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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飞过桃花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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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美莫名其妙地皱起了眉头。
“就是那个帅帅的男生,你同学吗?你在送他东西吗?很奇怪,他为什么还总是推辞呢?好了,太晚了,我该走了,拜拜。”
阿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那些话的意思,她已经关上了门。
“你不去送送她吗?”阿美对念乡说。
“不用了。”念乡看着窗外亮起来的车灯说。
“我累了,我回房间了。”阿美说着走上了楼梯。
“阿美——”念乡对着阿美的背影喊道,“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没有。”阿美继续上楼。
“等等。”念乡冲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阿美,“你真的不介意吗?”
阿美默不作声。
“我和善利真的没什么,相信我。”念乡自言自语的解释道,“我只是把她当作朋友而已,没有别的。”
忙完公司的事情后,念乡就一直在家画画,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每个故事中都是充斥着阿美的五彩斑斓的世界,而今却无法企及。他总是认为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画笔可以是伴侣,阿美却是生命。在感情上,念乡认为自己的立场是坚定的。尽管善利是他最好的朋友,但至多只能算得上是个玩伴,不能当作感情上的寄托。但现在,就连玩伴也变得使他觉得不顺畅,毕竟善利出卖了他,尽管他自己也明白总有一天会暴露出真相的,但被朋友出卖的感觉是可怕的,以至于使人有想与之绝交的冲动。念乡就这么想过,他也决定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关系,所谓的婚姻更是无稽之谈,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怎么可以结合。他想三年前自己可以瞒过父亲去干自己想干的事,这次一定也不例外。但念乡却不会想到,与自己的坚定态度一样,善利也是不屈不挠的,善利从未放弃过什么,从小到大,父母都把她当作男孩子一样培养,事事都一定要比别人强,因此,对于任何事物,善利都是据理力争,就像为念乡在国外所做的事情一样。有时候念乡也对这样的人感到害怕,甚至震惊,相对于阿美的淡定恬静与世无争的态度,善利给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下午时分,善利的车子停在了念乡家的院子里,真是永不言弃的女子。
“你?有事吗?”念乡依旧面对着画板。
“你就不请我坐下吗?”善利走到了念乡的身后,“画什么呢?”
“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我身旁晃来晃去的。”念乡不耐烦地说。
“知道了。”善利退回到了沙发跟前,“我安安静静地坐到这儿就是了。”
善利明白念乡还在生她的气,便不好再撞到枪口上,于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念乡画画,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看见念乡开始收拾画板和颜料,善利上前拿起画板说:“再给我画张吧,画我。”
“画累了。”念乡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是只画阿美对吗?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我画张画。好了,我帮你收拾吧。”善利的态度一直很谦和,却不自然地流露出阿美从不曾拥有的热情。
“不用了,谢谢。”念乡独自收拾好东西。
善利欲言又止,就由他独自去吧。
“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可能误会我了。”善利试探性地说。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总之我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认为你是我可以一直信赖的好朋友。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念乡,好了,我不提这事了,我认错行了吧,请你不要这样对我,最起码像很普通的朋友。”善利认真地对念乡说。
“很普通的朋友?你认为可以吗?”念乡看着善利说,“很为难。”
“不会。”善利发觉念乡的态度有所转变,赶忙顺势说道,“我会尽量说服我爸妈的,念叔叔那儿我也会想办法的。”此时,善利已经放低到了自己的最低姿态,不顾什么对与错,只要能在和念乡在一起,正常同事之间的谈天说话都可以,其他的无所顾忌了。但也只是放低却并没有放弃,她一直是个极有城府的女人。
念乡饶有兴趣地看着善利,问道:“你会这样做吗?你愿意吗?”
