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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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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保不齐是不是你进府带进来的?”眠芍耍赖的说道。
  
  我轻笑一声,“姐姐真能想,进府带青木香。那我再问姐姐,姐姐说我因恶你而在小姐的饭食里下毒,请问姐姐,我既与你有隙,又为何在二小姐的饭食里下毒,难不成,我知道你要吃?”
  
  “这……”,眠芍一时愣住了。
  
  我接着说,“况且,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要谋害二小姐,我为何不加大剂量,一次性致于死地,而只是让二小姐吐痢,让你有空请郎中延治?”
  
  “这……”眠芍彻底无语了。我转向君如海和君夫人“老爷、夫人,司杏素闻府里体恤下人,司杏常以能入君府为喜,但是,今日之事,确实不是司杏所为,依奴婢看,倒似另有别人,别有所图!”
  
  说到最后四个字,我倏地转向眠芍,她似乎愣了下,接着镇定下来:“另有其人,别有所图?难道……”眠芍看了看厅上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开始嚎哭,“可怜的二小姐啊,你一向于人无争,谁知道在自己家里让人对你下了毒,究竟是谁要与你过不去啊。二夫人死得早,眠芍无能,不能替你挡祸,让我替你死了吧。”说着,就要往君闻书旁边的墙上撞去,早被侍立在旁的丫环拦住了,她仍旧是寻死觅活的哭。
  
  “够了,”君如海大喝一声,头上青筋暴露,用手指着我,“你,你这恶奴,明明是你下毒,却还在这里胡口蛮言挑拨离间,今天你即便巧舌如簧的说破天,我也要把你送上官府,治你的罪,看你到了官府还敢不敢强辩嘴硬!孙教头!”
  
  那黑大汉又上来拖我,好啊,反正离死不远了,索性泼到底,大骂他解解气。我正欲出言,一直没说话的君闻书瞪了我一眼,转头对君如海说:“爹爹息怒。咱家一向平稳,这次却出了这样事,依孩儿看,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严查重惩,方能保府里平安,”他停了停,君如海看着他,“据眠芍所言,眼前这个丫环也着实可疑,只是眼下没有足够的证据,光凭眠芍的话,恐怕送到官府去,也徒让人看了笑话,纠纠扯扯的,反倒闹不清。”君闻书顿住了。
  
  “那……,你觉得怎么?”
  
  “依孩儿看,不如先把这丫环严加管束,我们再仔细的查,反正只要是君府之人,早晚会露出原形”。说完,他似乎不经意的瞥了眠芍一眼,我顺着看去,眠芍的眼睛里露出恐慌,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个丫头怎么处置?”
  
  “这个……,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君闻书沉吟了一下,不知怎地,我觉得他似乎并不像真的在想,“爹爹,孩子儿觉得不如这样吧,内厨房既然已经发生这样的事,万万不能再让她回内厨房,必得找个地方看着她。我们君府又一向势大,外面好传说。此事传扬出去,恐又让那好事之人说三道四,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君家怎么了。内府地方大,人手也多,还是我们自己先悄悄的在内府里看着,查也便意。二位姐姐都是女儿家,性子又都幽静,爹爹又忙,暂时先交给我。琅声苑原本也准备养些护苑的东西,前些日子刚造了些棚栏,她去了,倒也合适。我早晚看着,有个什么踪迹,也好看个陇脉。”
  
  什么?把我当成动物来养?我火冒三丈,刚欲出言反抗,君闻书一眼寒光早瞥了过来。我只得又低了头,心想,他妈的君闻书,你不替我作证也就算了,还要把我拉到琅声苑当动物养,你不是人,你才是动物,你们君家你爸你妈你二姐连着眼前这个恶眠芍都是动物,一群动物来咬我这一个人。今天脱了死,保不齐明天会遇着什么。我宁可今天死了,我不会去的,我又没做错什么,难不成你们敢打死我?打死我,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君夫人插言道:“三儿,这丫环倒像个性子烈的,又不知根底,莫要害了你。”
  
  君闻书轻轻一笑,“娘,且不说我一男儿,我那琅声苑全是男丁,还怕一个粗丫环不成?带回去就让侍槐看着她。”说罢,又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
  
  让侍槐看着我?我心里一动,他明明知道侍槐认识我的,他想干什么?
  
  君如海想了想,“也罢,家丑不可外扬,从今儿起,全府彻查,所有人等,连临松轩的也不例外,彻查青木香!”
  
