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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纪-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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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之下一断两截,轰然倒地。
大大的凶兆主出师不利、血光之灾
仅仅是这一小片天空,方才还风和日丽,眨眼间就变得黑沉如夜幕降临。而离海滩百米的滨海大道附近,却仍然是大好晴天。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诡异天象让人们惊疑惶恐,城市里迅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盖过一道强似一道的雷霆轰响。
翻滚的乌云并没有带来大雨,只有刺目的强光和震天雷鸣。雪白的亮光不断划破漆黑天空,伴随着连绵不绝、有如鼓点般的沉重声音。但从天空终于砸落于地的闪电,却是纯正的金色。哪怕是最平凡最普通的人类,也从这些金色闪电中感觉到了浩大威严。
很快人们就发现,所有的金色闪电都奔着海面特定的一个地方狂砸猛砸。并且,这些闪电根本没有接触到海水就离奇得失踪于半空。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璧无瑕也很想知道,尤其是这些闪电尽数对着他的行宫砸下。他虽不担心闪电会破开诸多禁制给行宫带来损失,但他得弄明白这是为什么?
身形闪动,白璧无瑕以令人惊诧的瞬移行进方式追寻着闪电来到了白选的卧室。刚进门,他就被数声痛不欲生的“嗷嗷”惨叫吓得呆住。
从天空劈下的金色闪电将行宫的重重禁制视若无物,直接给这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开了个天窗,半点没浪费地砸在某个直立的人体身上。
白璧无瑕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出在电网中挣扎的人当真是白小乖。却见她的头发根根竖起,脸上乌漆麻黑,层层叠叠的闪电就像无数条金色小蛇在她身上游走,成功地织出了一件“金缕衣”。
白选紧闭双眼,脸上是痛苦到了极点以致肌肉极度扭曲的狰狞可怖表情。她显然失去了意识,只会本能地哀号。也不知什么原因,她居然还能直挺挺地站着,不曾倒地。
恍过神来,白璧无瑕连滚带爬扑过去,想要解救这个被层层电网缚住的倒霉蛋。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罩,紧闭的眼霍然睁开,喷薄而出暴雨般的彩色光点,直冲金色电网。他直觉所有法术大概都无用,悍然使用了天赋神通。
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能奈何那层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电网。彩色光点有如泥牛入海,刹那就被金色闪电吞噬殆尽。白璧无瑕更是感觉心神大震,闷哼一声,哇啦吐出鲜血。他蹬蹬后退数步,畏惧地瞪着那层电网。
方才的短兵交接,虽不曾见效,但到底让白璧无瑕弄清了这些金色闪电是什么。他叹了口气,抹去嘴边血渍,一屁股坐在地上,干等。
不是不想尽力,而是白璧无瑕已经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力量。别说是他,哪怕是他的父母也同样不行。
这些饱含着无上威严的金色闪电是天罚之力,如同修士和妖怪们修炼到了一定境界要度劫也似。据说,上天也有嫉妒之时。每每出现令上天也忍不住要发一次狂的生灵,它就会降下天罚泄愤。
能挨过去,不仅小命得保,还能利用天罚之力的庞大能量精粹己身和修为;若是挨不过去,自然灰飞烟灭。这和度劫的后果一样。
白璧无瑕自己,在一甲子生辰那天也经历过一次小天劫。但是他毕竟年纪幼小,那次小天劫,老天不过懒洋洋地砸了他三道闪电就罢手,哪里有今天这般威势。
看来小乖还真是不得了的人呢。白璧无瑕笑眯眯地看着,一点也不担心白选的安全。即便他拿天罚之力木有办法,但白小乖的惨叫声音从来没有断绝,且有中气越来越足的迹象,他当然猜得出她的性命无虞。
足足九十六道闪电砸落过后,白璧无瑕忽然发现最新一道闪电是在金色中夹带着紫色的双色闪电。他心里莫名一寒,这种与度劫时检验灵魂强度的破魔闪电极为类似的电光一出现,他的神色立时变得紧张严肃。
破魔闪电并不作用于人身,而是直接刺入精神魂魄,它能消灭盘踞在灵魂深处的种种心魔。但是,如果灵魂不够坚韧顽强,很有可能在心魔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之时,自身心志也崩溃破碎。成功度劫最后却成了神智空白的傻瓜,这种先例在修士盟和非人协会都不是没有。
白璧无瑕想起自己的那次小天劫,最后一道破魔闪电击中身体时带来的令识海差点直接崩塌的痛苦,不禁为白选捏了把冷汗。
当年,他事先有过心理建设,也拜读过许多前辈度妖劫时的笔记心得,更是服用了明心清智、巩固识海的上佳药物。饶是如此,他的识海也差点被破魔闪电搅得稀碎。
这位莫名其妙被天打雷劈的白小乖同学,她大概在没有丝毫准备之时就迎来了天罚之力。白璧无瑕掐指一算,估算出针对白选灵魂砸下的破魔闪电应该会有三道之多,这样才合九十九之数。
嘴里念念有词,随着雷霆翻滚声越来越响,白璧无瑕的脸色也慢慢变得刹白。甚至在金紫色闪电没入白选身体时,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片刻的死寂过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蓦然响起,余音足可绕梁三日。
白璧无瑕打了个哆嗦,差点跳起身,拔腿逃跑。他心软,实在听不得这惨绝人寰的声音。闻听“当啷”数声响,他悄悄撩起眼皮瞧去,却是桌上的几只金杯被震得摔在地上。
“无……无……瑕……”
谁在叫我?白璧无瑕倏地张大眼,吃惊地望向被金色电网包裹住的乌黑人体。老天爷,她被破魔闪电劈中,居然还能分心说话?她拥有什么变态灵魂?
