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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好媳妇 曾经的青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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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节 考较(一)
  柴哲威和柴令武对视一眼,将请人装裱好的礼物取了出来,刚要递给平阳公主,却被小婉递了个眼神阻止。
  “娘,这是我的礼物!”
  柴哲威明白小婉的意思,向旁边的一名侍女招了招手,那名侍女立即上前接过字轴,将它展开,向四周的宾客展示。
  “好字!”
  “好诗!”
  在场的武将也就罢了,那些文官还有那些出身大家的贵妇们,多少对诗词歌赋或者书法都有涉猎,其中不乏高明之人。
  柴哲威兄弟和李承乾所习的字是瘦金体,仿宋体字其实就是模仿瘦金体字的神韵而创,其特点是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有些联笔字象游丝行空。
  近观者赞叹不绝,远观者亦见其形。此时,在座的一名少女起身款步上前,于字前曼声吟唱:
  “三十阳春岂等闲,
  几多辛苦化甘甜。
  曾经沧海横流渡,
  亦赖家中手足贤。
  连日凝神新墨劲,
  五更着意旧诗鲜。
  如今但祝朝朝舞,
  当信人生二百年。”
  柴哲威向歌者微微一礼,以示谢意,然后向平阳公主微微一礼道:“孩儿祝母亲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平阳公主开心至极,连连点头:“好,好,字好,诗好,宁儿唱得更好!”
  那起身吟唱的正是殷开山的女儿殷玉宁,听得平阳公主夸赞,微微一礼,便要回座。
  “宁儿姐姐好偏心,我的还没有展示呢!”旁边的柴令武顿时暴露出小孩脾性,上前拉着殷玉宁的袖子不依,殷玉宁的小脸儿登时红了起来。
  “呵呵,”平阳公主笑道:“那宁儿就勉为其难吧。”
  这时,早有侍女上前将柴令武的字轴打开,虽然他的字比乃兄稍显稚嫩,但在这个年龄写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宾客们亦是大为赞赏,殷玉宁开口吟唱道:
  “诚祈晨阳喻春暖,
  祝词恳切表心间。
  文韬武略划蓝图,
  雅致靓颜心高远。
  生诞六月夏暖时,
  日逢亲朋献寿礼。
  快燃生日寿火烛,
  乐者前程星光路。”
  席筵间一片掌声,平阳公主眉开眼笑,连旁边的长孙无垢都有些嫉妒了,低声道:“秀宁好服气,我若有女儿,一定要嫁给他们其中的一个。”
  “王嫂,那可就说定了喔!”平阳公主笑道。
  殷玉宁诵完后,起身回座,两名侍女正要将字画卷起,忽然从旁边一个席位上站起一个老者,喊了一声道:“且慢!两位小郎君的字挺拔不凡,容老夫一观!”
  两个侍女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平阳公主和柴氏兄弟。
  柴氏兄弟对视一眼,忙上前行礼,口称‘先生’,那老者脸色稍霁即敛,摇头道:“老夫愚钝,这‘先生’二字,再体提起!”
  座中平阳公主微笑道:“一列门墙,终生弟子。小儿不才,无福终日在先生的门下听从教诲,但这尊师之道却是万万不可违悖的,正要先生指点!”
  “这位是谁啊?”
  小婉纳闷,回头正看到李素妍在旁边看热闹,连忙问道。
  李素妍掩口失笑,轻声解释道:“这位是翰林院的侍读蒋少文大人,他曾经是两位小郎君的先生,被捉弄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结果就再也不来了,今天……我估计他是有些气不顺了。”
  气不顺?
