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破茧-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去赚钱。
宛儿低下头,以此掩饰自己眼底的泪光,她决定,自己要更加努力的做事。
北城酒馆里的两个女人,俱是心灵手巧,踏实勤劳之人,而机灵鬼怪的虞毅,又最会为人处世。
这三人搭配的极好,生意做得虽然不大,却是不愁温饱,且收入也能月月有余。
酒馆翻修完毕之后,环境干净了许多,来店里吃菜喝酒的人便更多了。
于是等陆衍半月后再次拜访酒馆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副热闹拥挤的景象。
酒馆里的那种蒸蒸日上的氛围,连陆衍都能感受的到。
他孤零零的站在街上,隔着人群,往酒馆里望,心里有点替虞汐高兴。
这样站了会儿,陆衍还是没有走进去。
入夜,陆衍坐在陆府的院子里,邀请来王俞生和他一起喝酒。
酒是差人去北城酒馆买的,下人还顺带买回了几样爽口的小菜。
陆府的庭院修建的十分奢华,他们坐在一个琉璃瓦、朱红柱子的凉亭内,放眼向外望去,处处都是假山水榭,绿树红花,景象颇为怡人。
在凉爽的夜里,这样喝酒吃菜,实在是爽快之事。
可陆衍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悦之意。
王俞生对于北城酒馆的事情,是略知一些的,他年纪比陆衍大,早年年轻时,也曾经历过许多人与事。
王俞生先开了口:“爷,您现在的身子状况,可不宜喝酒啊。”
陆衍点点头:“浮生偷闲,少饮几口罢了。”
王俞生便不再劝。
陆衍却苦笑着说:“你在我身边算是最久了,这些年,我们摸爬滚打,吃的苦、遭的罪,到了现在,还历历在目……可一晃眼的功夫,再回头看看,却已是六年过去了。”
王俞生嘬了口酒,也附和道:“是啊,人生苦短啊。”
“有时我常想,如果我哪天就这样没了、死了,或是怎样……这辈子,我能想起的,会是些什么。”陆衍晃了晃手里的酒盏,这样一个白玉酒盏,便是价值不菲,够寻常人家数年的吃穿用度了。
“爷快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陆衍却执意继续说道:“我不似你,你妻子儿女环绕,一家和乐……我有的,或者说属于我的,只有这手里的金银而已。除却钱财,我就只是孑然一人,我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我爱财,也喜欢做生意,因为只有财物,是不会离我而去的。”
陆衍的眼神迷离了起来,像是醉了。
王俞生便饮酒吃菜,听着他讲。
“但是,赚钱也是不易的,所以今日,我就像在过独木桥,稍一不慎,就会整个人都跌落谷底!”陆衍说到这儿,又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呵呵,我现在在利益的漩涡中心挣扎着,怎么舍得再拉她下水,她本就已经恨极了我陆家的种种……看她过得好,我心里是真的很高兴,可是,她的好,与我却半分关系都没有,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我这六年来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
“您醉了,这是在说稚气的话啊。”夜里凉风极为舒适,王俞生眯起眼睛看远处的池塘、夏花。“人这辈子,不可能谁都不欠,也不可能谁都不帮。何必计较太多呢,真心实意的过日子就好。内人早些年景的时候,与我也着实有过一段艰苦的日子。她家中父兄不济,我便帮着拂照;后来,我时常忙着往外奔生意,留下的父母孩子,就得靠她来照顾。这样半辈子磕磕绊绊,彼此之间欠的情和债,早已分不清了。我只知道,我俩中会有一人,有一天,坐在床头,陪着对方安然合眼……”
陆衍唇角上扬:“这样的感情,倒真叫我羡慕……若这次能挺过去,我也想快快成家了。”
王俞生笑道:“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等东家成亲之时,定要请我这个糟老头子去喝喜酒啊。”
“那是一定的,你要是不来,我绑也得把你绑来!”
二人算是莫逆之交,这酒喝的尽兴,心情就也畅快起来。
陆衍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过去的人生,总是被束缚在追悔里,他对虞汐的愧疚和爱慕,便像根刺,扎在心口里,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他一心恼怒自己当年的懦弱,一心想要变强,然后因着这样的执念,便错过了许多生活中本该是美好的事与物。
现在,他看着虞汐过得洒脱,心里既是不甘,又是释然。
他的目光,依然在追随着虞汐,但是,陆衍却也想要同虞汐一般,活得自在、快乐。
陆衍仰头,看天上的素白的月色,忽地笑了:“流年易逝,人生在世,总当要搏上一搏,才好说自己无怨无悔!”
