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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嫡女,翻手为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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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把高正背了起来,走出了牢门。高正身材高大,俯在她身上,虽然她把他的腿挽在身体两侧,脚尖却仍拖在了地上,上台阶的时候脚背硌在台阶上拖动,很快就磨出了血。

“洛儿,”走了几步洛红莲停了下来,高正怕她发现自己脚背已经磨烂,笑着跟她说话,“你记不记得当初我和皇兄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记得,你很讨厌,想着办法欺负人。”洛红莲继续往上走,边走边答。

“嗯,因为我知道你那时候心里偷偷地喜欢皇兄,我就生气。”

“我只是觉得大哥举手投足都很有气度待人也很好……比起你好多了。”洛红莲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那四哥又比我好在哪里呢?”高正一句话出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变得尴尬起来。

洛红莲没有再说话,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地牢大门。

兵十一一身内侍打扮带了三个人守在地牢外的暗处,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大先生,快,刚才我们解决了几个巡夜的士兵,马上可就会有大队人马赶来了。”

几个人把高正抬上了一辆简易的担架,迅速地往外撤离。出了第一道宫门,墙角停了一辆宫内送夜香的板车,几个人把高正往上放的时候就听见地牢方向传来了阵阵的人声,灯光通明。

“快,走。”洛红莲吩咐了一声,几个人立刻推着车往第二道宫门飞奔。

第二道宫门前停了高显的官轿,洛红莲和高正坐进了轿子,兵十一等人抬轿飞速出了第二道宫门。

“转到坤宁宫。”高正突然沉声道。

好不容易出了宫门,竟然又要绕个大弯绕回去,洛红莲疑惑地看着他,嘴里却按他的话吩咐下去:“转道坤宁宫。”

“反正现在不能出城,那就要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坤宁宫是先皇后的寝宫,自皇后殁后,皇兄因怀念皇后便没有再立新后,坤宁宫就空下来了。”

他说完以后,洛红莲仍是看着他不转眼,高正呵的一笑:“好了,瞒不过你,坤宁宫里有条暗道。这是先帝时便有的,原本应该只是皇兄才知道,也只能是皇帝才知道的事,皇兄一定要告诉我,所以我也就知道了。”

“大哥他……”刚一进宫,洛红莲便已经探听到了高广殡天的消息,只是不知道身在狱中的高正是否已经得知这个讯息。

“皇兄的身体原本已经是日薄西山,时日不多,也是因为这个,高明才这么急不可耐地行动了吧。他大约也已经知道了皇兄要废掉太子的事,便再也按捺不住了。”高正冷笑了一下,“他原本就是野心勃勃的人,隐忍了这么多年,又怎么能不抓住这最后的时机铤而走险垂死一搏呢?”

洛红莲默然没有作声,高正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说下去。一行人悄然由坤宁宫的密道潜出城郊的时候,地牢和整个宫城几乎被高明的人翻了个个儿。

出了地道以后,按高正的指点,几个人到了城西的一间普通宅院。兵十一帮着洛红莲将高正安置好后,有些担心:“大先生,这里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洛红莲还未答话,高正笑着答道,“没有人有心情来多关心我这个废人,毕竟高策的大军已经压境了。高明得花心思去应付城外的大军,哪顾得上我。”

洛红莲也笑了笑表示赞同他的说法,对兵十一道:“你先出去吧。”

等兵十一出门,洛红莲掩上’门转身回来,拿过放在桌上的一套新衣物,走到高正榻边坐下,开始给他解开身上的衣裳,准备给他换一身衣服。

躺在榻上的高正一语不发,只不转眼的注视着她,偶尔视线在她的手和脸之间游移。

洛红莲虽然没看他,却感觉到他的视线变得灼热,脸上渐渐的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烫。

“闭上眼睛!”她突然恨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洛儿,我想抱抱你。”高正声音显得有些喑哑,带了一丝情yu,他边说话边艰难的动了动手,还未抬高一寸便徒劳落下,只能苦笑道,“这是不是我以前欺负你的报应啊?不然,洛儿你不计前嫌,抱抱我?”

