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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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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哈吉总想知道我的以前,“没什么,早和你说了,丫鬟出身,会沏茶也是情理中的事。”
  “唔,中国的茶,真是好东西。”他也像中国的老爷少爷们那样,一手端着茶盅,往后靠在椅背上。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司越,你很安静。”我安静吗?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安静,于是又一笑,“怎么今天有空来磨牙了?”
  哈吉也笑了,“你这张嘴啊,既静又利,真是难以形容。”
  既静又利,这词用得真好,中国人不敢这么用,越是语言不相通的,用词越有意思。我笑着说:“不动的时候是静,动的时候是利,不静不能立身,不利不能生活,大约是这样吧。”
  正聊着,栽桐过来小声问:“杏姐姐,上个月到的那批货……”我起身指给了他,重新坐下来,哈吉看着我,“司越,他叫你杏姐姐?”我笑了,有些事不用解释了吧。司杏和司越一样,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哪个称呼都无法代替我这个人在世上存活。
  “你原来叫什么,什么杏?”他端着茶杯,似乎有些不经意地问,白袖子中露出刻花暗灰色的银镯子。
  “没有了,杏儿是小名。”我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
  “那是什么,司杏?”我心里一跳,像一个逃犯被人戳穿了身份,勉强笑笑,“也没有,小名就是小名,不冠姓,我国皆是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奇怪,总觉得你在藏着什么。”他忽然转移了话题,“司越,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一直没有问过你,怎么来这儿的?”
  我带着戏谑的口气说:“哈吉,你茶杯一端上下嘴唇一碰,就叽里呱啦个不停,难不成,这官府竟派了您这外使来探话?我的店小,跳蚤都装不下几个,您要是这么大的盘子,我可接不下来啊。”
  哈吉爽朗地笑了,眼睛盯在栽桐身上,“我也是随便说说,这泉州街上也只有你这儿挂的英文招牌,对你好奇。”
  我也喝了口茶,“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什么好奇的?”
  他端着茶杯笑着摇头,“你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呢。”
  “不简单的女货郎?”
  他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再问下去。
  每天早上,我会在礁石上坐一会儿,看看亘古不变的日出。有时我想,或者太阳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它的表面上是光灿灿的。其实人也一样,谁都有自己的伤心事,但你能不往前走吗?不往前走,难为的是你自己,不是别人。其实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过程而已。强烈的爱,强烈的恨,强烈的感情,都会变成强烈的记忆,然后再慢慢地变淡、减弱,直至最后无动于衷。
  栽桐和晴欢渐生感情,我欢欢喜喜地替他们操办了婚事。成全人家的好事,哪有不允许的道理?他俩成了亲,自己单过了,小房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春天来了,还是满院子的蒲公英,一个人生活,日子越来越恬淡。我每天就是不咸不淡地想想生意,然后躺在窗下,有时看看书,更多时候是穿越时间和空间,想象着越己的模样。
  第二年,栽桐和晴欢生了一个女孩儿。栽桐说我是姑姑,算长辈,让我取名。我推脱不过,见孩子手脚壮实的样子,取个太女孩儿的名字实在不合适,于是取名叫允蔷,晴欢又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囡仔。囡仔的存在让我更加频繁地想起越己,他生下来也是胖乎乎的,十分可爱,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栽桐曾想让囡仔当我的干女儿,我笑着没答应。今生今世,我只是一个人的娘。越己该长大了吧?八岁了。不知你爹爹让不让你四处乱跑?病了知不知道关心你?会不会好好教你?你要好好做人,千万别像你爹一样。还是你爹又娶了几房新娘子,你已经受了冷落?也许爹爹会告诉你娘死了,也许根本没有和你提起过娘。我还是宁愿杨骋风和越己提起我,让他恨我,最起码他知道我,偶尔也会想起我,哪怕是恨……算了,别提了,心里别留下伤痕,毕竟是妈妈丢下了你。我看着囡仔,越来越揪心,我的儿子……
  现在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最惦念越己,无论我走了多远,越己都是我的儿子,我都是越己的娘。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着,转眼我三十了。三十啊,前世三十岁的时候我穿越到宋朝,这辈子我又三十了,真快!三十岁的女人是什么?该谢的要谢了,该明白的要明白了。
  终于忍不住了,我想回明州一趟,偷偷去看看越己,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也好。我交代栽桐好好看着店,我去去就回。
  八年没北上。北上,带泪望。
  
                  第七十五章 越己(一)
  真要回去,还是有些踌躇。八年没北上了,真要去?那个地方,我能承受得住吗?压不住对越己的想念,我还是要去,如今一切都无所谓了,越己在我心里压倒了一切。
  遥遥望着明州城,我却坐着不动。明州,这个平素想都不愿想的地方,我居然会回来?