说罢,他便摆手离席。
独留王俞生一个人,依旧在笑着默默喝酒。
陆衍出了府,打算去北城的酒馆。
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他要好好的对虞汐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假如她仍然不接纳自己,那么他也不怪。
她若无意,那便算了罢!
毕竟人这一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伦是迷惑悔恨,还是不甘遗憾,都是转瞬即逝的感情,实在没有意义去反复纠葛。
执着只是徒劳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陆秦吊儿郎当的往北城酒馆门口一站,笑吟吟的打量起里面来。
这间酒馆面积不大,右边的空地上摆着四五张木桌木椅,因着近来生意不错,所以座位都坐得满满的,有不少客人甚至是拼桌而坐。
右首处是一个木制的柜台,柜台上放着杂七杂八的账簿、算盘,旁边则摆着一个陶瓷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白色茉莉,芬芳萦绕。
柜台后面有个门帘,门帘隔着酒馆与后院。
店里的年轻伙计正忙前忙后的,不停进进出出,叫人一看就知,他是个勤快的主儿。
“这位爷,不好意思,咱店里已经没位置了,您要不稍等会儿?”虞毅笑盈盈的迎过来问。
陆秦今天难得穿着得体,他一身上好的丝绸,衣袖间还绣着墨兰色的暗纹,虞毅打量着,心知此人出身富裕。
于是他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直到对方将一沓浆洗干净的衣物塞进他手里,虞毅才想起来。
“是你?!”虞毅端着自己的衣服,一脸不可置信。
虞汐正在柜台前算账,看见来人也是楞了一下。
陆秦便直径走到虞汐跟前,朝她挑挑眉毛,坏笑着道:“多谢姑娘上次相救,能遇见你,我可真是幸运……”
不知为何,他特意强调了下“幸运”二字。
借着充足的日光光线,虞汐瞧着这男人的面容,竟觉得他与陆衍有几分相似。
※※※
陆衍移步到酒馆门前,发觉今夜酒馆比平时打样得晚了许多,这会儿子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他上前敲了敲门,而出来开门的是虞毅。
虞毅此刻神色焦急,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陆衍之后,他明显的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陆衍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忙问:“出了什么事吗?”
虞毅并不清楚陆衍与虞汐的纠葛,在上次他拜访过酒馆之后,虞毅与宛儿两个,倒也缠着问了虞汐好久,可虞汐总是三言两语间就把话题绕开了,所以虞毅到现在也还搞不明白,眼前这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与自家姐姐是什么关系。
但虞毅琢磨着,像陆衍这样的大商贾,还能图他们平头百姓个啥?
他就犹犹豫豫对陆衍说了实话:“我姐晚上出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儿,到现在也没回来……”
弈城是个还算和平的城市,尽管这里占着南北干路,向北不远便直通京城,但由于此地官吏严明,所以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而依照虞汐性子,她是绝不会做出这种叫旁人不放心的事情的。
虞毅越想越害怕,觉得今天真是不太对劲。
陆衍一听,也着急了,便问:“她有说她要去哪儿吗?”
虞毅摇头:“她什么也没对我们说啊。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呢,等我再回过神来去寻她,她就已经不在家里了。我在外面找了半天,前前后后好几条街都问了个遍,可谁都说没看见我姐。这事儿也太奇怪了!”
按理说,这附近的街坊邻里们,都在一起住了十几年了,如果看见虞汐的话,他们是一定会打招呼的。
陆衍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他拍拍虞毅的肩膀:“我去找虞汐,你们不用担心,我一定把她完完好好的送回来!”
