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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颜倾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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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后,众位才子从怔愣中回神。

寂静的大厅如同烧开的热沸水翻滚,一部份人脸色通红,一部份人脸色铁青,但不管是通红还是铁青,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被气出来的。

“好大的口气,奄平城阮家太目中无人了。”出声的人声音很熟悉,正是刚才大出风头的尚义城本土才子柳济中。

“区区一个书童而已,就算走出自阮家,也不能如此猖狂?”

“好大的口气,这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很快,不少附合声彼起那落,众人大有义愤填膺之势。

阮心颜目光似是有扫过众人,又似是根本没有扫到众人,用一种缓慢而淡然的声音道:“二十五前,阮家横挑浩国文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二十五年后的今天,阮家同样可以做到。”

“你……”柳济中半天吭不出声来。

“那……公……公子,请喝茶。”白大人请自呈上茶,难掩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阮旭东在阮心颜身边坐下,不动声色的代为接过那杯茶,安抚道:“白大人不必客气。”他相信颜儿会有分寸,绝不会坏他的寿宴的。

“是……是。”白大人退居一侧,态度谦卑而恭敬。

宋离垂下眼,在坐位上坐了下来,林世风复杂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淡然的阮心颜,再看向一旁的宋离,眉头无意识的拧起,宋离为何要挑衅阮心颜?

陈蓉儿猛地睁开眼,手指颤抖的指向阮心颜的方向:“阮……”

陆芊芊狠掐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低斥:“闭嘴。”

只要不表明阮心颜的身份,她倒要看看她拿什么来横挑在场数十人。

陈蓉儿痛的差点尖叫起来,但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前面阮心颜的身上。

她不明白阮心颜为何在如此装扮?更不明白为何芊芊不让揭露她?

一旁的孙大人从目瞪口呆中回神,回头看了看白大人,试探道:“大……大人,是否继续?”

白大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阮心颜,低声道:“嗯……继……继续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天下皆传心颜郡主其貌不扬,堪称丑颜,但身为浩国第一才子之女,想必也有些才华,再加上郡主身份尊贵,而且这位郡主又恃宠而骄,向来以嚣张跋扈出名,口出狂言,也不难理解。

他相信有阮公子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孙大人清了清嗓子,再次翻开卷宗,道:“接词规则想必在场的公子定然都熟知,但老夫还是要再次述说一次,不能重复,不能重叠,今日是白大人的寿宴,所以要求大家避免不吉利的成语才算数,只要是哪位公子出的词,后面无人接上,此词就由这位公子胜出,今日接词共有十题,大家开始抢答,第一个词:福寿双全,开始。”

“全心全意。”一位书生率先接话。

“意味深长。”柳济中抢过。

“长年累月。”一名紫衣书生接话。

阮心颜挑眉:“月影婆娑。”

全场俱静……第一词才接了四个成语就由阮心颜接手,顺便终止。

一刻钟后,孙大人宣布:“第一词,阮……阮才公子胜。”

“第二词,桃红柳绿。”

“绿水青山。”

“山明水秀。”

……

“赏心悦目。”

阮心颜再次出声:“目不转睛。”与这些人玩这些弱智的接龙游戏,她兴趣不大,但终止,她非常乐意。

第二词,接了八个成语,终止!

第三个词,接了十个,终止!

第四个词,接了十一个,终止!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当九个词都终止在阮心颜嘴里时,整个大厅很安静。

在场人可以自我安慰说,这人根本不接词,等时机故意找茬才出声。

有此想法也正常,但是很多人心里也都知道,确实是自己接不上来。

阮旭东笑的愉悦,颜儿不出口则以,一出口别人根本就翻不了身。

宋离看着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的人,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淡的看不见的弧度。

林世风则是挑高了眉。

就连一旁的纪寻都惊讶的多看了阮心颜两眼。

陆芊芊心里不舒服极了,这和她想像的完全不相符。

陈蓉儿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阮心颜。

孙大人瞪目结舌,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看了看手中的卷宗后,声音干涸的道:“最后一词,掌上明珠。”今天的情形太诡异,这个叫阮才的人一出口就终止了词,让他这个司仪都快做不下去了。

