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血色蔷薇(Bloody Rosa)-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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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的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不过你也太乱来了。”从阴影中现身的小婴儿镇定地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年。

“哟，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当初是谁非要我做那小子的家庭教师来的？”挑眉。

“我找你做他的家庭教师不是让你杀了他。”丝毫没有软化的语气。

“是‘差点’杀了他。”微笑着纠正道，随即妥协地耸耸肩，“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还有别的事吗？”

“只有一件事。”里包恩拉了拉自己的帽檐，“关于我上次问你的问题，麻烦你再回答一次——萨尔菲斯·暗月，十年前，你叫什么名字？”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话，让萨尔菲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瞬，刹那之后才重新找回语言，“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里包恩也不急着逼问，黑暗中双方就这么沉默着。

良久，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弥漫的寂静，拧开在手中握了足有三分钟的门把手，银发的身影没入另一片黑暗之前，低到几不可闻的叹息自空气中消散。

“Gloria……我记得，似乎是这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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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Salphith番外（二）
——「Gloria……我记得，似乎是这个名字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伴随着低不可闻的话语，厚实的门扉缓缓合上，阻隔了黑色小婴儿若有所思的神情以及试探中若有若无的关心，一如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

“咔嗒”。
门锁转动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黑暗中被无限地放大，重重敲击在身处一扇门内外的二人的心口——如同那明明在双方意料之内、然而真正说出口时仍然仿佛触动了什么的话语。

没有一丝光线的房间内，倚在门上的少年，全名戈洛利亚·萨尔菲斯·暗月的这个人，扯动嘴角勾起一个略微自嘲的苦笑，无法自抑地自唇边逸出一声无意义的叹息，垂下的眼眸中透着无边的寂寥与仿佛从灵魂中溢出的深深的疲惫。

明明……明明早就知道，回不去了……

自从一贯淡然的黑眸第一次被刻骨的仇恨与嗜血的欲望所浸染，自从敌人流出的第一滴血滋养了从此不再纯洁的血红灵魂，自从一身鲜血的银发少年虔诚地跪在拥有暴虐的愤怒之火的黑暗帝王脚边发誓效忠……

自从他毫不在意地挥手燃起血红或幽黑的火焰挂着温柔的微笑收割无数生命，自从带着人类体温的绯红液体一次又一次顺着他的喉咙流淌而下，自从「血蔷薇」的名号每一次出现都足以引起整个黑手党界的震颤……

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自己，心底那份模糊不清却又确实存在的奢望，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即使灵魂早已被染得红到发黑，依然执著地横亘于内心深处反复撞击着灵魂的不堪重负的企盼，又究竟是什么呢？

那记忆中唯一存在的真实，早就已经，回不去了啊……


早在指环争夺战结束后他被人绑架的那个时候起……不，比那更早，早在他出生的那个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就在那一天，杰索家族在米兰城内的某处实验基地，被绑在实验台上的自己被告知了一切的真相——令人绝望的真相。

并不是什么孤儿，也没有所谓疼爱自己的养父母，原来，9岁之前记忆中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以幻觉和催眠构筑的笑话。他的真正身份，是人类基因改造实验的产物——修补基因缺陷，以古代血族基因取代人类基因，代号「暗月」的生物武器计划迄今为止的唯一成功的实验成果，被命名「Salphith」的……最强生物兵器。

当年的实验人员普遍认为，在没有足够的自我意识和自控能力之前，让一个婴儿驾驭那样强大的力量是十分危险的，于是自出生起他就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以保证在他十六岁之前都不会拥有超过普通人类的力量，就这样，从小被当做重要的实验成果保护、研究着。

然而身为实验核心研究人员之一的一对夫妻不知道是和其他人产生分歧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在他八岁生日那一天，他们带着他逃离了那个实验基地，给他灌输了普通人的记忆、人格，作为他的“养父母”隐居了起来。

三个月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人找上门来，将那对夫妻灭口，把他重新接回家族的实验基地，却苦恼于无法抹消他的虚假人格，只好将他暂时和其他“备用实验材料”关在一起，想等找到解决办法之后再重新对他进行洗脑。