  我轻轻地下了车,脚一沾地,立刻战栗起来,过往,似云烟般聚集在眼前,眼睛模糊,无语凝噎。
  我慢慢地在街上走着。明州,这个我心中伤痛最深的地方,却是很陌生。我茫然的看着,不知杨家在哪里,正要寻人问问,一阵锣鼓声传来,人声喧闹,恍惚听说是有人中了春试。八年过去了,对于荸荠,除了朋友间的感情,再没有其他。荸荠,今年你考了吗?为了你的梦想?
  我想离开这喧闹,却听旁边一个人说:“今年这头名的岁数可不小,三十四了,还未婚娶。”
  另一个人说:“嗯,不第不娶的人多的是。不过听说他原来不是咱明州人,是哪里,湖州?”
  湖州?我后背僵硬了。
  “对,听说是湖州,不知怎么的到了明州,还有咱明州的身份文牒,也算咱明州的了。”
  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一所小房子,破破的,早已经挤满了人,就是不开门,一看,原来门是锁上的。
  “在蒙学呢,未下课。”旁边的一位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着人去叫了,就来。”
  是谁?没有那么巧吧。他怎么也不该在明州,他……正寻思着,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悄悄抬起头——
  远处那个人还是很瘦,皮肤有些黑,苍老了许多,面色没有以前的清透。我的心却轻轻一震,默默地盯着他。
  荸荠,真的是你。
  他没有往这边看,从我旁边轻轻地走过去了,脸上有些许笑意。
  轻轻地走过去了。
  我看着他,轻轻地走过去了。
  人和人,际遇就是这样,百般地努力,最后却只是擦肩而过。我也轻轻地笑了——荸荠,再见。
  我转身要走,人群里却传来一声惊呼。扭头看见空中飘着碎纸,听他一如既往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说:“没用了,撕了吧,该走的人都走了,我只是想告诉那个人,我考得上,这是我对她的交代。”
  我远远地看着他,他依然没有看见我。泪,慢慢地流下来。荸荠,你我近在眼前,却如同天人之隔。我知道了,你的交代我收到了。我们各自执著一场,你的交代我知道了,而我,又如何给自己交代?
  我轻轻地笑了,抬起脚步,荸荠,我收到了,再见吧。
  人的一生,谁看得清楚,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也该过去了,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在明州城里游荡了一天,还是没有找杨家。我不敢见越己,怕见了他后便无法再离开。所有的恩怨都结束了,爱谁、恨谁都结束了。越己,是我现在唯一惦念的人,但我不敢去见他。
  我还是决定回到泉州,也许那儿才是我应该待着的地方,那儿的生活才是我真正的生活。既然无力改变什么,算了,走吧。一路看着窗外,木然地往回走。
  对面来了辆车,两车错过,各自往前走,我恍惚听到后面有人在叫着什么,一个奴仆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对我行了个礼,“我家主人请问,可是司杏姑娘?”
  司杏?我一颤,谁?!
  我冷冷地说:“不是,你认错人了。”放下窗帘吩咐车夫赶路,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司杏——”
  我颤抖起来,扭过头去,指甲掐着手背。
  听了十年的声音,隔了九年,还是宛如当日在琅声苑,温和的叫我:司杏。
  我的眼睛模糊起来,为什么要遇到他?