虞毅想,陆衍可是弈城有名的大人物,有他打包票,这心里,自然也就踏实多了。
于是虞毅连连道谢。
翌日,北城酒馆来了封信,信里是虞汐亲笔。
信上简短的写道,虞汐是偶遇了家乡故友,决定到友人家小聚几日,不日既归,勿念。
虞毅和宛儿心里还是不明不白的,但信上的笔记和虞汐平时记账的笔记一模一样,他们也就不再有疑。
陆府,书房。
当陆衍把陆秦已到弈城的消息告诉王俞生的时候,他素来沧桑平静的脸上,也突然布满了惊讶之色。
王俞生当时便皱眉对陆衍道:“这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们断了他好几家生意,他就这样跑回来,难不成那些买卖也都撒手不要了吗?而且,他只要走驿站,或是搭马车,我们的人就一定会发现他的。”
陆衍阴森森的一笑,黑漆漆的瞳仁更加不透光芒:“可是他还是回来了。哪怕我们设置了重重障碍,他还是想方设法的躲开了我们的耳目。陆秦这是在弃驹保帅,就算他手中的生意有多重要,但是再重要,还能重要得过整个陆氏的掌权机会吗?我若是他,我也不会像其他几个陆家的草包那样,只纠缠着眼前的利益,鼠目寸光。”
王俞生低下头,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珠:“爷,我们现下该怎么办?陆家的主家在弈城,就算您声名在外,颇具实力,但毕竟这里还不完全是您的地盘,我们是否要谨慎一些呢?”
陆衍却道:“我已经没有机会犹豫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容乐观。我要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才行。”
王俞生咬咬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陆家商铺、祖宅的房契地契。只要把这些握在手里,您也就不用理会谁是陆老爷子定下的继承人了。”
陆衍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站起身子,走到王俞生的跟前,拍着他的肩膀问:“这些年过去,你可还记得纾雨?”
王俞生心头一震,苍老的面容狰狞起来:“爷,我怎会忘记……”
“我记得她刚进陆府的时候才十二岁吧?”
陆衍叹了口气。
当年,王俞生还是个不知名的小伙计,随便在陆氏的商铺里混口饭吃而已。
但她的妻子非常貌美,二人所生的女儿也十分秀丽。
后来某一天,王俞生的幺女王纾雨,偶然被陆老太爷相中,几番威逼利诱之后,那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就被轿子抬进了府里。
女孩一直活到十五岁。
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
因为这件事,王俞生没了三根手指头。
陆衍按着王俞生的肩头,盯着他,阴霾道:“上京的那批货,你去看着,看过之后,你便能明白我真正的意思了。”
王俞生本是恨着陆家的,而陆衍虽是陆家之人,但他的生母出身低贱,且他又从小受尽了陆家的苦、心里极为憎恨陆氏。
是故二人算是都受过陆家的苦,于是他与王俞生便有些同病相怜。
王俞生知道此时陆衍所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关无数人命途的大事,于是他耳朵上听着,心下早已将陆衍的话反反复复琢磨了个遍。
这时,他也不再掩藏。
风霜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淡薄不了他心里的恨与怨。
王俞生此刻像是个终于看见了猎物的野兽,目光如炬:“上京的货,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会将它安排妥当,还请爷放心。”
“只有陆秦才知道陆家的房契地契在哪儿,所以他以为他定是有资本拿乔于我的。可他估计怎样也不会想到,我们这边,却根本不在意陆氏的财产吧!”
陆衍踱步到窗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逗弄着笼子里的鸟儿,他脸上的笑意,染上了几分病态:“他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绝不吝啬……”
王俞生憎恨陆家的一切,光是陆老太爷惨死,还不能消解他心间的结。
素来是处在高位者之姿态的陆秦,自然也遭他恨恼。
于是王俞生打量了眼身前的陆衍,复又低下头,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回禀爷,我昨夜连夜派人出去打听虞小姐的事情,后来,在今天早晨的时候,终于听人回报说,昨日在北城酒馆里,曾经出现了一个长相与陆二少爷十分相似的人。并且,还有人看见酒馆附近,罕见的有马车行过。至于那是谁家的马车,就不得而知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清那边,陆衍的手,紧紧抓住了鸟笼。
小巧的鸟笼狠烈的晃了晃,里面的金丝雀发出了惊吓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脚步声。
虞汐不由得往角落里缩了缩。
忽地,有人压了过来。
那人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然后又继续往下……
虞汐惊惧不定,下意识的狠狠咬住了那手指,顿时,她的耳畔响起一声惨叫。
对方喘息着,隔着黑暗,她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怒气。
听着那人下了床,然后摸索着点燃了烛火。
烛火被燃亮的一瞬间,虞汐便看见了陆秦扭曲的脸孔。
他恨恨的回望虞汐,眼里尽是狰狞。
虞汐震惊的看着他,问:“怎会是你?!你我无冤无仇,你缘何这般对我?”