“珠圆玉润。”林世风第一次开口。

“润物无声。”宋离也是第一次开口。

如同‘绣球’一样抛到了林世风这一桌,整个大厅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一桌上。

。

纪寻第一次出声接过:“声势浩大。”虽然不明白宋离如此反常,但多年相交,知道他定然有目的才会如此做,身为好友,他当然要出声相助。

“大快人心。”李公子迅速接过。

“心高气傲。”陆芊芊也插了一脚。

阮心颜淡扫了一眼陆芊芊和陈蓉儿,面色无波。

“傲然屹立。”宋离再接过。

阮心颜唇微勾起:“立竿见影。”

众人微顿,林世风迅速接过:“影形不离。”

“离经辨志。”纪寻接过。

“志同道合。”宋离道。

“合二为一。”林世风道。

“一鸣惊人。”刘公子接过。

“人杰地灵。”陆芊芊说完,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阮心颜。

“灵丹妙药。”陈蓉儿也抢道了一句。

“药石之言。”林世风道。

“言传身教。”纪寻道。

全场的目光在林世风那一整桌人和阮心颜之间来回的扫视着,心里都暗忖,人,还是不要太狂妄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高人只是不屑出声罢了。

“教导有方。”宋离道。

林世风朝阮心颜淡淡颔首:“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分花约柳。”李公子道。

“柳暗花明。”

……

阮心颜端起旁边的茶悠闲的轻啜了一口,无视一桌人围攻她。

她不急,反倒是一旁的阮旭东有些急了,倾身上前,在她耳边低语:“颜儿,他们对上了你,怎么办?”别人不知道,林世风和宋离,他还是有些了解的,颜儿一人对上他们两个人,他都没把握。

阮心颜神情波澜不惊,他们愿意这样耗下去,她无所谓,她有的是耐心,再说看着一向清高孤傲的人改变原则,她也很愉悦。

否则接下来的游戏要如何开始?

没有对手,比试就没意思。

看着她自得自闲的样子,阮旭东一颗紧张的心也慢慢的松了下来。

“笑逐颜开。”陆芊芊兴趣很高,声音也越发的清亮。

“开诚布公。”刘公子接声,却没想到人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阮心颜挑眉:“公正无私。”

林世风微微皱眉:“私相……授受。”

片刻的安静之后,大厅里面的人都窃窃私语。

纵使很想挫挫这目中无人狂妄的阮才威风,但林公子这私相授受怎么听都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这……”孙大人有些迟疑,不由自主的看向白大人,这明文规定不得使用不吉利的规则,私相授受这词虽然还谈不上不吉利,但贬却是事实。

不等白大人出声,阮心颜微微一笑:“这一局,林公子胜出。”

林世风脸上很不好看,心里只有胜之不武这个词。

宋离看了他一眼,难得看林世风如此吃鳖。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风度,林世风还是有的,站起身,深深的一辑抬头直视着阮心颜,意味深长道:“承让了,希望下一局阮公子就不要再谦虚承让了。”

接词,比的是灵活,在众多人参与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取巧。

接下来不能取巧之题,他希望她能展露出真正的才华。

如果她真有能力,不用投机取巧而能让他输,他才会心服口服。

哗,在坐的人面面相觑,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奄平城将要在下局开始内讧?

还是说,林家对阮家的不服和不满,在今天将要爆发,誓要夺回奄平第一家的声誉?

不少人把目光看向阮旭东,在看到他并没有露出不悦之后,人人眼中都露出兴味和兴奋的光芒,也暂时忘了刚才受到的侮辱。

都拭目以待接下来的——交战!

024文客会宴

唇畔勾起一抹淡笑,阮心颜抬眸看向林世风:“当然。”

应战的话一出,全场陷入一场诡异的安静,人人脸上都能看到激动的神彩,纵使阮家后来居上,但林家百年根基的实力还是存在的,而且在坐的人中不乏认识林世风的人,对他的才识更是有一些了解。

林家少爷扛上阮家少爷的书童,众人不由得又有些惋惜,如果是阮少爷接战,那就真是精彩。

区区一个书童,就算林公子胜了,也似乎有些是胜之不武。

林世风无视在场人惋惜的目光,事实上,此时此刻他的血液是奔流的。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

阮才不是区区书童,他是阮南风的女儿,是阮心颜,纵使她只是一介女流,但她是阮南风嫡亲的继承人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口出狂言,要延续阮家二十五前的风光,他很想很想看看,她如何延续?