洛红莲却心头一酸,泪水立刻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自从他进了吴都做了摄政王爷,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霸道无理,任性妄为,何尝象这样无可奈何过。

她手抚在他干裂枯瘦,骨节突出的手背上,他立刻翻转了手扣住了她的五指,紧紧地握住,低声道:“怎么哭了,是我说错话了……”停了一停又道,“这是你第二次为了我哭……第一次也是我受了很重的伤……”

洛红莲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身上,无声地抽泣,隔了很久,她才幽幽地道:“是我的错,哪个男人没有宏图大志,不想功成名就,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你即使做不了皇帝,也大可以在封国做你的闲散王爷……你恨我,是应该的,是我欠你。”

半晌,高正在她头顶哑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欣慰满足:“傻洛儿,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容易,没有发生的事,会是什么结果,谁又能知道呢?若是一定要说你欠我的,这几年你也已经还了我不少了。”

洛红莲没有出声,就听见高正又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哪有什么宏图大志,一直以来,我的宏图大志就不过是你而已。”

洛红莲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高正的笑容坦诚无邪:“洛儿,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会想,不知道哪一天,可以和你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与世无争地过日子,哪怕只是一天,也值得。”

洛红莲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地闭眸重重点点头:“好,等我们出了吴都,就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辈子。”

高正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似笑似哭,仿佛人在梦境之中,傻愣了半晌,他苦笑道:“洛儿,你是说真的么?你不必这么为难……”

“我是说真的。”洛红莲坐直身体,又开始慢慢解他的衣襟,缓缓地说道,“这几天,我也这样想,我还想若是离欢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那就……”

“离欢?你是说月离欢?”

“你见过他?”洛红莲停下了手。

“见过……有一晚他到地牢里来过,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可是最后他没有动手。他是什么人?”高正看出来事情的端倪,追问道。

“三哥,月离欢他就是凡儿,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洛红莲眼神带着一抹负疚,“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也以为凡儿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什么?!”高正被这一件突如其来的讯息惊得反应不及,随之而来的欢喜和难过纠结在一起让他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才喃喃地道:“我以为……以为你恨我对你用强,把孩子……”

“他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会忍心……只是凡儿他对我成见很深,也不愿意认我,只怕,我们和他今后都只能是路人了。”洛红莲黯然神伤地低下了头。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不是有我陪着你吗?”高正说着话下意识的想抬手去安抚她,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也不禁有些颓然,“呵,我什么也不能做。”

“谁说的,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三哥,”洛红莲再次伏身抱住了他,“我抱着你,也是一样的,是不是?”

“至于凡儿,只要知道他好好的活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两日之后,高策用计诱敌出城,高明明知可能是计却倚仗着手中的“神兵”贸然出击,高策等人借着蟾桂木大破神兵,乘胜攻破了吴都。

太子高仪在混战中死于高策刀下,高明被擒,高策攻下吴都以后,又一股作气击败了迟迟赶到的敌人援军,平定了一场外侵内乱。

高正以摄政王身份当庭宣读了高广的密旨,这份旨意是高广决定废除太子时拟定的,原本高广有意将皇位传给高正,但是高正拒而不受,因此高广便拟下旨意将皇位传给燕王之子大将军高策。

至此,这一场国乱尘埃落定,高策即日登基为王,国号太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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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结局:想念

5

吴都内,庆贺新帝登基,一派欢腾景象。睍莼璩晓

城郊。

月离欢从轻轿上居高临下看着纪未然道:“让开。”

明决和未央上前了一步拦在纪未然面前。

纪未然并没有多看逼近的两个人,目光落在月离欢怀中昏迷不醒的沈芸儿身上,微微蹙了眉腙。

在攻打吴都的那一战中,沈芸儿意外地被暗器所伤,昏迷了一整天,直到现在还未醒来。

“你不能带她回怜星宫。”纪未然神情极为严肃,执意拦住几个人的去路。

伤了沈芸儿的是协助高明守卫都城的一名怜星宫长老,当场便被月离欢格杀了。月离欢带沈芸儿回怜星宫就是想借月紫菱之力,让沈芸儿醒过来擤。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芸儿会轻而易举就被人暗算?而且何半夏也替她诊过脉,她并不是中了毒,你带她回怜星宫并没有用。”

月离欢愣了一下,却仍是冷冰冰地道:“我带她回怜星宫,自有我的用意,不用你来问,闪开。”

纪未然面色微沉,却压下火气低声道:“月离欢,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月离欢阴戾的双眸注视着他,身体纹丝不动。

“离欢,纪公子的话很重要,你听一下再做决定,好吗?”

