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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宝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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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那老贼嘴里没一句实话。”赵星语轻蔑地鄙视了一句,又问章幕僚,“章大人,你在吕府下人那里可问出什么?”
章幕僚说:“趁着肖大人和唐大人跟吕尚书周旋的时候,我问了一个服侍吕应才的丫鬟。嘿嘿,小丫头见识少,开始还不肯说,被我吓唬几下就全说了。她说吕应才一共有三十多个小妾,除了一两个是自愿的,其他都是吕应才抢回来或者买回来的。吕应才对这些小妾并不好,非打即骂。有些女孩受不了就跳井自杀,后来吕应才便用女孩家人威胁,那些女孩为了家人只好忍辱偷生。吕应才生性下流无耻,连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都不放过。芳草也是被他掳进府的,听说还有一个自称是芳草未婚夫的男人曾经寻上门来,被吕应才的下人乱棍打出,那人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赵星语听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口中连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还要为这种畜生查案,干脆就给他写成病死,草草结案算了。”
肖致远不同意:“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虽然不值得我们调查,但是我的工作不是为他,而是为了魏国的律法和百姓!”
赵星语无法反驳,只好闷声问周伯和顾镜文查探的消息。
周伯是个闷葫芦,顾镜文便抢着答道:“我们一路询问终于找到芳草的家。她家在京城郊区,一家子本来有几间茅草屋,几亩田地,芳草还在村里定了一门亲事,未婚夫家姓杨,今年下半年就要出嫁,岂料被吕应才瞧上掳到府中。老两口上前想把女儿救回来,怎敌得了吕应才身边那些豺狼虎豹般的手下,芳草爹被人一棍子打在脑袋上,当场昏迷,芳草娘眼睁睁看女儿被抢走,相公又出事,只得抓起地上扔的十两银子先带相公看病。芳草定亲的未婚夫杨二郎知道此事,就带着状纸告吕应才。结果吕府派人来非说他们给了十两白银做聘礼,不算抢人。判案的官员也不想得罪吕府,当堂宣判吕府既然出钱了就不算强抢民女,反而又判了杨二郎无故滋扰公堂……”
众人问:“后来呢?”
顾镜文两手一摊,“后来杨二郎挨了三十板子还不死心又去吕府找芳草,结果被吕府的下人乱棍打出,听说腿都打断了,再然后村里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芳草的父母呢?”
“芳草的父亲还瘫痪在床上,芳草母亲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治病,田地也低价卖给村里人了。”
赵星语眼睛都快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这就是天子脚下发生的好事,你们当官的就这样徇私枉法,也不怕将来遭报应!”
章幕僚辩解:“那案子又不是我们处理的。”
肖致远叹气:“哎,终归是我刑部的问题,下面的官员把此事处理了居然都没有宗卷呈上来,不是今日听到此事,我还不知道官衙里面居然如此腌脏。”
章幕僚转开话题:“这样说来,芳草完全有作案动机,或许就是她毒死了吕应才。”
赵星语皱着眉反驳道:“肯定不是她,哪有一个人毒死了别人连毒药的名称都说不清,”她突然似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大叫起来,“说不定就是她,嗯,一定是这样……”
众人都被她一会说不是一会说是搞迷糊了,肖致远急忙问:“你想到什么了?”
赵星语眉毛完全舒展开来,比手画脚:“如果有人把一包毒药交给芳草,让她去毒死吕应才,她很可能会问都不问就照做。”
“谁能指使她杀人?”
