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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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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诧异地看着我,“姑娘的想法老朽确实不懂了。也罢,这是姑娘的心事,老朽就照样传话过去吧。”
他起身对我行了个礼,我还了一礼,他便走了。
我坐在君闻书床前发呆,我要嫁给他吗?他……我把目光移过去,他还在睡着,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不知自己对君闻书是什么感情,不想看他出事,不想看他受苦。但是,让我嫁给他?林先生说,君夫人执著了一辈子才解开心魔,我是不是也是执著于心魔?不愿嫁给君闻书,为什么?他若好了,终要娶妻的,那或者是他的任务。他好了就好,我就还了心愿,其他事情再说吧。或者我是执著于心魔,但有些事我实在做不到。
林先生一会儿过来说,对于我的归宿,如果君闻书醒了,一切由他再定。如果君闻书就此没了,夫人也不会难为我。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冲喜,就是给阎王爷做戏看。
外面开始准备我和君闻书的婚礼,房间也挂上大红幔子,进来的人都向我道喜。我表情木然,仍足不出户地照顾着君闻书,像是在尽什么责任——家人的责任,自然而然的,没有理由的,潜意识中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再三问过郎中,用温水给君闻书擦擦身上要不要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君闻书干净舒服的念头占了上风。我把他的全身擦了一遍,也是,我都嫁给君闻书了,唉!
人心惶惶,一切从简。第三天,婚礼。
早上我喂他吃了饭,给他换上新郎的衣服。突然间我哭了,打了他一下——君闻书,都是你,你倒是快醒来呀,然后抱着他大哭。
由于新郎起不来,婚礼是在卧房举行的。我原来的屋子被临时改成我的“娘家”,在那儿上了妆,穿了红嫁衣,盖上头巾,由两个丫鬟扶了过来。
在琅声苑里走还用人扶吗,这么熟悉的地方。我觉得一切都很荒唐,我和君闻书像两个做戏的玩偶。冲喜,我在心里笑了笑。
原来没人说夫人要来,我模糊记得只有娶正妻时才要拜父母。当林先生喊“拜高堂”时我有点儿愣,不知旁边谁推了我一把,我才跪下去。我向君夫人跪了很多次,这次是拜高堂?!我心里空空的,觉得像是在演戏。
红绸花的一头缠在君闻书手上,也算他和我行礼了。一切完毕,他们对我说了几句恭喜便都走了。我掀开盖头,君闻书静静地躺着,手上缠着红绸。他闭着眼,看不见我身上的红嫁衣。我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我和君闻书是夫妻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还是这间屋子,不过就是红色多了点儿,他和我都穿着红衣服。有变化吗?我怎么就没感觉呢。
或许在他们心里,我就是君闻书的侧室了吧。
君闻书的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栗子,我一颗颗地捡起来,别硌着他。我摸摸那块印,还在他枕头下,这是我昨晚就放下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切仪式都不如这块印,哪怕将来我真离开君府,这块印也烙在我心里。
两杯合卺酒静静地摆在桌上,我端详了一会儿,端起一杯尝了尝——很淡,我喝光了,另一杯倒进君闻书的饭里,喂着他喝了。
就这样,我和他是夫妻了。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只觉得自己做完了该做的事。
红烛燃烧着,拉长了我的影子,随着我侍候君闻书的动作不断地晃动。这一夜,我俩身上的嫁衣都没脱。
天亮了,君夫人又来了,我行了礼,口中仍称她夫人。她没答话,看了我俩身上的衣服,淡淡地说:“既然都行了礼了,就该歇在一处,否则不是穿着衣服走样子么!”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回绝她。不是怕她,而是看她实在可怜,就剩这点儿希望了,我能帮她的,也仅仅就是这些事了。她再没说话,看了会儿君闻书便走了。
我想了一天,不忍心骗她。既然是做样子,就做得像一点儿吧,反正以前也在一张床上躺过——只是躺着而已,我受得了。当天晚上,我便穿着中衣躺在君闻书旁边。奇怪的是我睡得十分香,不像以前那样忐忑不安。他的身上是暖的,我感受得到——他还活着!天亮醒来,我发现自己依偎在他身边,抱着他。
也许在我心里,可以嫁给君闻书,也可以不嫁君闻书。人,就是这么奇怪。
我慢慢地不哭了,也没什么好哭的,逐渐接受了现在的状况。原来也没想过有多好的结果,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有哭的力气,还不如好好照顾他,那是我能做到的。刚开始,我还在暗自数日子,后来发现越数越觉得日子难熬,索性不数了。我在屋里点上香,每天虔诚地祈祷。对于无力改变的事,也只能请菩萨来帮忙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对于君闻书,我没有爱慕,没有心跳加速,却愿让他好好的。他不是我的爱人,但我也不敢想象他死了。他不能死,他是我的,不能死!