月离欢淡淡地转过眼神,看着走到纪未然身边的洛红莲。

“离欢,”洛红莲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却忍着所有的情绪,再次说道,“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救芸儿。”

洛红莲借用了高显的银箭,从天牢中救出了高正,随后又和纪未然高策等人里应外合攻破了吴都,她原本想留下来照顾高正一阵子,等高正伤势痊愈后,两个人回到封国去居住,再也不问世事,却从严玉嘴里听说月离欢从燕王府上带走了沈芸芸,便连忙赶过来阻止。

月离欢没再说话,冷漠的眼神在洛红莲和纪未然脸上逡巡。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去,轻轻把手中的沈芸芸放在软轿上躺好,这才下了轿,走到纪未然面前道:“好,你说。”

纪未然俯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抬头注视着他,等他决定。

月离欢一直垂眸看着低处,面无表情,似乎在沉思,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出神。

明决和未央对看了一眼,明决上前了一步,就见月离欢回过头来,漆黑的双眸冰冷彻骨,声音没有一丝转寰的余地:“未央,去准备马匹车辆,改道往北。”

纪未然松了一口气,转眼看了看软轿上仍在昏迷之中的沈芸芸,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

纪未然月离欢一行人星夜兼程,不至三日便进入了原明疆的地界。

明疆原本曾是一个大国,鼎盛之时周边的小城包括扶摇在内,甚至再远一些的沙兰也曾是明疆的属国,而明疆也是个笃信神教的国家,因此处于明疆以南的流屏山中月神殿是明疆整个国家的圣地,月神殿也因此一度掌握着明疆的实际权力。

但是随着第十五代大司祭圣女云瑶的失踪,又因此无法确定继位的圣女人选,月神殿的势力大大消弱,渐渐失去了对明疆的控制权,而明疆本身也因国力日衰,周边各国的日益崛起,不过十几年,一代强国明疆被各国分裂蚕食,版本也缩小得不能再小,盛世强国竟成了过眼烟云。

此刻站在纪未然和洛红莲眼前的老人,便是月神殿仅剩下的两名长老之一的金石长老。金石长老早已成了一个垂暮老人,头花胡须都已斑白,脸上亦是沟壑满布,但是看人的时候双目炯炯有神,仍然显得气度不凡。

他乍一见到洛红莲时吃了一惊,这么多年,月神殿一直在派人追踪洛红莲,却没想到今天她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等再看到纪未然的时候,金石更是不能置信,不由得连声问道:“你是谁?”

“纪未然。”

“你不姓段?”金石长老疑惑地摇了摇头,“天下竟有这么相象的人?”

洛红莲知道,他乍一看之下,也将纪未然认做了当年明疆的王子段景成,但是不知道金石长老是否知道,段景成和云瑶之间的那一段恩怨纠结的过去。

看着金石长老苍老的样子,洛红莲心头一酸,左膝曲下,低头行礼道:“长老,红莲领罪来了。”

金石长老目光从纪未然的脸上转落在洛红莲的身上,他素来为人宽和,对洛红莲视如己出,当初洛红莲盗取月神殿密术,也是他亲口下令全教追缉,可是他却每每手下留情,放她一线生机,此刻见她自讨罗网,负荆请罪,不免心里有些痛惜,却只是轻叹了一声,挥手让旁边虎视眈眈的教众们退下。

洛红莲突然回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他心里明瞭,才屏退了众人。

“长老,红莲把‘驭龙引世经’找回来了。”洛红莲等其他人离开后,双手将两本书举过头顶,恭敬地道,“请长老过目。”

金石长老心中一震,略显混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彩,又惊又喜,若是洛红莲真的拿回月神殿失传已久的镇教之宝《驭龙引世经》,这不仅可以抵消她当初盗取密术的罪责,甚至还可算一功,的确是件大好事。

他想也没想拿过洛红莲手中的书,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真的《驭龙引世经》。

金石长老捧着书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把经书收了起来。

收好经书后,他再次走回去洛红莲面前,喟然长叹了一声道:“红莲,起来吧,你虽然擅盗密术,但也是为人蒙蔽才做下的错事,现在既然拿回《驭龙引世经》可算是将功补过,我便可以收回追缉之令,这样再好不过了。只是,”他长叹了一口气,又道,“本教现在今非昔比,红莲,你还是速速下山,这位纪公子也赶紧离开吧。”