宋离抬头看了一眼伫立在那儿的林世风,又回眸注视了一眼安然坐在椅子上的阮心颜。

唇角若有似无的轻轻扬起,他也很期待!

宋离的面部表情很轻微,纪寻却没有错过。

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阮心颜身上,纪寻的眼中有些审视又有些探究,这人绝不只是一个书童这样简单,否则也不到让宋离和林世风如此……反常!

这其中必有他不了解的内情。

既然目前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只有静观其变。

大厅里面各人各怀心思而使得大厅气氛再次有些凝固。

孙大人看着伫立站在那儿的林公子,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瘦弱的阮才公子,不由得为这气氛感到莫名。

但今天白大人府中的寿宴是由他主持,他自然不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使得这场文客会终止。

清了清嗓子,道:“下一局,开始。”

林世风微微一笑,目光却并没有从阮心颜身上移开:“冬与春的更迭,气候回暖,但寒意仍旧存在,在下选冬卷,不知道阮公子意下如何?”

阮心颜挑眉,冬?

她想起了《世说新语》上卷《言语之咏雪》一文记载的两句著名的联诗,拿来考考这位林才子,也未尝不可,就不知道古人的思维方式是否都一样?

“白雪纷纷何所以?”

孙大人原本把手中的春卷宗放入托盘中,拿起了冬卷翻开,现在听闻阮心颜的话后,他微怔,抬头看向林世风。

不只他一人,大厅里面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林世风。

林世风惊讶,但随即低眉沉思,不到片刻后又扬眉朗声道:“风袭白梅飘自零。”

阮心颜淡然,这里的文人以清高气节而傲,林世风这句风袭白梅飘自零,完完全全把他内心深处的清高傲然表达出来。

清高傲然,固然值得褒扬,但当清高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就早已经不是气节了。

古时代封建皇朝社会,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状况时有发生,其中不乏大文豪、千古流传的才子诗人。

但他们郁郁不得志而嫉世愤俗,这种经历了,然后无可奈何的心情,后人完全可以理解,甚至为之惋惜其生不逢时的感慨。

。

林世风的先祖追求清高,保持气节,不与朝堂,同流合污,但却也还知道培育文人学子为事来延续文学。

但林世风却连他的先祖都不如,心有不服,却又摆出一副不屑于之的态度,一味的孤芳自赏,这让她很是感叹他这所谓的气节。

“好!”

现场不少文人喝彩。

“白雪与白梅,静动相应,林公子妙。”孙大人细细品味过后,也不由得面露赞赏之情。

林世风看着她面无波澜的神情,微微挑眉:“不知阮公子意下如何?”

“论形肖和意境,林公子的这一句当然算得上精妙,但是论神态,还是有些许的相差,梅,因风而飘,但林公子也说了,那是飘自零,是垂,是坠,与雪的轻盈飘舞就形成些许的相差。”

林世风眼神一肃,缓缓的垂下眼,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看了他一眼,阮心颜曼声吟道:“未若柳絮因风起,不知林公子意下如何?”清灵的声音有如雪的空灵。

林世风猛地扬眼,眼中有微愕。

纪寻一字一字细细深吟,不由得拍案叫绝:“柳絮因风起舞,宛若纷纷白雪空中飘荡,形肖而又神似,再贴切不过的绝好妙喻!阮公子好文采。”

阮心颜微微一笑,不语。

宋离凝视着淡然从容的人,眼中有意料之中,却又有意料之外。

随着纪寻的声音,大厅里面再次陷入了安静。

陆芊芊皱眉,暗暗咬牙,她不相信这是阮心颜的才华。

阮旭东与有荣焉,笑的愉悦。

林世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在下受教了。”他的下句固然意境精妙,但却不及她的这一句来的神态精妙。

阮心颜看向杵在那儿面色有些许尴尬的孙大人,示意道:“开卷吧。”

“哦……冬卷第一局,赋诗,以梅咏诗。”

孙大人话音刚落,林世风就出诗了。

“无蝶独妍开,雪中逾静好,清极不知寒,无意惹尘埃。”

“好一个无意惹尘埃,林公子把梅的清高和冷傲描述的淋漓尽致。”一名书生站起身,拱手赞叹。

白大人偷瞄了阮心颜一眼,心里也不由得暗暗赞叹,不愧是林家公子。

阮旭东看向颜儿,心里不由的有些焦急,一旁的八名夫子都在疾笔奋书了,林兄的诗,肯定记录在册,颜儿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