郎中不断地来,每次都说情况还好,但谁也说不出他什么时候能醒。倒是林先生来看过几次,说少爷的命差不多不要紧了,醒来就看什么时候了。
于是我抱着这个目标坚定地等,继续努力。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君闻书,早上好”,然后拍拍他,再大吼一声,“你快醒过来,我把你从绑匪手里救出来,不是看你当活死人的!”再往他身边靠一靠,抱着他的胳膊静静地躺一会儿。
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不需要适应,也并不生涩,像是很早以前就这样了。
第六十二章 缘生(一)
君闻书的身体暖暖的,尽管天气冷了,我还是觉得他很温暖。
我梦见春花灿烂,我小跑着,鸟儿在头顶鸣叫,我停下来逗着它,它在我头顶盘旋,我高兴得跳了起来,仰头看着它笑,以为它和我很友好。结果,我的鼻尖上一凉,一泡鸟屎!我气愤地追着它打,却被绊倒了,我醒了。
嗯,谁的手指在钩我的手?
我往上看,君闻书正眨巴眨巴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着无限的情意。
我腾地爬了起来,“你醒了?!”
他不说话,眨了眨眼睛。
我扑上去抱住他,“你醒了,你醒了,你这个坏蛋!你吓死我了,你醒了!”我抱着他又哭又笑。
他不动,眼睛里流淌着喜悦和甜蜜。我跳下床,光着脚跑到房门口大喊:“侍槐,你们快来,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我赤脚在原地蹦跳着,觉得天都亮了,天都亮了啊!
侍槐第一个冲进来,我拥抱着他跳了起来,他却推开我,“司杏,别,不好。”我回头一看,君闻书静静地看着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便对他甜甜一笑,跑了回去。
呼啦啦,转眼便是一屋子人,君闻书虽然不能动,眼睛却能说话,人人都站在那儿抹着喜庆的泪。我见他一直看我的脚,低头一看,还光着呢!我对他笑一笑,赶紧挪到旁边穿袜子。
刚穿好袜子,就听见外面君夫人的声音叫道:“三儿,三儿,娘来了。”君闻书的身子明显动了一下,看着我。我点点头,跑出去搀了她。
君夫人的眼里闪着光,扑到床上,抱着君闻书就哭。我让大家都躲出去,让他们母子俩好好哭哭吧。终于熬到头了,君闻书终于醒了!
郎中来看了,说了一番恭喜的话,强调注意调养,又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我详细地问了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注意什么。我搜肠刮肚地问着,多少天洗一次澡都问到了。郎中笑了,“姑娘问得这么仔细,却是少遇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有时候我确实很认真,到了死心眼儿的程度,别人可能无法理解我。君闻书的命,一家人的命,就这么活过来了!
我的眉毛都扬起来了,整个君府喜气洋洋的,今天!