“你别说话专心应对破魔闪电呐”白璧无瑕急得跳脚,又不敢说什么难听话以免扰乱白选的情绪。度劫时不能心浮气躁,要保持平心静气,这样成功的可能要大一些。
“娘咧,姑奶奶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白选丝丝吸着气,顺手抹了把泪花,中气十足地指挥白璧无瑕,“快点把那个药箱抛过来,唉哟喂,疼死我了。”
白璧无瑕嘴角抽搐,着实没见过这么彪悍的迎接天罚之力的人。他飞身直扑桌上的药箱子,直接捧了掷向电网。白选一屁股坐倒,在药箱子里捏出两瓶药剂,拧开就往嘴里倒。
恰此时,又一道破魔闪电积蓄了力量之后驾到,伴随着白璧无瑕尖声提醒里的,是白选已经破了音的震天哀号。
“劈劈劈,劈你妹啊?有种你就劈死老娘老娘鄙视你你你你”白选疼得满地打滚,却依旧从唇齿间挤出泼妇般的痛骂声,并且直戳戳地朝天竖起一根乌漆麻黑的中指。
白璧无瑕欲哭无泪,这位的胆子真大,就连天道她也敢侮辱最后一道金紫色电光挟带着远超方才声势的尖锐破空中呼啸砸入,原本空气还挺清新的屋里瞬间弥漫开焦味儿。小家伙无奈地摇头,看,报应来了吧?天道也是骂得的?
第三十八章 小儿女
注视着头顶漆黑如墨的天空,花倾城目光平静。花家的旗舰在所有船只当中是巨无霸的存在,但是在这片狂暴的海域之上,它仍然似无根浮萍,随着风浪大起大落,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此时,还敢站在甲板上面对如此凶险恶浪的人,除了花倾城便只有她宅邸的周大管家。血色公会的资探员和武者们都在自己的船舱里,沉默地等待着风浪平息。由此也看出血色的不凡,尽管同样担忧自己的命运,但是血色的成员们神态轻松,从里往外透着股蔑视死亡的彪悍味道。
“小姐,还是回船舱吧,电话应该就要接通。”周大管家微躬着身,毕恭毕敬地说。他是个年已六旬的老人家,一身缀花着锦的丝绸唐衣,脚下是黑色布鞋。
老头儿整天笑笑呵呵,慈眉善目的看着就是软和性子。不过,只要这位老人家一出现在血色公会,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们便会像猫咪般乖巧,让干啥干啥。
此时,恰一个如山恶浪砸上甲板,大管家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挥了挥。那恶浪原本向花倾城汹涌而去,中途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拦阻,不能再寸进半步。僵持了数秒钟,这座巨型浪山哗啦倾倒破碎,在甲板上徒留下一片白色的泡沫,无功而退。
事实上,花倾城与周大管家主仆俩,立于浪山涛海不断冲击的最前沿。但二人从头到脚却都干干爽爽,木有沾上一滴水。
天舟的核心高层谁人不知?举凡国内的异能者,为官方效命的不提,民间高手们在凡尔赛城堡聚集了四成,再有三成分别于元家和花家供职,剩下的三成才被各大家族瓜分,这位周大管家的实力,哪怕放眼天下去衡量,也稳坐十大异能高手之列,在天舟更是排在前五。他擅长的气系异能无形无踪,让人防不胜防,这点在对战时就占了不少赢面。
在整个花家,周久人大管家地位超然。来到花倾城宅邸充当大管家以前,他一直跟随着国士先生,同时也是国士先生的义子。所以,周大管家向来被花家的晚辈们以长辈视之,以他在花家第二代的排行称呼。