  夫人的脸色一样子变得很难看,她死死的盯着仍趴在地上哭的眠芍,倒是君闻书还神色如常,让孙教头着人把我送到琅声苑,然后起身拜过君如海、君夫人,看也不看我,径直而去。
  
  我痛的像要死了,两条腿的唯一感觉就是钻心的疼,我走不动,孙教头一副对待罪犯的样子,除了对我呵斥,就是用脚踢,像拖一只死狗一样拖着我,我还没到琅声苑,早昏过去了。
  
  我真是后悔来了君府,萧靖江,这世上唯一对我还好点的人,你还好吗?我受这苦,怎么才能告诉你呀。
  



                  第九章 无依



  待我再次醒来,已经趴在一个木床上。阳光透过小窗棂照在地上,若不是身上的疼提醒我这是在君家,我一下子居然差点觉得自己在方广寺。方广寺,我更想念萧靖江,想念那自由的生活,甚至想念前世里我那所有的生活,一时间,我不能自控,失声痛哭。
  
  我最恨别人冤枉我,这种你根本无法辩白的冤枉,这种冤枉,直接触发了我上一世受的伤害。在上一世,在那不堪回首的年代,我的老师曾经用冤枉的手段逼我退学。那伤害,从来没真正好过,每当冤枉来临,我的反应总比别人更激烈些。我开始恨君家,恨君如海、君夫人,也恨君闻书。如果说君如海只是听了眠芍的一面之词而将我痛打,那我实在无法理解君闻书,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个下人,我就没有权利让他说出真相?我是一个下人,我就那么没地位?我开始后悔,前世傲了一辈子,怎么选择了这条路?——在中学时,大凡不那么傲,只顺着老师的意思东指挥西指挥便也不至于那样了。现在,这世,给人做下人我也认了,如今,别说生死,就连名誉清白都是人家说了算,我,算什么?
  
  有人在慢慢的拍我的背,抬起泪眼,是李二娘,她正满脸怜悯的望着我,旁边放着一个小托盘,里面放了几个小药瓶。
  
  “哭吧哭吧,挨了打,是疼吧?”
  
  她这么一说,我更觉得自己冤了,“二娘,我不想再在府里了,我想出去。”
  
  “傻丫头,都卖给人家了,哪那么轻易的说走就走?人呐,有贵命贱命,越是像咱这种贱命啊,越死不了,老天让咱活着呢。”
  
  “二娘,任人栽赃,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没害人,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却要受这冤枉?我,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昨天传晚饭时我都不在内厨房,我明明没有下毒,我哪儿知道青木香是什么?”
  
  李二娘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叹口气道:“怨谁?怨咱是下人,人家不拿咱作法拿谁作法?你快莫要想了,我给你换换药?”
  
  “我不换,这次挨打好了,下次还得挨,我宁愿死了,也不再在这府里呆。这个地方,破地方,鬼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君家都不是人!”我放声大哭。
  
  李二娘大惊失色,赶快捂了我的嘴,四处看了看,一边压低声音严厉的说“你不想活了?今天若不是少爷救了你,你哪里还能躺在这里胡说?”
  
  “少爷救我?”我冷笑了一声“他哪里救我?昨天传夜饭的时候,我明明遇见了他,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下毒,他还看着他那个爹打我,他救我?他想看着我,指望能从我身上钓指使我下毒的大鱼呢!”
  
  “别瞎说,我说少爷救了你就是少爷救了你,往后你自会明白。少爷心里明白着呢,你快起来,我给你换了药,好回内厨房造饭。”二娘催促着,我不情愿的住了嘴,二娘是好意,朝着她使脸色我未免不知好歹。她给我往下褪衣服,我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二娘咬着嘴唇说:“天,真叫打的!你忍忍,这么热的天,可是要上药,否则会烂的,好的更慢。”说着,不管我在那里呼天号地,上了药,只包上纱布,却把我的衣服全褪下来,“索性全褪下来吧,省得粘到腿上下次换药更麻烦。你反正也不能下床,也别翻身,先这么趴着,这被单要记得盖严,不要忘了,姑娘家的,虽然包了纱布,也不能让人看见腿脚。我先回去做饭,晚饭我让侍槐给你带来。别忘了我说的,盖好被单。”
  