如果说阮旭东焦急,那么陆芊芊则是愉悦的看向没有出声的阮心颜,因为她相信林世风对付虚有声势的阮心颜应该绰绰有余。

纪寻期待的看向阮心颜,就凭她刚才的那句‘末若柳絮因风起’他就相信此人定然不是空口说狂言的人。

“林兄,好才华,在下敬你。”一旁的李公子则是执起酒杯,一仰而尽,笑着支持道。

宋离悠然的品尝着杯中的酒,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场中的气氛。

林世风并不因众人的恭维而面有喜色,反而神情庄重,朝阮心颜一辑,道:“阮公子,请。”

阮心颜暗自摇头,这些人出的题,十之八九,她都猜得到,就连林世风的风格,她现在也都了然在心。

咏梅?

她随便从脑中拎一首出来念念,恐怕对这些人都是打击。

她不否认在场的众人熟读诗书,学富五车,特别是林世风,抛却他骨子里面的清傲不说,他确实算得是个人才。

招入仁途,想必对某人有些帮助。

不过,前提是,她必定要让林世风输的心服口服。

论起读书,谁有她读的多?

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难以超越的经典。

当然,她也属于是借刀杀人。

不过,她向来只求结果,而不会在乎过程。

借刀杀人又何妨?

阮心颜看了一眼伫立在那儿,在一群坐着的人中,显的有些鹤立鸡群的林世风,唇角微勾,道:

“林公子很追究意境,这也让我很是为难。”

如果她真的只是随便咏梅,和他的一语双关、意味深长相比,再美再精妙的词恐怕还是会有些许的逊色。

因为在场的人都讲究在她看来很是不赞同的‘意境’。

哗,随着她的话一出,全场喧哗,一群屏息‘观战’的众人也终于想起了刚才受到的‘侮辱’,也都群起而攻,毫不客气的报仇雪恨。

“就这点本事,也敢口出狂言。”甲书生愤愤不平。

“我还以为阮家的书童有多了不起呢?”柳济中嘲讽。

“也不过如此。”乙书生。

“唉,我们也别奚落这位阮才公子了,毕竟人家只是阮少爷的书童,不知天高地厚罢了。”丙书生。

……

阮旭东急了,附身在她耳边低语:“颜儿……”

阮心颜摆手,示意他不准出声。

两人的举动自然也露入了众人的眼里,众人眼中有些惊愕,而后是了然,再到最后,是鄙视。

原来,这阮家公子口口声声说一诺千金,不参加任何比试,暗地里,却利用自己身边的书童弄虚作假,代他出风头。

也是,就算只是一个书童,但风光还是阮家的。

这阮公子真是好深的心机,为了阮家,竟然用如此下流的招数,简直是有辱文人的气节。

林世风起身朝众人拱手,以手势压下众人的起哄和‘报仇雪恨’后,看向她的目光中并没有嘲讽,反而有些深沉,因为她的话听在他的耳里,是话里有话,是调侃,是——嘲讽!

再则,他并不认为刚才阮旭东是在教她什么!

因为他现在也很肯定,五年前,她才是真正的幕后人。

“阮公子,请!”他再次出声。

阮心颜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在场鄙视的目光,心下冷笑,这些人,读书都读傻了脑子。

她淡淡起身,阮旭东欲动,被她制止:“公子还是坐着这里吧,否则,我赢了,有些目光短浅的人也会自以为是认为我胜之不武,是公子在耳边教导。”

阮旭东这才注意到场中大多数人看向他们的愤怒和鄙视目光,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附身在颜儿耳边的低喃。

浓眉微皱,心里不悦,这些人都是一些有眼无珠之人……等一下,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阮心颜不疾不徐的走向林世风,在离他们桌最近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背对众人,却面向林世风一桌。

025一鸣惊人

朴素的蓝布衣,瘦小的身子,平凡朴实的五官,毫不显眼,乍看第一眼,不会感觉到特别,反而有着让人心中轻视的普通。

但如果细看,会发现,此人朴素平凡,但脸上的肌肤——却似乎白嫩的不像话。

还有,那双眼睛也似乎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清绝慑人,清幽深邃,仿佛天地灵气都在她的眼中。

如此自然灵性的眼睛,却扑实无华的面貌。

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因为背对着众人,面对着林世风这一桌,阮心颜此时的样子,只有这角落里这一桌人可以看清楚。

共七个人,却都为之一震。

陈蓉儿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向地,就怕自己被认出来。

陆芊芊放在桌下的双手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里都不自知。

。

刘公子呆愣。

李公子恍惚。

宋离收敛心神,若无其事的避开了那双让人着魔的眼睛。

纪寻有些怔愣,心里滑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林世风没心思去注意他们的神色:“还请郡……阮公子赐教!”

