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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寂梦浮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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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可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闹失踪呢!”
  荼蘼咯咯笑着伸手捧过空中飞着的青鸟,脸颊轻蹭着她身上的羽毛,模样极是亲昵:“小鸟儿,你是想二姐姐了吗?”
  青鸟抬嘴猛啄了她一下,接着震动着翅膀气呼呼的飞到了空中。荼蘼捂住被青鸟琢痛的脸蛋,痛得直跳脚,顺带哀嚎着对怀中的莫灵儿抱屈。
  “呜呜,二姐姐,青鸟欺负我。”
  莫灵儿笑着道:“欺负你也是你自找的!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没个正经了。青鸟毕竟比你年长,你怎么能老拿她玩笑!还说出这样不找脑的话!”
  “呜呜,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谁让她这么小气的!”
  青鸟白了她一眼,转身飞到她的腰腹间,将化身成石头的莫灵儿用嘴叼起来,放在她的小屋里,然后“嘭”的一声关上门,将荼蘼隔绝在了门外。
  其实早在莫灵儿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青鸟就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那时的荼蘼还十分欠扁的问道:“为什么青鸟要把二姐姐带到自己的屋中睡觉,难不成青鸟欢喜二姐姐,誓要成这断袖之人?”当时这句话一说完,差点没把青鸟气得吐血。最终只能铁青着脸问她,她是从哪学来“断袖”这词的,结果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一句:“水镜里看到的。”这下,青鸟可真真是要气的昏厥了,憋了半天最终才憋出一句话:“往后不准再用水镜偷看凡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不然我会告诉陌钰大人!”结果,得了青鸟的几句训斥之后,一贯温柔娴静的二姐姐也将她数落个彻底。
  自此之后,荼蘼再也不敢用水镜偷看凡尘的那些风月之事,虽说她确是看了那么一丁点,可是,也着实弄不清凡间的那些男女之间,爱爱恨恨的,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心痒难耐的,于是就再三的偷看研究,却在前几天,看到一女子指着俩男子,模样十分愤懑,嘴里说着什么“我嫁与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待我冷冷淡淡,我原以为你早已心有所属,谁料你心中所属的竟是一男子,你既是一断袖,当初又娶我作甚,何不一纸退婚书将你我婚约退了,倒来得干净利落些”云云,她先前还不了解何为断袖,甚是迷惑,于是就用这水镜四处勘察并深入窥视,才大致了解个一二。
  原这断袖竟是同性之间的爱情,这可真汗颜了荼蘼,如今更是见着青鸟要与二姐姐睡与一处,脑袋中自是浮现出了这个词,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倒是惹恼了二姐姐与青鸟,二姐姐还好,毕竟是嫡亲姐妹,只是当小孩子不懂事,教训了几句也就过去了,可这青鸟就不同了,这日后对荼蘼就是不怎么待见,终于过了大半个月,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下来,如今又闹的她心里不愉快,荼蘼这罪过可是犯的大了。
  于是这一整个晚上,荼蘼都在青鸟的小屋前道歉赔不是,结果到了第二天太阳刚初升不久,顶着两颗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前去后山练习剑法。
  因着这些时日都在陪着莫灵儿四处闲逛,倒是极少去修习剑法,虽是有些生疏了,可是三番几次的下来,倒也将剑术拿捏的准确到位。
  陌钰看着她,面露赞许之色,而后右手一扬,一柄剑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上,接着又腾空而起,对着荼蘼毫不犹豫的就是一连串的进攻。荼蘼先是左右躲闪,看样子像是难以招架这样的进攻,正待陌钰要收手之时,她竟是反守为攻,节节逼近,迫得陌钰连连后退,一场二人双战,打得难解难分,直至天色渐深,荼蘼已是精疲力竭,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因是知道对手不会伤她分毫,也就松懈了下来,结果一个不慎,被陌钰击中肩膀,从空中摔落下来,摔得惨惨兮兮。
  “阿蘼,你又心不在焉了。”
  荼蘼从草丛中抬起脑袋,伸手拂去脸上的碎叶泥土,痛得龇牙咧嘴道:“凡人都说‘好男不与女斗’,师傅是男人,荼蘼是女人,师傅怎的总是欺负荼蘼,荼蘼要是落下个终身残疾,没人愿娶我,师傅是否要替人收货?”