第二卷 京城破案篇 第75章 逼出真情离人泪
“她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
赵星语看看众人,得意洋洋地分析道:“她的未婚夫状告吕府失败又被打伤,很可能就产生报复杀人的念头。而芳草也憎恨吕应才毁了她的亲事,毁了她的家人,便和未婚夫里应外合,寻找机会毒死吕应才。她那日为何不在房间夜解要出门,就是因为她其实是去找她的未婚夫拿毒药。所以当我问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出去,她解释不出来理由,就干脆把罪名都背了,企图将她未婚夫的事情隐藏起来。”
“完全有可能!”章幕僚一激动,嘴上的胡须被拔掉一根,痛得他呲牙裂齿。
肖致远精神一振,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就再去审问芳草。”
几人来到芳草房中,芳草脸对墙躺着一动不动,桌子放着满满的饭菜。
青红和翠柳见他们进来急忙说:“大人、小姐,这妇人不肯吃东西,我们也不敢离开她半步。”
赵星语挥挥手:“你们先去厨房吃点东西,这里有我。”
青红、翠柳珊珊退下,赵星语打量了芳草背影几眼,突然对唐风音边笑边嗔道:“如果我嫁给了你……”
唐风音欣喜若狂,激动问道:“星语,你愿意嫁给我?”
赵星语眼睛一瞪:“想什么呢,我都说了是如果,是假设,懂不懂?”
唐风音脸色瞬间黯淡,他稍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低下头不语。其他几人都捂嘴偷笑。
赵星语做了个鬼脸,继续说:“如果我嫁给了你,再和从前的未婚夫来往,那我的行为算什么?”
唐风音生气道:“当然是七出里的淫,为其乱族也!”
赵星语瞄见芳草的身子抖了一下,她走近床沿,接着问:“我们只是普通联系也不行吗?”
唐风音满脸不高兴,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女子就应在家中相夫教子,和其他男人勾搭成何体统?”
赵星语轻轻皱了皱眉头,对唐风音挤眉弄眼,“如果你逮住了我从前的未婚夫,你会怎么办?”
唐风音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赵星语是在演戏,便配合着说:“当然是把他扭送官府,这种唆人妻、坏人家的歹徒如果不被判处极刑也会被发配边疆。”
芳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赵星语不再演戏,猛地喝道:“芳草,我已经知道你那晚做什么去了,你趁吕应才熟睡后偷偷溜出去见了你的未婚夫,在他那里拿了毒药,然后回来毒死了吕应才,对不对?”
芳草一下子坐起来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见他!我,是我自己毒死吕应才的。”
赵星语冷冷说道:“芳草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供出来,我们已经去你家里了解过你和你未婚夫的事情。别人都说你未婚夫下落不明,但是你自己肯定清楚他在哪里。如果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就应该表现得无动于衷,可是当我把你进了吕府后还跟你未婚夫来往的事情表演出来,你却在瑟瑟发抖,你敢说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
芳草脸色刷得变惨白,她本是一个见识浅薄的女孩,哪里经得起赵星语这种连哄带诈的手段,又见其余人都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她,忍不住缩到床角低喃道:“我们没有杀人……”
赵星语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既然没有杀人,为何不敢堂堂正正说出来?”
芳草双手掩面,悲声哽咽:“说出来也会被当成奸夫淫妇处死,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赵星语被噎得说不出话。唐风音解围建议道:“你先把那晚的事情说出来,不要再讲假话,若不是你们杀的人,我们定会想办法救你们。”
芳草低下了头,轻轻抽泣,泪珠一颗颗掉在被褥上,能够把憋在心头的委屈跟痛苦和盘托出,她反而感到心头多少可以轻松一些,慢慢说道:“二郎为了救我被吕府的人打断了腿,他不愿意远离我又不能做活计只好在吕府周围乞讨。我每隔几天就会在半夜把一包袱馒头扔出墙外,二郎自会来拾取。谁料那天吕应才突然点我伺寝,我担心二郎没吃的,就趁吕应才熟睡溜出去在厨房装了一包袱馒头扔到墙外,哪知道我回房后就发现吕应才他居然死在床上。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吕老爷都不会饶了我,为了不把二郎牵连进来,我才说是起夜后发现吕应才暴毙的。”
众人都听得凄凄恻恻,但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芳草的话。章幕僚吹吹宗卷上的笔录墨迹说:“我们还得寻到杨二郎证实你的口供。”
芳草竟然跳下床,一骨碌跪倒在章幕僚的面前,抱住他的裤腿,泪如雨下,痛苦地摇头:“不要!不要!求求你们别去找二郎,他如果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知道我命不久矣,他必然也会跟我而去。我宁愿让他怨恨我负心变卦,也不愿让他知道我要死了。反正我偷男人也罢,偷馒头也罢,吕老爷知道了都不会放过我的,不如就按我一个毒杀吕应才的罪名,早点死去,起码他还能活着……”
赵星语听得心中酸楚,严肃地说:“吕应才的案子一日不破,你就一日别出怡园,不会有人敢来抓你。我给你保证,一定会抓到凶手,还你清白!”
