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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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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闻书十六了,十六岁在宋朝已经成年了,但他的世界,主要是在书里,我总觉得,他对于外面的世界,是逃避,也不想参与,可能他的世界中只出现过我这一个女人,所以对我产生了感情。如果再出现个什么人,也许他就会移情别恋了。我的身份我很清楚——一个奴婢,指望着高攀少爷,别说君夫人不肯,我也是要笑的——给人做妾,岂是我的作派?想都不要想。我这样一个人,会去给人做妾?好比昆仑山上产不了荷花。
  
  君闻书说自己富贵命薄,虽然有些过,却是实情。君家简单几口人,却暗藏着多少玄机。幸福,到底什么才是幸福?每个人对幸福都有自己的定义,杨骋风不理解我,我又何尝理解君闻书?谁也不属于谁,我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比谁更好。
  
  我想鼓动君闻书出去走走,这么大的人了,不见识一下社会也不行。虽然他说将来不想继承君家,但这不是他说了算的。躲进书房变成书生,我不知道这是君闻书真实的爱好,还是逃避的办法。如果是后者,还是早日戳穿的好,省得到时候现实残酷得令人崩溃。君闻书这棵幼苗儿,还是得经历风雨,才能成人。
  
  我胡乱地想着,又想到了萧靖江。荸荠比君闻书好点儿,倒是个知道稼穑艰辛的。只是,他少了一种男儿应有的气魄。我希望他宽阔点儿,无论对人还是对书。他现在在衙门做事,他的庶母应该对他好些了吧?想来他也不会觉得那么逼仄了。想到初二之约我就心痛,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见到他。荸荠……
  
  我提笔给他写信,写一张,撕一张。他那天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是因为我华丽的衣服、华丽的马车,他觉得我骗了他?他那么小心眼儿,也不想想我都跑出来了,若非不得已,我又怎么会回去。再说君家如果追来了,也肯定是抓我回去。算了,不怪他了,换作我也会这样想吧。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情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许,是情人?我又有点儿甜蜜地笑了。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愿意娶你。而你愿意嫁的,可能仅仅几个人而已。在这几个人当中,我不会要和我最悬殊的,因为我无法理解他的思想。我也不想要四处飘荡的人,我觉得那是没有保障的爱情。走了两世,累了。有个杠子头给我枕着,就挺好。我要朴实的,能让我安心的。嘿嘿,我的荸荠。
  
  我在纸上点了好多墨点点,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索性就画起荸荠来。荸荠,有点儿像马蹄,有点儿丑——真像荸荠啊,萧靖江就是一个荸荠。他不怎么笑,我便在画的荸荠上添了两只小眼睛,和一张咧开了的嘴。这样就更像了,我自己也笑了。
  
  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沟通第一。不过我委婉了些,没提起杨骋风,只说到卖身对券。说君家既找来了,又许诺不打我,我便回来了,想办法混个正经出身再出府。而且我特地说,当时之所以不和他多说,是觉得我毕竟是逃出来的,和他太亲近了不好。
  
  我提笔写了几页,想了想,又扔了。谁知道我将来能不能出府,这样写或许给了他希望,倒不太好了。他是个心重的,万一真信了,可别耽误他。
  
  我写写画画的,看见侍槐过来对君闻书小声说着什么,他便出去了。什么事?我疑惑地看着他,却不知道,琅声苑要有变化了。



                  第三十五章 无择



  君闻书走了好半天才回来,脸更阴,侍槐也就小心翼翼的站着。依据我的经验,他十有八九又是去了临松轩。君家一家人,真是奇怪,十分奇怪。儿子不愿去见父母亲,和姐姐间却是防着。难得生在一家人,何苦来?
  
  我便仍低着头,琢磨我的信。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谁都看得出来君闻书脸色不好,都不敢说话,饭后,他突然说他要自己坐会儿,打发我们都回去休息。我们互相看看,侍槐对着我们眼色一扫,我们便都走了。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发现桌上还摆着我的那些信。我吓了一跳,昨晚本来想吃了饭一块儿带回去的,还没等进来,君闻书就把我们都给赶出来了。这个,就撂到桌上,没事吧?
  
  君闻书往书房一坐,我就心虚的赶快跑去收拾他的屋子。待我收拾完回来,君闻书仍然那样坐着。
  
  “司杏,你是不是很不愿意呆在书房?”他头都不歪一下,只那么盯着窗子,淡淡的说。
  
  “少爷何出此言?”
  
