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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干儿媳的艰难再婚路-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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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见面,陈思琪的心久久无法平静。这一切,来得真是太突然了。父亲的死,她还无法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而自己的身世,又让她触目惊心。她坐在罗炎身边,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雨雾中的街道,鼓起勇气开口道:“炎,我想去个地方。”

    “我陪你去。””罗炎一时想不出她会去哪里,但是无论她去哪里,自己都愿意陪着她,这是自己能为她做的仅有的一件事。

    “我想去看看我妈。即便她赶我出来,我也想去见她。”’陈思琪的表情忽然异常地坚定。

    罗炎有些迟疑,他不清楚见面后,母女俩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没有阻止,沉闷地将车向陈家驶去。

    罗炎驾着车,驶到陈家楼下,陈思琪望着楼上自家敞开的窗户,泪水不禁涌了出来。父亲在世时,这个时间,都是在看报纸的,现在……她不愿意再想,推开了车门,向楼梯口走去。

    罗炎忙跟了过去,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沉默地陪着她往楼上走去。

    两人来到陈家门外,按响了门铃,没一会,门开了。穿着睡衣的刘娟站在门边,吃惊地看着陈思琪:“你……怎么回来了?””

    “嫂子,妈在吗?””陈思琪见对方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只好直接问道。

    刘娟轻“哼””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满:“不好意思,妈不在。””说完,没等陈思琪再开口,“哐’”地一声,合上了门。

    陈思琪与罗炎面面相觑,无论怎么按门铃,再也没见大门开启……

    迟来的会面

    罗炎看着站在门边,那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的陈思琪,柔声道:“思琪,我们走吧。可能,你妈不在家,真的不在家。’”

    陈思琪依旧望着紧闭的大门,她很希望此刻就能见到母亲,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反驳。她从未怨恨过他们,而且她还很珍惜过去与他们相处的时光。很多事情是是非非,错错对对,只要心胸敞开,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若是人只生活在仇恨里,以自己长处去比别人的短处,那是不可取的,自己也绝不跨过这雷池一步。她虽然不确定自己能做得有多好,但她坚信,这就是她——  一个极为平凡的女人,也是很多善良人们为人的根本。

    她还记得,杨老今天离开餐厅前,握着她的手,对她说的那句话:“宽容、包容,是我们提倡的美德,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在做,只是十个手指有长短,不是人人都做得一样完美。’”公公是个很优秀的人,他经过大风大浪,见过人世百态,他的话值得很多人深思,也包括自己,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做得让公公赞许,但是她会努力去做。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罗炎,努力地绽放着笑容:“我们走吧。如果我明天来,你还会陪我吗?’”

    罗炎沉默地点点头,他会陪,他喜欢这样坚强的她,也怜惜柔弱的她。她有这样宽容的气度,他很欣慰,自己遇上了最完美的女人,这种完美并不代表事事优秀,而是一颗宽容的心就是无价之宝。生活中,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磕磕碰碰,摩摩擦擦,若事事斤斤计较,那也无法共同经历风雨,携手共度一生。

    他伸手揽上陈思琪的肩,转身顺着楼梯,向楼下走去。

    陈家窗口的窗帘边,刘娟的身影晃了晃,这小姑子,真是会挑时候来,盼了她几年,偏偏在婆婆和罗家彻底划清界限时,就这么冷不丁地出现了。她倒好,居然遇上个这么钟情的男人,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睡冷枕头。

    “妈,我饿了。””刘娟的儿子陈林抱着个玩具,看着呆呆站在窗户口的母亲。

    “饿饿饿,你就知道说饿!你爸都几天不回来了,他根本就不要这个家了……””

    “哇 —— ””陈林被母亲的一阵狂吼,吓得大哭起来。

    刘娟瞪了眼儿子,却也懒得走过去,若不是她知道分居的丈夫每天到幼儿园看儿子,她才不会在婆婆不在家的时候,把这小祖宗带回家供着。这男人也反了……

    楼下的陈思琪在钻进罗炎汽车的瞬间,还忍不住看了眼妈妈家的窗口,眼中泛起几许泪光。

    “小东西,上车吧。’”罗炎不希望她再触景神伤,冲着车门边的她,大声喊道。

    陈思琪轻“嗯”一声,坐进了汽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有时候,无声也是一种支持。

    罗炎不时地看看身边的陈思琪,他不清楚她需要多久接受这一切,但是他肯定自己会支持她。

    罗炎的支持,是陈思琪勇于面对一切的动力。虽然在寂静的夜里,她抱着枕头失声痛哭,彻夜难眠,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向大地,她努力振作了精神,认真地开始了新的一天生活。