  一句话说完,陌钰只是定定的将荼蘼望着,半晌无语,模样似是恼了,眼底却又无分毫情绪,这样的眼神,看得荼蘼的一颗小心脏“怦怦”跳动的厉害,暗自责怪自己,又在乱说胡话,陌钰大人这么好的人都被她惹恼了,也难怪青鸟不待见她。
  这句话说完之后的后果就是,陌钰罚了她继续练剑,没有练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晚上不准去睡觉。
  荼蘼是心甘情愿受罚的,只是可怜了陌钰要陪着她,准确来说是监督着她,她自己不睡觉没有关系,她年轻,身子骨好,又正处于艰苦磨练的时期,所以呢,她不管怎样受罚都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她心疼陌钰大人整日为她劳心劳力的,不得任何好处不说,就连罚了她,也不得走开,还要尽职尽责的陪着她,荼蘼真的是心感愧疚愧疚啊!
  这愧疚不是说着假的,一来是觉着对不起陌钰大人的苦心栽培;二来呢,是累的想打瞌睡偷个小懒,又在看到另一边的陌钰大人“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时候,却是十分没出息的不敢让自己的动作松懈半分。就这样,直至荼蘼练到月至中稍的时候,陌钰才赏了她回去睡觉的恩赐。
  

☆、05 惹恼陌钰(二)

  晚上躺在床上,荼蘼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觉,下午那一番话她虽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可是心底还是隐约希望着陌钰能回答点什么,至于是希望他回答什么,荼蘼自个儿也没有完全理清楚,最重要的是,荼蘼担忧着她的这句话是不是对陌钰有着大不敬的意思,陌钰有没有可能对她的这句话产生恼怒之情,陌钰总是那副温温淡淡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至于他气恼与否,荼蘼更是不得而知了。一整个晚上,荼蘼都在因着陌钰的情绪怎样,而不得好眠。
  终于在一个晚上的左思右想之后,荼蘼于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跑到后山的某个隐秘角落里,再次掌心结印幻出水镜,左瞧瞧,右顾顾,在确定周遭确实无人的情形之下,开始窥探起凡人间的道歉礼法是如何做的。结果十分不幸的是,她又再次看到了一幅十分,唔,是万分少儿不宜的画面,并且这小蹄子看的还津津有味,一幅雷打惊不动的模样。
  这水镜里的画面是这样的,且听我细细道来:这荼蘼原确是想要看看这凡人的道歉礼法,并且此刻水镜中上演的也正是这个主题,只是这主角的身份已然进行了调换,换成一男人向着一女人赔礼道歉,态度自是十分诚恳的说出自己的百般不是,甜言蜜语,连哄带骗,说的女子整个面上红云满布,再大的怒火也消失殆尽,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先前还是怨气冲天的,现如今却是一副小女孩家家的娇羞样子,这样一个娇俏佳人,自是叫男人看的心痒难耐,那男子许是心下动的厉害,动作极是急切的将女子抱了个满怀,然后凑上她的朱唇就是一阵狂风暴雨的,衣衫褪落,女子娇喘连连,两人来不及回到床上,在地上就开始打起了滚,左滚滚,右滚滚的,地上的灰尘也被滚了个七七八八。经他们这一滚,可就省了打扫的婆子和丫鬟们的多少事啊!
  荼蘼兴趣盎然的看着,嘴上还在啧啧的感慨着。托着腮,看得正热闹,就在一声极其销魂的呻吟声传来之际,水镜突然被外力强行关闭了。荼蘼一愣,转过头,正要破口大骂谁这么扫兴,她还未看过瘾呢!可是她扭过去的脖子就这样将将的僵住了,身后站着的人,除了陌钰还有谁能让她僵了脖子,并让她心底的愧疚急剧泛滥?