  他不言语了,我站了一会儿,刚走到书库门那儿,听他在说,“这个世界,真是无奈,为什么总要想干什么的人,干不了什么?”
  
  我收住步,转过身,他仍是寂坐不动,脸就像雕就的一样,没有表情。
  
  “少爷……,莫非有什么事?”
  
  好半天,君闻书一声轻轻的叹息,却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我娘说,要我去收一家布店。”
  
  想了想,我才小心翼翼的说:“少爷,这是好事啊。”
  
  “好事么?所以我说,这个世界不能让想干什么的人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再该怎么说。也许对君闻书来说,去经营一家布店,确实情非所愿。我想宽慰他:“少爷,你也不必这样,其实,不像你想的那样。布店也很有意思,和你读书不冲突的。”
  
  他把脸转过来,“我不想去收,我不懂,也不……敢。”
  
  “不懂怕什么,少爷,有老爷教你呀。”
  
  他眼上出现一丝讥诮,“他?他教我什么?我用他教?”
  
  我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人家的家事,我一个下人,毕竟不是他的朋友,论规矩,不能刨根问底,仍只站着。
  
  他又转过去:“我不想收,可是,我是……君家的儿子。”
  
  一家布店,有这么复杂吗?他现在不管,将来也不管么?不是早晚的事么?至于搞的这么复杂吗?我心里疑惑,却不敢多言。
  
  他也不说话了,抽出一支毛笔,在纸上涂了起来,我便也继续回到工作台了。我悄悄的把信掖在桌上的一堆书纸里,顺手翻看昨天书肆送来的新书,准备进行归类。有时,我也便偷偷的瞄瞄他,却见他依旧拿着笔不知在划的什么。这一次,我正瞧着,他突然也转过头来,看个正着,吓的我又赶紧转了过去。
  
  “司杏,你过来。”他平静的说。我放下书,离他有一尺远。
  
  他又不说话了,半晌幽幽的说,“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难处,你的……那位朋友,其实比我有福。”我不敢说话,不知他想说什么。
  
  他停了停,手上的毛笔仍然在划着,似乎来来往往的,总在写一个“水”字。他抬起头,见我在瞧纸,却是一笑,“水是这世上至柔至刚之物,只可惜,”他又黯了下去,“水无法选择流的地势。”
  
  “司杏,”他突然又一振,“你帮帮我吧。”
  
  我吃惊的望着他,他却仍盯着纸,“我是君家的儿子,没有别的选择。我不在乎君家有多兴,但也不能看着君家败。所以,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要出来接,而且,一定要接成功。”
  
  这么严重?他爹都不行的话,他出来能接什么?一个书斋里的书生?
  
  我觉得我需要表个态,于是我说,“奴婢愚笨,不知少爷需要司杏做什么?尽管吩咐。”
  
  君闻书住了笔,用大拇指抵着笔头,用力拨弄了半日,却轻轻的说:“我们一起去接那布店可好?有你作伴帮我,我心里就安稳些。”
  
  我在心里转了转,参与宋代布店的经营,倒勾起了我的职业好奇心——再怎么说,上一世,我也是职业女性,而且是要强的职业女性,我不怵帮他这档子事,只是,我一个下人,参与这样的事,未免轻狂了些。传出去,别说外头怎么说,就是君府,焉能落个好?君闻书那爹妈,又怎么可能?我本已经属于“罪恶深重”之人,别最后惹火烧身。
  
  主意未定,我便不语。君闻书却望着我,言辞恳切的叫了声:“司杏!”
  
  我笑了,“少爷别急。承少爷看得起,不嫌司杏愚笨。少爷于司杏有恩,司杏不敢不报。只是少爷,司杏不明白,这事,缘何要司杏来掺和?司杏又不懂,老爷、夫人都是少爷至亲,又对店里的生意更熟,少爷想让司杏做什么?”
  