几人忧心忡忡地退出房间,章幕僚愁眉苦脸叹气道:“本来以为找到了凶手,谁知却是这样的情况。皇上给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三天,只剩七天了,我们却看不到一点头绪,到时候如何交差啊。”
赵星语安慰道:“别急,嫌疑对象越少,就越容易接近真相。”其实她也不知道破案希望在哪里,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泄气,否则就真的抓不到凶手了。
肖致远沉吟了一会,犹豫说道:“我觉得还是要找芳草的未婚夫核实下情况,毕竟我们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赵星语点点头:‘对,肖大哥你派几个衙役昼夜潜伏在吕府附近,一来是注意吕府人员的动静,我还是有点怀疑是府内人下的毒。二来要尽快找到芳草的未婚夫,如果找到后就带到怡园来,一个好好的后生被活活打断腿,真是可怜。”
她又转头对唐风音说:“你再去找当天和吕应才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问问情况,当天他们离开吴记酒楼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都要问清楚。”
唐风音颔首,深情地望着她说道:“好的,天色不早了,星语你早点休息。”
几人陆续告辞,赵星语看看芳草的房间,重重地叹了口气,听了这位不幸女子如此伤心的一番话,她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也只得默默回房休息。
第二天,肖致远先派人把卖艺父女带到怡园。卖艺父女知道自己差点被拉去陪葬都后怕不已,对肖致远和赵星语的援手帮助万分感激。
赵星语忙着破案的事情,只吩咐两人放心住下,并未和两人过多交集。
晚上几人又在怡园碰头,肖致远派出的衙役并无收获,唐风音则问到了一些消息。
唐风音淡淡地说:“据那天和吕应才在一起的人讲,他们上午去郊外赛马,中午在吴记酒楼吃饭,下午和晚上在春花阁听了一阵小曲。”
“春花阁?”
“就是烟花女子出没的地方。”
不就是妓院嘛,干嘛说的这么含蓄。赵星语瞧着唐风音涨红的脸继续问:“那他们有没有找烟花女子?”
“没有,吕应才被卖艺男子伤了额头,又因为我的关系不好发作,便带人到春花阁喝了一会酒,撒了会酒疯就回去了。”
“他们中午和晚上都吃的什么?”
“中午他们吃的卤牛肉、宫保鸡丁,红烧猪蹄,还点了我们尝过的游龙戏雪,晚上他们在春花阁吃了点虾仁杏脯,喝了点果子酒就回去了。几人都是同食物共饮,没有见吕应才单独吃过别的东西。”
完全找不出一点有问题的地方,那吕应才到底是死于何种原因?众人都想不通,只得闷闷不乐地散去。
第二卷 京城破案篇 第76章 苦命鸳鸯愁煞人
又过了一天,皇上给的时限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是没查出任何线索,就连芳草的未婚夫也没找见,几人一筹莫展,哀吁愁呼,整个怡园都充满了萧瑟阴郁的气息。
第五日夜晚,肖致远、章幕僚兴冲冲地来到怡园告诉赵星语一个好消息,派出去的衙役们终于找到了芳草的未婚夫。
当肖致远、章幕僚和衙役将其带入怡园时,赵星语只看到一个疲惫不堪的乞丐,面容憔悴,精神萎顿,两片苍白的嘴唇不住地抽搐,手足也茫然无措。
据衙役讲述,他们守在吕府周围好几天,直到今天半夜里在僻静的街巷看到一个乞丐爬行过来,他们喝问,乞丐就想逃跑,无奈其腿断了行动不便被衙役当场抓住,再根据肖大人的形容断定此乞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赵星语看着他,温和地问道:“你叫杨二郎是吗?”