  荼蘼犹记得最后的场景,她呆呆的将陌钰望着,那愧疚于是就从心底泛滥到面上,挤了挤眼睛,硬是把几滴银豆豆给挤了出来,还万分委屈兮兮问了面无表情的陌钰,道:“师傅为何关了我的水镜?徒儿正在学习如何向人道歉的礼法,这礼法看起来甚是简单,只消朝对方抱抱、亲亲,再滚滚地面,一切不愉快就这样轻松的消除了,师傅,您看这多简便!”
  陌钰的脸色微变,半晌,沉着声音道:“从今日起,我将封住你的水镜,日后你就好好专心习法!旁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接着月白的袖袍一挥,人已渐行渐远。
  这件事后,荼蘼兀自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更是不明白陌钰是因何而恼。终于在连着几日陌钰都没给她好脸色看的情况下,她还是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二姐姐和青鸟,望她们能够给予她一些建议性的指导。从对陌钰说出了那番“凡人都说‘好男不与女斗’……”再到偷窥凡人“道歉”礼法一事,末了,结果这二人一听完,又是给了她一顿数落,数落完之后,荼蘼垂着脑袋,模样恹恹的。
  “荼蘼只是想给陌钰大人道歉来着,我不想在陌钰大人心中留下个坏印象,荼蘼在陌钰大人心中应是极其美好的样子啊!”
  “你净做一些让旁人恼神的事,又如何能在陌钰大人心中留下个美好映像。”青鸟如是的说。
  荼蘼甚是苦恼地垂下脑袋,不住的唉声叹气的。空气沉寂了片刻后,莫灵儿开口道:“哑儿很在意仙人的心情吗?”
  见荼蘼恹恹地点着头,青鸟眼睛一亮,飞至荼蘼的面前,震着翅膀打趣道:“俗话说‘心不动则帆不动’,我看你这心,动得却是不露声色,不等察觉,你那帆角也不知飘到哪个人的心里去了。”
  听完青鸟的话,荼蘼仰头将她望着,然后十分不赞同的摇摇头道:“这心和帆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东西,你又怎能将其混为一谈?心是心,帆是帆,心动心的,帆动帆的,两样东西不属一物,自是没法相互牵引对方,所以你的这一看法,我驳回!”
  青鸟:“……”
  莫灵儿:“……”
  

☆、第五篇 01 夜半盗剑

  这件事后,又是好几天过去了。荼蘼始终牢牢的记着莫灵儿对她说的话:“既然仙人恼了你,你去道歉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何不如好好的跟着他习法,待你的本事长进了,兴许仙人一高兴,就不再怪罪你了。”于是这之后荼蘼就更是勤学苦练了,甚至每每与陌钰相与一处时,也是不敢随意乱说话,态度恭谨有礼的紧,她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陌钰有些不习惯了。但也没有过多在意,也就由了她去。
  虽是这样说,但是自陌钰将她的水镜封住了后,她这日子过得也就越发无聊了起来,也就只得一心扑在剑术上面,于是这大半年来,剑术也确是大有长进。这反倒让她因祸得了福,从往年的隔空击伤一棵树的历史见证,再到现如今击倒大片树木的卓越成就,再来就是这“击伤”与“击倒”的巨大区别,由此可以看出,荼蘼的剑术虽不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以荼蘼一塌糊涂的天赋来说,她的这个成就,已是相当不错了。
  基在她这样的剑术基础上,陌钰便要开始教她御剑之术,只是可惜了一把好剑怎的就配在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主人身上,这御剑之术没学成,倒造就了荼蘼的逃跑这门技术活。
  事情的整个经过是这样的:荼蘼因着剑术习得不错,陌钰于是就决定开始教她御剑之术。在某一个晴朗的早晨,陌钰是这样对荼蘼说的:“你的剑法习到今日,已经很是熟稔,今天我就教你御剑之术,给你备做防身之用。”话末,陌钰伸出右手,一把上好的泛着漂亮流光的剑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将剑递与荼蘼时,道:“这柄剑你先用着,往后再觅一柄适合你的剑与你。”荼蘼自是兴高采烈的接过剑,左右瞧了半晌,又敲敲听听,却是将剑抱进怀中,将陌钰望着,笑得一脸纯真无害:“师傅,弟子愚钝,何为御剑之术?”