洛红莲闻言不由转头和纪未然对望了一眼,事情果然如两个人推测的一样,月神殿一定出了些问题。

“长老,我们交还《驭龙引世经》是有个不请之请,还望长老成全。”纪未然拱手,毫不客气地道,“我想进入月神殿祭坛。”

“祭坛?”金石长老没想到纪未然不仅不下山,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禁蹙眉,神情有些不太好看,“祭坛乃是我教的圣地,连教众也不能随便进入,又岂是你一个外人能进去的地方,你们还是下山去吧。”

“我听长老刚才的话中有话,想来教中出了大事,而且据在下推测,这件大事就与祭坛有关,按贵教教规帮众包括长老都不能随便进入祭坛,所以长老才会这么为难吧?”纪未然并不在意金石长老的不悦之色,胸有成竹地反问。

金石长老被他一句话说中的心事,不由得转头去看洛红莲,心里怀疑是洛红莲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对教中的事宜说得如此头头是道。

洛红莲见他看自己,连忙上前一步道:“长老,我们是因为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所以才推测也许是教中发生了事情。长老,祭坛之所以不让人随意进入,皆因祭祀之事神圣不可亵渎,但正因如此,若是祭坛中发出了不祥或是阴邪之事更不可隐讳放任,正应禀着坦荡诚实之心除邪扶正才对啊,只要心底清明,坚定忠诚,进入祭坛也并非一定不行的事情,对吗?”

洛红莲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金石长老心里不禁有些迟疑,也没有再出言赶两个人走,只是沉吟不语。半晌他转身往内室走,边走边道:“进去再说吧。”

进了内室以后,金石长老掩上’门,又确认了无人偷听偷窥,这才让二人坐下,他也随后坐了下来,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红莲,你一一说给我听。”

洛红莲把纪未然告诉她的关于玉像的事以及高明手下“神兵”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对金石做了说明,金石听着眉头越蹙越紧,原本皱褶密布的脸上,又多添了几道纹路。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金石喃喃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

洛红莲心里也十分纠结,却极认真地道:“金长老,我原本也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事,迷魂术和接引还魂术都是教内密不外传的密术,可是那一群所谓‘神兵’的的确确是中了迷魂术,我担心有人潜入祭坛禁室盗取了密术……”

金石长老抬眸看着她,眼中闪动着意味莫测的光:“红莲,你真的认为是有人盗取了密术禁书?”

“我……”洛红莲欲言又止,在他的注视中不安地转开了视线,低头不语。她原本在人前一直都显得成熟稳重,不管是作为严洛还是红莲左使洛红莲都自有一番气度,但是金石长老不仅是月神殿的长老,也予她有救命养育之恩,因此在金石长老面前她自然而然流露出小辈的一些性情来。

她并非不明白金石长老话中的含意,只是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要使用密术须要极高的幻术造诣和驭术能力,尤其是迷魂术这种可以借尸还魂的神乎其神近乎传说的奇术,一般的人即使拿到也无法自如掌控,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除了那个人……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驾驭这种奇术,可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云儿的事情来?这一点她更加想不明白,也无法相信那人会这样做。而且,那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十几年了,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你想的也许没错,”金石长老沉声缓缓地说道,“她可能真的死而复生了。”

“原本圣女失踪以后,祭坛一直封闭,可是最近有教众说看到有人出入祭坛,而且把容貌也说得一清二楚,那个教众是圣女失踪后才入的本教,他从未见过大司祭的面容,可是他所描述的出入祭坛的人的样子和圣女大司祭极为相像。我初时也不相信,为此还责罚了那名教众。可是近来这种事频频发生,看见这种异事的人也越来越多,说得都与之前那个教众相似,因为之前的事,他们不敢在明处说,却在私下里四处传得沸沸扬扬。我虽未亲见却也不得不怀疑了。现在听你这样说来,我想,也许那些看守祭坛的教众说的,并不一定是空穴来风的谣言……”

说话间,金石长老转眼看了看纪未然,又接着道:“你带来的这位公子看来与此事也有莫大关连?”

