抄斩的哦。”
杏儿的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她颤抖着手虚弱地笑了笑对我说道:“娘娘,奴婢是逼不得已的。”
说罢她便飞快地站了起来朝宫墙上撞去。沛王双脚一蹬,上前挡住了她喝道:“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死,也要死得明白。”
这时,巡夜的侍卫已经重重围了过来。火光照亮了泰安殿上方的天空。我在素儿的怀里渐渐失去了知觉。
剑拔弩张(上)
春寒渐渐散去,可是人心里的寒冷又将怎样散去呢?
我的身子虽然因为那晚杏儿扮鬼惊吓而动了胎气,所幸没有流掉孩子。我虚弱地躺在床上整整七日。隆仁出了上朝和处理政务,其余的时间都好好地陪伴着我。
杏儿因为一直没有招认谁是主谋而被关押在大内的死牢里。
有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忽然觉得自己开始一天天地逼近死亡,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身形已经开始臃肿。两宫太后免去了我所有的礼节,让我好生在永福宫养胎。妍澈三天两头便到永福宫陪我说话,同我一起缝制小皇子的小衣裳。
快近端午的时候,杏儿终于含冤死在了狱中。听桃香说,她是用自己的腰带悬梁自尽的。死的时候只留下一张纸条,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受了鬼魂的驱使。于是那日在泰安殿遇鬼的事便因为死无对证而被暂且搁下了。
其实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平妃是幕后的主谋,可是她就那样理所当然地踏在了许多无辜的人的尸体上,没有丝毫愧疚与羞耻。也许,在她的眼里权力与地位才是她毕生的一切,而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和尸体都仅仅是她手里的一些工具。我忽然厌恶起那样一张娇媚如画的脸,开始厌恶起她娇笑的模样。
隆仁几乎不再踏足延福宫。平妃出入承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如太后终于不忍下了逐客令,传了懿旨说要去虔善堂礼佛,不见任何人。
平妃偶尔也会来我的永福宫冷嘲热讽几句,但无人应答她也自觉无趣,嘴上得了几句好处便离开了。
端午宴那日,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让人不可思议。
隆仁为了节省开支省去大摆筵席的规矩,只传了几位亲近的王爷进宫一起过节。
夜里,月色朦胧,繁星闪烁。初夏的风带着艾草的清香在崇阳殿的顶梁上回绕。所有的人都在吃着桌上的筵席。
这时御林卫进来附在黄培德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黄培德便对隆仁轻声地说了几句话。隆仁的脸上渐渐变得铁青。
他倏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将平妃拿下。”
平妃的半口酒呛在了喉咙里,咳着问道:“皇上,臣妾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妾?”
沛王的脸上微微浮上笑意,他望了平妃一眼低声问道:“皇嫂,本王最后这样叫你一声。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今天的一切你早该预料到的。”
平妃白了一张脸跪在如太后膝前哭道:“太后,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帮我。你答应过的。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如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非要如此吗?”
隆仁背过身点头道:“她的心肠过于歹毒,这样的女子留在后宫只会让朕心惊胆寒。”
平妃抱着如太后的腿喊道:“太后,你一定要救臣妾。否则,否则太后您的命也会不保的。太后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蚱蜢,谁都逃不掉,谁都逃不掉的啊。哈哈哈哈……”
如太后的脸色在平妃有些失常的声音里变得十分难看。莞太后坐在隆仁身边望着每一个人,叹了口气便起身回了坤祥宫。
妍澈拉着我的手低声说道:“姐姐,我昨夜听说那个追杀我们的蒙面人捉到了。皇上三日前就已经在大牢里秘密审问了。想必今日有结果了。”
我望着平妃满是泪痕的脸忽然可怜起她来。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女人,内心究竟是多么的空虚与寂寞。她大概什么都不会再拥有了,甚至生命。
剑拔弩张(下)
平妃被御林卫押了下去。路过我和妍澈身旁时,她的眼里满是恨意。那刻骨的恨灼伤了我的眼睛,我轻轻闭上了眼睛。那个清晨在揽月阁的院子里凤眼峰腰的女子已经不再了。
宴会自然不欢而散。在我转眼的瞬间沛王的脸上已经满是哀伤。他一杯杯地喝着酒壶里的酒。如太后有些不安地坐在椅上。
隆仁摒退了左右,低声对如太后说道:“母后,为什么要做那些让朕心痛的事?”
他的眉紧紧蹙着,脸上有隐忍着的痛苦:“朕一直没有怪你曾经做过的一些事,可是朕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权力而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如太后的唇微微抖动着,她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可是没有流下。
她微微无奈地笑道:“皇儿,你可知娘亲心里有多苦?”