  此话一出口,静立一旁的初墨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颗鸵鸟蛋,表情尤为古怪。而陌钰只是默默地将她望着,许是沉默的时间太过长久,荼蘼只得张开口弱弱的唤了声:“陌钰大人……”眼眸里晶莹水亮的,看起来很是委屈。
  她是真的不知道嘛,为什么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陌钰收回眼光,简单的说了御剑之术的原理,大致总结就是:远行的时候可以拿它当做交通工具,危险的时候呢,便可以拿它做武器,说什么心剑合一,剑必会为我所支配,如若不然,再好的剑,握在手中也只是一把废铜烂铁等等。陌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荼蘼是极为懵懂的,所以到了真正开始练习的时候,她的极为懵懂就发挥了超大的作用。先开始时,陌钰是示范了一次与她看的,荼蘼惊叹他的仙姿卓越,衣袂翩翩,仙风道骨,清雅脱俗……
  任何能形容的不能形容的词都被她用上了,最后她尤为崇拜的看着他翩然落地的身影,摩拳擦掌的,就要雀雀欲试,不试还好,这一试就试出了事故,俗话说,这没学会走,就想着要跑,那你这不是找摔嘛!可想而知的,这荼蘼被摔得有多惨,而更惨的还在后头,这把剑许是认为被她所“亵渎”,于是就死命的追着她对她左右开打,就如同牛皮糖似的,紧追着她不放,这一追就一连追了好几天,它不累,荼蘼可是累得够呛,再好的体内也被这磨人的剑,磨蚀得干干净净。最后要不是陌钰将这把剑收了,荼蘼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它追个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人的心理阴影被造就出来之后,那可就是再难摆脱的,于是等到她对这把剑的恐惧消除之际,已经是第二年的开春了。
  荼蘼知晓自己这畏剑的恐惧一消除,陌钰势必又得叫她学习御剑之术,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夜里,荼蘼蹑手蹑脚的潜进陌钰所在的住所。她的脑海里是这样设想的,不动声色的潜进陌钰的屋中,用了捆仙索将陌钰捆起来,然后威逼利诱,舍尊严而发扬厚脸皮的本事,定要让陌钰大人除去这御剑之术的课程,改教其它,如若他不从,就拿着刀往他脖子上一抹,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荼蘼是这样想的,但是也只限于想想而已,至于她这三脚猫的法术,别说陌钰了,恐怕连灵山任何一个小动物都敌不过,更何况就算借给荼蘼十个胆,她也不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静下心来再想一想,陌钰是荼蘼最敬重的人,若是叫荼蘼杀了陌钰,那还倒不如叫她杀了自己还来的简便痛快些。其实,荼蘼再往深处想一想,她前面的想法全数胡乱瞎想,自我安慰罢了,很多时候,想得太多,正经事也会被耽搁的太多,所以,现下的我们跑题跑得太远,还是赶紧回到原点,重新来过吧。
  就从刚刚荼蘼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潜进陌钰的房间说起吧。上面的想法虽是荼蘼胡乱瞎想的,但是在这瞎想的前提下,她还是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潜伏进了陌钰的房间。这时,夜已经很深了,两三点的星光吝啬的呆在天幕上,时而眨眨眼,时而隐隐形的,荼蘼不禁咂舌,它们这值当得可真悠闲,就连偷个懒也无人管着,着实羡煞了荼蘼。