善利点了点头,说:“但得给我时间。”
念乡终究是善良的,他说:“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我不希望再被朋友出卖。”
善利苦笑一声,无奈地。
“答应我一件事情。”善利说。
念乡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能抱抱我吗?像抱阿美一样?”善利的眼睛里泛出泪花,“就一下,算我求你。”
念乡无动于衷地看着善利。
“求你,就这一次。好吗?就一次。”
念乡上前微笑,真的抱住了善利:“你应该很善良的,像以前一样。”
是啊,爱情会使人变成无法预知的任何样子。善利承认自己也是喜欢阿美这样雪一样的女孩的,纯净自然,但令她心痛的是她们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之前和阿美的单独谈话,善利一直是记忆深刻的,她无法想像自己竟然对一个那样一尘不染的女孩说出那样的话,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她有时甚至怀疑是因为阿美这样的精灵喜欢念乡她才想把他抢过来的,精灵的宝贝也是她追求的目标,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善利终究也是被念乡所倾倒的,每一次她又何尝不是痛心的。为了爱情,她会不顾一切的牺牲。
看着阿美开门,站在门口,善利依旧趴在念乡的肩膀上,她不想离开那片刻的温存,她机械似的向阿美微笑以示招呼,笑容却是那样的惨烈,以致自己都开始怀疑它是否真实的存在过。只希望念乡没有感受到阿美的目光的温度,永远这样保持下去。尽管善利认为这样的局面会令人感到尴尬。实际上,直到善利离开,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让人透不过气来。
念乡和阿美之间并没有解释与让解释的情况出现。
“请你相信我。”念乡更加抱紧了阿美。
“我相信你。”阿美的话中流露出无所谓的语调。
念乡松开了阿美,说道:“你真的不介意吗?你不介意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美转过脸看着念乡,泪流满面,说:“我介意,我介意你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念乡再次抱住了阿美,阿美在他怀里不停的抽泣。
念乡说:“没事的,我会说服爸爸的,你放心,别胡思乱想了。”
两人久久的拥抱,她在他的怀中哭泣,宣泄长久以来的委屈。
算是无言地妥协了,重归于好的信号让人欣喜。
第11章
年轻人的想法观念都被整合得让人甚为满意了,但最大的难题还是在家长方面,念乡相信自己一定会说服父亲的,并且相信善利一定会重新成为他的朋友,会竭力帮助他的。他也做好了一切突发状况的打算,自己心意已决。
眼下最让念乡为之忙碌的还是工作上的事情,集团各阶层人士都对他辅导有佳,都在竭力向未来的董事进献殷勤,念乡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善利更是在工作上给念乡无微不至的关照,其他人都在心中默认,她就是将来的董事长夫人了,包括念乡的父亲都对这个儿媳妇颇为满意,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工作上亲密无间的合作,他由衷的高兴。只是念乡和善利都发现它们之间的关系变了,不再是像以前在国外一样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纱,很难再彼此靠近。
父亲走进了念乡的办公室。
“怎么样?适应了吗?”父亲站在念乡旁边问。
“还好,大家都挺照顾的。”念乡给父亲倒了杯水。
“那就好,这样我才能放心把工作交给你。好好干,儿子。”父亲拍了一下念乡的肩膀,眼神中饱含满意之色。
“爸——”念乡欲言又止。
父亲等着他接着说。
“善利——”念乡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头,“爸,婚事再考虑一下?”