隆仁痛苦地吼道:“朕不想听,母后我无法原谅你做过的那些事,你先到冷月宫静养一段时日吧。”
沛王从椅上站起身,急声阻止道:“皇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母后。她毕竟是我们的生母,是她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是她给予了我们生命,更给予了你皇位。”
隆仁转身望着沛王,他的眼里满是红丝:“隆钦,你不明白,如果朕的皇位是靠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的鲜血换来的,那么朕宁可不要。朕已经伤害了隆琪,伤害了嫣然,你叫朕现在该如何自处?朕觉得这个皇位上全部都是血腥味,全部都是。朕甚至觉得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隆仁像受伤的兽类,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里疼痛起来。
如太后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她低声叹道:“好,哀家这就去冷月宫。皇上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哀家的错。”
说罢她便起身朝门外走去。泪水自隆仁和沛王的眼中滑落下来,他们望着如太后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伤痛。
我知道这两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受伤了。
如太后的脚步凌乱不堪。妍澈起身说道:“皇上,冷月宫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
隆仁没有说话,他轻轻走到我的身旁扶着我说道:“丹儿,今夜朕要到玄明殿通宵批奏折,你不用等朕了。隆钦,你随我到玄明殿来。”
说罢隆仁便迈开步子走了出去,隆钦紧随其后。
妍澈望着我轻声说道:“姐姐,没有想到发生这么多事。”
这个夏天我想很多人会觉得哀伤,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心疼隆仁隐忍在心里的伤痛,亦为如太后和平妃觉得难过,还有一个迷一样的隆钦。以及那始终萦绕在鼻侧的莲芸香。
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还来不及思考,便都陷入了泥潭,不能抽身。
我的身子倒是渐渐好起来,但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只是看着腹中的孩儿一天天的长大我便忘了许多原本困扰我的东西。我想,倘若我无法操纵一切,那么为什么不放开一些,留住一些我可以留住的东西呢?
朝廷里反对王远之的大臣们随着这次平妃的入狱,纷纷上奏弹劾他,并且要求隆仁要尽早立后。
白将军在边疆时时传来捷报,隆仁龙心大悦,终于在雪片般的奏折里拟旨宣若是白将军凯旋归来,便举行立后大典,举国同庆。
妍澈的心情随着平妃的入狱,和白将军飞鸽传书来的好消息而变得十分的好。每次来永福宫总会陪着我说许久的话。
她本就是一个可爱聪慧且讨人喜欢的女子,这些时日下来我和她之间早已成了闺中的挚友。这座皇城里只有她和隆仁还有赵太医真正明白地知道我的生命在一天天地流失。也只有他们在每天努力地想着法子让我过得快乐一些。
如太后依然在冷月宫里自省,隆仁已经很少去看她。倒是隆钦时常过去。只是我无法明白究竟是怎样的过错可以让隆仁气自己的生母到这个地步。
他们的母子关系已经紧绷的吓人了,每夜夜半听见隆仁睡梦里已经清晰的叹息声,我的心忽然就会难过起来,眼泪便簌簌地掉落。
孩子,希望你可以快些来到这个世上,让你的父亲快乐一些吧
冷宫(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温热的风从窗口吹入,会让人觉得这个生命都燃烧起来。
天空上浮着丝绸一样的云朵,隆仁每日午膳时分总会到永福宫陪着我用膳。这个万人之上的男子只有坐在我身旁的时候看着我凸起的肚子才会露出些许笑意。
他温厚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肚子,轻声地和腹中的孩子说着话,我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多么想他可以快乐一些,多么想自己可以陪伴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六月,天已经十分热了。妍澈来永福宫要我同她一起到虔善堂祈福。
她睁着明净的眸子对着我笑道:“姐姐,你知道吗?爹爹就要回朝了。他们打了胜仗,皇上说要封赏爹爹的。而且立后的日子已经订了,我想让姐姐陪我到虔善堂祈福。”
我淡紫的纱裙在风里轻轻地鼓胀起来。有些沙哑的声音幽幽地在空气里响起来:“妹妹,待立后大典后你一定要好好辅佐皇上,陪伴皇上,让皇上快乐些。”
妍澈转身握住我冰凉的手,轻声道:“姐姐,你又乱想了。赵太医说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的。皇上和我还有赵太医都没有放弃过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姐姐,如果你不在这个宫里,我和皇上都会难过死的。”
我微微笑了:“傻丫头。你要早些怀上龙子,到时我腹中的宝宝就不会寂寞了哦。”
妍澈羞涩的垂下了眼帘对我说道:“皇上近来对我好了许多,常常和我说话了。只是太后的事让他很烦心。朝里的大臣都言语尖刻,一定要皇上严惩平姐姐和如太后。”
我在游廊上走着低声问道:“听说平妃已经神志有些错乱了,她还是没有招供吗?”