  二娘絮絮叨叨的说完便走了,又只剩下我一人。我哭了一阵儿,有些累,抬头打量一下这小房间。小、暗,只有一个小窗棂,刚才二娘说她要回去做晚饭,看这太阳,想必这是西厢房了,这小,这暗,不知这是君闻书本来造来想养什么动物的,我,一个堂堂的二十一世纪的女硕士,居然落到如此地步,要住动物才住的棚栏,想想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由在心里大骂一阵君闻书,君家都是什么人啊,一个老糊涂的爹,一个死阴森的娘,二个小姐争一个男人,一个儿子阴险卑鄙,坏蛋,都是坏蛋!胖子刘还这好那好的,全是假的,真是驴粪蛋儿表面儿光。我怎么就到这户人家来了?我想走,一刻也不想呆。我辗转了一下,被单滑落在地,我正要去拣,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在干什么?”
  
  杨骋风?!他?他来做什么?我一时愣在那里,盯着他。他皱着眉头,“一个姑娘家,真不知羞耻,还不快顾点斯文?”,
  
  被单!我挪动着,伸长胳膊想去拉被单,可它掉的太远,我一使劲,牵动了身上的伤,“哎哟”,我禁不住叫了起来。
  
  “扑哧”,杨骋风竟然笑了!这个幸灾乐祸的东西!我也不去拣那被单了,冷冷的说,“私闯民宅,又擅闯女室,我失了斯文,只怕你连法令廉耻都没有了吧?”
  
  他轻轻走过来,捡起被单,轻薄的望着我,“你若是求求我,我便将这单子给你盖上,否则嘛……,嘿嘿。”
  我不理他,和这种人说话,怎么都不会讨到好。
  
  “说话呀。”
  
  “你愿盖就盖,不愿盖请放下,这是君家的地方,又是女室,请你出去。”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笑了,“看你挨这打,估计是因为没干好事吧?”。他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里是君府。”我有点害怕,君闻书说让我住畜栏,这到底在什么地方,半天没点儿动静,这杨骋风真要对我不利,我可是呼救无门。
  
  “君府?君府怎么了?哪里有人顾你这丫环?”他说着,更近了。
  
  我开始往床里缩,天哪,这到底在哪里啊?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扯着嗓子喊道“救……”
  
  “喊什么?”杨骋风手如疾电的捂着我的嘴,却紧张的四处看,我一边唔唔的叫,一边挣扎着,他的力气真大,我本来就趴着,都快上不来气了,“不准喊,听见了吗?再喊我直接要了你的命!”他在我耳边恶狠狠的叫到,手却放了下来,给我盖上了被单,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好大的胆子!
  
  “你又来君府做什么?”我也不看他,只冷冷的问。
  
  “闲逛。”他拖长语气,似极无聊,又似极自负,好像这君府只是他的一个什么去处,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我突然想起来了,莫非昨日下毒的是他?我不禁转过头去看他,没想到他正也看向我,“你看我作甚?”
  
  我心虚的转过来,暗想,不能说,万一真是他,他岂不要杀了我灭口?或者,他今天来即是想灭口?我想着,吓出一身冷汗,我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的等着他的行动,一边脑子里如一团乱麻的想着对策。
  
  “喂,你怎么那么讨厌我?”他俯下身来看着我。
  
  “你不招人喜欢,不是君家的人,我也犯不着装作喜欢你。”
  
  “嗯?脾气不小嘛,君家的丫环如果都像你这样的,我可不敢要了陪房。”杨骋风的语气极为狂妄。
  
  “杨少爷尽管放心,君家陪嫁一百个,我也不会去的。”我毫不示弱。
  
  “唏”,他看了我一眼,目色中露出一丝奇怪,“你这丑丫头,还挺拿自己当回事儿。”我不理他,话不投机一句多,我只愿和把我当人的人说话。他见我没了回音,似乎也很无趣,想了想,问“哎,你怎么了挨打?”
  正问在痛处,我更懒得理他。只听他在喋喋不休,“偷了东西?弄坏了东西?做坏了事?顶撞了主人?……”他猜来猜去的没个完,最后居然问,“是不是勾引了那个君老头子,挨了人家的打?”
  