  应该和我没关系吧,小婉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正看到一双老眼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四面相对,都跟触电似的收了回去。
  “咦,看起来真是要找麻烦呢!”小婉撇撇嘴……这个冤家结得可真是无谓,有本事你找平阳公主啊,又不是我顶了你的位子。
  小婉却是有所不知,那蒋少文是前朝的遗老,道德文章都不错,否则也不会选他给柴家兄弟当兼职老师,这本是李渊对女儿的爱护,大体上有爱屋及乌的意思。只是这蒋少文为人有几分迂腐,脾气又大,被柴氏兄弟捉弄之后,生了一场大病,气得他痛斥两兄弟……说是‘顽劣不可造就’。
  平阳公主当时虽然尚在病中,却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儿子理亏,蒋少文说话虽重,却也还可以理解,便没有多理会,却也熄了将他找回来的心思。
  而蒋少文事后也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孟浪了,但毕竟年纪老大,抹下脸来赔礼道歉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也担心再去公主府上,会惹来更大的难堪……却是在前几日,有同僚在他眼前提及平阳公主病体已愈,而且两个孩子都有了新西席,学业大有长进,连秦王的世子都在那儿听课。文人的攀比之心远比武者更甚,这蒋少文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搭弦,便觉得心里这感觉吧……酸酸的。
  恰好这次平阳公主寿筵,考虑他也是柴氏兄弟拜过师的,便也发给他一张请柬,这老头儿上了拧劲儿,倒要来看看昔日那两个顽劣的学生能够长进到什么程度……他其实也不是坏,或者瞧不起小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刚才柴氏兄弟的字他也看了,书法不错,但字体显得几分稚嫩,确实是兄弟俩写的没错,两首诗,一个词藻华丽,另外一个就相当朴实,他也是个爱好书法的人,目光和小婉触碰了一下,便凝神看那两幅字,一边看,一边还频频点头。
  “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的痕迹,有几分小褚的痕迹,却又绝不类似。”蒋少文猛一抬头,看向柴哲威,眼神中颇有些热切:“大郎,此字体何人所创?”
  柴哲威虽然还不脱孩童天性,但此时确实不像以前那般顽劣,闻言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禀先生,此字体为‘瘦金体’,为夏先生所创!”
  蒋少文的眉毛微微一耸,看了小婉一眼,忽然道:“诗词,小道也。治家理国,孔圣先师所传,方为正道,不知二位郎君现在所习何书?”
  戏肉来了,小婉持箸的手轻轻放下,抬头看了过去。席上平阳公主和长孙无垢对视一眼,心中也已经明了,知道是这老头儿开始捻酸了,她们倒是知道这老头儿的为人,也不怕他做出格的事情,而且两人也都有意看看柴氏兄弟近几个月来有没有成长。
  蒋少文的问题一直由柴哲威回答,听了他的问题,柴哲威不由看向小婉,却见她微微点头,目光中露出鼓励的神色。
  “回禀先生,学生和令武目前正在学《论语》。”柴哲威答道,站在他身后的柴令武此时很是乖巧,也跟着点头,似在证明乃兄所言不虚。
  “《论语》乃我儒门第一经典,你兄弟二人可将平日所学诵一遍?”蒋少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小婉,却见她正瞪着自己,目光似有几分嘲讽,倒看得老头儿自己有几分尴尬,收回了目光。
  “这老儿,竟然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长孙无垢低声道。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平阳公主的生日,当着众宾客的面前,万一两个孩子答不上来,固然是臊了小婉的面皮,但平阳公主的脸上也是不好看,这蒋少文确实是太不通人情事故了。
  “无妨。”平阳公主却有几分信心。自从小婉来后,好转的不止是她的身体,两个孩子的言谈举止也渐有风度,不似过去跳佻,小婉的功劳是不容抹杀的。
  “谨尊先生之命。”
  兄弟二人躬身一礼之后,齐声朗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
  小婉在传授论语的时候,不是像过去私塾中授书那样,背完一篇之后,在逐句解释,而是背一段,解释一段,等一篇结束后,再融会贯通。兄弟俩不是第一次背诵,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免紧张显是有些磕磕绊绊,越到后来熟练之后反是愈发自信,仅**如流水一般汤汤而出,声音也是越来越高,兄弟俩的声音抑扬顿挫,颇符音律之道,在座的一些人竟然有了乐感。
  “好,好,可以停住了。”蒋少文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还带着些许的赞叹:“章句熟记,若不知其解,终归无用。哲威,我且问你,‘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其义何解?”