然而，不久之后六道骸的出现，使他们的计划全盘覆灭，他带着被制造的人格逃出基地，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日本生活了长达六年之久。

然后，十年前，也就是他十五岁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有关他的情报的杰索家族首领白兰，趁指环争夺战中彭格列家族放松警戒之际，派人成功将他绑架到了意大利。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于那些研究人员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形生化兵器的觉醒和效忠更重要。——既然虚拟人格阻碍了原本的他醒来，那么就让他彻底崩溃吧；既然艾斯托拉涅欧的洗脑失败了，那么就重新塑造一个绝对忠诚的人格吧……

噩梦、鲜血、恐惧、黑暗，战斗、绝望、仇恨、死亡；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一遍又一遍的重塑；短短的三天内，松动的封印寸寸皴裂，一如研究人员所愿，然而——

当觉醒的恶魔初次睁开那一双流转着世上最为深沉的猩红血瞳之时，当散发着仿佛浓烈粘稠的血液熊熊燃烧的光泽的血色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眼前之物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宛如实体般的凄厉杀意与几乎扭曲了空间的刻骨恨意，别说是人格重塑，那是只要这具身体还有一点点意识，就绝对、绝对无法抹杀的、深刻入灵魂的执著——

血色恶魔的唇角一丝一丝地勾勒出优雅、冰冷、高傲、贵族气十足的嗜血微笑，教科书般标准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弧度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自大傲慢和无知。

当天，杰索家族米兰分部的全体留驻人员，上至「六弔花」级别的高级干部下至打杂的后勤人员，无一人幸存。

一千三百四十四人的鲜血，成就了「血蔷薇」的出道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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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得过分远了的萨尔菲斯摇摇头，深吸口气将自己甩到房间正中央的床上，柔软舒适的触感几乎令他立刻阖上了眼。

这些天来，看着十年前的彭格列他们努力着、胡闹着，即使明知道面对的是怎样绝望的未来仍然能够不气馁不放弃希望，不相信计算的数字几率只相信着自己和同伴们的力量，这样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天真的心态让他也受到了感染——好似回到了十年前，作为残留的“戈洛利亚”的那部分意识蠢蠢欲动着，忍不住地想要沉沦……

只是，每次看到彭格列他们对着这张脸时所呈现的纠结表情，让他在深受娱乐之余也不由得回想起十年来每一次凝视镜中那张随着时间流逝却毫无改变的面孔时的心情。

——停驻的时间、不老的容颜、永生……看，多少人的梦想，这么轻易就实现了，会有很多人羡慕吧？然而，这一切于他，却只代表了苦涩、自嘲、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讽刺……

终归，是不一样的啊……

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在阳光下毫无负担地大笑、守着一个被赐予的名字便能为遥不可及的梦想傻傻等待、能够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的信任全身心地交付他人的天真少年戈洛利亚，在那个由无尽的鲜血与黑暗构建的地狱中扭曲着、挣扎着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名为萨尔菲斯的嗜血怪物罢了……是的，当一个「人」连身为「人类」的身份都失去时，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从来没有说谎的习惯，也早就不屑去费尽心机欺骗任何人。不论提问的人是谁，答案都永远只有一个。

——他的名字是萨尔菲斯，就只是萨尔菲斯。
——名为戈洛利亚的少年早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而杀死戈洛利亚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就叫做……萨尔菲斯——

萨尔菲斯·暗月。他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回不去了。



将那样变化无常的时光　当作永恒相信
将那样无从确知的事物　当作命运信仰
哭泣　欢笑　爱恋　憎恨
那夹缝之中　从遥远过去而来的思念在飞驰

男孩的梦想变成残酷的现实
少年的现实变成幽幻的梦想
男孩的乐园变成永恒的深渊
少年的深渊变成刹那的乐园

——于是…他的现实朽腐了……
（e　Down　to　the　Ely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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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七章
决战之日。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强调，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究竟有多重。——成则未来扭转，败则世界沦陷。