妍澈叹了口气低声应道:“其实招不招供已经没有关系了。所有的证据都可以指证是她做的。只是皇上一直念着和她的夫妻恩情才没有下旨的。可是迫于那些老臣们的压力恐怕拖不了多久了。”
我和妍澈一边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虔善堂。这里是后宫妃嫔们日常祈福的地方,历来香火鼎盛。还未进入堂内便听到一声声清晰悦耳的木鱼声。
金色的佛像立在大堂的殿上,慈眉善目的菩萨俯视着我们这些渺小的苍生。我轻轻扶着肚子跪在软垫上,双掌合十。
佛祖,我知道此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但我没有任何的遗憾,因为你让我认识了隆仁,让我成了他挚爱的女子,我的心里满怀感激。只求菩萨让我可以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
俯身。叩首。起身便看见妍澈双手奉香正闭着眼在祈祷。她的眉微微蹙着,唇在轻轻地动着。她一定在为隆仁祈福。这个丫头心里大概除了她的父亲和隆仁便再装不下任何的东西了吧。
佛祖,你是善待隆仁的,让他拥有了这样一个好女子。
忽然,我闻到了一丝极其淡的莲芸香的味道。我惊讶地站起身。
只见隆钦缓缓从殿后走了出来。阴影落在他的眉宇间,他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忧伤。
我轻声唤道:“沛王……”
妍澈睁开眼,迅速站了起来。她望着隆钦低声问道:“太后还是不肯进食吗?”
隆钦微微点了点头叹道:“皇兄一直不肯原谅母后当年为了他而毒害了静云公主的事。其实莞太后已经看开了,还劝了皇兄几句。但皇兄一直在和母后怄气。母后心里也很难过,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进食了。”
我道:“皇上的心结由来已久,恐怕很难一时就解开的。倒是沛王殿下要多陪伴如太后,免得太后自己伤了身子。”
隆钦望了我一眼说道:“皇嫂,皇兄和你走得最近,你多劝劝皇兄。母后毕竟老了,不要让母后太伤心了。毕竟她是我们的母后。”
隆仁身上的莲芸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我心里忽然觉得如太后也许也有自己的苦衷吧。即使当年做错了,她这些年下来一定也愧疚了许久。否则她亦不会这样天天燃着莲芸香,来洗涤心中的罪恶感。
隆钦走后,妍澈轻声对我说:“姐姐,我们去看看如太后吧。好歹劝着让她吃些东西。她毕竟是皇上的生母,若是有什么差池皇上会后悔一辈子的。”
耀眼的日光穿过虔善堂古朴的窗棂,映在地上。我对着妍澈点了点头。
冷宫(下)
冷月宫里安静得像一个空壳。夏天灼热的阳光并不能驱散这里的寒气。踏进宫门的那一刻,我便觉得有些冷。
如太后安静地跪在观音像前的蒲垫上捻着佛珠轻声地颂着我听不懂的经文。她的头发依然一丝不乱可是却染上了淡淡的白霜。安静的脸上透着绝望的哀伤。
我的心忽然难过起来。妍澈缓缓走了进去,她轻声唤道:“太后,我和丹姐姐来看你。”
如太后捻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睁开眼起身说道:“哀家已经不是太后了。”
我轻声道:“可是你始终是皇上的娘,是我和妍妹妹的婆婆。”
如太后微微笑了一下道:“你们觉得皇上还当我是娘亲吗?不过此事不怪皇上,是哀家当年做下的罪孽。哀家这些年夜夜被梦魇所困扰,哀家的心从未宁静过。可是哀家不后悔,因为哀家恨这个宫廷,是它将哀家所有的幸福埋葬了。哀家既然没有了幸福那么势必要得到这个宫廷里所有人都在争夺的东西。所以哀家不后悔。即便皇上不原谅哀家,哀家亦觉得值得。你们走吧,哀家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在这里挺好的,至少哀家不需要再想什么了,哀家唯一不放心的只有一件事,一件事。”
说罢,如太后便走出了殿堂。我和妍澈站在门口,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映在殿堂的地面上,我们在阴影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我想,我们的心里都是难过的。
夜里,隆仁来到永福宫。我为他褪去龙袍。
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问道:“今天你和妍儿去看她了?”