杨二郎抬起头并不说话,神情麻木,一张脸污垢不堪,眼睛倒还明亮。
赵星语突然说:“你可知道芳草出事了?”
杨二郎麻木的表情骤然剧变:“她出什么事了?”
赵星语反问:“吕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我听说吕尚书的儿子被人杀害,可是跟芳草有何关系?”
赵星语眼珠转了转,提高了嗓音:“当夜伺候吕应才的小妾就是芳草,她已经招供,为了替她未婚夫和她父母报仇,所以毒杀了吕应才。”
“芳草,你怎么那么傻啊。”杨二郎的脸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我一直担心……我怕她……”话未说完,竟自堕泪不止,过了一会又抬起头坚定地说,“大人,不是芳草杀的人,是我让她毒杀吕应才。不管她的事,杀人凶手是我,你们抓我吧。”
赵星语说:“那你先把如何唆使芳草杀人的经过讲出来。”
杨二郎抽搐了半晌,断断续续地说道:“大人,你别问了,反正我是一个可怜的懦夫,是个窝囊废,是我让她杀人的,是我害了她。”说罢,不禁又泪如雨下。
肖致远皱眉:“你不说出事情经过,我们怎么断定你就是凶手?”
杨二郎什么都不说,只承认是自己杀害了吕应才,恳求诸人放过芳草抓自己回衙门。
赵星语悄悄使了个眼色,让翠柳去把芳草带过来。
芳草一见杨二郎,急忙扑过去抱住他痛哭,嘴里唤着:“二郎,二郎……”
杨二郎腿不能行,只能反手抱住她,深情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一把推开她,说道:“芳草,你快告诉他们,是我逼你杀人的,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又对众人连连磕头,“大人,我已经认罪,求求你们念在芳草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她吧。”
芳草搂着杨二郎,哭喊:“二郎,我已经对几位大人说了当晚的事情,我们没有杀人,为什么要承认?”
“啊?”杨二郎停止磕头,迷茫地看着众人。
赵星语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深表同情地望着眼前这个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严重创伤的人,柔声言道:“我听说芳草被掳进吕府后你一直不离不弃,就想试试你的真心,果然患难见真情。想必杨公子还没吃东西吧?翠柳,去给杨公子端一些热汤饭菜来。”
周伯和顾镜文在地上铺了一个软绵绵的垫子,又将杨二郎搀扶到垫子上。
杨二郎楞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大人为何不怀疑我和芳草?”
赵星语坐下得意地说:“芳草连毒药的名称都不知道如何下毒?毒药从何而来?我本来怀疑是你唆使她毒杀吕应才,可是当我听到你腿都被打断就相信芳草说的都是真的,她只是把馒头扔出院墙,并未和你见面。试问吕府庭院深深,芳草一个女子半夜根本就不能翻墙出府,你们若要见面,只能是你翻墙入府,可是你腿都断了,连寻常行走都成问题,如何能翻进高墙大院?所以我断定你们不曾见面。既然不曾见面,你就不可能给她毒药,她又怎么可能毒死吕应才呢?”