陆秦甩了甩手,冷哼一声,这才又靠了过来。
虞汐瞠目结舌,眼巴巴看着他伸出完好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瞧着她的目光里,含着一种侵略的意味。
“原来你摘了面纱,是长成这样的啊?”陆秦舔了舔嘴唇,如是道。
虞汐素来是带着面纱出门的,这会儿,她的面纱却已不翼而飞。
打在脸上的赤|裸目光,令她便本能的想要躲避。
怎知陆秦却强势的按住她的手,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仿佛是一匹野狼,轻蔑道:“你长得不错,难怪我三弟这些年来,时时都记挂着你……”
虞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脑海里不觉浮现出陆衍的眼睛,这时,她才发觉,陆衍与身前这人,长相有五分相似。
“怎么,终于意识到我是谁了?”陆秦带着一抹恶作剧的笑容,问她。
虞汐只是不可置信的回问:“你是……陆秦?!”
她记得陆秦。
陆秦是陆衍同父异母的兄长,两人相差两岁。
陆秦的出身与陆衍有相似之处,二人的生母皆是卑微的姨娘。
但他们俩的命运,却迥然不同。
陆秦自小就投靠了陆家主母,对自己的生母,他则不闻不问。因此,陆秦也不至于如陆衍一般,被陆家太过忽视。
他生性狠辣,冷血无情,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十岁,他便亲手杀了自己的生母。
十二岁,他撺掇着自己的亲姐姐嫁给权势之家成为妾室。
十五岁,因为陆秦的狠劲儿甚是受到陆老爷的喜爱,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婚,那嫁与他的女子的家族背景也很是不错。
只不过,在那女子的娘家越发不景气后,她就渐受冷落,后来更是不知所踪。
虞汐之所以会记得陆秦,一是因为他与陆衍,是陆家年龄最为相近的兄弟;二是因为陆秦的性格太过阴狠,所做之事,一桩桩一件件,俱是令人胆寒。
虞汐与陆衍一同长大,于是这般,她自然就对陆秦印象深刻。
且这两人,虽是亲兄弟,彼此之间,却对比极为鲜明。
陆衍对自己的生母和姐姐处处怜惜、关爱,从小就懂事极了,事事照顾着她们。他十三、四岁才情窦初开,而从那以后,就更总是黏在虞汐身边,几乎形影不离。
而十三岁时的陆秦,却早已不知经历过多少后宅的丫鬟婢子了。
有的时候,虞汐真是不明白,陆衍怎么就会是陆家的孩子呢?
估计陆老太爷也没想明白这点,所以他才极为不喜陆衍吧。
陆秦低下头,缓缓的、娴熟的吻着虞汐的脸颊,一边亲吻,一边呢喃:“你知道吗,那天,我也在……”
虞汐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怒视着他,不自禁的便想嘲讽几句,怎知陆秦却用手抵住了她的嘴巴,笑吟吟的说:“你从山崖上跳下去的那天,我也在场。”
“那又怎样?”虞汐恼怒,这些陆家的人,一个个的,还有完没完?
她只是想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而已。
陆秦这次没有因为被顶撞而恼火,只是耐心的看着虞汐的眼睛,不晓得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兴奋之色:“那时候,看着你跳了下去,陆衍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到难以言喻……”
他将虞汐压得更牢实,低低的叹道:“我早就看陆衍不顺眼了,同样是出生在陆家、同样是无可选择的命运,我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不停的往上爬,才能活下去……而那个家伙呢,却从小,就总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清高样子,真是个拎不清的人。我一看到他,就觉得烦躁。看到他那副怂样,我就想让他早早去死不可!所以……”陆秦顿了顿,讥讽道,“他不是总想保护自己的姨娘和庶姐吗?呵呵,既然我的生母和姐姐都过得不好,那我也不能让他们好了去……”
虞汐皱紧眉毛:“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陆衍的娘和姐姐,早早都亡故了。
陆秦笑笑,露出一个像小孩子似的得意表情:“是陆家杀了她们,只不过,我也扇风点火了一下……”
虞汐登时怒极:“你……!”