    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做,也有许多事情必须做。她换了身家居服,用毛巾浸了冰冷的水,覆了覆苦得红肿的眼睛,对着镜子,努力地鼓励自己:“陈思琪,你一定行。””说完,她走出房间,向厨房走去。

    她细心地为罗母和罗炎煲了汤,又为儿子准备了上学前的早餐,虽然儿子的事,可以让女佣代为照料,但是她想自己做,没有理由,就是想自己做。或许这样忙碌,能让自己无暇去思考,或许这本就是母亲的责任。

    在送走儿子,告别吴俊基后,她回到房间,收拾妥当,再次奔母亲家而去。只是这次,她依然没有见到母亲,那大门似乎就不可能被开启。她在门边站了良久,最后还是独自离开了。

    屋内的陈母在昨天出外买菜回来,就听说了小女儿回家的事情,她不想见女儿。她曾经因为丈夫的死,很怨恨女儿,可三年了,时间是最好的淡化剂,现在的她已经弄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不愿见她。

    这样日子周而复始地过了好凡天,陈思琪依然每天细心地煲着汤,从不假手于他人,她愿意为病榻上的罗母做些事,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在她的观察中,她终于发现了罗母有着和罗炎不同的口味喜好,比如说,罗炎喜好喝骨头汤,而罗母则特别喜欢木瓜生鱼汤,每次送去,都听罗炎说,罗母会“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掉一大半。

    她查了不少对罗母这个年龄阶段适合的食谱,时不时也在送汤的同时,加入一些小点心,增进食欲。就在罗母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好的时候,她也终于等到了哥哥的假日。

    于是,按照那天在餐厅的约定,汇齐了想去给陈父扫墓的人,浩浩荡荡向陈父安息的老家而去。

    “妈咪,我们今天是去春游吗?小朋友让我给他们摘花。”’

    陈思琪无奈地看着抱在腿上的儿子,今天扫墓,最开心的就是这放风小魔头了。他也弄不清扫墓和春游有什么区别,只知道是去郊外。

    “Heli。”陈思琪躲过儿子湿湿的亲吻,“我们今天是去看外公。他已经去天堂了,所以一会要像我在出发前教你的那样,乖乖的。”’

    Heli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抓抓父亲的衣角:“爹地,天堂好玩吗?,”

    一语末,就连坐在副驾座的杨老,都叹了口气,这小鬼头,可能是今天车上唯一无忧无虑的人。想当日老亲家的葬礼,自己因在北京忙于公务,未能出席,所以委托了妻子,但最终代表杨家去的,却只是张婶,他一直为此很是愧疚。今天既然年轻人去看望他,自己也就结伴同行了。思琪的未来,他既担心又放心。

    五年中,罗炎做的点点滴滴,他看着眼里,记在心里,这是一个不输给儿子的好男人,公正一点说,他比儿子更优秀。至于同行的吴俊基,他也是个不错的男人,对思琪呵护有佳,将Heli视如己出。不过,他也有些发愁,思琪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

    近四个小时的车程,Heli的奇思妙想和童言无忌,为参加扫墓的人淡去了几许忧伤。陈思琪牵着儿子,走到父亲的坟前,她没有言语,有的只是脸上的依恋,眼里的泪光和心中浓浓的不舍。所有的人,都那么沉默,甚至连一路吼吼喳喳的Heli都安静了下来。

    阳光被乌云代替,春天里偶尔袭来的风,透着凉意。在这里呆了多久,没有人去细数,每个人都在忧伤的气氛中,与陈兴平话别。

    “哥,我想去看看我的出生地,你能带路吗?’’陈思琪望着站在父亲墓前的哥哥,轻声道。

    陈思爵伸手附上冰冷的墓碑,摇摇头:“昨晚,我回了趟家,打探了很久,妈也没有告诉我,你曾经的家在哪里。本以为,思恰还记得点什么,不过……”他叹了口气。

    陈思琪微微侧头,看着哥哥为姐姐带来、放在父亲墓前的绣品,她还记得姐姐电话里说她很想来,无奈绣厂赶货,实在走不开。姐姐记不得也正常啊,毕竟那场大火对她造成了伤害……

    这一天的扫墓,在沉默与忧伤中,落下了帷幕。或许是今天的气氛,让每个人过于严肃;或许是今天本就是为看望过世的亲人而来,在这山花浪漫的野外,他们没有任何游览的兴致,随意地用了迟到的午餐,稍作休息后,便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回到H市后,他们先将杨老送回了家。刚开出了十几米远,司机冷不丁地问了声:“这包,是刚才杨老落下的吧?’”