听了大管家的话,花倾城深深地望了眼又在酝酿金紫色闪电的天空,并未过多言语,转身向自己的舱房而去。周久人跟在几乎是自己一手抱大的小姐身后,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到船舱门前,就有一个人打开舱门闷头往外跑,差点和花倾城撞个满怀。一个急刹车止住脚步,凌凛瞥见大管家深若渊潭的眼里射来寒光芒,吓得赶紧把身体紧贴在门板上,垂头低声说:“团长,电电……话接通了。”目前,花倾城就任血色公会护卫团团长。
花倾城爱屋及乌,偏疼花满楼,自然对他的近卫也高看一眼。见孩子被吓得脸青唇白,扭头对大管家笑道:“三伯,别吓着孩子。您这气势他哪受得了”
大管家哼哼两声,摸了摸小胡子,瞪了凌凛一眼:“要不是小姐说情,老头子就要好好教教你,这么冒冒失失地怎么给满楼少爷办得好事?”
凌凛噤若寒蝉,垂头丧气地跟着主仆二人进了船舱,却听见自家少爷说:“三伯爷,您老也太不给咱面子了,像小凌那号人就得好好修理修理。您看,等这回的事儿了了,我是不是把他扔您那儿调教两三个月?”
听见这话,凌凛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能得三老太爷指点,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殊荣。但是三老太爷在血色公会向来有魔鬼教头之称,摸着自己的瘦胳膊,小凌同学心说话,咱能撑得过两个月不?不能撑也要撑“你这小家伙就会打蛇随棍上行啊,看在小姐的面子,回头老头子帮你好好拾掇拾掇凌小子。”大管家的声音里满是宠爱,花倾城看重的晚辈,自然也得他的青眼。
花家别的小字辈,大多数都是见到大管家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基本上都是凌凛刚才那德性。花十八也许曾经在外头待过,又也许天性就是倔头倔脑,不轻易低头。
他和大管家说话随意得很,但在言语行事里又透着十足的尊敬和亲热。这让大管家既觉得被人尊重着,又当真有亲人之间相处的感觉。
私底下,周久人大管家也和花倾城说过,纵观花家第四代,小十八的性格脾气乃至为人处事的态度,最像年轻时候的国士先生。
花倾城见侄儿哥俩好似的搂着大管家的肩膀,一副惫懒赖皮模样,又气又好笑。但是大管家丝毫不以为忤,笑嘻嘻很受用的模样,她自然不会阻止这一老一小的亲近。
说笑了两句,安装在船舱壁板上的可视电话图像变得更加清晰。大管家横了凌凛一眼,正傻笑不已的小青年慌忙转身出了船舱,把门紧紧实实关上,警惕地充当门神。
这套可视电话是花家和元家单线联系之用,有且仅有一个号码。船舱里面也早就被元家专门负责电子系统的安全人员安装了各种反窃听反追踪反定位的仪器,安全得很。只是大管家老成持重,并且坚决认为只有人才是最好的警戒机器。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通话受到了影响,图像也不甚完整。但第一个出现的模糊身影在花满楼看来仍是那么清楚,他忽然有拔腿逃跑的冲动。
身边传来数声戏谑般的闷笑,花满楼垮了脸,幽怨地白了为老不尊的大管家两眼,认命地对图像里那个明眸皓齿的秀美*女打招呼:“慧初,好久不见。”
图像中的元慧初身形有些扭曲,却不防碍在场所有人看见她正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运气。对面传来的声音也有些断断续续,不过话音质量还算不错。
于是在给花倾城和周大管家问过好之后,舱中三人听见的是一阵机关枪也似的声讨。主要内容为指控花满楼不守信用,说好要带某人一起去出任务,结果自己偷偷跑掉,等等等等。
放在以前,花满楼一定会振作精神和元慧初争辩几句,他口才也不差的。但是今天,花倾城和周大管家却惊讶地看见小十八微垂着头,任由元慧初巴拉巴拉,他没有吱一声儿。难道这回小十八真的理亏?