  叹息着,荼蘼穿着一身略略有些嫌长的裙摆,用手拎住两边,动作极是不便的朝着陌钰黑漆漆的房间窗户而去。荼蘼当时的脑袋中是这样想的,所谓的黑漆漆,就说明了陌钰大人已然熟睡,而她潜进去偷取剑的机会也就大得多了。可是以她的脑子,自是不会想到所谓的黑漆漆,也有可能是屋中空无一人。结果事实正是和荼蘼的想法背道而驰,屋中确是空无一人。这空无一人可正好合了荼蘼的心意,她翻找起东西来也就轻而易举了。于是就这样,借着窗外透漏进来的稀薄月光,一个娇小人影就在屋中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翻得那个是“噼啪”作响的,唯恐别人不知道家里进了贼。
  这一大搜查,荼蘼着实没有搜出个所以然来,万分憋屈的坐上陌钰的床上,结果这屁股还没坐热,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有脚步声传来,荼蘼一个惊慌竟是带翻了帘帐,拖拖拉拉的朦胧轻纱将她缠了个满头满脸,最终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个帘帐吧,突然室内一片大亮,明晃晃的刺到了荼蘼的眼睛,下意识的抬手遮住双眼,待适应了这光亮之后,她将将要抬起眼睛来,视界里已然被一片雪白的衣衫拉盖得满满的。荼蘼心里一“咯噔”,心知自己闯了大祸,迟迟不敢抬起脑袋,低垂着眼睛,使劲挤着眼,将将挤出一两滴热泪,就闻头顶有清淡淡的声音传来,荼蘼的愧疚又开始漫山遍野的泛滥。
  “看在你还有拆房子的精神,今夜你便开始随我修习御剑之术吧,隔了半年的时间没有用剑,你的剑法必是生疏了许多,从今夜开始你便加紧练习,三个月后我自会来验收成果。”
  这次荼蘼的泪不是挤出来的了,她是真的要哭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讲的可不就是她荼蘼嘛!荼蘼垂死挣扎的抬起脑袋,可怜巴巴的将陌钰望着,望他能够软下心肠,放她一条生路,谁知陌钰垂眼望着她半晌,就在荼蘼满心以为他会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却真的是改变了主意。
  “三个月的时间许是太长,以你的天赋,我便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若修习的让我满意,一年之后,我再教你腾云之术——”
  未等陌钰的话说完,荼蘼“蹭蹭”几下爬起身,原本是要反驳,并恳求陌钰给她延长期限,结果刚走了两步,踩到自己过长的裙摆,眼看着就要摔了个大跟头,慌乱中,荼蘼划拉着两只鸡爪,拽住了一块极其柔软的布料,然后惊叫着摔了下去,“嘭咚”一声,还是震天的响。那响声太大,荼蘼更是知晓,这一下摔过,必会疼到骨头里去。
  结果等了许久,那疼痛也没传着荼蘼的身上,正觉迷惑,鼻尖一阵清冷的香气袭来,很熟识的味道,荼蘼记得,这味道她大概十多年都没有近身闻过了。荼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欲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仿若是踩在云端,这样的脚步声荼蘼是熟悉的,除了初墨,谁又能走出他这样近乎诡异的脚步声?