  呸!君家那些货色,我稀罕勾引他们?我气的脸都要青了,刚要破口大骂,只听他脸色一变,“有人来了。”闪出门倏然不见。
  
  妈妈的,这口气硬生生的憋在肚子里,我觉得肚子都要撑破了。好半天,才听进脚步声到了门口,我不禁佩服杨骋风的听力,却又好奇,是谁呢?怎么不进来?脚步这么轻,不像李二娘啊。我正犹豫着,脚步声竟然又悄
  悄的远去了,奇怪,谁啊。
  
  一直到晚饭时都没有人再来,包括杨骋风,晚饭是李二娘亲自给我拿过来的,里面居然有一碗上面没浮一点油花的鸡汤,说是胖子刘专门炖给我的,我觉得荣幸不已,又想到内厨房出的荤菜一向都是要记账的,不知这碗鸡汤怎么下账,二娘说不要紧,她已经料理好了,让我赶紧喝。我让她也喝,她却笑着说“傻丫头,我又没病,我喝它做什么?快喝吧,凉了就腥了。”
  
  一天没吃饭了,真是饿,我狼吞虎咽的吃着,二娘忽然问我,今天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我警觉起来,难道是杨骋风被人发现了?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只是担心又牵连到我头上,我这条命就保不住了,于是我便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说没有,反过来问李二娘为什么这么问,李二娘也只说随便问问,便转了话题,和我闲聊起来,问我小时候的事,又问我的家里,我以为她是在摸我的底,反正除了和萧靖江的相识,我以前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怕她再问,于是便她问什么我答什么,说着说着便说起入府来了。我问她怎么到府里的,她说她家男人原来也在扬州给人当差,她嫁了之后也跟着来了,本来想着两个人一块儿辛苦几年将来回家也能置点儿产业,没想到,男人突然得急病死了,也没留下个骨血,她一个女人,再嫁也怵,不嫁回去也过不成,索性就在君府做起了老妈子,府里对她倒也好,一群下人多数也和她命运差不多,也不唧唧,她虽然孤身一人,但觉得在府里的日子也过得去。
  
  我挺同情她,一个女人,目不识丁,没个家撑着,在那样的社会,确实也不容易,我把自己的感想说给她,她却笑了“一个丫头片子,还可怜我,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个儿吧,这么点子年纪就入了府,将来怎么出去、怎么嫁人?”说罢,又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也默然了。命运,什么是命运?命运把我这二十一世纪的女硕士推入这据说是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国家——宋,但给我的是什么?在二十一世纪,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而现在,我又怎么样才能不让他人主宰我的命运呢?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恰恰正说明着我为人鱼肉吗?李二娘见我不说话,也便收拾了东西,给我换了药,悄悄的走了。
  
  屋里又剩了我一个人,李二娘带来一盏豆灯,照着这屋子,显得有点鬼影幢幢。后背的伤疼的我睡不着,又不敢翻身,趴得腰都要断了,四肢僵硬,胸口发闷,越发的睡不着了,苦不堪言。三更天刚过,突然起风了,接着雷鸣电闪,大雨铺天盖地,砸得屋外的地劈叭作响,又跟着一阵风,那弱弱的小豆灯闪了两下,终于灭了,我有点害怕起来。
  
  我很想镇静下来,但身上的伤痛和白天受的惊吓使我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了,我一遍一遍的念阿弥陀佛,一遍一遍的想着前世我那些亲爱的朋友们、兄弟们,想着他们对我的鼓励,他们温暖的微笑,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并没有鬼,但他们都离我太远了,太远了,“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都隔了一世了,他们早就忘了我吧?我又努力的想萧靖江,是呢,萧靖江,这个世间还唯一曾经关心过我的活人,他如今也早忘了我吧?我又想前世我学的那些知识,想康德的大作,想《金刚经》,甚至想着我学的唯物主义哲学,想我曾经写过的光彩的文章,然而,一切的信念在那时都崩溃了,天地间,仿佛就剩了我自己,门外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或者已经闯了进来,逼近我的床头,我一动也不敢动,可是,我又多么希望自己能动动啊,哪怕跑出去这间可怕的屋子在雨里站着,我不想呆在这儿,我不想呆在这儿!我想着,精神就越发的觉得紧张。又是一个闪电,照着我这间破屋子,我隐约的见着外面似乎站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我的意志崩溃了,大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司杏,司杏”,耳边似乎不断的有人叫我,还有哭声,还似乎有人在摇我,我这是在哪儿?我忽忽悠悠的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收拾的很干净的内室,床帘上还垂着流苏,太阳暖暖的照进来,我恍如隔世。
  