    罗炎欲探头看看那包,却见怀中的儿子呓语一声,身子动了动,等他搂了楼儿子,再伸头望向那包时,就听陈思琪的声音响起:“是爸的包,我们送回去吧。”

    只是汽车开回杨家小院门外时,杨老早已进了屋。陈思琪刚推开车门,罗炎脑海中浮现出杨母趾高气昂的神情,他不希望今天本就情绪低落的小东西再进去受她一阵责难,忙拉住准备下车的她:“还是给杨老先拨个电话吧。“’

    “我想我还是进去吧,毕竟也到家门口了,我该去看看妈了,还有张婶他们……’”

    陈思爵似乎很领悟罗炎的意思,在罗炎话音未落,便拨了电话。这时见电话接通,只匆匆说了句:“杨老,我妹找你。’’便递了过去。

    一只脚已跨下车的陈思琪,接过哥哥递到跟前的电话:“爸,我在门口,您的包落在车上了。我给你送进家里去。’”

    “不用。’”杨老没等陈思琪说完,直接打断了她,“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出来好了。”说完,便收了线。

    陈思琪有些错愕,公公今天跟着大家颠簸了大半天,他几个季节,身体本就不大舒服,老毛病常犯。她看着自己曾住过的那栋杨家小楼,公公刚才的语气是那么坚决,似乎有意阻止自己走进这个院落……她微微摇头,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叽喳’”一声,小院的大门被推开了,杨老轻声唤道:“思琪。’

    陈思琪忙跳下车,迎到杨老跟前:“爸,您的包。”’

    杨老“呵呵’”一笑,伸手接过包:“瞧我这记性,老了。”’

    “爸您这……”陈思琪顿住了,公公脸上甚是疲惫,毛外套的纽扣已解开,好像是要解衣休息,而这么急赶出来,难道是婆婆也不愿见自己吗?回来这么久了,自己也一直没来看婆婆,的确是做晚辈的不该。

    杨老伸手推了推陈思琪:“好了,好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陈思琪点点头:“爸,我就这几天过来看看妈吧。”

    杨老眼中闪过一丝忧郁,思琪回来,自己、罗炎和思爵一道商量过,不要让她太早地在往日的生活中露面,毕竟这五年,每一家都发生了不少的事。罗家、陈家的事,已经够让这孩子受的了,而自己家的那些琐事也就别烦她了。

    陈思琪钻进车里,冲着杨老挥着手,乘车远去。

    “他爸,你今天去哪了?”杨母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杨老身边,望着远去汽车的车尾,问道。

    “快吃晚饭了,我们进去吧。”杨老岔开话题,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爸,帆帆今天是不是又去大全那了?”

    杨老的脚步顿了顿,女儿两小口的关系僵持了这么久,如今外孙女大了,在她的牵扯下,这夫妻二人的关系终于有了些改善,是否该找个理由,让顾大全回来吃餐饭,从旁帮帮他们?他思索着开口道:“她妈,你不是喜欢热闹吗?这个星期天,让大全过来吃个饭,大家一起聚聚?”

    杨母没有接话,要不是女婿脾气这么大,为他那妹妹搬到单位宿舍的事大发雷筵,哪至于闹成如今这个地步?

    在老两口对这问题商讨之时,陈思琪回到了家,她安顿好儿子后,与其他人一起坐到了餐桌旁。

    吴俊基看了眼楼上,问思琪道:“Heli不吃晚饭?”

    陈思琪摇摇头:“晚点他醒了,再给他弄点吧。”

    罗炎眼前闪过将儿子抱回儿童房时,他那童趣房间的布置,将他母子暂时安置在这里,虽然他难免不时泛酸,但却很放心,……吴俊基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如果将小东西硬性安置到自己的其他地方,还不如将她暂时留在这,这样她们母子的身边,多少有个可靠的人照顾着,自己也可以全心全意处理一些其他问题,为小东西和自己的未来,好好准备一下。他侧头看了眼盛汤的吴俊基,有些歉意,现在托他照顾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将来事情平稳了,他肯定还是一个人……

    罗炎拿起手边的果汁,为吴俊基斟了一杯:“我敬你。”