所以，这天从一大早彭格列基地中就呈现一片繁忙的景象。唯一的例外便是斜倚在门边打着哈欠的银发少年，一身悠闲得过分的气氛与周围的紧张忙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所有靠近萨尔菲斯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到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下，此人周身不停散发着的阴冷恐怖的气息。那感觉翻译成语言就是：来吧来吧我现在很闲很无聊我不介意让你们之中的任何人认识一下我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_∩★～

或许是那气息中的危险感太过明显，很快地，以某个银发少年为圆心，半径十米范围内就形成了空无一人的真空区。

“萨尔菲斯，你也稍微收敛一点。”整个基地之中，唯一敢以这种语气对不爽中的萨尔菲斯说话的，也只有拥有魔王之称的世界最强杀手里包恩了。“这里是彭格列，可不是密鲁菲奥雷。”

“……我知道。”深吸一口气，将身边蠢蠢欲动的暴虐之气强行压下，萨尔菲斯低头看着换上平常的黑色西装的小婴儿，不怎么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事吗？”

闻言，里包恩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微笑，“算是吧。库洛姆·髑髅刚刚恢复意识了哦，你不去看她吗？”

“……”萨尔菲斯微微一顿，随即了然地微笑，开口的话语透出一股别样的意味深长，“呵……醒得还真是有够及时呢，Choice马上就要开始了吧……之前给她注射了多少剂量的安眠剂？”

“不多。十天而已。”这么回答着的小婴儿笑得十足天真无邪。

“也就是说，从我到日本的那天就开始了啊……你还真是处处对我高看一眼呢，里包恩先生。”略感无奈地摇了摇头，萨尔菲斯不禁露出自嘲的苦笑，“其实你不必这么防着我的，我不会对彭格列他们做什么不利的事。”

“或许吧。”里包恩未置可否。

推迟库洛姆恢复意识的时间固然杜绝了他与六道骸接触的唯一可能，也算是从侧面试探了萨尔菲斯，但是确实不能说是最好的办法，他原本也并不想这么做。只不过……

一向只忠于瓦利亚、对彭格列持暧昧态度的顶尖杀手，突然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主动接触十年前的彭格列高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能说是令人放心的举动。

更何况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是六道骸的同伴、憎恨黑手党的戈洛利亚，亦或是接受了基因改造的生物兵器萨尔菲斯，对彭格列都不应该抱持着平均水准以上的好感。

但是，一向能够轻易看穿人心的阿尔柯巴雷诺，却完全看不透这个总是温和地微笑着的银发少年。……唯一的可能便是，愉悦也好、无奈也罢，尴尬也好、自嘲也罢，甚至包括幸灾乐祸、讽刺不屑，迄今为止这少年有意无意中所表露的所有情感，都不过是他‘允许自己表现出来的想法’。而那重重伪装之后的‘真实’，则早已湮灭在飘渺不定的层层云雾之间，再也无从分辨。

……

似乎是看出了里包恩心中的不快，萨尔菲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嘛，看你这身打扮……果然还是不打算出手吗？”

“嗯。”扶着帽檐点点头，里包恩没有多说什么。

“呵，果然……不论哪个时代的你都一样啊，这种绝不将自己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的杀手本能。”微微一笑，萨尔菲斯眯起眼感慨着，“和我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呢。”

而后，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轻轻一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啊！这么说起来，我们认识了足足十年我都没见过你哪怕一次正式出手呢……你可是号称‘世界最强’的阿尔柯巴雷诺杀手来着……啧啧，真是亏大了……”

“是吗。”小婴儿轻轻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眼中闪过交杂着兴味和兴奋的光芒，“那么，Choice结束之后，来试试手好了。——刚好我对你这位‘黑手党界的血色梦魇’也很感兴趣呢，萨尔菲斯。”

萨尔菲斯闻言眼睛猛地一亮，然而在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垮下肩，一脸不甘不愿地叹了口气，“不……还是算了。”