  见两个儿子今天都如此争气,先是献了两幅好字,又将《论语》背得如此通畅,平阳公主也自是满心欢喜,听蒋少文要考较经义,既有些担心,又有几分期盼。
  只见柴哲威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先生所提,出自《泰伯》篇,其义为,士子应当坚定的相信儒家之‘道’,努力的学习它,并誓死保全它。不要进入危险的邦国,也不居住在祸乱的邦国。当天下太平的时候,就出来做事;不太平,就隐居。如果政治清明,而自己贫贱,这是耻辱;反之,如果政治黑暗,而自己却富贵了,这也是耻辱。”
  第一卷 乱世 第一百一十四节 考较(一)
  第一百一十四节 考较(一)
  一时堂上堂下,一片寂静,只有柴哲威的琅琅声音,蒋少文愣了一下,微微点头道:“说得好。那‘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则,其为人之本与?’作何解?”
  蒋少文提问的跨度很大,这就保证了被询问者提前专注某一篇而碰巧答对的侥幸了。因而,众人都看向柴哲威,看他如何回答。
  柴哲威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微微有些紧张,略一思索,回答道:“这一段出自《学而篇》,孝弟,就是上对父母孝顺,下对兄弟友爱。一个人如果对父母尽孝,对兄弟、姐妹、朋友友爱,这种人是不会犯上作乱的,因为这种人有分寸、懂尺度。而学问之道,在于一个人作人的根本上,而这个根本,就是孝弟。”
  柴哲威说完,蒋少文默然无语,柴哲威怔了一下,问道:“先生,可是我答得错误?”
  拍了拍客头,蒋少文闭目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看向柴哲威,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昔日的顽童不仅能够轻松的背诵**,而且还能够释时经议,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听到柴哲威的问话,蒋少文嘿然摇头,目光转向小婉,微微一礼道:“夏先生高才,老夫眼拙!”
  嗯,竟然就是有眼不识泰山,这老头儿倒是个挺单纯的人,小婉可不好坐着受礼,连忙起身还礼,道:“蒋大人言重了,小婉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蒋少文喟叹一声,目光转向柴令武:“不过,老夫还是要考较的,令武,你可通经义?”
  “略知一二。”柴令武躬身一礼,就等着蒋少文提问了。
  “好好好,令武,‘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此句何解?”
  柴令武的小脸上作出一种模仿大人的凝重,给宾客们倒是添了几分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这三句话,出自《学而篇》的开始。第一句的重点在于‘时’和‘习’字,古人云,‘处处留心皆学问’,这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就是一个有志于做学问的人,不要拘泥书本上的知识,而是要随时随地的学习,才能有更好的领会,得到作学问的快乐;
  第二句的重点在于‘朋’和‘远’。朋,指的是志同道合者;远,指的是知己难得。须知知己难得,一个专心做学问的人,总是曲高和寡,要不怕寂寞,总有人会理解你、支持你,到那个时候,即便你们难以相见,心中也是快乐的。
  第三句的的重点在于‘知’和‘愠’。知,是相知,知己;愠,是‘怨天尤人’的意思。一个做学问的人,要有博大的胸襟和气度,即便是没有人理解,也不会怨天尤人,而只会自我反省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只有做到这些,才是一个真正做学问的人!”