    吴俊基心领神会地看了眼陈思琪,他知道自己的未来肯定是输的,在他第一次表白时,他就没有确定自己会赢,无论未来如何,哪怕是孜身离开,他都会勇敢面对,接受现实,并祝福他们。他伸手拿起饮料杯,与罗炎的杯轻轻一碰,灌下了一大口。

    餐桌对面的陈思爵看着两个深爱妹妹的男人,轻声地说:“思琪,一定要勇敢。会好的。”

    这餐饭到结束,Heli都没有醒,陈思爵因晚上还有工作,早早离开。罗炎独自走到儿子床边,看着他甜甜的睡颜,有些不忍离去。

    “不想走,就留下来。”吴俊基推开门,看着父子俩,眼中有些凄凉。“Heli受西方观点影响,年龄又太小,他不太能理解父母的含义,自己却知道,有父亲的孩子很幸福。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转身离开,掩上门的瞬间,他交代道:“一会,我会叫女佣送睡衣过来。我和思琪在书房。你想见她,就下来。”

    罗炎扭头看着掩上的门,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最大的劲敌,生活得坦坦荡荡、好不遮掩,好在自己早几年遇到思琪,否则真的很难有胜算。

    书房里的陈思琪并不认为吴俊基是罗炎最大的劲敌,对于吴俊基,她有太多的感激、太多的歉意。就像这段时间,吴俊基知道罗母的病情后,反复地和自己斟酌着第二天罗母的食谱。

    “哦,我的个人博客,好像又有则留言。”吴俊基边说边翻看起来,“是雷琼。”

    陈思琪伸头看了眼,吴俊基看着留言,随口道:“她又问我在哪里了?说她和她爸爸要当面对我说谢谢。”

    陈思琪微微一笑,雷琼当年为身患癌症的母亲上网求医,经一好心网友推荐了吴俊基护理癌症末期奶奶的家庭护理方案,便时常在吴俊基的个人空间留言。最初的沟通是为了咨询家庭护理的细则,而现在,她母亲已过世多年,她的留言却丝毫没有减少,言语间总透着淡淡的情意。“俊基,我和雷琼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她上次留言不是说她在北京了吗?要不然,你过几天出差时,去见见她?”

    吴俊基愣了愣,有时“织女有意,襄王无心”可能就是这样吧。他没有回话,在键盘上滴滴答答地敲了几个字 —— “不必客气。祝好。”

    “哗””的一声,身穿睡袍的罗炎推开了书房门。“Heli醒了?”陈思琪问道。

    罗炎摇摇头,走到书桌边,掏出口袋的烟,递给吴俊基,无意间目光扫向了电脑显示器:“哦?你和雷琼有联系?”

    吴俊基摆摆手:“仅限网络吧。看她留言,她离开罗氏很多年了。”’

    罗炎点点头,看了眼陈思琪,将烟塞进烟盒中:“她妈患癌症,她就走了,她爸也回了中科院。现在好像她在北京发展得还不错。我也是听罗烈说的。””

    吴俊基滑动着鼠标滚轮:“她给我的留言,也这么说。”说着,继续翻查起,在网上找着那了些对罗母有用的熬汤配方。

    陈思琪坐在书桌的一侧,整理着吴俊基打印出来的那些食疗方子。

    罗炎看着身边的两人,无限感慨,他忽然有一丝突发奇想,若以后,吴俊基不离开中国,是不是可以将他和雷琼撮合一下……不由嘴角一弯。

    几天后,罗洪从北京复检回到家。他第一时间来到厨房,问家里的厨子:“夫人今天的汤弄好了吗?我送到医院去。”

    厨子微微一愣:“老爷这段时间去北京,我们就没有为夫人煲过汤了。二少爷说,夫人的汤,他有人帮专门做了。”

    “啊?”罗洪一头雾水,这厨子做的汤,味道还不错,另外找人煲汤,会适合妻子的口味吗?他没有开口,转身走出厨房,掏出兜里的手机,拨打了儿子:“炎,你妈喝的汤,现在是怎么安排的?”

    “爸,你到了。不是说明天才回吗?”罗炎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钟,问道。

    “我看没什么事,就提前买了飞机票,回来了。”

    罗炎有些犹豫,他琢磨着如何告诉父亲,在他到北京复检期间,母亲喝的汤,都是由小东西一手熬制的。他清清嗓子,开了口:“爸,妈现在每天喝的汤,是思琪做的。”

    罗洪轻“哦”一声,没有接话。

    罗炎揣摩不定父亲的意思,但他清楚地记得,在父亲这趟出门前,亲口答应回来后,给自己和思琪一个答复。可他这才回家,方便此时问起此事吗?