“他是云儿的朋友。”洛红莲将纪未然告诉自己的事情重新向金石长老转述了一遍。

“云儿现在昏迷不醒,我们担心……”

“你们想让她的魂魄归位?”

“是,晚一些,她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才想马上进入祭坛。”纪未然肯定地答道。

“可是大司祭云瑶也在祭坛里面,她因怨忿不散而魂灵未灭,又利用沈芸芸的怨念吸走她的精气,现在应该恢复了很多,她原本能力超群,吸食了转世祭司的灵气便可以真的重生,若是带着沈芸芸进入祭坛,正中了她的下怀,一时不慎,只怕这位沈芸芸姑娘的魂魄和沈云儿的本体的会彻底被她吞食侵占,”金石长老直直的看着纪未然,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就真的再无回天之术了。”

“大司祭……她怎么会这样……”洛红莲仍然不能置信的轻言自语,“她一直是最善良最慈悲的人……怎么会利用自己的女儿和转世圣女的魂魄……我不相信……”

“执着怨念,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金石长老轻叹了一口气,又盯了纪未然一眼,“情之一字,终究是害人匪浅,就连心底明澈无私如瑶儿这样也难得解脱。”

虽然洛红莲没有明说,他也已经猜到云瑶与当年的段景成一定有一些旧事,沈云儿也许就是段景成的女儿,而沈芸芸应该是云瑶的转世,也许云瑶在死去时怨念至深,以至历经几世之后竟做出了这样逆转天道的事。

“若是真象长老说的,我们难道没有办法可想?”纪未然不由得有些失望,自己费尽心力想把芸儿带回去,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要回去必须要借助五行石之力,也就必须要进入祭坛,但是若是进去,也许芸儿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三个人一时无话,都沉默了下去。

“万事有因才有果,解铃还须系铃人……”金石长老刚刚说个话头,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房门呯的一声被撞开来,随着门开,一名月神殿的教众直飞进来摔在了地上。

然后白影一掠而入,月离欢甫一进门,但急急道:“芸儿不见了。”绝美的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纪未然和洛红莲俱是一惊,纪未然忍不住出言责备:“不是说了要一直看着她吗?”

“她象是中了邪术,睡到半夜突然自己起身出了门,我不敢贸然惊动她只能跟着她,可是一到这里,她就突然不见了。”月离欢第一次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心里也是自责。

“不好,”金石长老突然在边上急忙站起身来,“快,去祭坛。”

纪未然和洛红莲此刻也恍然回转,连忙跟着金石长老往门外走,经过月离欢身边的时候,纪未然停了一停,凑他近了些,低声道:“你记住答应我的话,要好好照顾芸儿。”

月离欢一愣,只觉得他这句话说得不同寻常,仿佛此去便不会再见的临别叮嘱,抬眸看他时,他脸上的笑容明亮温暖,没有一丝杂质。

“好好照顾她。她很懒,不爱吃早饭,但是不挑食,所以你随便做点打发她就好。她喜欢吃甜的东西,晚上不能让她吃太多了,可以准备些干果。若是你离开的时候超过一天,就多放些鸡蛋西红柿在冰箱里,因为她唯一会做的菜就是西红柿炒蛋,味道还不错,有时候稍微咸了些,但是你一定不要说出来,否则她也许再也不会做了。”

月离欢不明所以地看着纪未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可以纪未然却不顾他的反应一直说着,脸上的笑容温柔缋绻,与其说是在对自己说话,更象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一样。

“她不太记路,若是要出远门,你费点心帮她做点计划,随时打个电’话提醒她……还有,记得别养娇气的宠物和花,因为除了乌龟和仙人掌,她什么也养不活……其他的……时间长些就会知道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话让人听得心里发闷,月离欢心里突然生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纪未然和沈芸芸之间虽然疏离却似乎有着自己无法介入的过去,那感觉让人有些无奈和不甘。

“你只管听我说,等会儿进入祭坛,我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五行石一旦发动,配合时辰,会有极大机率打开一个时空之门。时空之门一旦开启只是分秒之间的事,你要立刻带着她走,要快,不然事情可能就无法挽救了。”

他边走边说,神情极为严肃认真,月离欢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蹙眉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来带她离开的吗?”