送走了郎中,我让栽桐去街上买些鞭炮回来庆祝一下,栽桐一溜儿小跑出去了。我又跑到书房,倒了点儿水,对着镜子仔细地梳了梳头,左看右看,别上君闻书送的钗。我抿了抿唇,看看镜中的人,这些日子气色不大好,可一向也不用粉,算了吧,他和我又不是认识一两天,十年了!出门见萱草开了,欢欢喜喜地掐了一把跑回卧房,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进不进去?可还是决定在外面等,规矩还是要守的,君闻书醒了,夫人在里面,不该我进去。不想里面传来声音:“来人。”
是夫人,我应声走进去,手中拿着花。
君夫人的目光落到我手上,“你过来。”我走过去,她却转向君闻书,“三儿,人我娶进来了,你也是她照顾的,娘也不说什么了,以后,好坏看你们自己吧。”
我的脸腾地热了,盯着脚尖不敢抬头,我感觉到君闻书的目光,心里怦怦乱跳。
夫人又说了几句便起身要走,我赶忙行了个礼要送她,她拦住我,“不用,回去照顾三儿吧,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君夫人头一次对我这么和颜悦色,我有些发愣,急忙行了个礼,看她带待蕉出了门,脚步轻了许多。
屋里又只剩我俩了,我想我的脸一定通红通红的,慢慢地走过去,不敢看他,伸出手来,“花给你。”
没动静,突然想起他身体还虚弱,不能说话。我抬头看见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垂下手,又低下头,把花别在床脚的帐顶上。
“忘忧草,含笑花,是你说的,你可得好起来。”我不敢看他,絮絮叨叨地说,“累了吗?一定累了,睡会儿吧。”他没声音,我抬头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不累?吃点儿东西好不好?”他眨了眨眼睛。
我从甑里倒出汤来,看榆刚送来的,很香,老鸭汤,很简单的做法,他和我都爱喝。我在他身后摞起三个枕头让他靠着,一次舀半勺地喂着汤,小心地吹凉了,再送到他嘴边。他喝下去了,比以往喝得多,我笑了。
“好,不错。”我放下碗,拍拍手,“比以前强多了,你以前只能喝这么一点点。”我比画了鸡蛋大小的样子。
“躺一会儿?”他不眨眼睛,“那便不躺?”郎中说了一遍君闻书为什么会失声,我也没听懂,能不能好他也没说,反正调养就是了。哪怕不能说话又怎样?他能醒过来已是万幸了,我不信会比这更惨。
我从他的枕头下摸出印,冲他晃一晃,他的眼睛亮了。我拉着他的手,把印放入他手心里,“你说的,要给我好玩意儿,等你好了,你得给我。”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柔软而有深意。
“你还是躺一会儿吧,刚才人多,太闹了。”他不情愿地眨了眨眼睛,我拿开枕头,托着他慢慢躺下。
我挠挠头,以往该给他搓手脚心了,不过他这样睁着眼睛,我有些不好意思。可不搓吧,我又觉得少点儿什么。或许他醒过来了,正是我搓出来的功效呢!
“那个……这个……”我挠挠眉毛,“嗯,现在……我得给你做做按摩。按摩你懂吗?”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说得如此文雅,“就是搓搓你的手脚心。那个地方有很多神经,你懂吗?就是筋络的意思。还能活血。你不准笑我!”
他果然有笑意,“哼,不准笑!”我把他的胳膊拿出来,刚要下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不行,你得闭上眼睛。”我直起腰发号施令,他又有笑意,似乎在问为什么。
我揉了揉鼻子,“让你闭眼你就闭,哪来那么多话!”他笑了,闭上眼睛。
我开始工作起来,全部弄完后,我满头大汗,却发现他早就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看我,温柔又感激。“让你不要看,却背着人偷偷地看,不像话!”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能说话呢?不过也不急,这么久都等了。嘿嘿……”我傻笑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温暖和安定。
“你睡吧,多养养精神早点儿好。”他眨了眨眼睛。我要给他拉上帐子,他却转了几下眼珠子,“你不愿意?”他眨眨眼睛,“那好,不拉。”他笑了,我给他盖好被子,看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林先生来了,我轻手轻脚地出去,把他让到书房坐下。
“恭喜姑娘。先见过了夫人,她也很高兴,在那边冲着菩萨像又哭又跪又磕头的,瞧着叫人心酸又高兴。”
心酸又高兴,是啊!“多谢先生。少爷的命能拣回来,还是多亏了先生,请受奴婢一拜。”我起身向他深施一礼。他赶快站起来闪到旁边,“少爷有姑娘,真是他的幸事,老朽不过是在旁边出了点儿不着边的力,少爷真是没有看错姑娘。”
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又扯了几句,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先生,少爷也醒了,店里也该开业了吧?”