    于是,父子俩在这通电话里,只说些母亲的病情,和家里的事,便收了线。

    罗炎看着手中的电话,父亲没有问起思琪的任何事,难道是还在考虑中?还是,他另有打算?但是回想父亲的口气,却也不回避陈思琪这三个字,他实在有些琢磨不定父亲的意图。

    罗洪将手机塞进兜里,吩咐了声管家:“等会孩子们回来,告诉他们,我出去办点事情,不用等我吃饭。让司机备车,我要出门。”’

    罗洪的第一站,直扑医院,他要去看看妻子——  与他风雨几十年的妻子。他来到病房,见妻子已经睡着,他轻轻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接过特护递来的水杯:“小姐,我夫今天喝的汤,还有剩吗?”

    特护点点头,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个保温盒:“罗总,汤在这里,还有一些。”

    罗洪将水杯搁到床头柜上,接过特护手里的保温盒,拧开盖子,看着乳白色的鱼汤,微微一惊——  这不是妻子最喜欢的口味吗?木瓜生鱼汤!他侧头看了眼妻子的脸,气色比原来好多了……

    他伸手拿起保温盒里的小勺,盛了一勺汤,送进嘴里,不由赞许地点点头:“天天都有这样的汤送来吗?”

    “是。花样会变化,不过罗夫人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口味。”特护回答道。

    罗洪陪在妻子的病床边,坐了好一会,这才将饭盒盖好,放回床头柜里,无意间发现了里面有几个小孩的玩具和手工劳作的成品,侧头问特护:“小丫头来过了?”“特护摇摇头,回答道:“是有一个叫Heli的小男孩来过了。”’

    “Heli?”罗洪嘴角抽了抽,儿子对自己提过,陈思琪生了孩子就叫Heli,他伸手将那玩具拿到眼前,看了又看,就听特护的声音响起:“这小家伙天天都来。长得挺可爱的,也很有个性。”

    罗洪抬腕看看表,心底满是期待,自从听儿子讲起自己再次当了爷爷后,他就很想见见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他今天来了吗?”

    “来过了。”特护回答道。

    罗洪有些失望,不过当他仔细看着那手工劳作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向日葵’三个小小的字。哦,难道是向日葵中英文幼儿园?要么去看看……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电话,看了眼来显——  王强。

    “罗叔叔吗?罗炎告诉我,您回来了?身体还好吧?”电话那了头传来王强的声音。

    “还可以,谢谢你关心了。”罗洪听着电话,走出病房:“我前几天听罗烈说,你照顾了几天小丫头,谢谢了。”

    “罗叔叔,这么说,就见外了。小丫头很懂事,在我家,我爸喜欢得不得了。”王强随手合上桌上的文件夹,照顾小丫头也就区区两天。这段时间,自己不是为小丫头累得够呛,而是承担了王氏和“飞龙”这几年的所有合作项目的较远城市出差任务,就希望能全部揽下罗炎那份活,让他和陈思琪多些相处机会,不要再重演五年前的那幕悲剧了。

    他试探着替罗炎打探起罗洪想法来:“罗叔叔,改天我们一起去见见Heli,听罗炎说,小家伙超级可爱,完全是一个小版罗炎。’’

    罗洪已经等不及王强回来了,何况,他想多了解一些陈思琪的事,以便尽快做出决定:“好啊。”

    王强见罗洪反应并不强烈,他也拿捏不准罗洪此时到底有何打算,如果让老人家见了孙子,是否意味着能将她母亲顺理成章地带到他跟前了?他赶紧把握时间,趁火打铁:“罗叔叔,我这就和罗炎讲一声,让他联系思琪,我两天后回来,一起去看这小鬼头。”

    罗洪对王强这通电话,完全明白了其中用意,这家伙变换着各种身份来当说客,只是这会这小子白费力了,自己本意就是去看看思琪的,他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说:“到时候再看吧。”

    王强痛苦地将头垂了下来,再多说下去,可能就有点过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再找些其他理由,沟通一下。

    罗洪没以他的思考结束,便以“还有事情为由”收了线。

    罗洪走出医院,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直奔“向日葵”而去。

    他很清楚这个钟点,小孩们都放学了,他认识“向日葵”的校长,他能从那了解小孩在学校的一些情况,其实一个孩童的表现,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其母亲的品质和对他的关心及教育……

    当他在幼儿园校长的帮助下,联系了Heli的班主任后,感到非常欣慰。尽管小家伙脾气比较大,个性相当鲜明,跟幼时的罗炎极为相识,但独立能力很强,而且比班上不少小朋友懂得的知识都多,尽管身在海外,却能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背出三字经,及两百来首唐待,当然,这小子完全不解其中之意。

    罗洪点点头,拿出从班主任那得到的家长联系电话,拨通了陈思琪的号码:“你好,请问是陈思琪小姐吗?’’