  柴令武声音琅琅,早在他解释第一句经义的时候,堂中已经是鸦雀无声了,等他说完,才发现情景有异,刚才还满脸自得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安。
  良久,蒋少文长叹一声,“朝闻道,夕死可矣!”说罢,向堂上一揖,转身下堂径去。
  《四书》、《五经》千古以来的注解,其中颇有些似是而非的解释,譬如对于第二句,有朋友从远方来,招待一番,当然是很高兴的,但也有例外,譬如家里缺钱,别说是朋友,就是亲爹来了,还指望从他身上刮下一层油来,若说喜悦,那可实在是有些勉强,至于提到君子的档次,那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了……那不是君子,是打肿脸充胖子。
  蒋少文是一个致力于学问的人,虽然柴令武对这三句的解释不符合他所熟知的经义,但细细比较起来,却更符合圣人的学问之道。这是一种颠覆性的震撼,所以他才发出‘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叹,那向席上一揖,是给小婉的。
  两名持字侍女见蒋少文已经退下,这才将字卷好,交给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今天是满心的欢喜,眉眼弯弯,笑问两个儿子:“说吧,你们两个要什么奖赏?”
  柴氏兄弟对视一眼,道:“只愿娘亲松柏长青,孩儿们永远承欢膝下!”
  “好,好,快回座吧!”平阳公主在这一刹那,声音竟有些哽咽,脸上却是一脸幸福的笑容。
  接下来的便是,李渊赐下的一班歌舞,在舞影翩跹的时候,一批侍女将一个个用雪白的瓷杯装着的奶昔送上各位宾客的桌子,同时还有一块西式糕点,糕点上还有五个水果酱绘出的小字:鹿鸣春承制。
  “这是什么?”有人用汤匙舀了一勺奶昔放入口中,顿时感觉到一片香甜、冰爽,那些贵妇名媛更是吃得眉开眼笑。
  “秀宁,你是从哪儿寻来的厨子?改天让他上我府上也做上一回。”长孙无垢笑道。
  平阳公主也是第一次吃,她看了小婉一眼,笑道:“王嫂,这可不成,不是我小气,这是婉丫头用来赚钱的。”
  “哦,这也是她做的?”长孙无垢笑道。
  “她开了一家鹿鸣春茶苑,还特地托我邀请你们去参加开业典礼呢。”平阳公主笑道指了指装着蛋糕的碟子,长孙无垢看去,果然有一张极为精致、小巧的请柬,上面写着鹿鸣春茶苑的名字、地址、开业时间和上下款。
  “这东西做得却精致。”长孙无垢笑道,却也没说去与不去。
  其他在座的人也陆续发现了那些请柬,顿时也是议论纷纷,那些女人们多半见过小婉,所以只是对两样小吃上心,而男宾们固然喜欢两款精致的食物,对于这个敢在平阳公主生日筵上乱发请柬的人更加好奇——敢于在这个场合下做这种事,毫无疑问是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允许,那她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有心人要研究的了,薛万彻便是如此,他有些苦涩地看着那张请柬,琢磨着该如何处理或向太子禀报这件事情。
  李建成也在看这张请柬,他还不知道小婉和薛万彻之间的事情,做为太子,这种揽钱之类的事情自有下属去做,他只是觉得小婉这个女孩倒是蛮奇特的,会治病、有学问,而且还会做生意,如果小婉不是平阳公主的人,他都准备招揽了。
  真是可惜啊!
  他看了小婉一眼……不管小婉多么有能耐,他也不能冒着得罪平阳公主的危险去招揽她,否则李渊一怒,无论谁都没好果子吃。
  歌歇舞止,小婉在席间啪啪拍响清脆的掌声……大厅的堂口和四周的窗棂立即垂下红色的帷幕,大堂陷入一片黑暗,有几个胆小的女宾已经惊呼出声。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阵悠扬的音乐悄然响起,随着乐声,一点点蜡烛如同星光般点燃,两名宫装少女如同仙女般轻盈,推着一辆花车走向平阳公主……花车的四周装点着繁茂的鲜花,在鲜花中间是点点烛光,在花车的中间,是一块九层高的蛋糕,每一层上都燃有生日蜡烛,上面还有各色果酱、奶油绘制成的百鸟朝凤图案。
  “这个……”平阳公主瞪大了眼睛,看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柴哲威和柴令武兄弟俩已经来到平阳公主面前,躬身祝贺道:“祝娘亲生日快乐!”
  大堂内的所有侍女们也同声祝贺道:“祝公主殿下生日快乐!”