  君闻书一摇头,“我爹我不想指望他,否则也不必来接这店了。我娘呢,却是指望不上,她只是家里行,外头的事,没什么主见。我也无人可依了。你么,虽然现在也不懂,但你若想学,必能想出办法来——这书库便是例子。”
  
  “少爷,这东西与书库不同,书库是只要弄清楚就有了条理,其他的便好办了。做生意,里面的道道却是不少。”我插言道。
  
  “现今,也不能管什么同不同了,我也不会,我们便像读书那般慢慢学来。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话说到这儿,我也便不能再说什么了。无论我将来能否从君夫人手底下逃出来,君闻书确实于我有恩,帮帮他,也实是应该。而且,君闻书这样一个孩子也怪可怜的,父母姐姐指望不上,只自己一个人,不容易。不过,他为何这么着急接那布店,又为何不指望他爹呢?这个,当然不是我能问的,我能做的,只是行了一礼,“听少爷吩咐。只是,司杏是一个下人,只能做做杂事。”
  
  君闻书看了我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司杏,不要紧,我不会害你的,不教夫人知道。”
  
  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利害关系,看的果然透。不过,他说的这么直白,我便也不好意思了,“司杏不敢,听少爷吩咐。”
  
  “那你便说,我们该从何处下手?”
  
  我又在心里想,他才十六岁,原来只是读书,生意场上的事懂得确实不多,看他那样子,我也于心不太忍。可是,我到底和他说到什么程度? 人家家里的事,我也不真的十分懂,真要说错了,我这一点安生之地就全没了。我想说不知、听少爷安排之类的话,可看他那诚心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厚道,想了一想,我便说:“司杏浅薄,不过觉得,万事总有一个头儿,譬如看书,总会有入门处,摸到入门处,便是好了。”
  
  他点点头,“你说的倒是极对,可是,哪里是我们的入门处?”
  
  我便又踌躇了一会儿,“这个,司杏确实不敢说,因为司杏对外头的事也隔膜的很。少爷觉得呢?”
  
  “我也不懂,所以,才不知如何下手。”
  
  我是相信君闻书真的不懂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少爷,要不,看看账?”
  
  前世当中,我是从最底层做上去的,虽然没到多么高的级别,但我知道,一个公司的账目便是他的全部历史,正如读史可以明鉴,看懂了账,便是看懂了这个公司。一切的利害关系,全在这小小的账本上。
  
  君闻书点点头,“我也想到了,我这便去拿了账看。”他说完起了身,喊上侍槐,便走了,这速度,倒是把我惊了一下。
  
  我们便这样看起账来。我原推脱了一次,一是想偷个懒;主要是这是君家的秘密,我不想掺和太多,省得将来拔不出身来。可君闻书说他一个人看着太枯燥,总得两个人一起看,才有个商量。我捺不住好奇心,反正只是看看账,又不是要我抛头露脸的去经营,我索性只当学习了。
  
  前世,我也考过一次CPA,考的是税法和财管,税法勉强可以,财管却只考了四十多分,那个二叉树模型,至今想想都胆寒。对于会计,我可以说是外行,虽然看不出来什么猫腻,但最起码,资产负责表我是看得懂的,总帐看一阵儿,也是能看点道道的。我觉得,我总不比君闻书差,也许,能当他个老师?
  
  可翻开君家布店的账本,我可真呆了。所谓的CPA知识,在这里基本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什么资产负债表,什么平衡损益,根本是现代的会计知识,我们的祖先用的是最基本的流水账模式,比如某某进多少、出多少、价多少、折多少,完全没有条理,你既看不出固定成本,又看不出流动成本。看着那一大摞账本,我不禁冷汗涔涔。
  
  “少爷,这是几年的?”我指指地下那一堆。
  
  “三年。”
  
  “三年?这大的流水?”
  
  “唔,柿子树桥头、丁字大街上的这家店是最大的。”
  
  我无语了。人家的事业做的就是这样大,就是这样的兴隆,我应该庆贺才对,可看着那些莫名的这布料那布料的名词儿,我怎么也不知道是什么。
  
  “少爷,这丝那料的,都是什么东西?”
  
  “哦,呶,”他一使嘴,角落里一大包,我过去一看,全是布头,各色的布料、绸缎,上面用粗炭笔写的名称:柿蒂纹绫、透背、缂丝、新翻杰地纱、鹿胎缬、捻金锦……,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却逼退我三步。敢情,做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子这么不容易?
  
  “这个,少爷,你莫不是都要认全吧?”
  
  “不认全,你怎么明白它?”
  
  得,其实我也知道问了白问,哪有老板不熟悉自己产品的?我便又坐了回去。
  
  “累了?”
  