这几日,纪未然总是不管月离欢的冷淡甚至有些厌嫌的态度,时不时地找他说几句话,也把自己的来意告诉了月离欢,月离欢虽然没有放在心上,却也听了几句在耳中。

“是,可是现在出了些意外,我得拖住时间,这样你们才有机会离开……”

“哼,”未等纪未然说完,月离欢冷冷一哼,“我凭什么要承你的情?”

说罢,他疾步走在了前面,跟上金石长老和洛红莲二人。

―――――――――

刚迈进祭坛,洛红莲忍不住低叫出声:“芸儿!”

在他们的前面,一身白色中衣中裤的沈芸芸赤着足慢慢向祭坛正中走去,动作缓而轻,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片浮在半空中的羽毛一样。

纪未然把手中的锦袋交到了洛红莲手里:“大人,请你把五行石放到五色水晶盘上。”然后他转头对月离欢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向沈芸芸追了过去。

祭坛的高台之上,站了一个羽衣霓裳的女子,黑发如墨披于双肩,容颜皎洁如月,碧眸流波敛艳,正是云瑶,她身边的紫衣女子,赫然竟是被沈芸芸断了琵琶骨废掉武功的月紫菱。

羽衣霓裳的女子向沈芸芸伸出手去,碧眸眼波转动,蕴着无穷的魔力,令人沉溺其中:“过来,云儿。”

纪未然急步上前,在沈芸芸还差几步台阶便走到那女子面前的时候挡在了她的身前。在前来祭坛的路上,金石长老悄悄告诉了纪未然一些隐秘。按金石长老的说法,云瑶应该是借泥身附着怨魂的偶人,极大可能是有人想借还魂术令云瑶醒来,却不想被云瑶本身强大的能力反噬,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而这个令云瑶重现的人,很可能就是原本身为月神殿右使的月紫菱。

金石长老的推测并没有错,果然,这一切始作俑者正是月紫菱,而此刻月紫菱却被云瑶控制成了云瑶的傀儡。

“唯有接近她,击破盛体,也就是泥偶的命门,才有一线机会。”

纪未然脑中回想着金石长老的话,望向台上衣袂如风的绝美女子,立刻便如同入魔一般陷入了那双碧眸之中。

“秀才……”沈芸芸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地响起,原本被云瑶所惑的她在纪未然拦在她身前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月离欢在边上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听到她的轻唤,纪未然怔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缓缓地一步一步向高台之上的云瑶走去。

“景成?你,没有死?”云瑶的神情先是伤心渐渐的变得怨毒,注视着他的一双碧眸中如同翻起了黑色的海浪,“你骗我,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寻遍天下想找到能医治你的良药,直到现在。”纪未然慢慢走近她,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地的回音,“现在我来陪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此刻的纪未然就仿佛成了另一个人一样,温柔的笑容一成不变,只是他眼中此时只剩下了云瑶一个人。

“他怎么了?”沈芸芸心里一阵刺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在意,他的全心呵护和温柔都交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原来竟然会让她如此心痛。

月离欢在她耳边低声道:“他要救你。”说罢拉住她的手向另一边的五色水晶盘纵身跃了过去。

此时,洛红莲和金石长老已经摆好五颗水晶的位置,一同凝神拈袂,齐声诵读盘上的文字。在低低的诵读声中,一抹月光从顶上不知何处渐渐由远而近向五色水晶盘而来,月光拂过盘上的山川河流,大地山峰,整个水晶盘开始发出熠熠的光辉,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五颜六色的光在水晶盘上如海波起伏流动,流光溢彩,渐渐环绕凝结成五朵火焰形结在五颗五行石的顶端,色彩斑斓,如同石上开出的花朵一样。

就在月光落在水晶盘的那个月形图案之中的时候,五朵火焰突然变大,绞在一起,如同一条五色的蛟龙盘绕着冲天而起,复又猛然坠落在水晶盘的一侧,瞬间开启了一个圆形的光门,门内云雾缭绕隐隐似有雷电之声,不知道是何时何处。

月离欢毫不迟疑地拉着沈芸芸往门内跃去。

此刻,纪未然怀里的云瑶尖叫了一声:“你骗我。”声音凄厉刺耳,听上去令人心寒。

月紫菱随着这一声猛地扑向了五色水晶盘,挥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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