  荼蘼睁开双眼,初墨将将好站在了门口,只一句“发生了何——”还未说完,就生生的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荼蘼本是想朝着初墨笑的,可发现他古怪的表情,再看看身下的肉垫,最后抬眼朝头顶上方望去。这不望还好,这一望可把荼蘼望懵了,身下的肉垫可不就是陌钰。此时的陌钰正眉目清淡的望着她,神情如常,并无任何异样。反倒是荼蘼,无干无事的,突地躁红了一张俏脸,三下五除二的爬起身,捧起发烫的脸,尴尬的眼睛也无处可瞟。
  陌钰默默的站起身,神色镇定的立在屋内,一句话也没有,空气中异乎寻常的安静。荼蘼更是尴尬的无地自容,直接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这时,初墨用袖口掩嘴轻咳了几声,道:“既是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话未完,初墨只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再回神,哪还见着荼蘼的倩影。
  荼蘼一路冲撞着回到了房间,弄出的动静可不能小觑。本已熟睡的青鸟和莫灵儿,也纷纷被她吵醒。青鸟迷糊着眼,以为天已大亮,模糊着咕哝了句:“天是亮了吗?”接着,眼皮一耷拉,又是沉沉的睡了去。反倒是莫灵儿,听着屋内的动静,自己又是动弹不得,轻唤了几声,又听见屋中没了动静,也悻悻地闭了嘴,想着第二天再问问她,然后,又自发去睡了。这一番,夜里又静了下来,众人也都睡去了。只是这荼蘼,将脑袋整个的埋进被子里,脸仍旧是躁的发烫,心绪乱成了一团毛线,一夜竟是未成眠。
  

☆、02 又进浮生梦

  第二日一早,荼蘼左磨磨右蹭蹭,就是不出房门。她的这一举动可是让青鸟和莫灵儿好一阵惊奇。再三询问下,荼蘼也只是坚持说是对陌钰的那柄剑还是余惧未消,不敢轻易与它见面。就这样一直磨蹭到太阳高升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跨出门槛,路上更是走走停停,抱着能磨多久是多久的心态,她终是在太阳升至中空的时候,才姗姗来到后山,结果等在后山的却是初墨。才见着初墨,一句话也没说的,昨晚的情景突地涌进脑海,荼蘼的脸腾地红了个透。
  初墨见她如此,表情有些不自然。周边的空气略略有些尴尬了。初墨清了清喉咙,道:“陌钰大人身体不适,这段时日就由我来教你御剑吧。”
  一听这话,荼蘼也顾不上自己还红着脸,抬起头急道:“陌钰大人如何了?打不打紧?昨夜不是……”说到这,荼蘼含糊着停下话,方才想起,定是昨夜她那一压,汉白玉铺就的地板许是太硬,伤到了陌钰大人的筋骨。这样一想,荼蘼也没什么心思去学什么御剑,迈开腿就朝着后殿跑去,好似全然忘了昨夜的那些尴尬。初墨张张嘴,欲要告知她陌钰不在房间,而是在冰泉,结果这小妮子跑的贼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初墨只得摇摇头,对她小女孩的心性也并不多责怪,而是转了方向朝着冰泉行去,告知陌钰荼蘼的去向。
  荼蘼跑到陌钰的住所,推开房门,却并不见有人存在的迹象,只略略疑惑了下“一个病人不在房间里休息能跑到哪里去了”之后,眼角却是不经意间扫到了桌案上的一本书,因离得远,看得不大真切,只是觉着眼熟。于是就上前走了几步,方才看清桌案上摊开的书,却是许久未见的《浮生一梦》,荼蘼本是想要离开的,因为初墨说过这本书不适合她看,又加之陌钰特地将这本书从书房拿走,于是荼蘼就更不敢拂逆了他们的意思,欲要离开的脚步,却在看到书上的“咒生”二字时,停住了。这二字可是吸引了她,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之下,三两步踱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细细拜读起来。结果她只看了两行之后,眼皮就开始发沉,不一会儿,荼蘼已然趴到了书上,进入了梦乡里。
  荼蘼又再次进入了《浮生一梦》所制造的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相的梦境中。
  在这样的梦中,她看到一块闪着光芒的石头从天而降,最终是栽进了白色花朵丛生的灌木处,然后就此静立不动,周身的光芒也逐渐散了去,俨然呈现出一块死物之态。荼蘼愣愣地看着这个场景,不明所以,正在怔忡疑惑间,不防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仅一瞬,天地好似突然翻转,一片突如其来的混沌突然遮住了荼蘼的眼睛,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荼蘼来不及惊愕,眼前突然一阵电闪雷鸣,再之后就是大雨倾盆的。荼蘼一个惊吓,急急忙忙的就要去找个避雨的场所,结果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那些雷鸣、闪电、雨点之类的自然现象,却是贯穿了她的整个身子,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痛觉,也没有任何的冷意,如此恶劣的天气,荼蘼却是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荼蘼“咦”了一声,抬起手想要接住天上的雨滴,却怎料,雨滴竟是直接穿过她的手掌,落到了地面去。荼蘼又咦了两声之后,蹲下身子要拾起地上的石块,就如触碰雨点一样,她的手又再次穿过了石块,这场景让荼蘼觉得似曾相识,斟酌思考了片刻,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初住浮生殿时,也曾被带进过《浮生一梦》的梦境中,那时的场景也跟现在差不多。荼蘼的身子一抖:她现在不会是以一个幽灵的形式存在的吧?