陆秦幽幽的继续道:“在陆家,为了活着,我们都要付出不同程度的代价,不是吗?我们都得这样,我们都要一直这样……”他像是着了魔,冷笑不停,“可是众多兄弟姐妹里,唯有陆衍,却总想要逃离他的命数。在他的生母和姐姐死了之后,他就想带着你逃走,远远地逃开陆家……这怎么可以呢?凭什么啊?他明明是我们之中最弱的一个,他凭什么被人爱着,凭什么过得好?!”
这时;虞汐看着陆秦脸上的表情,那样的表情,竟诉说着扭曲的嫉妒、与对自我的满满厌弃。
陆秦慢慢合上眼睛,一想到经年的种种,他的心里便火烧火燎一般。
陆衍的生母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惹恼了父亲,使得父亲更加不喜陆衍。
陆衍的姐姐,心甘情愿嫁给了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只为沾到权势的光儿,以便给陆衍的前途铺路。
陆衍的虞汐……
陆衍的虞汐,他们俩人年幼相爱,青梅竹马,即使是在陆家时,陆衍过着那般没有光亮的日子,他依然时不时的,能傻傻的露出天真笑容。
那时他的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无垠的期冀。期冀着只要离开陆家,就会是海阔天空的新生活。
而另一边的陆秦,却什么也没有。
他的生母会生下他,只是为了邀宠而已。姐姐也是跋扈自私之人,为了自己得利,就算嫁人当妾也心甘情愿。
院中的丫鬟婢子,各怀心思,算计着怎样能给自己捞到好处,于是就不停的巴结着,谄媚着。
从来没有人会像虞汐对陆衍那样,哪怕他只是个庶子,她也毫无顾忌的站在他这一侧,给他最温暖的支持与依靠。
嫉妒,得不到。
然后不停的向上爬,想要得到更多,却随着年长,发觉自己除了越来越肮脏的双手之外,依旧无有任何改变。
于是就更加焦躁,更加自我厌弃,与疯狂。
陆秦病态的笑了:“当你从山崖上跳下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大胆的女子,才够味道,怪不得陆衍会对你执着不已。虞汐,你知道吗,我曾想要杀了你,但当我再见到你、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却觉得心里很开心……开心到叫我第一次知道,人开心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与其杀了你,我现在更想要得到你。”
怎料虞汐讶然过后,却只平静而冷漠的看着他,说道:“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们却可以选择成为怎样的人。你以为陆衍是幸运的宠儿?还是我是幸运的宠儿?呵,我们不过是都背着自己的包袱过活罢了。”
在陆秦看来,陆衍也许的确幼稚天真,但虞汐曾经对陆衍的爱意,却皆是他以真心实意换回来的。
陆衍对她的好,曾让虞汐在年幼时,留有许多美好的回忆;
陆衍对她的好,是真真切切的尊重与爱惜。哪怕到了现在,在陆衍变得有钱有势了之后,他也不曾像陆秦这样,说把她绑来就绑来,像对待一件货物一样,霸道自我。
于是这样的陆衍,才值得人爱。
“陆秦,我永远也不会是你的,而我也不是陆衍的……因为,我只是属于我自己的。”
被虞汐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之后,陆秦心里莫名的兴奋之情,才渐渐平淡下去。
他垂下眼帘,手指把玩着虞汐的发梢,道:“当年山崖上的那个决绝女子到哪儿去了?你现下竟然为陆衍说起话来了?虞汐啊虞汐,你心里,难道还在意着他吗?”
虞汐一下子愣住了,而陆秦的手指已划到了她左边的脸颊上,然后他顺着那条白色疤痕,一下一下的抚摸。
陆秦俯下身,亲在虞汐的耳垂上,轻语道:“你还在意着那个在濒临绝境时,只会颤抖着下跪求饶的懦夫?”