阮心颜直视着林世风,微微一笑,淡道:“梅花清幽绝俗,出于众花之上,而梅的坚贞更是文人墨客最为欣赏的,更有甚者以梅花自喻为傲。”

“完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梅的气节和坚贞不言而喻,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雪虐风餐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来形容恐怕是最恰适不过了。”

林世风嘴里喃喃自语:“雪虐风餐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清极不知寒,无意惹尘埃。淋漓尽致的咏出了梅的清骨和高洁,但是林公子不认为少了一丝坚贞吗?”

林世风倏地睁大眼,定定的注视着她。

“凌寒独自开,不去苦争春。却有着傲冬迎春的赤诚,它不会因为春天的百花怒放、争丽斗妍而改变立场、改变本质,它坚守着它的本质,不争名利虚荣,抵挡了诱惑,不争灿烂繁华,不争是否得到回报,这才是坚贞。”

“林公子似乎忘了任何艰困处境,或冷峻,或炎热,或寒凉,或温暖,花开花落是旦古不变的自然现象,林公子,清极不知寒,无意惹尘埃,难道就没有把自己的失意和兀傲强加与梅?难道就没有强加压力、强加执意在梅的身上?它,本质如此,却被逼要背上清高、清傲、甚至是不屑一顾、孤芳自赏的韵神,林公子,不觉得可惜了吗?”

淡淡的嗓声、淡淡的陈述、淡淡的质问引起大厅一片寂静。

背后的人无法看清楚她此神的面容,却为她一番话而动容沉思。

面对她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宋离恍惚了,纪寻怔愣了,陈蓉儿呆了,另两名公子也都痴了。

看着她清幽通透的眸瞳,让人无所遁行,不敢接触她的眼,那会让人打从心里面涌出惭颜形秽。

陆芊芊的双眼睁大到了极至,不敢置信刚才那一番话是出自阮心颜之口?

林世风浑身一震,睁大眼看着她,她言下之意,他拿梅花自喻,是在——侮辱了梅吗?

她的话犀利如刀锋,刀刀直往他心尖上刺,让他全身僵硬之余,连本能躲避的能力都没有了。

阮心颜仿佛没看到七人神色,直视着林世风,微微颔首:“不追虚名、抵挡诱惑、坚贞自守的傲骨,林公子或是在座的各位才子们,你们做到了吗?”

五年前,正是她被贬到奄平的时间,正因为她的出现,才有了阮旭东的惊鸿一露。

今日见到她,他心中的怀疑已经落实,也惊觉,原来他也不过如众多世欲愚昧之人一样,忘了传言不可尽信的道理,也忘了不管是人还是事,都不能只是看表面。

或者说,他……也不过和世风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却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清傲和独高。

“参见郡主。”

在座的文生们也都彻底回过神来,起身行礼参见。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匍匐在地,人人脸上五味杂陈的行礼参拜。

陆芊芊眼中各种情绪夹杂,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起身跪了下去。

陈蓉儿自然也紧随其后,头不时的偷偷抬起,惊诧的看着依然坐在椅中的阮心颜。

阮心颜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一众人等,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淡淡起身,走向主桌位坐了下来,淡淡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拱和谢过后,都各自坐回了原来的座位。

但,大厅里面的气氛却并不轻松。

每个人明着,暗着打量审视着她,拿眼前的人与自己脑中以为的那个人影作比较。

其貌不扬,这,倒确实是,虽然确实称不上美丽动人,但却浑身有一种清韵。

嚣张跋扈,嚣张狂妄倒是确实是有。

骄纵善嫉,这……也不见有,至少此时看不出来。

凶残肆虐,这……也不见有,至少她表现的静如处女,闻风不动,甚是文静清和。

“大……大人……”孙大人捧着手中的卷宗题册,战战兢兢的上前,不知道现在文客会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这阮才竟然是臭名远扬的心颜郡主?