  可是累了,看了三天了,每天还要加班,那么点儿的数码字,我的眼睛都要花了。
  
  “累了休息会儿吧。”他和言悦色的。
  
  我看他挺高兴,便乘机说:“少爷,我给我那朋友写了封信,就是报个平安,你看,什么时候是不是侍槐得空儿,帮我送过去?”
  
  我说得小心翼翼的,唯恐让他联系到我上次逃到湖州的事。
  
  果不其然,君闻书的脸阴了下来,我赶忙补充道:“他不知道我是逃出去的,我也只是和他报个平安。”
  
  君闻书盯着我似有恼意,却又忍了下去,淡淡的问:“就你信上写的那些东西,怕不是报个平安那么简单吧?”
  
  他果然看见了。我不敢言语,唯恐惹恼了他。
  
  “你不要想了,你出不去,你扯着他也是白扯。”
  
  “少爷何必难为我?”
  
  他一摇头,“不是我难为你。你也不想想,跟着我的丫头,夫人即便打发你,会让你没有去处的走?——若是引兰他们也就算了。”
  
  “我又不是让你……”我把“收了”两个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我娘不会同意的。”
  
  你娘早和我说了,不会同意的,而且可能都活不出去。可我还是要写,哪怕就是明年死,不是还有今年么?再说了,我这一走,谁知荸荠怎么样了?他也许正在担心我。
  
  于是我一笑,“少爷即是知道这样,便也不要计较我写信了吧。我也只是和他报个平安,没别的想头,也没别的想法。”
  
  君闻书盯了我一会儿,叹息了一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我欢天喜地的谢了他,跑到工作台,继续那没有写完的信。在信里,我说,我虽被追回来了,没有挨打,君闻书待我不错,我现在在帮君闻书看账。为了怕他担心,我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我看账时的笑料,把那些布料名字抄了些给他看。我没有告诉他二娘死了,他只算二娘的远亲,二娘孤零零的死了,就让他觉得二娘是活着的吧。九月又要秋考了,我鼓励了他一通——其实,有时我也做做梦,幻想着他真能高中,然后回来替我赎身。那时,他是状元,君家也不用怕了。唉,也只是想想,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如意的?我费尽心思,口气不敢太热,唯恐让他对我产生感情,毕竟我的将来也只是未知,我一个人受着就罢了,不愿拖着他;也不愿太冷,他是我的荸荠啊,我的丑荸荠。你好不好啊?你能不能读懂我这封信啊?唉,读得懂怎样?读不懂,又怎么样?荸荠,我什么时候能再见见那外头的天日、和你依在桥头?
  
  信,这次写的不厚,也就六七页罢了。不过,我在信的末尾画了一个荸荠,小小的眼睛,咧开的嘴,自己对着笑了会儿,突然又想起那枝糖荸荠来了,一阵心酸,一切转眼成空,居然,就是那么快。
  
  信当时就寄走了,侍槐走时还颇为古怪的看了我一眼,估计他觉得我本领高强,居然还能再说动君闻书准我寄信。凭心而论,君闻书对我也确算不错了。
  
  晚上,照例挑灯看账。不同的是,君闻书非要我挪到外面书房,和他共用一张桌子,头对头的看。
  
  “少爷,这桌子两人用太窄,还有那么多账本,堆哪儿?”
  
  “不要紧,让锄桑再搬张桌子来,账本放旁边。”
  
  “那又何必?反正两盏灯,两个人,各看各的,我就在里边,也便意。”
  
  “不行,这东西不似书,越看越觉得无趣。两个人看,才有点意思。”
  
  我也没有办法了。人家是主子,人家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我挪了出来。锄桑领着看榆来布置桌子时,那笑容暧昧的,都能抓下来。
  
  南方春来早,渐渐的,又是春天了。日子就在看账中过去,每天,吃完饭就是看账,要不就是研究绸缎布料,我本来打算把账照着现代会计知识系统的理一理,却是不行。至于算账,更是一塌糊涂。我对数字天生不敏感,上一世倒学过珠算,不过从来都是先在心里算好,再用手拨拉上去。君闻书也是个算盘盲,我的讲解通常让我们俩互相大眼瞪小眼。好在有林先生,他来拨弄了两下,君闻书的悟性还真高,几天后便能劈哩叭啦的打的有声有色,不似我,还是得心里算,要不,就是在纸上划,我那个气呀,落后,电子计算器,见过没?
  