林先生点点头,“姑娘说的是,不过依老朽看,眼下忙不过来,不如先一心一意养好少爷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大汗淋漓,南适刚回来。
如果本章过于戏剧性或过于雷,请同学们自动着按钮穿防护甲,南适暂无存货可提供。
还有什么话来着?忘了。
第六十二章 缘生(二)
他说得对,我点点头,说出另一件事,“先生,少爷的事,我们还查不查了?”
林先生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姑娘的心老朽明白,但老朽以为既然已将人送还,他们必有不得已的缘由,或者不想‘网破’。既然这样,还不如让着点儿罢了,免得逼得太狠,倒是我们鱼死网破了。”
我想了想,“道理是这么说,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少爷好好一个人,瞧给他们弄得!”
林先生笑了,“姑娘有这份儿心,想必少爷听见了会很欢喜。不过,与人斗气向来不是聪明人所为,姑娘此等头脑,我不必再说了吧。”
我又有些不好意思,“林先生老是夸我,我是最笨最蠢的。”
林先生笑了,“姑娘也不必谦虚,姑娘做小车、踢马球、谈鹅湖之会时,老朽便知你绝非庸人。有些事,还望姑娘不要太聪明,该糊涂时得糊涂。”
该糊涂时得糊涂,我不解地望着他,他又拈须笑了,“姑娘也把这句当做‘该糊涂时得糊涂’吧。”
心情都好,言谈甚欢,两人又聊了几句,我送他出去,回来再看看君闻书,他还在睡,我在旁边守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打起盹来。
头突然跌了下来,把我吓醒了,见他早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歉意。
我搓了把脸,“你醒了,渴不渴?”我起身摸摸甑,还有余热。宋代已经有类似于暖水瓶的瓮,保温效果比暖水瓶差,但已经很不错了。
我倒了碗汤端过去,他又转动着眼珠子,“不喝?喝点儿吧,好得快。”他看看汤,又看看我,“没事儿,不凉,真的,不信你试试。”他左右转着眼珠子,看看汤又看看我。我有些莫名其妙,汤……我……哦!“你是让我喝?”他快速眨眨眼。“不用,还有呢,你先喝,喝完我再喝。”他又开始转眼珠子,倔脾气上来了。
我一饮而尽,然后撇撇嘴,“不就一碗汤吗,金贵成这样!家里有的是。”我惊觉自己用了“家”这个字,他笑了。家,这是家?
晚上,我最后一次给他喂了汤,侍候他净了手,都安顿好了,我给他盖好被子,“睡吧。”我退到旁边的床上。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他的旁边。我摇摇头,“不行,你醒了,就不能那样了。”他的眼睛里充满疑问,“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醒了,我们就不能那样了。” 我坚定地摇着头。他的眼睛里现出悲哀,很可怜,我几乎要心软了,起来要给他放帐子,他又开始左右转眼珠子。
“干什么?”他盯着帐子,“不让放?”他眨眨眼,我停下手,退了回去,“好,睡吧。”他再一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旁边,我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他失望了,有点儿撅嘴,过了一会儿,又恋恋不舍地看看我,眨眨眼睛。
“好,那就睡吧,明早见啊。”我吹了灯,黑暗中仍能辨出他帐子的颜色,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唉,没有他在旁边,还真是有点儿冷。我闭上眼睛,磨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爬起床,侍候好君闻书后我就开始收拾屋子。多少日子了,乱得不成样子,看着都有一股衰亡之气。我不停地打扫着,感觉君闻书的眼睛追着我转。有时我也转过身来对他笑笑,他也对我展颜一笑。我一改以前不采花的习惯,找了一只大花瓶,里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放在他床头,一进屋子,就有一股清香。
君夫人每天过来一趟,她一来我便出去,这不是君闻书需要照顾的时候,我也不能乱了规矩。她看我的眼神也不似以前那么有敌意了,偶尔也对我笑笑,让我受宠若惊。
君闻书好得不慢,几天后就慢慢地能动了。我后来才寻思过来,他不能动,可能是因为体虚没力气。但他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却一直没想明白。
我每天定时定点给他按摩手脚心,次数多了,也习惯了,便不要求他闭眼睛了。他的眼中一如既往地充满温柔和感激,我则是笑笑。
他醒了,我也有精神了,除了照顾他,闲下来就念《太平广记》给他解闷。《太平广记》是宋代的一本大书,可以说是宋代之前的小说的总集,里面尽是些神仙鬼怪的故事。我边读还边表演,看得他很高兴。这书其实是他看过的,没几天,我索性抛下《太平广记》,给他讲起了《西游记》。