“哦？”西装婴儿略感诧异地挑眉。

“——我们是杀手。”银发少年回以风淡云轻的微笑。

所谓杀手，并非仅仅精通战斗、不畏杀戮就足以胜任。

杀手并不是单纯嗜杀的杀人狂。我们以夺取他人的性命为职业，却比谁都更加懂得生命的宝贵，尊重生命的价值。

我们擅于隐匿自己，于黑暗、于光明，于理智、于感情，同样的不动声色、宛如虚影。我们富于耐心、长于观察，致命的习惯、人性的弱点，都是我们利用和算计的对象。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们从不轻易出手，而行动一旦发动，便必然一击致命。

我们遵循杀手之中公认的准则，即使被杀也毫无怨恨，因为那是我们最终的必然归宿，‘杀人者人恒杀之’。我们信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绝不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显露敌意。同样，杀手之间从不互相挑衅，因为我们的战斗不论胜负，仅存生死。

“因为，我们是杀手啊……”纯黑的目光中划过几乎察觉不到的怀念与追思，银发的少年面上流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关于这一点，正是‘你’教会我的啊，里包恩先生。”

“……是吗。”压低的帽檐下，黑发的小婴儿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默了一瞬后，再度抬起头看向对方的里包恩却露出了然的笑意，开口的声音陡然轻快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蠢纲他们就拜托你了。”

望着小婴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的背影，萨尔菲斯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同密鲁菲奥雷的谈判前夕，这位彭格列十代家族中唯一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门外顾问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而在发生那一幕的半个月之后，从情报系统那边就传来了震动整个黑手党界的消息。

谈判过程中密鲁菲奥雷背信弃义，率先发动偷袭，彭格列随即进行反击，进而演变成双方大规模的武装冲突。由于之前疏于防备而中了密鲁菲奥雷的埋伏以及人数、战力相差过大等因素，此役彭格列方面派出的谈判代表团全军覆没。特别标注：彭格列十代门外顾问里包恩，名誉战死。

根据后来确认的情报，原本应该出现在谈判中的并非这位门外顾问，而是他们尊贵的十代首领大人……而且事后，守护者们也确实在彭格列的基地中找到了前往谈判途中被打昏丢在一边的十代首领本人。

找遍全世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殴打彭格列首领致其昏迷又不会遭受彭格列事后的疯狂报复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是因为察觉到了无法预料的危险才会采取这种非常手段代替他去出席会议吧。从来理智冷静不会感情用事更加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你，竟然可以为了彭格列十代做到这种地步。

“……不论哪个时代都一样……吗？”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刚才的话，倚靠在门边的少年眸中流转着沉淀过后的悲伤。

——这算是道别吗？这一次，你又想要做什么呢，里包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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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穿这种恶心的衣服？——绝对不可能！想都别想！”出发前往并盛神社之前，面对那所谓‘为了今天的决战而特意定做’的正装，萨尔菲斯颤抖着双手紧紧护住自己身上的瓦利亚制服，紧张兮兮地退到墙边，只差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摆出这么一副好像我们要逼良为娼的样子吗……纲吉忍不住吐槽。

“可是，里包恩说这是彭格列的传统……而且，这件衣服是用耐火材料制作的，战斗的时候多少能起到些防护作用……”黑线归黑线，纲吉还是努力地劝说着这个罕见的闹着别扭的萨尔菲斯，语气跟哄不听话的小孩吃饭的监护人无异。

——所以说阿纲君你不愧是彭格列乃至黑手党界历史上最具保姆气质的BOSS啊，没有之一。

“不要！彭格列的传统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生是瓦利亚的人死也是瓦利亚的鬼！”大义凛然地坚定拒绝。

此时如果有任何熟悉萨尔菲斯的人在场就会立刻意识到，这种时候不论他想要干什么还是顺着他的心意不要和他争执比较好，开始用‘老子’这个词自称的萨尔菲斯绝对能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可是……这和瓦利亚有什么关系……”遗憾的是，在场者中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不许反驳我！”立刻跳脚。