我低声应道:“皇上,她是你的亲娘。”
隆仁叹了一口气道:“朕何尝不知道她是给予了朕生命的人,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朕才心痛。她怎么可以为了朕而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她让朕觉得这个皇位那样罪恶。”
我轻轻揉开隆仁紧蹙的眉心道:“皇上,你知道自古皇位与江山都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起来的,有些东西很难避免。皇上既然登上了帝位就不应该再想这些,而应该好好为天下百姓想想,应该为黎民苍生多做些有意义的事。皇上不也一直这样做吗?皇上,你是天下臣民都公认的好皇帝。太后虽然当年做错了许多事,可是她毕竟是皇上的母亲。皇上将她贬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冷宫已经是惩罚了。太后如今日日都只在冷月宫里吃斋念佛忏悔,皇上还要这样冷待她吗?而且臣妾听说太后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进食了。今天臣妾到冷月宫时眼见太后消瘦了许多。”
隆仁脸上闪过无比痛苦的神情,他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朕何尝想这样。可是朕的心里一想起静云、嫣然和隆琪就好像刀割一般难受。他们是朕最好的弟弟妹妹,可是却都间接因为朕而死去。而更难让朕接受的就是朕的母后就是罪魁祸首,而朕是火线。如今朝里两派大臣明争暗斗,彼此都想削弱对方的势力。而朕向来不喜欢王远之,这次平妃和他的所作所为正可以好好打击一下王家。大臣们也纷纷趁机上奏弹劾王远之。对朕而言这是个难得的可以铲除王派的好机会。可是若是惩处王家,母后就必定要受到牵连。所以朕在为难。况且朕的心里一直有道沟无法跨过去。”
隆仁的声音渐渐消下去,屋子里变得异常安静。我静静地看着他抿紧的唇,心里有些东西被拉扯着,疼痛着。
夜里,我和隆仁都无法入睡。明天究竟会怎样。天光渐渐泛白,我的头有些眩晕。
有时人真的很难分辨好坏善恶。如太后伤害了那么多人,对许多人来说她也许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可是作为一个母亲而言她是一个好母亲。她为了让隆仁登上帝位,她可以在这深宫里默默地隐匿这么多年。如今东窗事发,她二话不说就自己搬进了冷宫,不让隆仁为难一下。她是爱隆仁的,至少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任何错。
我翻过身,望着睡梦中紧紧蹙眉的隆仁。伸手抚上他的眉心。
隆仁,我知道此刻你的心里一定很痛。作为帝王有太多的不由自主。江山黎民远重于一切。多么希望你不用这样难过,多么希望我们可以过上隐者一般的生活,远离尘世的烦扰与苦痛,在一个宁静的地方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
轻轻叹了口气。腹中的宝宝踢了我一下。我的唇角轻轻扬起。
孩子,你也替爹爹难过了么?娘亲好怕将来你若在这个宫廷里长大,你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忧伤的男子呢?
青灯(上)
这个夏天闷热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白将军终于凯旋归朝。隆仁紧绷的心境在捷报里缓缓舒展开来。
立后大典的时间很快便定在了一个月后。妍澈因此从揽月阁搬进了景德宫。所有的一切自然地进行着。平妃的事在立后大典的喜讯里渐渐被人们忘却。王远之终于因为朝臣的弹劾以及女儿的事而称病不再上朝。
莞心湖的荷花开了满池却无法盖住我满心的忧愁。隆仁已经甚少说话,每夜留宿玄明殿。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地长大,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我那样希望他可以平安地出生,即便是付出我即将枯竭的生命。虽然我有太多太多的不舍,太多太多的留恋。
七月初十。立后大典。庄严的鼓声号声一声声在这个巨大的宫廷里回荡。因为我的生辰与立后大典的时辰相克所以留在了永福宫。
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侧,我的心却无法安静下来。今天的妍澈一定美丽极了吧。从这一刻起,她便是隆仁今生的相伴。隆仁会慢慢爱上她。
那么隆仁,是否有一天你会忘记我呢?
凝神间,素儿轻声叹道:“娘娘,明日起您就要到景德宫请安了。”
眼里有液体要溢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是自然。”
我起身望了望窗外对素儿道:“你陪我到湖边走走吧。这屋里闷得慌。”
素儿听罢便扶着我的手同我一起走了出去。
天空蓝得清澈,没有一丝云。偶尔有风迎面而来带着火热的气息。我幽幽地走到景和门便望见梁越拉着隆钦的手正说着什么。而隆钦一脸的愤然,两道剑眉拧成了结。
梁越转身见到我便一下松开了手躬身行礼道:“老臣给昭仪娘娘请安。”
我笑道:“起身吧。梁大人,今日是立后大典,你此刻怎么会在这里?”