父亲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说:“这段时间先把工作做好,婚事推后再说。”
念乡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父亲接着说:“下了班和善利一块儿回来吃饭。我好久没和这孩子好好聊过了。”
又是一场作秀之举,其实父亲和善利也并不是很熟悉,这次恐怕又是父亲的权宜之举。念乡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善利对于念乡的邀请充满感激和欢喜,可以说是蹦蹦跳跳地踏进了念乡家的大门。
正在院子里喂鱼的阿美,看见念乡和善利两人同时出现在家中也是颇为震惊,但傻愣片刻后立刻笑着向善利打招呼。此刻,阿美相信念乡所说的,他们只是朋友同事,相信善利已经放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并且决定帮助他们。是的,只是相信念乡而已,对于善利,她是不会忘记曾经的谈话的,她觉得这个女人可怕至极,但他相信念乡。
“好多鱼,你经常喂它们吗?”善利问阿美,态度温和得近乎谄媚。
“对啊,它们都认识我了。”阿美还她以灿烂的微笑。
吃饭时,念乡和阿美相对坐着,善利坐在念乡父亲的身边。
“善利,这段时间一直帮着念乡,辛苦你了,叔叔在这儿谢你了。”念父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善叔叔,您快别这么说,我这个晚辈怎么承受得起?帮助念乡这些都是应该的。”善利站了起来,自己也喝了一杯酒,然后坐下极难为情地看着念乡。
“对对,应该的,你们年轻人之间沟通起来也容易些。省得这小子说我人老了,烦了。”父亲爽朗地笑了起来。
善利也会心一笑,尽量使自己在长辈面前保持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状态,只是在旁人看来稍有些做作。
“叔叔,您好严肃,弄得善利都不好意思了。”阿美调皮地说,“您再这样说下去,我看这饭是吃不成了。念乡哥,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正有此意。”念乡应和着阿美。
此情此景善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不禁为自己的矜持而惴惴不安起来,念乡和阿美是如此的无拘无束,而自己却在为保持端庄而竭尽所能,的确可笑,但素养是学不来的,阿美的这份无拘无束是与生俱来的,任何人也学不来。
善利开始疑惑,看得出,念叔叔从心底疼爱着阿美,对她肆无忌惮的话语照单全收,甚至被逗得开怀大笑,那笑声是真实的,天真的孩子所具有的真实,但为什么他还是会甘愿摧毁阿美的幸福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集团的发展?
这些疑惑是在所难免的,就连念乡也曾经为之惊叹,后来他将之归结于阿美的聪慧和与生俱来的气息。
“阿美,你快毕业了吧?”善利突然问。
阿美努力咽下刚送进嘴里的饭回答到:“快了,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呦!还没怎么觉得,这丫头都快毕业了?想毕业吗?”念父问。
阿美崛起嘴摇了摇头。
“还想好好玩啊?学校可没人管。”念乡说。
善利看了念乡一眼,接着问阿美:“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阿美本来就没想回答她,其实自己也真的不知道毕业了能干什么。
“来公司帮我吧,不如给我当个秘书。”念乡又将目光转向父亲,开玩笑地对父亲说,“爸,您看怎么样?”
“我才不要去听你使唤呢。我还不想工作。”阿美生气地说。
“不想工作可以出国的,回来后说不定比我们做得还要好。”善利说。
“这个想法不错。”父亲答道。
念乡和阿美两人面面相觑,不置可否地继续吃饭。
饭后,父亲和善利单独谈了会儿话。对于谈话内容,阿美和念乡都无从知晓,他们也全然不感兴趣,而是坐在院子的椅子上边看星星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身边很多同学都开始找工作了,兵慌马乱的。”阿美看着天空伤感地说。
念乡没有回应。
“我们班过几天会有一个聚会,我真怕自己受不了那个气氛。”
念乡认真地听着阿美说她的心情。
“到时候你陪我去。”阿美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好。”念乡爽快地答应。
“明天周末,我要去逛街,你陪我。”
“好。”
阿美甜蜜地靠在念乡的肩膀上。
第12章
念乡的确是一个称职的追随者,陪着阿美在街上逛来逛去,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有半点怨言。女生逛街见缝插针,地摊商场能去则去,只要阿美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
快餐店。
阿美又是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连自己都记不清所售商品的种类和价位了,每每如此,老板还是对阿美甚为欢迎,连阿美都觉得匪夷所思。
刚坐到位置上,老板就迎了上来,一位中年妇女,画很浓的妆容,但却不显得可憎,阿美一直认为她是很善良的人,不像妆容那样不堪。老板笑容可掬,说:“阿美,你回来了。”
阿美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念乡笑着对老板说:“我今天带朋友来这儿吃东西——消费——消费——”
念乡极为绅士地冲老板点了点头。他总是竭力使自己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表现得近乎完美,很多人称之为有教养。
阿美用菜单挡住脸低声对念乡说:“我以前在这儿工作。”
“知道了,她走了,快点餐吧。”念乡也轻声地说。
正在吃饭,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阿美的头。念乡抬起头看着站在阿美身后的那个人。
“谁呀?”阿美转过头去看,“是你,常客。”
“美女,好久不见了,把我都忘了吧?”常客坐到了旁边空着的一把椅子上。
“怎么会,真的好久不见你,都长高了。”阿美说。
“咦,这位帅哥是谁?”常客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念乡。
“你好,念乡。”念乡伸出一只手。
常客知趣地握了握伸出的那只手,说:“就说过,美女也喜欢帅哥,果然是。是上次那个吗?”