四大名著中,我只对《西游记》看得奇熟,读了不下一百遍。前世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外甥,两个小孩儿最爱看的也是《西游记》,看了动画片看电视剧。我经过多次翻看,对《西游记》印象深刻。即便过了这么些年,其中的段子还能记得清楚。我手舞足蹈地给他讲了起来,他也兴致盎然地听。我两手比画着讲到猪八戒上了孙悟空的当去探路,一群妖精上前扯着他的胳膊要捉他,他还以为是施斋的,嘴里不断地说“不要急不要急,待我一家一家慢慢吃来”,君闻书不出声地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看着他的样子,我心中一动,难道这便是“来从来处来,走向去处走”?
我知道君家肯定有事,但林先生说了,该糊涂时得糊涂,我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吧,知道得多了有时反倒不好,平平安安地就行,无论谁都别再出事了。
君闻书从能动开始就竭尽全力地想和我亲热。开始只是握握手,摸摸头发,我也不觉得什么。慢慢地,他就想抱着我,我不愿意他就做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病人最大,我不敢太违逆他。后来,他便吻起我来,我有点儿傻。
第一次是这样的:那天讲完《西游记》,我有点儿口干,便跑去找水喝。水拿过来后,他伸出手来,我便递给他。他左手接茶杯,右手抓着我的手腕轻轻一拉,我毫无防备地往前一扑,正好扑到他胸前。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放,抱着我就啃了起来——我想那是最古朴的吻,毫无技巧,和上次一样,就是啃了一阵儿,直到他满意为止。饶是这样,我当时也有些晕,浑身酸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直到他放开我,我都傻呆呆的。我才发现他的脸也红了,不敢看我。原来彼此彼此,君闻书也是一个很羞涩的人。
后来,君闻书便经常干这种事,趁我不注意就把我拉过去“啃”一阵儿。我老从书上看到什么舌吻,一直没搞懂到底是什么。从几次经验来看,就是“啃”了。两只舌头打一会儿架,互相纠缠一会儿,有时我还感到他的生理反应,两个人都羞得不得了。
两世了,我从来没和男人如此亲密过,君闻书更不用提了。在这方面,我们都纯情得像中学生。
我们还是分床睡。他病时为了照顾他,我已经见过他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并已经有些习惯了。但我就是接受不了和他同床,也不知是为什么。也许,还没到那时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十分的想吃虾?唉,算计算计,该开海了,虾,活蹦乱跳的虾……
啊啊啊啊~,我饿。
第六十三章 无相(一)
君闻书恢复语言功能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也要吃。”
那是六月底,我把从圆珠湖上摘的小荷叶插进花瓶,又洗好了枇杷放在水晶盘里,转身见他正捏着吃,我上前夺走,一边说:“枇杷性寒,你不能吃,这是我的。”结果,他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也要吃。”
当时,我们都惊呆了。
我看看手中的盘子,给他送回去。他也只是一笑,低着头又津津有味地吃了一个枇杷,才试探着叫了声,“司杏……”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这一声,我像等了一世。
我不让他多说话,免得耗费力气。他也不勉强,只是缠着我讲《西游记》。我讲得脑肠干枯,一点儿新段子也想不起来了。他就点播旧的,每次必点猪八戒吃请的那段。只要讲到那儿,他就要前仰后合地笑一阵儿,挥着胳膊学两下,再和我笑一会儿。
笑声,在琅声苑里越来越多了,所有事情仿佛都解决了。
我也试图问他是谁绑了他,他说不知道,被人抓走后就被蒙着眼,关在一个很冷的地方,似乎是个地窖,每天只有一点点东西吃。后来有一天,他被人提出来在脑后打了一棍,再醒来时就发现和我躺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时一脸促狭,看着我小声说:“司杏,你也是我的娘子了,咱俩什么时候……”我瞪着他,他赶紧说,“喝合卺酒。”早喝过了,你不知道,我在心里说。
有时我也在想,难道真的做他的妾了?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敢和他提起。而且我也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要告别他和眼前的一切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布店也开业了,我借口君闻书体虚,不让他出去,叫店里派人送账本来看,这样省事。