以大管家的角度看不见花满楼的表情,但花倾城看得真切。自己的侄儿此时一副神游物外的茫然神态,他分明没有认真听元慧初在说什么。并且,若是仔细去瞧,还能发现他紧皱的眉关里藏着忧虑和焦烦。
电话那边的少女显然也发现了蹊跷。停滞几秒钟,她咬着唇,弯下腰,竟然试图去看花满楼的神色。她自然是看不见的,便跺了跺脚,带了几分哭腔说:“满楼哥哥,我不是真的怪你。你别生气好不好?”又扭脸央求花倾城,“倾城姑姑,我看不见满楼哥哥的样子,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你帮我劝劝他呀”
见小姑娘急得眼里泪光点点,花倾城急忙安抚她:“慧初,不急不急。不是你的关系,满楼他应该是……”她不好再说下去,总不能告诉对面这个一腔痴心的小姑娘,花满楼此时也许正想着别的女孩子吧?所以她含糊说道,“今天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满楼有点担心。”
“慧初,我没生气。这次的事儿是我食言,对不起。”花满楼适时抬起头,微笑着对元慧初说,“你要听话,这边可能有点麻烦,所以如果你偷偷摸摸跑了来,我可会打你屁股”一挑眉,他眼里丝毫不掩威胁之色。
方才,花满楼看见元慧初的一刹那,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如此鲜明的对比让花满楼不由自主失神,他不禁去想,小乖和慧初大约差不多的年纪,可为什么一个能活在家族父母兄长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另一个小小年纪就要吃那么多的苦头?
他这几天撒出人去在海上遍寻白选,然而大海何其广大、何其深沉,他想找人何其困难?不用多说,自然是一无所获。如此忧思沉积于心,也难怪他在看见元慧初之时,会下意识地想到白选。
其实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人不同命不同,要经历的事情自然也不同。花满楼很快就想通了此节,所以才能快速整理好心情,回复以前模样。
图像里的少女蓦然涨红了小脸,捏着小拳头对花满楼扬了扬,大声说:“你敢看哥哥不骂死你”哼哼了两声,她又恋恋不舍地说,“满楼哥哥,我听你的话,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自己啊”害羞地瞥了花倾城和周大管家一眼,她的身影消失在图像中。
听见大管家慨然长叹“最难消受美人恩”,花满楼的脸色微微发红。不过,他又急忙对图像中又出现的一个人影关切地问道:“启森,你身体怎么样了?”
此时图像里出现的人,不像方才的元慧初应该是贴着可视电话通话。他离得较远,穿着宽大舒适的睡衣坐在床上。可以看见,他所在的房间雪白一片,白色的窗帘、墙壁、床单,就连家具和各种生活用品也是白色的。
那是设在元氏庄园的顶级特护病房,它的主人是电视里提到了至少三次已经命悬一线的元启森。但此时,这位天舟赫赫有名的少年科学家安祥地拥被而坐,脸色虽雪白如纸,但眼神清明、嘴唇粉红,怎么看也不像是快要死的人。
第三十九章 大变数
元启森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显然不错,这让船舱里的三个人都放松了心情。他们从家里出发时,对元启森的病情有极大缓解作用的特效药已经到了研制的最后关头。那药物当真有效,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元启森已经能坐起身说话了。
不知为什么,花满楼觉得今天看见元启森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熟悉?对,就是熟悉他不禁哑然。真是会笑死个人,他和元启森认识十六年,不熟悉才怪咧这种怪异感觉只是模模糊糊出现在花满楼心头,并且很快就被他拂去。元启森能够亲自参与通话,他喜不自胜,当然无心计较那些奇怪的想法究竟来自于何处。
简单叙了别情,花满楼再把今天的事儿简明扼要述说了一遍。也不是想让元启森拿什么主意,毕竟事出突然,又毫无迹象可循,再来这种类似于天劫降临的事问元启森只怕也得不到结果。花满楼真正想求教的人是桃夭。
元启森听罢,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视频图像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桃夭。过了十六年,这只妖怪的容貌不改,脾气禀性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方才就在一旁,自是将花满楼的话听了个清楚。
“你说的不大像是天劫,倒像是天罚。”桃夭摸着下巴沉吟,“无论修士还是妖魔鬼怪度劫,在天劫来临之前都会提前有所感悟。一些心境高深者连天劫到来的具体时辰都能感应得精准无比。”他翘着二郎腿得瑟,洋洋得意地显摆,“比如说我老人家,上次度劫的时候连劫雷几点到达都感应到了。”
花满楼摸摸鼻子,很识时务地恭维自己的半个老师:“先生您功力通玄,自然能清楚感应天道。”
“不错嘛,小十八还知道说‘天道’二字”桃夭笑眯眯地说,“不枉我老人家费心费力教你。”
您那是教我吗?分明是发泄我把小乖弄丢了,害您挨批评还扣钱的愤怒。我这么些年充当您的出气沙袋,容易么?肚皮里腹诽,花满楼却不敢说出口,毕竟他实打实学到了许多本事,于是赶紧捧哏:“能提前感应天劫,应该是件大好事吧?”