  “祝公主殿下生日快乐!”
  在座的那些人都是整日被人抬轿子的,今日换他们抬轿子,也是娴熟无比。
  “快乐,快乐!”平阳公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笑了,她起身将柴氏兄弟揽在怀中,竟然高兴得眼中有泪光闪烁……是感动吗?平阳公主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感动的时候,她本以为自从自己为李家拿起刀剑后,就忘却了‘感动’这种情绪,没想到现在……
  “公主殿下,现在该吹熄生日蜡烛了!”小婉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并告诉她如何处理。
  “好,好,威儿、武儿,你们帮娘一起吹蜡烛好吗?”平阳公主领着两个儿子连到蜡烛前,三人一起将所有的蜡烛吹熄,侍女递过来一把特制的木刀,由平阳公主切下第一刀之后,其余的就由侍女们负责。
  此时,大堂门口和窗上的帷幕都已经拉开,侍女们开始分发生日蛋糕,紫鹃拿着一个小匣子来到秦王妃长孙无垢的跟前,行了一礼道:“王妃娘娘,这是婉小姐特地给您准备的西点,奶昔不便贮放,就不送了。”
  “你们婉小姐倒是有心了,替我谢谢她。”长孙无垢笑道,抬眼看去,见小婉正在向自己微微行礼,便报之以微笑。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八块花式不同的蛋糕,心里暗自称赞小婉细心。
  小婉则亲自拿着一匣点心,来到裴夫人身旁,轻声道:“义母,这是孩儿孝敬您的,奶昔在这里不便贮放,等回头我再派人给您送去,您若喜欢,可以天天派人去茶苑里现拿做的新鲜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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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后花园池塘醒酒,有什么事吗?”小婉问道。
  “当然有事。张二管家刚才来来,后来找不到你便又匆匆回去了。”紫鹃说道。
  “有什么事情吗?”小婉问道。明天就是鹿鸣春开业的日子,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张二管家说,一万张开业传单已经发出去了,但他担心明天会有人捣乱。”紫鹃说道。
  “哦,发生了什么事?”小婉问道。
  “这两天茶楼外面多了许多新面孔,不时的向里面张望,张管家担心是对头找来的打手,让你过去时,要多加提防。”紫鹃担心地道。
  “无妨。”小婉嘴角一扬,只要明天到场的宾客能有今日的三分之一,恐怕就算是李建成也不敢公然动手吧?
  小婉不在乎,但有人在乎。就在公主府的夜宴结束后,薛万彻便急匆匆地走出公主府,准备回去找薛恒,让他停止对鹿鸣春的行动。
  刚刚走出府门,便听得后面有人喊:“老薛,慢点走,殿下有事情找我们。”
  薛万彻连忙停了下来……喊他的人是冯立本,也是东宫所属,口中的‘殿下’指的自然是太子李建成。虽然心急如焚,可太子召唤,他不能不理。
  一行人跟着太子的马车直接回府,太子打发走那些侍从,招薛万彻等人坐下……这些人当中文武俱有,都是辅佐东宫的重臣。
  李建成环视众人一眼,道:“今天你们看到了平阳的生日宴,有什么感想?”
  一名身着文官袍服的老者道:“从公主殿下邀请的宾客和席位安排来看,公主殿下取的是中庸之道,意在宣布不介入储位之争。”
  “李刚,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就是储君,别人凭什么来争?”一名武将厉声道。
  那名叫李刚的老者是东宫的太子洗马,也是一员能吏,闻声不屑地看了那员武将一眼道:“正因为太子殿下是储君,所以那些人才有觊觎之心。”
  “但秦王世子在公主府上就读,说公主殿下保持中庸之道,恐怕不妥吧?”