  “司杏,司杏”,还是那个声音,有些熟,我又努力的睁了睁眼,哦,是侍槐呢,再看旁边,原来是引兰满面
  泪痕的在摇我,听荷在旁边哭。
  
  “司杏你醒了?”侍槐大喜道,“可是醒了,一天两夜了呢。”
  
  一天两夜了?这么久?这又是在哪儿?我没有回答他,缓缓的看了看周围。侍槐像是看懂了我的疑问,连忙回答说,“这是琅声苑,少爷拨了间房给你养伤的。”
  
  少爷?君闻书?那个恶人,他拨我给养伤?怕是有什么阴谋吧?我对君闻书全无好印象,想说话,却张不开嘴,只翕动了两下,仿佛嘴唇有千斤之重,我怎么了?
  
  “姐姐,你快别说话了,大夫说你伤了元气,可是要养着。”引兰眼睛红红的,俯着腰说。
  
  “姐姐,千不好万不好都是听荷不好,让她寻着了你的柈子,害你成这样。”听荷小声啜泣着。
  
  侍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说那些干什么?幸好司杏醒了,否则……,唉。司杏,你觉得怎样?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吃东西?我摇了摇头,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吃,也吃不动。引兰急了,“两天了,滴水不进,不吃东西怎么行?我去内厨房给你寻点儿吃的来。”
  
  侍槐拦了她,“你别去了,如今不比以往,还是我去,省得你们又惹乱子,你们在这儿好好看着,我去去就来。”
  
  侍槐说完便走了,听荷也便凑了上来,看着我,依旧是哭。我很想安慰她几句,可我却说不出话来,泪倒先一个劲儿的流。引兰过来擦,无奈越擦我的泪涌的越凶,引兰也禁不住哭了起来,一时三人哭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一修于20080330 


                  第十章 琅声苑



  我第一次深深感觉做人的下人的不易,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的。我其实是一个现代人,现代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平等,但在人命上,还是平等的。虽然我来君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这种冲击真的来了,我还是受不了。我可以对他们行礼下跪做出恭敬的样子,但没有办法从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下人,比他们低一等。
  
  自从挨了打,我便蔫蔫的,天天也下不得床去。我住的地方极为安静,少有人来,许是那晚受了惊吓,我潜意识一直很紧张,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因为少有人来,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更闷了,伤也好的很慢,有些地方竟然化了脓,二娘也叹气。听她说,那天还是君闻书听见我那声大叫,才打发人过来看看,房子是他拨的,大夫也是他派人请的,我怎么都不相信,况且,相信又怎么样?相信,就能改变他拿我当下人、觉得我死或不死都无所谓的事了吗?下人怎么了?就应该成为主子乱发脾气的牺牲品?一个小孩儿,哪怕就不是你的过错,我也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比我高一等的想法。但讨厌又怎么样,我还是君府的一个丫环,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成齑粉的小蚂蚁,如今,我一心只想着离开君家。
  
  伤烂了好,好了烂,总是不见消停,隔了月余,我能下地了,二娘嘱我只在屋里溜溜,不要出去,我估计她是怕我遇见君闻书,也罢,君府多事,这一个月,我没干活,白吃白喝的,早有人看不顺眼了吧?还有那君闻书,估计也早等着审问我了吧?哼,我在心头冷笑,以为自己了不起?历史长河中,你也是要死的,和我一样。
  
  无事的时候,我便在窗前站着,伤虽然长了一层薄皮,但下面并未长好,我也不敢坐,仅仅只是站着而已。我到现在也不知我住的房子到底在琅声苑是什么方位,窗前对着一小块空地,空地前就是几竿儿竹子和几丛花木,竹子后面是什么我看不见,反正不是院子,因为一直很安静,听不见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我觉得自己住的应该是西厢房,因为每天我能看见日出,却不见日落,竹子旁还有一径青石小道往南下去了,通往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早听说琅声苑广植花木,我的住处附近就有不少花木。有一种树,高大挺直,树皮灰而平滑,叶子看似硬而油亮,柄部还有点红褐色,我刚来时,树上还零星儿的开着白花,看着既挺拔又有风姿。竹子下面种了几丛花,泼辣的芍药我认识,重叠的花瓣,压在颤颤的枝上,风一过,不胜婀娜。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叶子也是光绿,有些厚,小小的花儿,黄色而带有紫晕,特有一种袭人的香气,在屋子里都能闻到。我倚在窗前,看风走过时树的姿态和花的姿态,时常一站就是一上午或一下午。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死气的过着,除了来送饭的二娘,侍槐和引兰倒偶尔结伴溜进来看我,听荷就很少见了。听引兰说,眠芍管的紧,不让她往这边来,甚至传饭的都换了人。想想我和眠芍算没什么接触都这样,听荷恐怕更是难以自处了,但是我都自身难保,也不去想听荷的命运了。
  