  已经快一个月了,萧靖江没有给我来信,我心里开始发沉。他到底怎么了?由于正对着君闻书,小动作是不能再做了,心里烦,看不进去,索性就推说理布料,干点不用费脑子的事。
  
  布头全在包里,要摆开,占地儿太多。我想起前世用的圈夹,便让锄桑找了块竹篾,围成一圈儿,密密地钻了些洞,拧上铁丝钩儿,再把布头一个个按分类挂上去,竹圈中间用铁丝十字叉,系上线,这样便可挂起来,手一拨拉,也能转动。君闻书看了也说好,只可惜,用的时间太短了,我被迫又得坐下来看账。
  
  我实在是看够了,那些数字大同小异。我发现,人的弱点并不会随着再被“出生”一次而弥补,比如说,我上一世便是用计算器也能把数加错的人,这一世,对数字照样犯迷糊。左加右减的,也十分混眼。我的头嗡嗡的,我发誓,无论哪辈子,我都坚决不从事会计相关的工作,折磨死人!
  
  又是一个晚上,敬业的君闻书还在看,只可怜坐在他对面装模作样的我。我觉得他好像渐入佳境,算盘打的恁响,一边算还一边念念有词。我有点后悔,上什么当呀,人家比你强多了,以为念过书就了不起?得,忘了这是没有计算器的年代?忘了这是没有excel表格输入公式自动计算的年代?真是,这叫什么?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好像说君闻书是鸡?其实也不是了,他还是很聪明的,反正算盘打的比我好,还有那些破数字,他就分得清,如果在现代,估计他一定是理科生,也不一定,他语文学的也不错……我胡思乱想着,竟然撑着头睡着了。
  



                  第三十六章 各有所属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有什么凉东西轻轻滑过眼皮儿,我一震,醒了,却见君闻书手上拎了个毛笔,有点诚惶诚恐的站在我面前。
  
  我一揉眼睛,“呀,少爷,奴婢该死,竟睡着了。”
  
  “嗯,”君闻书又严肃的回去了,不知怎地,我觉得他有点在装?
  
  我又揉了下眼睛,想低下头继续艰苦奋斗,忽然发现食指上好大一片墨迹?用大拇指一捻,还是新鲜的?
  
  我一抬眼,那边君闻书一幅忍笑的样子。刚才那只手……,我揉眼睛了!
  
  我刚要去拿镜子,君闻书便捉了不给。“少爷!”
  
  他促狭的笑了:“没事,挺好看的。”
  
  “你到底干什么了?”我的眼睛有点痒痒,却不敢再揉。
  
  他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不行了,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他撇了镜子,自己趴在桌子上笑。
  
  我抢过镜子一看,妈妈呀,我的脸!嘴巴旁边每面都被划了三道杠杠,眼睛则被涂了大大的黑眼圈,最惨是我的左眼,让我一揉,花了,眼皮上一团墨水。我活脱脱是一只猫!
  
  “少爷!”
  
  他仍然趴在桌上,笑的透不过气来。我气忿的把镜子一丢,倒了水,揉了胰子,开始狠命的洗。
  
  水墨黑墨黑的,我洗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清水了,才过去拿镜子。还没照,他先笑了。“挺好看的,别洗了,反正也没旁人看见。”
  
  我不理他,一看镜子,浮墨没了,那印儿却还清晰可见,脸皮比宣纸更吃墨?我弃了镜子,继续洗,脸皮都要洗破了,印子却一点没消。
  
  “少爷!”
  
  君闻书一脸的笑意,“啊?”
  
  “少爷,捉弄别人是不对的。你这么弄,让我明天如何见人?”
  
  “不就是侍槐几个么?不要紧,你那张脸他们反正也认识。”
  
  “……”我头一次发现君闻书这么会说,油嘴滑舌。
  
  我倒不是什么严肃人,前世给俺家外甥也画过,只是,他是小孩儿,我是大人,顶着这么个脸……,这两天,千万不要来什么人才好。
  
  我这张脸果然在第二天引起了轰动性效果。侍槐的眼珠儿先是不动了,就听锄桑发了话:“哟,司杏,长起胡子来了?”然后是看榆说:“不对不对,我看分明是画的。杏姐姐,你画它做甚?”栽桐过来认真的瞅了瞅:“杏姐姐,是不是晚上老鼠拖了笔干的?”那边君闻书听了一咳嗽,我心里乐了,却不敢说就是老鼠干的,只得狠狠的瞪了他们一圈,“姐姐我要唱戏,先练练!”然后就憋着气走了。
  
  君闻书对着我的脸笑了一上午,吃了中饭,才恋恋不舍的又去了店里。我一个人终于被放风了,赶紧又过去坐着写信。
  
  荸荠没给我回信?为什么?我想去看看,却是没办法出府。到底怎么了?病了?病到都不能写信?不会呀,都一个多月了。那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他就在衙门里上班,或者是因为窝藏我被发现了?……难道是杨骋风?……我心里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又乱又慌又冷,荸荠,你到底怎么了?
  