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点头称是,杨二郎也放下心,狼吞虎咽吃起饭来。
赵星语见他一个清俊后生被吕应才折磨成这样,实在看着让人心酸,温和地说:“你且安心住下,我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帮芳草洗脱罪名。”
几人都劝慰了几句,相继出了房间来到院子中。这时,万籁俱寂,明月当空,大街小巷都熄了灯火,只有怡园还点着烛火。
赵星语望着皓月,小声说道:“杨二郎腿上的伤洗脱了他们的嫌疑,可是这对有情人真是太命苦了,即使他们无罪也不能守在一起,芳草终究还是得回到那个万恶的吕府……”
章幕僚打断她的感慨,惨淡言道:“还是想想我们的命运吧,十天期限转眼即至,若是还抓不到凶手,只怕我们三人都不好过。你可能还没什么事情,我和肖大人轻则丢官弃爵,重则性命不保,哎!”
肖致远神情阴郁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犹豫了半晌,抬起头来说:“此事我乃主审,后果当由我一人承担。或许是命中注定要给自己招来这件无端的大祸,若是十日之后还抓不到凶手,只能寄望于皇天后土和祖宗荫德了。希望到时候皇上能念及我在任期间一直兢兢业业,让我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一份可以苟且到晚年的家产。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戚戚然,连月色都变得黯淡无光。
赵星语低眉垂手,辗转着肠子想对策,半晌她轻启樱唇,说道:“大哥和章大人切勿担心,如果十日后还破不了此案,我也能想出办法让你们安然脱身。”
肖致远和章幕僚大喜,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赵星语狡黠一笑,用手掩住嘴,一本正经地言道:“佛曰不可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破案,如果十日后还未抓到凶手,我再告诉你们。”
肖致远和章幕僚听说她已经想到脱身之策,心下大定,眉头舒展开来,连告辞离开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赵星语看看红烛摇曳映照出的那对苦命鸳鸯,又瞧瞧早已歇息就寝的卖艺父女房间,摇摇头,天下苦命人何其多,自己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其实自己跟他们有何区别,自己只不过戴了一个虚无宝藏的光圈,如果有一天这个光圈消失不见,只怕自己的下场比他们还惨吧。
第二卷 京城破案篇 第77章 线索就在古琴中
时间一点点的溜走,限时的日期已经过去了八天。在这八天里,众人可谓绞尽脑汁仍然对吕应才死亡的案件一筹莫展。虽然有赵星语保证破不了案子也能想出办法让他们全身而退,可是肖致远和章幕僚还是不甘心让犯人逍遥法外,此案不仅仅是死去了一个大臣的儿子那么简单,还牵连到一对苦命的情人和一对无辜的父女,若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吕尚书很可能把这些人抓去活葬,给他儿子偿命。
众人把案件重新梳理了一遍,觉得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吕府和妓院。于是众人商量分头行事,肖致远、章幕僚、唐风音再去吕府调查下人一番,顾镜文和周伯则去吕应才呆过的春花阁探访口风。
赵星语不愿去吕府见那狠毒的吕尚书和吕应才的尸骨。人都死了这么多天,吕尚书还把儿子的尸骨放在家中,想想就恐怖。她对去妓院兴致勃勃,可是被众人一顿礼义廉耻教育,最后无奈留在家中。
“穿越到古代不去逛妓院肯定会被人耻笑,一定要想个办法见识一下。”赵星语愤愤不平地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走到院中,见卖艺父女正在练习琴艺唱腔。
卖艺男子看到赵星语急忙停住弹奏,歉意地说:“打扰小姐休息了,小人这就退下。”
赵星语微笑着把他叫住:“没有打扰,我是听到这琴声悦耳,令人神怡心旷才来的,你继续弹吧。”
卖艺父女相互看看,又坐回石凳上弹奏起来。
琴声清脆亮丽,仿佛一道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欢快流淌。只是这曲调古意藴然、委婉连绵,让不懂艺术的赵星语听得如牛嚼牡丹。
她问卖艺父女:“如果我唱一首歌,你们会谱曲吗?”那古代乐调的宫、商、角、徵、羽可比现代的五线谱还难,赵星语自己是没本事谱曲的,可是她很怀念现代的音乐,便想出这么个方法。
卖艺男子想想,不敢肯定地说:“小人姑且试试。”
赵星语想到自己跟家人相隔何止千里之外,便唱道:“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
卖艺男子听了几次,试着弹奏起来,虽然有点走调,大致听起来还不错。
唱曲少女在一旁听了说道:“这曲子意境很优美,但是有种要送离亲朋好友的悲伤。小姐是在思念谁吗?”