“啊?”阿美感到莫名其妙。
“就是你上次跑出去追的那个,小周——那个——啊——不是,弄错了——”常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惊奇地指向外面,说,“他在那儿呢——”
透过大大的落地玻璃,他们看见小周从一家咖啡厅里走了出来,更为神奇的是,跟随在他身后出来的竟然是善利,身边还有一名男子。阿美感觉这名男子十分眼熟,但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他们三个人似乎是认识的,彼此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念乡看着小周的背影突然想起,原来他就是那天晚上和阿美一起在快餐店吃东西之后又当着自己的面送她回家的人。更为奇怪的是善利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阿美看着他们消失掉后转过头问常客:“他们怎么会认识?”
常客露出一脸的白痴相,木讷地说:“不知道。”
他接着说:“不过美女,你也用不着生气,那女的没你好看。”
阿美将手里的餐巾纸一把扔向常客的脸,提高声音说道:“你给我闭嘴。”
不知天高地厚的常客还不知道眼前坐着的念乡和阿美的关系。尽情的“美女”来“美女”去的称呼阿美,而阿美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也就不再计较什么,倒是念乡听着这样的称呼感觉极不自在。这个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过于随便了点,他不喜欢。
之后,念乡对阿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阿美为此生气地走在前面,生气念乡不喜欢自己的朋友。
念乡追上阿美,故意逗她开心。
“不要生气了,算我错了,好不好?”念乡说。
“你本来就错了,他是我的朋友,你不觉得他很真实吗?半点也不参假的那种。”阿美解释道。
“对,是我错了,今后不会了。”念乡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和自己较劲,那个常客是真性情,他对于旁人没有丝毫的掩饰,尽情地张扬自己的个性,无所顾忌地,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所追求向往的吗?念乡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嫉妒他。
“跟我去一个地方。”阿美拉起念乡的手。
“哪儿?”
“学校。”
阿美拽着念乡和她在学校里晃荡,很久违的情形是阿美长时间以来的一种想象,现在终于达成了,还有什么烦恼忧愁呢,统统烟消云散吧。碰到熟悉的人,阿美幸福地和他们打招呼,同学们几乎都是第一次见着念乡,满眼的祝福。和阿美关系亲近的几个女生还拿念乡和阿美调侃一番,惹得念乡面露羞涩,女孩子们无一例外的为念乡精致的外表和文雅的举止所折服,和阿美是如此般配的一对佳偶。
在一个转弯处,阿美看见了小周,小周还是那样形单影只,很少见他与旁人接触,更是对无数大献殷勤的女生不屑一顾。小周看见阿美迎面走来,看见她很是欢快的样子,他的表情几乎是无视阿美的存在,招呼也不打就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阿美微笑的表情僵在半空中,她停了下来,狠狠地说:“过分。”
“怎么了?”念乡问道,念乡还未发现刚刚走过去的竟然就是不久前刚刚见到的和善利一起出现的人。自从进了学校后,阿美一直都是兴高采烈地保持极度的亢奋状态,他也就没有在意这个人经过时阿美的反应,当阿美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时他才意识到了,便急忙问道,“认识吗?”