    陈思琪有些吃惊,这声音很是陌生,号码也不熟悉,她诧异地问:“是,我是陈思琪。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鄙人姓罗,是罗炎的父亲。”

    陈思琪猛地一惊,从凳子上“嗖”地站起身,罗炎没有告诉自己,他父亲会与自己联系,就在今天上午,罗炎还说他父亲在北京。她定了定神:“您好,伯伯,请问,你给我电话,有什么事吗?”

    罗洪“呵呵”一笑,钻进车里:“我想见见你,还有Heli。’’

    “好。”陈思琪应声道。

    ……

    直到带着儿子坐上车,赶往与罗洪相约的地点,她的心都“砰砰”直跳。她遵照罗洪的意思,没有将自己出门的事情,告诉罗炎。她听罗炎提起过,罗洪的为人,她也与罗洪有过几面之缘,但对于这次见面,她还是不由心慌。

    “妈咪,我们又是看谁?还是看奶奶吗?我今天已经去过了。’’

    陈思琪理理儿子的碎发:“我们一会去见爷爷,你得乖乖的。”

    Heli猛地点点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摸摸肚皮:“妈咪,我们一会可以吃饭吗?”

    陈思琪歉意地笑笑,这小家伙是端起饭,被拽出来的。于是,她从包里掏出罐牛奶,塞给儿子:“吃吧。一会吃好的。”

    就在两母子赶往餐厅的时候,罗洪也不由紧张了,他要看到自己的孙子了,他错过了Heli幼时的很多,但他今天终于有机会去正视这一切。从老师的口中,听说陈思琪是个非常和善的人,从妻子那可口的汤,他能感受她的爱心,她与儿子错过了五年,他很歉意。可能世间事就是那样,责难会使幸福迟来,但它阻挡不了幸福的最终到来。这些年,妻子为她曾经犯下的错,备受疾病煎熬,自己又何尝不希望将一切扭转到正常的轨道。

    他按撩不住激动的心走出了餐厅,来到餐厅门口,看着一辆辆过往的车,张望着……

    罗洪的身影出现了好一阵,陈思琪带着儿子在约定的时间内赶了过来。

    五年没见,罗洪明显地苍老了很多,但陈思琪还是能一眼认出他。她轻声招呼道:“伯父,您好。”

    罗洪看着跟前的母子俩,有些局促,声音都不由微微颤抖。他很想抱抱Heli,但他是个不称职的爷爷,不管当年是什么原因,但他毕竟使这孩子在一段时间内,缺少了父爱。

    他的手伸到半截,却又握紧了拳头,想要缩回来。

    陈思琪看见了罗洪那不自觉地动作,主动将Heli向他跟前推了推:“Heli,路上我告诉你,要对爷爷说什么的?”

    “爷爷好。”

    “好好好……”罗洪有些语结,就见陈思琪将Heli的一只胳膊抬起,看着自己:“和爷爷握握手。”

    Heli眨眨眼,却也不反对,童真地看着爷爷。

    罗洪赶紧握住Heli小小的手:“跟爷爷来。想吃什么?爷爷给你买好吃的。”

    Heli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忽然又猛地收住,望向母,可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陈思琪跟着祖孙俩往前走,摸摸儿子的头:“爷爷买的都可以,你还没谢谢爷爷呢。”

    Heli极有礼貌地侧头向罗洪鞠了个躬:“谢谢爷爷。”

    罗洪见Heli教得如此乖巧,不由又为陈思琪加了一分。

    而这餐饭,吃了大半后,陈思琪完全达到了罗洪给出的满分。

    罗洪为陈思琪主动斟了杯茶:“思琪,你为我们罗家生育抚养了Heli,辛苦了。”

    陈思琪看着身边自娱自乐的儿子,淡淡一笑,她之所以生下Heli,是因为她爱罗炎,也愿意即便受再多磨难,都要留下这个爱情的结晶。其实,不管Heli是不是姓罗,能不能认祖归宗,在她看来,这并不重要。或许,在此之前,她都未敢奢望与罗炎再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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