——是的，这个时候的萨尔菲斯智商会向胡闹的三岁小孩无限趋近，而当这个任性和自我中心的孩子恰巧拥有世人罕见的破坏力的时候……

“你们……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哭闹的孩子谁都见过，可当这个孩子每说一声“讨厌”就要随手丢一团可以瞬间焚毁墙壁的火焰过来的时候，就算他发脾气的对象是黑手党首领也会受不了。

“萨尔菲斯……哇啊！你冷静一点！”一边躲闪着四处乱飞的火球，纲吉忙不迭地连声道歉，“我错了我明白了……你想穿什么都可以啊啊！救命啊——！”

——这一切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垃圾！你在干什么？”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忙于逃命的泽田纲吉不禁瞬间石化。

“……？”发着小孩脾气的萨尔菲斯似乎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停下了四处丢火团的举动，歪着头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脸上有着狰狞伤疤的男人，直直望进那双愤怒红眸的目光似乎露出些许茫然和疑惑。

是那个XANXUS！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正这么惊讶着的纲吉随即便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里包恩和他手上的可视通讯器材。

——没错，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够用一句话就制止暴走中的萨尔菲斯，那么也只有瓦利亚的帝王或者说暴君了。

“垃圾。”屏幕中的男人不悦地眯了眯眼，沉下了面色，那份沉重的杀气哪怕隔着屏幕、隔着半个地球都能够令人如临其境地深切体会到，手中一团金色火焰正在慢慢成形，冰冷的声音蕴藏了说不出的愤怒，“——你想死吗？”

熟悉的红瞳、熟悉的措辞、熟悉的怒气，一瞬间的顿悟让迷茫的眸子闪过清明，然后下一秒——

“啊啊BOSS我错了我有罪你不要用愤怒之火丢我啊啊啊！请原谅我吧BOSS饶命啊呜呜……！！”

看着突然间抱头狂呼、显然是被吓得不轻的萨尔菲斯，纲吉的嘴角不停地抽啊抽……实在无法从眼前这人瞬间便由「失控暴走的人间兵器」转变为「痛哭流涕的回头浪子」这么超现实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在萨尔菲斯惨烈的嚎叫声中，通讯用的屏幕被金色火焰覆盖，随即“嘭”的一声彻底黑了屏。——黑屏前最后的可视画面是一对溢满了滔天怒气的恐怖红瞳。

于是，在去往并盛神社的一路上，所有彭格列相关人员都可以听到一个长相俊美脸色惨白的少年一边无意识地用力揪着自己柔顺的银色长发一边疑似梦游地碎碎念个不停，其内容无比纠结到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想要去撞墙：“完了完了这下子死定了BOSS一定会杀了我的怎么办啊啊我不想被酒杯砸被愤怒之火丢更不想被BOSS直接瞪到死呜呜绝对会做噩梦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为什么我这么命苦呜呼哀哉S你快来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吧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啊啊啊BLABLABLA……（以下省略3000＋字）”

……

——话说萨尔菲斯其实你根本是‘被XANXUS迫害妄想症’患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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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八章
经过一路的纠结之后，彭格列一行人总算赶在中午之前到达了并盛神社，顺利地和提前来到集合地点待命的入江正一等技术人员会合。

“可是山本还没来……”向着四周望了望，纲吉有些担心地说道。应该说自从那天史库瓦罗将山本打昏带走之后，他们就再没得到过这两人的消息。

“放心啦，S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把那小子打包抗走，你就等着他变强然后回来吧……啊，真要说起来的话，他熬不住直接挂掉也不是没可能……”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萨尔菲斯无所谓地回答，——只不过你确定这是在安慰人而不是恐吓？

“……”对此纲吉很是汗颜了一下，“对了，萨尔菲斯……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萨尔菲斯一边查看着临时基地内的线路接板一边随口接道，“如果是一见钟情的告白之类就不用说了，我对我家BOSS大人的爱可是至死不渝天地可鉴呢～”

“……”难道你脑子里成天想的只有这种事吗！纲吉这一次彻底黑线了，“……不，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称呼史库瓦罗为‘S’而已……”