  君闻书慢慢地走过来,一贯青色的打扮,九年不见,他原本稚嫩的脸已经棱角分明,青色的下巴说明他确实已经变成一个男人了。
  我轻轻地走下车,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
  风,轻轻的吹着,他看着我,我看着地,两个人,像是隔了几世,他慢慢地开口:“你,好么?”
  泪涌了出来,我点点头。
  “现在在哪儿?”我摇摇头,无法面对的过去,我不想再有什么交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常常后悔,当初应该早放了你。”
  我的委屈,我的怨恨,我的伤心,如今全没有了,时间冲淡了一切,我只是听着。
  “可我那时候真的很难,若是没了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撑下来。”
  我没有动,不知该说什么。也许我该谴责他的自私,也许我该安慰他说不要紧,但我没有动,都过去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如今,你过成这样,都说了吧……我对不起你……我姓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姓君,就要承担君家的事。我从小就从爹娘的吵架中知道,我爹害死了我二姐的外公,设计夺了他家的家产,我恨我的家。杨骋风娶了我二姐,收了眠芍,他知道了这件事,便拿它要挟我爹和他往外贩铜钱。虽然这买卖很多人在做,但按照律例,这是要抄家的大罪。我明白他的心思,他想让君家蹚这趟浑水,然后吞了君家。”
  这些我都知道,眠芍说了。
  “起先我并不想管,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真让杨骋风吞了也算还给人家了。你也知道,我就是想读书,喜欢读书,有时也有小小的幻想,我们两个人,哪怕就是守着一间小房子,如你说的,在窗纸上写字涂画也是乐趣。”
  我渺茫地回想着,仿佛在遥远的年代里,我曾经在君府生活过,那时我在里间整理书,他在外间看书,室内一片安静,时而风送来混着草和花的香味儿。很久远的事情了。
  “人多半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喃喃地说。
  “是,我生是君家的儿,能怎么办?想归想,尤其是后来……”君闻书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发现他盯上了你,我忍不住……”
  “少爷就因为这个害了杨家?”
  他有些吃惊,“杨骋风和你说了?”
  没人和我说,我是最后一个傻子。
  他叹了口气,“你有今日,也是由我造成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我也曾想放你出府,可因为有了他,我觉得无论放或不放,你都不能过你想要的日子,与其让他弄走,还不如……我也舍不得你。”
  我动了动嘴角,人无奈的时候,也只能笑笑。
  “我爹的死也和这个有关,他知道自己不死也活不了多久,杨骋风不会放过他的。是我把我爹逼到那一步的,我爹和君家,还是君家要紧,虽然君家本就是脏的。是我请林先生找了朝廷的官,也就是我现在的丈人,他曾是林先生的同乡。”君闻书的声音低沉下去,“一切都是交易,我不屑杨骋风,可自己又能好多少?结果还是……是命。我努力了,可是我……也许我太贪心了,原本就不应该留着你,害你现在……可是司杏,你能明白我么?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可我姓君啊!”
  我无语,兜兜转转中,我们似乎被命运所玩弄,由不得自己做选择。我像一只小苍蝇或小蚊子,夹在他们中间。我的命运,自己做得了主吗?
  “少爷觉得,这样做值的?”
  “值?”他有些茫然,“不值。”他摇摇头,“不值。我想要的一切都没有了,值?”他有些凄凉地笑了笑,“不值。”
  生命中有多少误会,有多少不该认识却认识了的人,又有多少本该守住却守不住的人,主动与被动的纠葛中,能够坚持的是什么?君闻书是个不幸的人,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说萧靖江有福气,为什么他说自己富贵命薄。
  我像往常那样轻轻地说:“少爷别想了,会好的,一切会好的。”
  “司杏,我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泪如雨下,有没有人问过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日子的?老天能不能告诉我,这么多年,我为的是什么?