这个震憾恐怕不只是他难以置信,在场的人都心魂难定!

白大人有些为难,本能的看向阮旭东,这郡主不发话,这寿宴要如何继续下去?

接收到白大人的求助,阮旭东爽朗一笑,相较起大厅里面各人的复杂,他是最为愉悦轻松的。

“今日是白大人寿宴,自然不可能半途中断,白大人无须拘谨于舍妹的存在,继续吧。”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来的是只是阮家的小姐,而非皇室的郡主?

“这……”白大人偷瞄了一眼阮心颜一眼。

虽然这位郡主今日表现出来的异于坊间传言。

但万一这只是表象,他不小心得罪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小心为妙。

阮心颜淡然,这白大人倒是个谨慎的人。

冷睨了一眼如负重释而眉开眼笑的的阮旭东,阮心颜暗喟一声,这个傻子:“继续吧!”

白大人如蒙大赦,他身后一脸紧张的惶恐的白少爷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郡主的出现打断了爹爹的寿宴,不能让玉儿现身。

环视一眼在座人的神色和大厅里面那莫名的凝固气氛,白少爷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026白家小姐

“爹,何不让玉儿为郡主及在座的各位公子拂曲一首,这样大家也能缓和一下气氛,让诸位公子不会因为郡主的身份而有拘谨之心。”

他不相信这些人看过玉儿的绝世美貌后,还有心情参加这什么诗吟比试。

白大人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白少爷,沉不住气的东西,正欲喝斥,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未尝不可。

今天寿宴的目的并非这些才子的文客会,而是玉儿。

这位郡主的心思和目的,他还没有捉摸透,也不知道等一下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如……把握时机!

想到这,白大人试探的看向阮心颜:

“这……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阮心颜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父子俩:“白少爷有心了,就照白少爷的主意办吧!缓合缓合一下气氛,不要让在座的众位才子因为本郡主的身份而有所顾及。”

不等白大人回答,白少爷已经喜上眉梢,抢答应道:“是,是,郡主说的是。”然后迫不及待想要献宝一样的回头朝管家吩咐道:“管家,还不快请小姐出来,为郡主和众位公子拂琴?”

阮心颜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西侧方位,心里还真是为这位白小姐有些许的感叹,美丽无罪,但这些因为她的美丽而处心积虑的人早已经迷失了本质,就有些罪了民。

亲情迷失,剩下的也只有利益了,如果白珍玉真的有点脑子,她会知道如何做。

她给了她另外一条路作选择,会不会选择就看她了。

否则,走错了路,她后悔也来不及。

……

西侧厅里面,白珍玉脸色迷惘的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小姐。”贴身丫头唤了好几声都未能让她回神,不由得急了,上前轻推了她一把。

白珍玉一震,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脑子才从混乱和震惊中渐渐清晰起来,心里顿时也有了决定,目光决绝。

起身任由婢女为她整理衣裙发式后,抱起桌上的瑶琴,走了出去。

大厅里面,气氛是矛盾也是紧绷的,并没因为白少爷的提议而松懈下来。

原本让众人好奇、期待了很久的白小姐即将出现的兴奋,此时此刻不如大厅里面这位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人物来的更令人好奇和揣测。

很多人无法控制住不把目光瞥向坐在主桌上的那人。

心里暗忖着这号人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不管此人出现的目的是什么,都让人嗅到了一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气息。

纵使她给人的感觉如此安详宁静。

。

但无风不起浪,如果她真的不是手段残虐,又岂会引起京城百姓共愤?

又怎么会被阜国皇帝利用完后,一脚踢了回来?

当然,这里面诡异的还有浩国的态度。

堂堂郡主被如此轻易的体离回朝,朝堂上下竟然无人提出异议,没有兴师问罪,没有挥兵南下。

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浩国与阜国定然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所以,两国才会相安无事?

甚至,有可能这郡主下嫁本身就是一种目的。

其实,自从这位丑颜郡主被休离回来后,浩国没有任何动静后,他们心里就已经倾向于这个猜测。

毕竟,身为浩国子民,又属于一些文人领头者,对于当局朝政下达民间的各类指令和动向,自然会有关注、了解,也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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