  一天傍晚,看外面,应该是夕阳刚下吧,天光中还有一种暗亮。黄昏,一直是我喜欢的时刻,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特别安静。晚饭还早,天天闷着也没意思,出去吧,看看那几竿儿竹子。我慢慢的走出门,恰巧有徐徐的晚风吹来,猛的,倒真像把几世的旧事都吹过来了似的,是啊,风,似曾相识,湖州方广寺的风,幼时登州家里的风,恍惚着,似乎还有前世我立在我那校园里,沐浴着的风。我也算活了二世的人了,但是这风,似乎不管时光,只一径的吹着,我不禁感慨起来。
  
  夕阳这时并没有全下,阳光静悄悄的洒在高高的树梢上,我便慢慢着顺着南下的小径一步步的走下去。路不长,尽头是一个小巧的石门,石门上爬着青藤,如绸的叶子,倒也动人。穿过石门,仍是一条小径,再走,便是一个岔口,我犹豫了一下,不知是该退回去,还是该走哪条。我抬起头,看着天光尚亮,二娘送饭,一般都是天擦黑,此时回去也无事,再溜达下吧。我想了想,拐向了右面那条路。
  
  仍是幽静,夹道两边皆是花木,偶尔见着几处玲珑的太湖石,或立或卧,跳跃在这片绿的天地里,似乎这天地只有我自己,真安静啊。
  
  抬头看看,再往前又是拐角了,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忽然,哪里传来脚步声。我往前看,没人,往后看,也没人,正寻思间,小径的拐角处,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露出来。我仔细一看,一个少年,谁?君闻书。他刚好也见了我,目光相对,君闻书?我不想、也没有权利和他说话,便只往旁边挪了挪,低头垂手站在那里。他走了过来,我依旧不作声,只轻轻躬身行了个礼。
  
  “你好些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少年声音问我。
  
  “托少爷的福”,我带讥讽的语气说,“奴才未曾死,还活的。”
  
  他没了声音,我也不抬头,只盯着那双薄底的靴子,等着它离开。那双靴子停了停,正待迈步向前走,突然,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少爷,”他停住了,转过来看着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想知道,要多少赎身钱,才能够离开君府。”
  
  他站住了,看着我。我的头又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我想了几千遍,但说出来问他,我还是有点疯。也许是这个环境太让我放松了,让我又有了自由的感觉,让我又觉得自己是个人了?——说都说了,我也无法后悔,只好等着他的下文。
  
  “既入了府里,能不能打发你走,是府里说了算。”还是那个冷冷的声音,明明没有几岁,非要装的老气横秋,和那个君老头子一个样儿,也不见得更年轻些。
  
  事已至此,我发了狠,抬起头,“少爷,按照律例,允许做工的赎身,难道府里要破这规矩?”
  
  “律例?”他疑问的重复了一下。
  
  我接着说,“像我这样的,不会讨府上的好,对府里用处也不大,也请早点打发了我吧。当然,前提是府上查明我不是下毒人。如果府上就是觉得是我下的毒,或者就是要找事不让我出府,那也不必费事了,早点把我打死吧。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告了,我也不争了,这条命,赶紧拿去吧,免得费事。”
  
  “哼,”他冷笑了,“你那条命有的什么好拿?值钱么?你告诉我,你的命能换来什么?”
  
  商人就是商人,利欲熏心,钱钱钱,我在心里愤愤的想。
  
  “少爷,我的命是没什么好拿的,不像主子们的金贵,也不能给府上带来什么,但我也是个人。与其这样被人诬蔑、被人闲来寻事、被人打的半死不活,我宁愿去死。”
  
  他微微一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停了停,才慢慢的说:“你还是回去慢慢养着吧,莫要乱想,君家没有那么不堪,你若是没有做过什么,君家自不会难为你。”
  
  没有做过什么?什么意思?我平生最恨别人冤枉我。我张口欲再说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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