                   
第七十五章 越己(二)



  “爹爹。”一声稚嫩的童音,紧接着跑来一个小孩儿,看样子也就七岁左右。我心里一颤,十九年前,我第一次见君闻书……人有情,时光无情。,无论走过什么,都是走了。
  “爹爹,还不走?在外公家没吃饱,饿了。”他跑到君闻书身边磨蹭着,憨态中带着顽皮。越己也该是这个样子吧,会不会也磨蹭在杨骋风身边?我盯着那个小孩儿,心里百感交集。
  转眼间,我们各自有孩子了,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改变了我们的一切,替我们做了决定——接受不接受,都要接受!
  君闻书沉默了一会儿,“远怀,这是……姑姑。”他转过脸去。
  “远怀见过姑姑。”小孩儿恭恭敬敬地对我行了个礼。
  我忍着泪摸了摸他,便再也忍不住了,绕到车后哇地哭了出来。所有的哭,所有的笑,所有的抽丝剥茧蚀尽心力,所有说不清的恩怨,随着这声“姑姑”过去吧,都过去吧。司杏,你活过来吧,活过来吧,都过去了,你活过来吧……。
  君闻书轻轻地拍拍我,“司杏,你保重,别太难为自己了。很早以前,他给我写过信,说给儿子取名叫越己,我明白他有悔意。那个人……也来找过你,我和他说你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痛哭失声,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哭了,“杨骋风也来找过你,他来的时候我就原谅了他,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来的。我和他说一切都过去了,两家的恩怨该过去了,我们都得往前看,哪怕就是为了让下一辈人别像我们一样……司杏,还记得我说的么,人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总得牺牲点儿什么,让让吧,别太难为自己了,哪怕就是为了孩子。其实,我想得到的也都失去了,但我们也得向日子低头。”
  越己,人这一辈子,最难越过的,就是自己。
  我们各自上车走了,无数次的纠缠,最后依旧朝着自己的方向,各自去了。
  最想奔功名的荸荠,撕了自己的红榜;最想读书的君闻书,却不得不借助为官的势力做了商人;最想……我呢?
  命运让我们无话可说。
  一切都过去了。在湖州暖暖的冬阳中和荸荠牵手的司杏,在琅声苑里和君闻书怄气又互相扶助的司杏,在明州的杨府跳入冰冷湖水中的司杏,都过去了……
  喜怒哀乐皆是空,执著一场,也是空。
  如果命运是面镜子,我想站在镜子跟前,指着所有的往事大笑,然后大哭。我费尽心力是为了什么?他们费尽心力又是为了什么?我们如此费尽心力为了什么?我穿越了两世,无论是前世的硕士,还是今世的司杏,我不停地追逐着,是为了什么?坚持得住的是什么?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花儿在哪里?杏儿在哪里?谁能解怀远在天涯的芳草?谁能不执著于自己心里的墙?谁能从开始就知道执著于此就是对的?谁又能知道哪样的努力是值得的?
  一切都结束了。我回到泉州,也许,现在只有泉州是我应该待着的地方了。
  
  离店还有老远就看见囡仔在外面,我叫了她一声,她咧嘴笑了,蹒跚着往这边跑。我抱起她,从怀中掏出新买的拨浪鼓,塞到她手里一边摇着一边往店里走。囡仔高兴地笑了,栽桐出来接过她,“杏姐姐,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把囡仔交给他就往店里走,只听栽桐在后面叫了声“杏姐姐……”我愣在门口——
  一个绿衣人从柜台后面慢慢地站了起来,眼睛盯着我,像隔了一千年,“你回来了?”
  八年不见,他老了,瘦了,得意洋洋的样子没有了。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回——家?
  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声音嘶哑,“别倔了,回家吧,越己在等你。”
  越己……我的心缩了起来。
  “八年了,你对自己真狠,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到了这里。湖州、扬州,连同你在金人脚下的老家登州我都找过了,若不是哈吉和我说起你,我真是想不到你会到这里来,你至于对自己那么狠吗?”