这天,侍候君闻书睡了,我看了一会儿《太平广记》,也觉得眼皮沉重,打了个呵欠,扔了书也睡了。
我模模糊糊地做起梦来,梦见荸荠站在我面前,笑着说:“我们又见面了。”他还是那样子,瘦瘦的,看我的眼神有些忧郁,也还是那么温和。我不知该不该上前,只是站在那儿问:“你的胳膊好了?”他说:“好了,就是心坏了,不能读书了。”我说你不能读就算了,不要紧。他摇摇头,“不能读书,我还活着干什么。”面前有个湖,他要往里跳,我死命地拉住他。两人正在拉扯着,湖里突然伸出一只黑手,把他拖了进去,我大叫一声:“荸荠——”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涔涔。
君闻书也让我惊醒了,关切地问:“司杏,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点上灯,屋里影影绰绰地亮起来。
“你脸色很不好,做什么梦这么可怕?”他柔声问。
我摇摇头,荸荠怎么了,是托梦给我吗?
“荸荠……是谁?”君闻书的神色还是很关切。
我一愣,咬了咬嘴唇,“没事。”
他下了床,走过来坐在我床边,给我擦了汗,“荸荠……是不是他?”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他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不说话。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荸荠是不是出事了?
“不能和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我梦见他被什么东西拖走了,真可怕!”我回想着那只黑手,打了个冷战。
他搂住我的肩,“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你忘了?”
我的紧张劲儿还是没过去,真是反的?“你说人有没有命?”我反问他。
“有。”我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干净利落。
“为什么要这么想?”
他叹了口气,“我相信轮回报应,种什么因便有什么果,这便是你的命。”
那我的命呢,来到了宋朝?
“你信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府里那么多人,你说我怎么单单遇上你了,不是命是什么?”
那我与荸荠是什么缘分?我穿越到宋朝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和他们相遇?
“你那时真丑,脸都是黑色的,谁知道这一遇,就一直到今天了。府里这多人,怎么就遇上你了?幸好,遇上了你,要不,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怎么就遇上你了?若是没有遇上,我还是个烧火丫头,现在也不会这样和你并肩坐着,也许早出去了。
“你那时恨我不救你吧?我没办法,就像我是君家的儿子——这,便是我的命!”
“为什么?”我侧头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君家不好,以前害过人,把自己也害了,弄得大家都很惨。”
“哦?”
“人,最无用的是后悔。所以不要做错事,否则肯定会有报应。”他轻轻地说,有些悲伤。
“我也觉得人有命。”
“怎么又觉得有了?”
“我原来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却不知足,天天唉声叹气,后来便到了你家……”我闭了嘴,抱歉地一笑。
他用力搂紧我的肩,“不要紧,我知道大家都难受。我爹、我娘、我的两个姐姐、我,还有你。现在都过去了,该付出的代价付出了,应该都好了吧。”
我没回答,还在想那个梦。
“还在想他?”
我点点头,“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我没有办法说。”
“哦,为什么?”
我摇摇头,“说不出来。”我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来到这个朝代,又遇到一片寒冷,他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也可能因为他是我在两世中第一个为之动情的人吧,痛得深,所以记得也深。想起他来,永远不同。
“那我呢?”
我扭头看见他正盯着我,又把头转回去,“不知道。”
“不知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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