“是啊,想念远方的亲人了。”赵星语眼睛有点湿润,在这“沉默年代”她能对谁诉说呢?她也不知道那“薄如蝉翼的未来”会怎样……
唱曲少女脸上荡漾着可爱的小酒窝,笑容灿烂地问道:“这首歌曲叫什么名字,小姐可以教我吗?”
淡淡忧伤被少女的笑容冲掉,赵星语也笑着说:“这首歌叫《千里之外》,很好学的。”
一个下午,卖艺男子终于谱完曲调,唱曲少女也学会了歌词,两人就在院中为赵星语表演起来。
赵星语听到那熟悉的旋律仿若身在梦中,一曲一词,化成袅袅青烟轻舞飞扬,只希望曲停梦醒之际,自己也能走出这个梦境回到现代。
一阵掌声打断卖艺父女的表演,也把赵星语的梦敲碎了,但见唐风音几人走进院中。
唐风音说道:“本在吕府遇到一些难堪,但听到此曲心情豁然开朗,觉得人间也有至情至性,想那吕家父子只是少数而已。”
赵星语挑挑眉,幸灾乐祸地问:“怎么啦?吕老头给你们难堪了?”
章幕僚黑着脸说:“哼,他听说我们并未把芳草和卖艺父女关在牢里,而是送到你这里,他便说我们徇私枉法,意图包庇凶手。唐大人跟他解释,他却说唐大人是不是看上了他儿子的小妾,才动了恻隐之心。”
赵星语戏谑道:“说不定咱们唐大人真是怜香惜玉才动了恻隐之心,可惜人家早已经有了杨二郎。”
唐风音气得脸色发青,斥道:“休得听那吕尚书胡言乱语,他老年丧子,一时糊涂,难道你们也跟着糊涂?”
肖致远见唐风音发怒,急忙转移话题,对卖艺父女说:“刚才听见此曲甚是不错,可惜只听了一半,不如有请先生和姑娘再为我们表演一番。”
卖艺父女连称不敢,当即又表演了一番。
唐风音的怒气渐渐平息,心平气和地赞道:“好曲!好词!先生弹得行云流水,姑娘唱得缠绵婉转,叫人百听不厌啊。”
唱曲少女羞涩地低下头,“是小姐教我们的。”
唐风音惊讶:“星语,你还精通音律?”
赵星语不想多说,省的他们又要问词曲的来历,便指着卖艺父女说:“是先生谱的曲,也是他弹得好听。”
唐风音点点头:“我听先生弹奏此曲音韵清澈,余音袅袅,想必是把珍贵的古琴。”
卖艺男子堆起憨实的笑容:“哪是什么古琴,就是家里传下来的。”
唐风音伸出白净的手指,“先生可否借在下一阅?”
“当然可以。”卖艺男子连忙把琴放入唐风音手中。
赵星语移了几步也凑过头去好奇地观看着这把琴。只见这把琴由青桐树木制成,琴身如一叶小舟,琴顶部有龙唇和凤舌,琴尾略宽似凤尾,琴面拱形的弧度不高,远远瞧着就觉清秀淡雅。但是琴面却略有瑕疵,表面并不完全平整、光滑,尚且有高低凸凹现象。
唐风音问道:“我见此琴造型别致,音质空灵,本应是一把绝佳的好琴,为何琴面却不讲究?”