梁越脸色微变支吾道:“老臣……老臣……”
这时隆钦望了我一眼说道:“是本王今日进宫看望母后,恰巧有事要找梁大人商量便叫他在景和门等本王的。”
梁越有些惊诧地望着隆钦,接着点头道:“是的,沛王殿下找老臣说些边疆的军事。”
淡淡的莲芸香顺着风扑进鼻内,我微微皱眉。
隆钦转身对梁越冷声道:“梁大人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好了,你就回去吧。本王也要出宫了。”
梁越尴尬地望了望我说道:“娘娘,那老臣先告退了。”
说罢,他便缓缓走出了景和门。
隆钦见他离去便回头问道:“皇嫂,你身子不便天气又这么热怎么不在永福宫歇息?”
我微微笑道:“宫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如太后今日精神好么?”
隆钦蹙了蹙眉低声说道:“皇兄一直没有来看母后,母后心里自然难过。这些日子已经消瘦了许多。再过一月我便要回边疆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母后。”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心里也有难处。如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如今朝里的情形着实让皇上为难啊。”
隆钦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我还是希望皇兄能去看看母后。”
灼热的阳光打在我的身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的头有些眩晕。
我正要开口和隆钦告辞,远处跑来了一个小内监焦急地朝隆钦唤道:“王爷留步。王爷……”
隆钦不悦地喝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内监跑到我们跟前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水慌张地说道:“王爷你快去看看太后,太后……”
隆钦一把揪住那内监的衣襟急声问道:“太后怎么了?”
内监说道:“静云大师正在为太后剃度。太后前几日就已经决定要出家了,今日便是太后皈依佛门的日子。”
隆钦一把松开内监飞快地朝冷月宫跑去。那内监看见我便跪下请安道:“娘娘吉祥。”
我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如太后会出家?”
内监俯在地上应道:“太后原本在虔善堂礼佛时就打算出家的。后来和皇上相认便把这事搁着了。奴才不知道太后究竟怎么了,前几日忽然传了静云大师来冷月宫说要皈依佛门。没想到今日就剃度了。”
我轻声问道:“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内监应道:“如今冷月宫哪里还有什么人来,除了奴才和几个宫女便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我转身对素儿说道:“素儿,快扶我去找皇上……”
“娘娘,今日你不能去参加立后大典的。”素儿低声提醒道。
我此时才想起隆仁昨日让黄培德告诉我今日切不可去崇阳殿的。我望着素儿吩咐道:“那你快想办法通知黄培德,让他劝皇上去冷月宫。”
素儿应了一声便朝崇阳殿走去。我回神对那内监说道:“你扶本宫去冷月宫。”
那内监起身扶着我便朝冷月宫走去。
青灯(下)
冷月宫青色的地面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发丝。如太后早已换好了尼衣安静地盘腿坐在蒲垫上。
隆钦红着眼望着如太后的背影身子微微发抖。我轻声迈进屋内。
隆钦望了我一眼低声道:“这下皇兄该满意了。居然是皇兄下了旨的,是皇兄下了旨同意母后出家的!”
如太后沙哑着声音叹道:“钦儿,别怪皇上。这是我自己应得的惩罚。我要好好在佛祖面前忏悔。”
隆钦没有再说话他缓缓走出了大门。我安静地站在如太后的身后。
这样炎热的中午,我居然觉得这冷月宫像冰窖一样寒冷。如太后起身焚香,莲芸香的味道便幽幽散发了出来。
她回头朝我说道:“孩子快要出生了吧。听太医说你拼了自己的身子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点了点头道:“其实不生这个孩子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终究不能够留在皇上的身边,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其实平妃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害我,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如今反倒害了她自己。”
如太后冷声道:“这后宫本就是这样,说不得谁害了谁。只是平儿太在乎权势了才一时放不开。都是罪孽,都是罪孽。”
腹中的孩儿轻轻踢了我一脚,我抬手抚上腹部喃喃道:“所幸没有伤到孩子。”
如太后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道:“丹儿,我知道这后宫妃嫔里头皇上最在意的是你。可是你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你愿意这样为皇上付出实在是皇上的福分。只可惜你太善良了,所以你无法长久地留在皇上身边。”
我轻笑道:“我从未觉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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