  事实上,荼蘼的想法是正确的,她确实是以一个幽灵的形式存在的,或者说,她现今的存在就好比如周围的空气,没有丝毫的存在感。搞清楚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这个梦境中的之后,荼蘼开始毫无顾忌的四下打量起来。
  依旧是那块石头掉落的地方,只是这雷鸣交加的场景,已然是把那些白色的花朵打落的零零星星。而让荼蘼奇怪的是,那些闪电每每下落的方位,总是不偏不倚的打上了那块石头的身上,尽管如此,石头也没有任何要碎裂的迹象。荼蘼以为是自己离得远,其实石头已经有了裂缝,只是她看不清而已。这样想着,她屁颠屁颠的跑到石头的面前,低头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看完之后,不禁啧啧赞叹,这块石头看似普通,实则经打经摔啊,都已经被折磨到这个份上了,却依旧完好无缺,坚如磐石。
  荼蘼的兴致依旧在勃勃的高升着,正准备来好好检查这块石头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突然大地又是一阵颤动,天地好似又再次翻转了过来,荼蘼左右摇晃着,将将站稳了身子,脖子后面便有一双手拽着她的衣领,将她的身体整个的往后提去,这时幻境中的天色已然好转,是个非常不错的晴好天气。荼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穿着雪青色长衫的男子的背影以及一块发着光的不明物体飞速降落,实有砸上那男子的趋势,之后场景一黑,她正在以一种言语无法言说的速度向后飞速退去,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句什么“我叫浅渊”之类的话,听口气,大抵是什么人问了他姓甚名谁的话吧,然后荼蘼就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中。
  待到她恍惚着醒来的时候,她依旧是在陌钰的房间里。荼蘼正感疑惑,不防颈后有一股清冷的气息袭来,心下猛地一颤,自是万分清楚的知道,是谁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浮生一梦》中给拽回来的。
  咽了口口水,荼蘼十万分认命的站起身,动作极是缓慢地让自己回身面对着陌钰,没等陌钰发话,就自发认错道:“陌钰大人,阿蘼知错了……”
  好半晌也没听到陌钰应她的话,荼蘼的那颗心脏更是忐忑的上下乱窜。许是等得急了,荼蘼偷偷抬眼窥了窥陌钰,见他望着她,又快速地低下脑袋,嗫嚅着嘴唇,说话的声调十分没有说服力的对着陌钰蚊虫般哼哼道:“我不是想要偷看什么的,我只是听初墨说陌钰大人身体不适,于是就想来看看你,却不曾想看到书桌上摊放的书本,一个好奇心没克制住,于是就偷偷窥了那么一点点……”
  荼蘼等的一颗小心肝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陌钰才淡淡的开了口:“我的身体无碍,初墨还在等你习剑,你且去吧,不要让他等久了。”说着话间,他已抬手朝着桌上的书一划,书本顷刻便消失无踪。
  荼蘼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将陌钰望着:“陌钰大人定是昨夜那一摔伤到了筋骨,阿蘼有错,不该半夜偷跑进陌钰大人的房中,造成那么大的混乱……”
  陌钰望着她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道:“荼蘼不是一直说我是仙人吗?既然我是仙人,又怎会轻易受伤?这几日我下山有事,就让初墨先且教导你吧。”
  “可是……”荼蘼绞着衣角,低着脑袋,弱弱地道:“陌钰大人一出山,就是一年半载的,我不想等那么久……”
  陌钰愣住,随之抬手覆上荼蘼的发顶,眼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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