  哈吉?
  “我有错,你罚我,怎么罚我都认。可我问问你,越己有什么错,你让他一岁就没有了娘?”
  我心里砰的一声,越己,你还记得妈妈吗?
  “司越?谁都知道我丢了一个叫司杏的娘子,你却在这儿做司越,我问你,你真的想过越己吗?八年了,你想没想过我一个人抱着才十个月大,只会哭的越己时的慌张?你想没想过尽管娘亲不在,但他会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娘娘’时,我心里的酸痛?你想没想过每年端午节,看着越己眼巴巴地盯着别的小孩儿手上娘亲给做的五彩线时,我心里的愧疚?你想过越己吗?年年的七月初六,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哪怕你就回去看一眼,给我一个信儿……就因为我,你放弃了越己。你恨我,可越己有什么错?”
  我的泪成串成串地掉下来,到了现在,所有的爱恨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越己,他是我的儿子,我对不起他。
  “你硬撑着,就是不想让我得逞,不想让我好过。可是司杏,你不原谅我,也困住了你自己。八年了,你幸福吗?你再恨我,家里再不好,看着越己,你毕竟真心笑过,可这八年当中,你有过幸福的时候吗?”
  幸福?我早已经忘了幸福是什么。八年了,一切恩怨爱恨都淡了的时候,我幸福吗?
  他慢慢地扳过我的肩,“司杏,回家吧,给我一个家吧,只剩下我和越己,不是个家呀。八年了,该付出的代价都付出了,你让咱家像个家吧,你让越己有个娘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闪着泪光的眼睛。君闻书说我自私,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坚持着自己的原则,那别人是不是也很无辜?就像越己。杨骋风说得对,画地为牢的时候,你困住了别人,也困住了自己。
  人这一辈子,最难越过的是自己。钦宽……越己……回——家?
  ……
  
  “娘,娘,你看我的风筝飞得多高。”越己穿着对襟的小夹衣,他长得越来越像杨骋风了,小手牵着线跑来跑去的。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活动的小身影,“越己,当心脚下,别摔着。”
  “不要紧,娘,我跑得可稳了,不信你问爹。”小家伙放着风筝,响竹发出呜呜的声音,“我最爱放风筝了,尤其喜欢这个大老虎的,爹说他以前和你放过的。”我转过身去,杨骋风正站在我身后,是的,那年他和我放过风筝,那个时候……都过去了。
  “爹还告诉我,放风筝时许愿最管用,他那年许了愿要娶你,真把你娶回来了。嘻嘻,娘,我和爹每年都放风筝,希望你早点儿回来。娘,你是不是听见了我们许的愿?”
  越己,娘对不起你。你就是娘放出去的风筝,不论在哪儿,不论多远,都牵着娘的心。
  越己牵着线跑远了,杨骋风慢慢地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他拉着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他却握着不动,“司杏,一切都过去吧,对与不对,都得往前看,人要放过自己。”我沉默了,却没有再动。
  无论追寻的是什么,追求了,坚持了,失败了,妥协了,然后再爬起来。在无数次的碰撞中,人总得向前看。生活是什么?这,就是生活。
  湛蓝的天空中,风筝飞翔着,再自由,也有线牵着。是的,对与不对,都得往前看。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一起仰头看着天上——那里,有越己给我们放的风筝。
  
  想起了纯真的年代/你给我最初的伤害/还有那让我忧愁的男孩/别问我爱会不会老/这些事有谁会知道/你还像昨天那样地微笑/夕阳下我向你眺望/你带着流水的悲伤/我记得你向我挥手的模样/别问我爱会不会变/这些事有谁能预言/请给我个回答/就像你当初看我的双眼/变幻的世界有多美/昨天的爱情像流水/你的心你的心是否停留在那一回/相爱的日子有多美/纯真的年代像流水/想要追想要追我们第一次流下的眼泪(本词为郁冬先生所做《纯真年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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