“当然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寻找度劫法器啊,丹药啊,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寻找合适的度劫地点。或者是有灵气的地方,或者是人迹罕至之处。据我所知,天舟偌大的国土还有灵气残余之地不超过一掌之数。铁港那地方根本就没有灵气,不是度劫的佳地。”桃夭断言,“只要脑壳没坏,没有人会选在那里度劫。”
“最重要的是,如今灵气匮乏得发指,大家的修为进境艰难,根本就没听说有谁要度劫。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度劫,却隐瞒了的。”桃夭郑重其事地总结,“所以,你所看见的不是天劫,而是有某种令天地也妒嫉的灵物诞生了,或者有人掌握了令天地也忌惮的力量,这才引来了天罚之力。”
“就铁港那种没灵气的地方,还会有灵物诞生?”花满楼不解地问,“还是能引来天罚之力的灵物?这不扯么?”
“你小子懂什么?”桃夭撇嘴,鄙视地看着花满楼说,“灵物的孕育非数年数十年之功。现在铁港那里是没有灵气,但是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呢?所谓,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灵物之所以诞生,说不定正是那个有缘人到了。”
这种说法大概在修士盟会更盛行,这种神神叨叨的事儿天舟地界没有太多人感兴趣。花满楼耸耸肩,与姑姑和周大管家对视,算是接受了这种言论。
“事儿可不小啊当年我度碎丹成婴的妖婴劫时,也降下了三道破魔闪电,劫雷却只有六九之数。如果这次当真是某种灵物诞生,引来的又是有三道破魔闪电的九九天罚,此种灵物绝对世所罕见。”桃夭的眸子闪闪发亮,素来有些玩世不恭的面相也变得绝对正经。
妖怪比人类更能与这些天地之间诞生的灵物相亲相近,有更大的可能争取其加入妖事局。若是还没有开灵智的灵物,那就更珍贵了,只怕连隐居在非人疗养院的那些老不死都会被惊动。嘿嘿,天舟这下可热闹。想及此,桃夭莫名笑了两声。
花倾城显然也想到了要紧之处,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周大管家也在一边啧啧咂嘴,并且叨叨要尽快把消息送给老爷子知道。
见桃夭还在臆想,花满楼嘴角抽搐,明知会惹来白眼,还是提醒道:“先生,还有一种可能。”
迎面就是两个大卫生眼球,桃夭脸上的喜色立时变作严肃冷厉。他似乎怕被谁听见,压低声音说:“天罚之力要是因为谁掌握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力量而引发……嘿嘿,如今的世道已经多风多雨,这个大大的变数一产生,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现在还说不准,但电话两头的人都心知肚明,绝对不会是善果。势均力敌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必将引起腥风血雨。
就如同黑潮纪之前一些国家拥有的核武器,你有我有很多人有,这仗自然打不起来。若是只有一家手握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杀器,这家人的腰杆自然要变粗十倍百倍,说话的嗓音也要提高十倍百倍。
既然大家都有此明悟,那么先前布下的种种陷阱说不得要放在其次,当务之急得弄清楚天罚产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当中是否有能为自己这方所用之处。
偏偏知道这一消息的人,代表了两方势力。以前关系再好,当面临与天下大势相关的重要之事,彼此间的隔膜自然而然会产生。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条黑潮纪之前国际交往的惯例依然通用于当下。
花满楼见满脸若有所思的桃夭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想了想说道:“先生,我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日前,我偶遇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兄弟,他自称白璧无瑕……”
“什么?”桃夭尖叫出声,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视频图像上立时出现一张放大了的脸蛋。估计他触动了什么地方,以致图像好一阵晃动,传过来的声音也破碎不成语句。
众人为桃夭如此失态的举动都大感惊讶。无论在元家还是花家之人面前,这只妖怪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刚才说起有灵物诞生时双眼放光的神态已经算是少见了,如今他这般行止简单前所未见。
图像和声音过了片刻才又稳定下来。桃夭瞪着花满楼,焦急地问:“你说遇见一个叫白璧无瑕的人?”