  我正乱乱的想着,就听前头栽桐在说:“给二姑少爷行礼。”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想问问他是不是他把荸荠怎么样了,却又想起君闻书不在,别惹事,还是他们把他挡出去吧。
  
  正想着,就听杨骋风说:“闻书在吗?”
  
  “回二姑少爷,我家少爷不在。”栽桐恭恭敬敬的。
  
  “哦?那我便在书房等等他吧。”我从窗上看着,他已经往这边挪了。我在心里急,栽桐,快拦住他啊,不能让他进来。就听栽桐说:
  
  “二姑少爷,我家少爷不在,我们这些下人都粗笨,怕礼数有失你也闷,要不,二姑少爷先别处转转?”好个栽桐,年纪虽小,伶牙利齿,果然比锄桑强。
  
  却听杨骋风笑了,“好个会说话的童儿,这刚过中午头的,你让我上哪儿去?莫非你这屋里,是我进不去的?”
  
  “小人不敢,只是书房少爷吩咐不让小的们进去,要不,二姑少爷正室坐坐?”
  
  “哦?是么?那可能是不让你们进吧,我和他平时是极好的,难不成,也要限制我不成?”说罢,就往里走。栽桐毕竟是小,也便垂了手,护了杨骋风往里进。
  
  侍槐和锄桑跟着君闻书去了布店,看榆去前院和管家领东西了,就剩我和栽桐,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出去。看栽桐刚才这心性,必也明白我这是不愿出来,他定不会戳穿。于是我又轻声迅速闪进书库,关上门,心想,这次,没有君闻书,看你怎么能把我逼出来。
  
  杨骋风已经进门了,就听他那脆溜溜的声音说:“你这屋没人啊。”
  
  沉默了片刻,然后栽桐的声音说:“回二姑少爷,都有事出去了。”
  
  杨骋风空哈哈的一笑,“哦?是么?那你也出去吧,本少爷自己坐会儿,也看看闻书的书。”
  
  听栽桐的声音又说,“小的不敢,必要服侍二姑少爷。”
  
  “嗯,”杨骋风好似坐了君闻书的椅子,糟糕,桌上有账本!
  
  我顾不得了,拉开书库的门,把栽桐吓了一跳,杨骋风的脸上却喜孜孜的,看着我的脸,笑容又没了。
  
  “见过二姑少爷。”我生硬的一行礼。
  
  “唔,你呀,”杨骋风又恢复了他的官气,打着哈哈,“你家少爷待你还好?”
  
  “谢二姑少爷挂记,少爷一向待下人仁厚。”
  
  “哦?看样子,你倒很感激他呀。”
  
  我不答话,免得被寻出毛病。
  
  “你们倒是谁给我端个茶呀。”杨骋风翘起了腿,一副大剌剌的样子。
  
  我抬了脚,刚准备出去,却听他又说:“站着的那小子,倒个茶吧。”
  
  栽桐应了声去了,剩下我和他。他突然冷冷的说:“你的脸,他画的吧?”
  
  我不作声,“哼,他还对你干什么了?”我继续不作声。
  
  “嗤,人家说是画眉,你们却画猫脸,很有趣么?”我沉默。栽桐回来了,杨骋风看也不看的接了茶,接着吩咐道:“小子,去园门口看着点,有寻我的人,过来通禀一声。”
  
  栽桐担心的看了看我,我一点头,他便走了。
  
  杨骋风微微的抿了口茶,我乘着问,“是不是你对湖州的萧……公子做了手脚?”
  
  “手脚?甚么手脚?”
  
  “别装了,肯定是你。”
  
  “什么手脚?他有何事?”杨骋风倒有点诧异。莫非,真不是他?那还是不要再说了,多说露馅儿。
  
  “说呀,什么手脚?你怎么又知道的?”
  
  “这个,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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