卖艺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父女靠此糊口,无法像大人一样对琴爱护有加。我们一路逃荒过来,此琴也跟着我们水里泡过,火里烤过,能保持这样还多亏了木料结实。”
唐风音哭笑不得,此琴很可能是一把古琴,却被人如此糟蹋,可是面对连饭都吃不饱的卖艺父女,他能说什么呢。他只好说:“先生可否把此琴转让给我,另外我再赠送先生一方新琴。”
卖艺男子急忙说:“大人只管把琴拿去。”
唐风音非要付钱,两人便推辞起来。
赵星语见唐风音如此看重此琴,将其抱过来仔细瞧稀奇,她东看看,西嗅嗅,几乎整个人都贴到琴面了。忽然闻到一股橘子的味道,在这春暮夏临的季节怎么会有橘子?她再使劲闻闻,发现味道是从琴身传来,忍不住怪叫:“咦?这琴是青桐木造的怎么会有橘子的味道?”
卖艺男子腼腆地说:“小人家贫,无法像达官贵人一样保养琴具,可是此乃我们吃饭的家伙,也不能轻易损坏。我听人说,擦橘子皮不仅可以防虫蛀也可以防琴身断裂,所以我每每看到地上有遗弃的橘子皮就会拾起来擦拭琴具。”
橘子皮?赵星语蓦地想到一个可能,连忙问道:“你用橘子皮擦拭琴具有多长时间了?”
“十来年了。”
“当日碰伤吕应才额头的是琴的哪个部位?”
“就是琴顶部有龙唇和凤舌的地方。”
赵星语忙俯身再细看那琴顶部,现在她看清了,那凤舌中线其棱如刀,两端如锋,果然是伤人的利器。她突然爆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哈哈,我找到原因啦!”撇下疑惑发呆的卖艺父女,带着肖致远等人急匆匆走进房内。
第二卷 京城破案篇 第78章 自作孽则不可活
肖致远等人十分纳闷,不知赵星语在发什么神经。
却见赵星语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哥、章大人,我知道吕应才怎么死的了。”原来她闻到橘子味想起了在现代看过的一篇新闻报道,据说一个女子在快餐店同时吃了海鲜披萨和果汁就中毒身亡,吕应才的死亡原因估计类似。
肖致远、章幕僚、唐风音同时大惊,“你知道了?是什么原因?”
赵星语卖起关子,“你们先去找一只老鼠,再买一斤虾和一斤橘子回来,我要给你们做个试验。”
老鼠和虾好找,这季节橘子就难找了。
赵星语瞪着唐风音,“你家条件那么好,连个橘子都找不到?算了,算了,你把那没成熟的青色果实摘几个来也算数,一定要橘子哦。”
众人依言行事,等到晚上,周伯和顾镜文也回来了。赵星语也不问他们探访的情况,先让几人一起看试验。
只见她把煮熟的虾和青皮橘子捣烂混合在一起,放进装老鼠的笼子里,老鼠闻到肉香,立刻吃起来,不一会就吃得肚皮滚圆。
众人面面相窥,这是什么试验。
赵星语一边吩咐翠柳布置晚宴,一边对众人说:“咱们先吃晚饭,吃完了再过来看情况,否则我怕你们等会就吃不下东西了。”
这顿晚宴吃得几人坐立不安,食同嚼蜡。终于等赵星语津津有味地咽下最后一口汤,满意地咂了咂嘴,顾镜文便急忙拖着她来到装老鼠笼子的房屋。
一进房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灰白,盯着那笼子里的老鼠吓得发呆,紧张地问:“怎么会这样?”
原本活蹦乱跳的老鼠此刻已经七窍流血,四脚朝天。
“这是一种食物相克产生的毒素杀死了老鼠。”赵星语微笑着娓娓道来,“虾、蟹等食物中含有五价砷化合物,橘子中含有维生素C,如果两者同食,会令砷发生变化产生剧毒。就是这种毒素使吕应才死亡。”
众人疑问不断,“砷、维生素C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吕应才是因为这种情况死亡?”
赵星语抓抓头皮,无法跟他们解释现代的化学名称,只好含糊说道:“你们别管砷、维生素C是什么,反正只要知道不同的食物混合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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