“喂,等等,小周。”阿美冲着小周的背影喊。
小周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回头,接着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走。
“哎,这人怎么——”阿美拉起念乡的手,说,“走,介绍你们认识。”
两人快步跑到了小周身后。小周回过头来,不耐烦地看了看念乡又看了看阿美,说:“钱我会尽快还你。”
阿美“噗”的笑出了声,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跑的吗?我又不向你追债,你怕什么?”说着一拳轻轻的砸在小周的左肩,很哥们的一个动作。阿美拉着念乡的胳膊到小周面前说:“他,我的念乡哥,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她接着也为念乡介绍:“念乡哥,这个人,我好朋友小周,出生入死的哥们。”
念乡和小周两人互视对方,没有要握手认识的迹象。他们的神情是复杂而慌乱的,其中似乎包含着外界所不能察觉的话语。他们在交流吗?看看两人的眼神,小周是一贯的冰冷,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念乡是温和的,他学不来别人的残忍,更学不来充满扼杀的迷离境界,他只能用内心仅有的零星坚忍来对抗这个在他看来不怀好意的陌生人。的确,念乡对他是有成见的,从第一次见他就感觉这个人充满杀气,银色的耳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更增添了几分邪气,他的眼神,让念乡感觉不安起来,他看阿美时的样子让他浑身不自在。
“喂。”阿美用手在他们之间晃了晃说,“睡着了吗?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认识一下吧。”阿美继续说道。
两位男士继续保持沉默。
“喂,傻了吗?”阿美对两人的表现颇为不满,竟然对自己置之不理。
“小周,念乡哥,听见没?”阿美提高了声音。
念乡突然用一只胳膊搂紧阿美的肩膀说:“我们见过了,对吗?”
小周“哼”地冷笑一声说:“对,见过了。”
“你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念乡对小周说。
小周死死地盯着阿美,使得阿美有些不知所措。小周说:“没那个必要。”
阿美见情形有些不妙赶忙拽了拽念乡的衣角示意他立刻停止这样的对话。念乡见阿美神情紧张便不再说话。
阿美故意转换了话题:“小周,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这跟你有关吗?”小周轻蔑地看了念乡一眼,正了正背包,向前走去。
念乡上前追上小周,揪住他的衣襟,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上。
小周站起身来并没有想要还手,忍不是他的作风,只是在此时,他还有别的原因。
念乡镇静地看着他整理衣服说:“请你说话注意点。”
“你干什么呀?”阿美将念乡推到一边,立刻跑到小周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
小周甩开了阿美的手。
“对不起,小周,对不起。”阿美向小周道歉,很抱歉的样子。
小周没说一句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阿美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第13章
已经接近晚饭的时间,正是交通堵塞的高峰期。念乡的车行进得十分缓慢,阿美总是抱怨念乡的车技大不如前,像蜗牛搬家一样。终于穿过主干道,车辆不再那么拥挤。
在经过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时,念乡和阿美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小周。打架似乎是他的专利,刚分开一会儿的时间,小周已经和五六个人厮打成一团,对方看起来也是学生,他们并不是小周的对手,小周占了上风。
阿美正要打开车门被念乡拦住了。
“干嘛?”阿美疑惑地看着念乡,“小周被打了,你没看到吗?”
念乡的心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啊,小周在打架,阿美要去阻止他。
“危险。”念乡看着突然亮起的绿灯说。
阿美这才发现原来车子还在马路中央。
开过红绿灯,念乡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经过小周打架的地方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似乎不是他心里所想的,为什么这么漠然地面对别人的悲剧。
“停车,我让你停车。”阿美大喊,“你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了。”
念乡将车靠在了马路边,感觉着阿美开车门,下车,关车门,跑过去。远远看着阿美像是一个巾帼的勇士,念乡觉得此时他似乎和阿美离得好远好远。有人说相爱是一种电波,这两种电波的信号曾经是很强的,今天,电波变了,对方拒绝接收,你的发射网再强也是徒然的。
难道曾经山盟海誓的爱情不知不觉已走到灯火阑珊处,灯光疏落,有点黯淡了。不是,念乡却认为这是爱情的一种升华,活在彼此的世界里,动荡是彼此的。
几个对手被小周教训得无力再还击,悻悻地拍得着身上尘土,灰溜溜地跑开了。阿美赶到时只剩下小周一人准备离开。
“小周。”阿美小心翼翼叫道。
小周看着阿美,眼神似乎在问:“怎么又是你?”