  李刚摇摇头:“不然。”
  他看向李建成道:“据臣所知,那是秦王妃在知道那位婉小姐的才学后,主动要求,公主殿下不得不同意。”
  “好了,你们就不要为这件事争了。”
  李建成脸上现出一丝疲态,摆摆手道:“平阳的性情,孤最清楚,此前得病,何尝不是困于手足之情?孤不忍再加逼迫,料秦王也不会这么做,否则父皇就不容他。”
  “殿下,今日筵上那位婉小姐所创之奶昔和蛋糕的制法若能求来,将大大缓解殿下资金紧缺之患。”先前与李刚相驳斥的文官说道。
  “是的,殿下,采用这个方法,绝对比赌博安全,陛下已经有意禁赌,一旦圣意决断,那您的资金来源可就更加捉襟见肘了。”冯立本说道。
  “开辟财源是肯定的,但你们的这个计划恐怕不易行得通。”薛万彻取出一张精致的请柬道,“这上面所说的鹿鸣春,就是那位婉小姐所开的,若只是她也还罢了,但其中若有公主殿下,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薛卿,你可确定?”李建成本来有些意动,但闻言便有些犹豫。
  “殿下,臣确定无疑”薛万彻便将当日购买醉仙居一事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李建成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道:“这柳老儿可恶”
  虽然小婉在这件生意上并没有拉上什么人,但众人想当然地想到了平阳公主,不禁默然。
  平阳公主在大唐,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要威望有威望,要人缘有人缘,最重要的是,她深得帝心,如果她是一个男儿身,那是比李世民都可怕的竞争者,正因为她不存在这种威胁,所以在此之前,东宫所属都皆力相劝太子,利用兄妹之情打动、拉拢平阳公主。但自从平阳公主病愈,李渊已经下令,不允许宗室大臣无事滋扰平阳公主,否则必当论罚。
  李刚开口道:“殿下,虽然陛下有令不得滋扰公主,但婉小姐是公主殿下亲近之人,又是两位公子的西席,结好比交恶更为重要。”
  李建成微微点头,道:“此事容后再议,齐王即将返京,必然会受到父皇的责罚,我们议一议罢。”
  这一议,又是议到了半夜,薛万彻一直有些神思不属,竟没有说出什么建议来,李建成对属下向来宽厚,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却还是让他早早地回去。
  “立即将薛恒找来”薛万彻回到家便急急地吩咐管家。
  “这个……老爷,薛少爷他还没有回来。”薛管家为难地道。
  “去什么地方了?”薛万彻怒道。
  “小的也不太清楚。”薛管家无奈地道
  “立即去找,哪怕是找遍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也要要将他找出来”薛万彻怒气匆匆地进屋。
  薛管家不知道主子气从何来,马上派人去薛恒常去的几处秦楼楚馆找人……这也是阴差阳错,如果二人都多问一声,说不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第二天上午再度碰面的时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小婉对于张孝的提醒已经有所准备,但她并没有太过紧张……这里是长安城,不是县城,即便是天子脚下,想闹事也得首先是耳陪目明。而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茶苑开好。
  平阳公主的寿筵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要达到万众瞩目的效果,必须要有夺人眼球的办法,传统的发传单、挂彩旗虽效果也不错,但却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只可惜时间上来不及,否则研究一下热气球倒是一个好办法……想想看,一只色彩鲜艳的热气球从空中飘过,所引起的轰动效果……嘿嘿。
  不过,她还是命人制作了两面大旗,上面写着‘鹿鸣春茶苑盛大开业’九个大字,然后将经营的主要茶点及地址、开业时间都写上,然后雇了两辆马车在街上飞跑。而在散发的传单上,更是注明‘持此单据两日内,可至鹿鸣春茶苑以五折购买水点或冰点一份’,如此手段,在当时也算是少见,不愁开业的时候不火。
  东天微微翻出鱼肚白,片片鱼鳞状的云片渐渐变成灰白色,继而又染上一丝红晕,天终于亮了,张孝筋疲力尽地倒在椅子上,他几乎一夜未合眼,各道流程都彩排了两遍,流程很简单,自有司仪主持,先是杂耍舞龙,又请一群热情奔放的胡姬献歌献舞,然后是文人骚客吟诗作赋……正式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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