陆秦是商人,商人最通人性,他知道什么话语最能诛心。
——人,最无法释怀的事情,就是被自己心爱的人所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弈城北,酒馆里。
虞毅拉开大门,决定开始新一天的生意。
虞汐不在了,可日子总归还得过。
由于春季时的一番整修,家里本来就不阔绰,所以手头的生意是怎样也不能停下来的。
虞毅和宛儿这几日都在不安与焦虑之中度过,但因为收到了虞汐的来信,他们便多多少少猜测着,她是因为碰见什么事情而耽搁了回家。
两人都不愿往坏处想。
而这种事情,不管是上报官府,还是找人打听,也都是没有用的。
他们便只能被动的等待了。
虞汐是酒馆的掌柜,她平时负责算账、进货,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物。
往日里虞汐在时,虞毅只觉得处处井井有条,等现下她不在了,虞毅一个人,就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
宛儿这段时日只负责在后院厨房里帮忙,现在她还要到前面去搭把手。这对性格怯懦的宛儿来说,着实是个挑战。
当她走到店里,看到满满的一屋子人时,宛儿就觉得自己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宛儿姐,快别愣着了,今天客人这么多呢,你去帮着收钱!”
“好、好的。”
宛儿便一低头,走到柜台前。
她今早天不亮就起了床,做好了很多现成的小菜放在阴凉处,趁着这会儿手闲,她当然就得能帮一把帮一把了。
宛儿总是对自己很不自信,她是被人挑着错长大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常年的站在你背后,时不时的,就会拿针扎你一下。
宛儿一直在挣扎,她想要让自己过得好起来,所以她一直不停的努力做事情。
努力,努力,更加努力……
宛儿小心翼翼的站在柜台前,学着虞汐的样子,对老主顾们微笑、问好;
学着虞汐的样子,将铜板放进柜台下面的盒子里;
学着虞汐的样子,对刚进门的新客人寒暄招呼。
一个时辰过后,宛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她低头,看见柜台下面,收钱的盒子里,已堆起一小堆铜板。
宛儿的脸上便慢慢的,漾出一个充满成就感的生动笑容。
她转头就想和虞毅分享下今天早上的成果,却不经意间,猛然看见酒馆门口,正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是王安成,她曾经的丈夫。
王安成错愕的看着她,似乎,他从不曾认识宛儿一样。
宛儿站在人来人往的酒馆里,隔着时间与距离,莫名的,当再次看到这个男人时,她曾经的畏缩与恐惧,皆消散不见了。
她背脊挺直,只淡漠的扫了那人一眼,然后便缓缓的别开头,没再看他。
王安成死死的盯着酒馆里的宛儿,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
——仅仅数月不见而已,这个女人倒是没了那副吊死鬼的苦闷样儿,脸色也不再青黄,面貌显出了几分清秀的本色。
而最让王安成震撼的,是她淡然的气质。要在以往,宛儿是连和他对视都不敢的。
王安成心里痒痒的,既不爽快,又难以按耐。
在宛儿淡淡的别开头后,他心里的复杂情绪,便更加难以收敛。
王安成现在过得并不好。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债务勉强还清之后,家里是一点儿闲钱都没剩下,日子也愈发清苦拮据起来。
雪上加霜,他家里的老娘又因为操持家务太过辛苦,病来如山倒。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倒霉事,更令他身上添了几分穷酸、颓废之气。
他肚里窝火,抬脚就要进到酒馆里。
却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拉住了他。
※※※
又不知过了几日,陆秦终于再次来探望虞汐了。
不过他却并未对虞汐再说些什么。
陆秦只是站在门口,笑容不减,拉开门,大大咧咧的道:“喏,你走吧。”
虞汐仍旧防备的瞪着他,试探着问:“你真的肯放我走?”
陆秦松松肩膀,眼里调皮的精光一闪,压低嗓音道:“你自是可以走,但我会让你知道,与其讨好陆衍,不如讨好我。那个没用的废物,现在只是一时混得好罢了。”
虞汐也不理他,站起身子便往外快步走。
等与陆秦一错身,她脚下就干脆小跑起来。
离开酒馆这么多天,家里的虞毅和宛儿该多担心呐。
虽然虞汐有拜托陆秦让她写封平安信回去,而陆秦也不想节外生枝,就允了,但是虞毅他们这些日子定过得不踏实。
虞汐一边跑,一边仰头看周围的院落摆设,看了半天,觉得她好似是身处在富裕人家的私宅里。
院子倒也不大,很快的,她就摸索到了门口。
尚未踏过门槛,虞汐远远的,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背影。
暗青色的玄服,束发整齐,背脊宽阔坚实。
陆衍正负手站在院外等着她。
听见虞汐的脚步声,他马上就转了身,急急地走近虞汐身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