阿美没等小周这句话说出口连忙解释说:“我刚好路过,你没事吧?”
小周摇了摇头。
这是阿美第一次见小周很生活化的表情,她竟然有些莫名的高兴,说:“刚才在学校的事真的很对不起。”阿美解释道,“我会让他给你道歉的,他其实也没恶意,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神奇的景象出现了,小周的嘴角竟然也会上扬。阿美歪着头像接收到信号一样还以同样的表情,一脸的天真烂漫,阿美调侃地说:“这样也很酷嘛。”
小周临走前拍了拍阿美的肩膀,他是在提醒自己吗?
“改天专程向你赔罪。”阿美说。
小周摇了摇手,并没有停下脚步。
念乡一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他们,再次感受着阿美开车门,坐下,关车门,整个归程他们保持沉默。
回到家中,阿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不忿,她将背包甩到沙发上,自己也生气地坐了下来,念乡坐在了阿美的旁边。期间,一女佣怯生生地看着二人,然后轻轻地擦了一遍桌子,接着走出客厅。
“说啊。”阿美冷冷地说。
念乡看着阿美,说:“什么?”
“什么?”阿美更加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我的朋友。”
“我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不对。我只是不希望你跟那种人走得太近。”
“哪种人?你认为他是哪种人?你了解他吗?”
“我不了解,可是他让我觉得不安全,他看你时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想让他接近你。他是哪种人我也不清楚,但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阿美,我真的是关心你而已,没有别的。”
“是你自己心胸狭窄,念乡哥,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我不是一个人在生活,你去国外这几年,难道你认为我只是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中吗?我只能一个人生活吗?不可能的。我也需要朋友。你不是一直也有善利吗?”阿美看着念乡,很深情的样子。
“这又关善利什么事?”念乡无奈地说,“这不一样,那个人看起来没根没据的,像个来历不明的角色,一定是对你别有用心,你却一直把他当成朋友。”
“来历不明?”阿美伤心地站了起来,两行眼泪划过脸颊,她哭笑着说,“我不也是来历不明吗?我也别有用心,我也是没根没据。”
念乡意识到说到了阿美的痛处,“来历不明”是十几年来他们一直避讳的字眼,为了不让阿美因为自己的出身而伤心,他一直提醒家里的佣人禁止用类似的词语,而今天,却出自于他自己的口中,念乡上前拉着阿美的手抱歉地说:“不是,阿美,我——”
阿美流着眼泪,表情木然:“念乡哥,你变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阿美哭着跑了出去。
“阿美——”念乡追了出去。
阿美上了一辆出租车。
念乡稍等片刻,也坐上了一辆车:“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念乡着急地盯着阿美所坐的那辆出租车,生怕跟丢了。
阿美的车在学校宿舍楼门口停了下来,念乡迅速下车想要追上去。
“哎,还没付钱呢。”司机叫住了念乡。
念乡慌慌张张地在衣兜里摸来摸去,终于找出一张卡,递给了司机。
司机师傅看着卡并没有接过去,他不可思议地说:“喂,小伙子,没坐过出租车吗?我又不是刷卡机,你给我这卡,我没法用呀!付现金。”
念乡更加着急,他不好意思地说:“师傅——”他又向公寓里看了看,对司机说,“师傅,这卡里有钱,您自己去取。”说着把卡递到了司机手边。
“这可不行,哪有你这样的人。”司机又将卡推到念乡一边。
“阿美。”念乡也不知道阿美究竟在哪个宿舍里,便仰起脖子朝上喊了一声。
不见阿美的踪迹,倒是引出几个好奇的人将头探出窗子向下看。
“阿美,阿美——”念乡一声声地喊着,整栋楼的窗口出现的人头更多了,唯独不见阿美。
司机师傅在一旁极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可不是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究竟会是如何,他可是夜班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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