“是。”花满楼不敢怠慢,把前事讲了遍,最后懊恼地说,“我真没想到那人就是小乖。那天她掉进海里,我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后来才听姑姑说,她应该被人给救了。先生,您说那个救走她的人会不会就是白璧无瑕?”
“你们等等我要好好想想。这两件事其实说不定是一件”桃夭目瞪口呆。尤其是十六年前那桩令他伤心后悔了许久的事儿,今天居然又听到了下文,让他有种很梦幻的感觉。
当年,因为小乖乖的莫名失踪,桃夭同学被自家老婆大人骂得好惨。悲摧的是,他还被妖事局以擅离职守兼看护不力为名罚了三年的工钱,还扣去了两千信用点。心疼死妖咧图像和声音都暂时消失,花满楼看向姑姑和周大管家,无奈地笑着说:“先生还是老样子,姑姑和三伯爷千万别在意。”方才桃夭好一副目中无余人的模样,连眼角余光也不带递给花倾城和周大管家。
花倾城淡淡笑了笑,轻声说:“又不是一年两年,谁不知道他的臭德性?”她干脆背转身,走到不会进入视频会话界面的地方,落坐喝茶。
桃夭与花家人并不亲近,哪怕是见到国士先生,他高兴时会打个招呼点点头,不高兴了眼皮都懒得撩。所以,这只妖怪其实还算是元家与花家交往的不和谐音符一枚。
通家之好也毕竟是两家人,彼此有彼此的朋友圈再正常不过。何况桃夭还算不得元家的朋友,他也就是对元启森兄妹俩好些,于旁人也只是泛泛。
当中情由,元花两家的晚辈并不清楚,但周久人大管家心里却很明白。当年卫国战争时,他还曾经和桃夭一起出过任务,是在生死境地互相扶持依靠过的战友。可如今桃夭见了他,就像见了死人或者干脆是空气。
如果不是因为元学森先生对桃夭有救命之恩,只怕这只妖怪一辈子也不会踏入天舟的国土。大管家在心里暗叹,人说妖怪寿命悠久,看透了世情变幻,心境自然会变得淡漠无情。然而这只妖怪的心,却一如既往保持着热度。否则他也会如同别的妖怪那样,淡忘了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
不过,虽然自己也活了六十多年,见识过的诸般事情也多种多样,心境与性情都历练得平和淡泊。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人,周久人也是一刻也不敢忘怀的。
同样转身走到视频通话界面不及之处,周大管家从半阖的舷窗中望向外面的天空。他低声说:“天罚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也许这才是开始。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久人的唇角爬上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第四十章局中局
花满楼觉得船舱里气闷,又听见老管家说天罚结束,他好奇地推开舱门,正有一道阳光直直照在眼中。
立觉刺目,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花满楼的耳边响起凌凛欢天喜地的声音:“少爷,风平浪静,出太阳了”
是吗?现在的确风平浪静了,但不过一时三刻,也许整个天下都会掀起惊涛骇浪。花满楼放下手,抬头注视着万里晴空。又遥望不远处微波涟漪的海域,思及方才那里还电闪雷鸣,涌起涛山浪海,他心里满是怅惘。
方才桃夭的话他听在耳里,记在心上。两件事,其实可能是一件,那岂不是说天罚与白璧无瑕或者小乖有关?
若是前者,无所谓。小乖纵然被白璧无瑕救了,她在这种大事里也就是打酱油的角色。
并不是花满楼瞧不起幼时的小伙伴,而是他现在身处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更多。小乖虽然身手不错,但对于这等天下大势而言还是不够看。别说她了,就是花满楼自己同样也是小角色。
然则若是后者,若天罚异像与白小乖有关……花满楼蓦然打了个寒噤,衷心祈祷此事与她没有丝毫瓜葛。自发现小乖还活着,他越发坚定了主意,不管费多大的劲也要把她给找到。
不管是为了幼时的情谊,还是为了感谢在慈心孤儿院一事上她的出谋划策,或者干脆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花满楼觉得,白小乖即便有再大的本事,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她只要好好享受人生就够了,别的事儿自然有男人们去抗。
这种想法霸道,可出自十八哥哥一片爱护之心。他如今在尘世间打了那么多个滚,早就明白这片看似清朗的天空下究竟有多么沉重的阴霾。他现在有能力庇佑小乖过上舒适的日子,自当不遗余力照顾她。此情无关风月。
不一时,周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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