“……为什么会叫S？”原本漫不经心的萨尔菲斯突然愣住了，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嗯。”淡淡瞥了惊讶的纲吉一眼，“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也够不成威胁……我在刚到瓦利亚的时候，因为力量和情绪都不太稳定，经常失控暴走，所以那段时间的记忆不太完全。”

“……”纲吉的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经常失控暴走’……就像早晨那样吗？如果是的话，不得不说瓦利亚的人命还真大……

“等我有印象的时候，已经这么称呼他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感觉上有点奇怪吧。”其实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这或许就是彭格列所谓的「超直感」了吧？“那萨尔菲斯是什么时候、怎么加入瓦利亚的呢？”

“啧，你的好奇心还真重……”顿了一下，萨尔菲斯才略感不耐地撇撇嘴答道，“都说了我不记得了，不过据他们说是任务途中的S把受伤昏迷的我捡回来然后向BOSS推荐我加入的，时间……大概是十年前吧。”

“‘捡回来’……是在什么地方？”对，就是这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握紧的拳微微出汗，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纲吉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真实」已经很接近了……

“……”一直埋首于监控设备的调试工作的萨尔菲斯终于站起身，扭过头注视着纲吉的视线满是不耐，“彭格列你今天吃错药了吗？还是阿尔柯巴雷诺终于成功地把你折磨成精神分裂了？没看我正忙着吗？”

“那个……对、对不起……”纲吉惭愧地低下了头，一脸的沮丧。

刚才临时基地内的监控设备突然出现了故障，由于时间紧迫加上人手不足，只好让他们也一起帮忙，萨尔菲斯虽然撇着嘴不爽地抱怨着“我又不是彭格列的技术员”云云，但还是毫不大意地接手了仪器的调试工作，结果对这些完全不在行的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在不断提问干扰萨尔菲斯的工作……这么想着的纲吉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无可救药了……

“行了，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亏你还是彭格列的首领……我真为你那些守护者感到悲哀。”看到纲吉低头忏悔的样子，萨尔菲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嘴上说着讽刺的话，眼神中的不耐烦却已经消去，“不过提前声明，我只回答你这一个问题，再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出门找棵树把自己吊死吧。……你刚才问的什么？”

“……”不知道是惭愧感动还是这番话的吐槽点实在太多导致纲吉同学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了……“我想知道，十年前史库瓦罗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你的？”终于还是大声地问了出来。

“什么地方……我想想……好像是在米兰郊外的一个小镇吧，具体名字不记得了，你如果有兴趣自己去查任务记录好了……回答完毕，现在你可以出去了。”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头疼中的某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位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从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是他的最终BOSS这个事实。

十年前……米兰……捡到……

当这一连串的词汇凑到一起的时候，脑中突然闪现的可能性以及那种巨大的震惊感让纲吉完全无视了某人无礼的口气。——当然，按照泽田纲吉的性格来讲，就算听到了他大概也不敢对此有什么意见。

——十年前，戈洛利亚在意大利米兰城内被认定死亡，遗体至今未找到。


注意到一旁兀自纠结着的纲吉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重新埋头检查和调试仪器的萨尔菲斯表面上依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淡然模样，一贯冷然的黑瞳深处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了然的讽刺和自嘲。

说什么“戈洛利亚早就死了”，说什么“已经回不去了”，说什么“该做个了结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真的不想逃避，这十年来为什么凡是有可能与彭格列十代首领及其守护者们接触的机会都会找着千奇百怪的借口刻意避开？

如果真的已经放开，这十年来为什么只敢在那人被注射了药物陷入深度昏迷时潜入复仇者监狱站在那个水罐子外偷偷看上一眼？

如果真的毫不在意，这十年来为什么每每不自觉地瞬移到那曾经居住了六年的日式建筑门口发呆又在猛然惊觉后次次落荒而逃？

整整十年，不停地接任务，不停地游走于冰冷的黑暗之间，不停地除掉一个又一个敌人和背叛者，不停不停地……催眠着自己。

然而，终究并非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