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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纪-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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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老鬼瞟了白选一眼,冷笑几声说,“他们俩之间拥有的是同一个秘密而不仅是利益。因为这个秘密他们才成了盟友。摆在我们面前的确实是张大网,但是如果跳进网的鱼儿力气太大,网不仅会被撕破,从网里一跃而起的鱼儿还会咬死撒网的渔夫。”
这个比喻有趣。白选歪着脑袋抱膝坐在太阳里,觉得正在温柔抚摸枪管的老鬼极之亲切。她笑眯眯地说:“老鬼,我喜欢鱼大破网的说法。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破网的过程计划得周详一点?”
老鬼像看小孩子一样宠溺地瞧着白选,目光欣喜。二十二年前将小女娃扛在肩上行走于无边荒原面容凶恶内心柔软的彪形大汉穿、越了时空,再度与他的小朋友携手对敌。。。。
第四十九章十一十一,花倾城
一个肯跪下给无辜死难民众磕头的花家人,在她染血的心之黑土的偏僻角落里也许悄悄盛开着一朵纯洁无垢的水晶之花。不管这朵水晶之花是否会在无情现实面前被染得墨黑,至少我们应该相信她确实纯洁无垢过。这不是赌博。
元启睿想着电话里白选说的这些话,于十一月十一日的凌晨五点钟准备在宾馆中与花倾城视频会话。他此时的模样极为狼狈,眼中满是血丝,眼下一圈浓重青影,头发零乱纠结,无论何时都整洁雅致的衣服也皱巴得像抹布。
离开元承智的办公室后,元启睿迅速转了许多次车来到五德玉大区人口成份相对来说最驳杂的黄玉市。钻进这个小宾馆之后,他把自己的手机拆得七零八落。如果不是要用与手机绑定的号码和花倾城联系,他会直接扔了它。
从三岁起,每天五点起床练功,这是花倾城四十多年人生雷打不动的习惯。元启睿对她了如指掌,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些小事他都知之极深。这是他结婚后第一次联系花倾城,墙面悬挂的屏幕亮起时,他欣慰又有些酸楚,因为花倾城即使出征都还带着他送给她的单线联系电话。
远程视频里的花倾城神色间尚有几分慵懒,她穿着素白练功服,赤着脚坐在地上,脸色微白。元启睿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近乎贪婪的眼神里燃烧着一小簇火花,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花倾城被包扎了的胳膊上。
“你受了伤?”元启睿的心被猛然揪成一团,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似乎想看清楚她的伤势。
“小伤。”屏幕中的花倾城冷淡回答。年过四十的她却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年轻女子的美丽容颜。可惜她眼里是一潭死水,无论她路过多么美好或者糟糕的风景,这潭水都波澜不惊。
但是对她极细微神色变化都能敏锐察觉的元启睿还是捕捉到她目光中的一抹关切,这越发让他心伤若碎。他瞪着花倾城包扎得极好的伤,蓦然暴发,嘶声大喊:“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狠命捶着床沿,咚咚声响如一面大鼓被重重击响。元启睿的拳头与坚硬木床亲密接触的部份很快就红肿、渗血、破皮。他的情绪非常激动,脸庞涨得通红,颈项暴起青筋。
花倾城微蹙眉尖,眼中有微弱的不悦之意:“还能为什么?”她淡淡地说,“身为军人当然要保家卫国。”
元启睿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庞,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颤抖,缩成一团哭泣。在自己唯一深爱的女人面前,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想哭就尽情地哭,想笑就大声地笑。但是今天,他的哭声格外悲凉阴沉压抑。因他无地自容。
哭了好几分钟,元启睿抬头再度看向一言不发的花倾城。她的面容有些许模糊,身板笔直地坐在地上,身后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肩章为血色钻石上将的军服。
她目前担任前敌统帅重职,率领几十万资探员和正规军混编的庞大队伍与海族作战,她柔弱的身躯里安放着一颗不畏任何难以想象敌人的强大心脏。
在她面前,元启睿觉得自己无比卑微,他甚至不敢看向她平静的面容。“我发送了一件文件到你邮箱里,你现在就去看,应该对你制定的战略有很大作用。”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在自己面前的手提电脑键盘上胡乱按动。
“六点钟有重要会议,我还要去做早课,只怕没有时间看你的文件。”花倾城长身而起,抓起摆放在膝上的长刀,准备离开的样子。
元启睿闭上眼睛,两行泪淌下他脸庞。他轻声说:“看了那份文件,你会发现什么重要会议都是狗屁”他痛苦地向后躺倒在床上,喃喃说,“希望你不要恨我让你知道那么不堪的事情,你所为之出生入死的国家和……已经腐朽到了就算离开十万光年的距离都能嗅到恶臭的地步”
“我听说这段时间出了些事情,但是启睿,你不能失望到憎恨这一切的地步。”花倾城俯视元启睿,把刀刃雪亮的长刀扛在肩上,平静地说,“真正的军人不会管国家是否腐朽,只负责把敌人阻挡在国门之外我们的职责不包括争权夺势和谴责争权夺势。”
“可是你们阻挡住了敌人吗?海族的血盆大嘴离我们还有几米远?”元启睿虚脱一般低语,“我知道现在的局势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我能给你十分钟时间已经是极限,”花倾城打断元启睿的话,弯腰捡起摇控器,“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元启睿急忙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见屏幕遍布雪花点,那边已经结束了通话。他抓起手机再度拨号,却只听见“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苦笑两声,拔掉手机与屏幕之间的连接线,他看着电脑上的那份文件,露出深切憎恶的表情。
看了看表,五点十一分。元启睿关上电脑,把那枚承载着罪恶的芯片随手塞进口袋里。盯着屏幕上信号满格的手机,他嘲讽地笑了笑。
六七分钟后,房门被敲响。元启睿把外套穿上,随手耙了耙头发,打开门走出去。一道雪亮光芒打在他脸上,强烈得令他瞬间失去分辨来人的能力,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还不等适应光线看清究竟是什么人找上门来,他颈后蓦然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元启睿昏迷前还在心底渴望水晶之花依旧纯洁无垢的花倾城,扛着被海族各种颜色的血染过无数次的雪亮长刀,已经踏出了卧室的门。但是她终究转了身,她知道元启睿的性格,他对她没有半句谎话。
应该对你制定的战略有很大的作用。这不是喜事么?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伤感失落甚至痛彻心扉的苦楚?花倾城立刻转身,将门紧紧关上。她在启动电脑时,沉默地注视着桌上摆放的一桢小相框。相框里有一只墨笔手绘的忧郁的眼睛,黑漆漆的瞳孔诉说着无数隐忍的深情。
眼睫轻颤,花倾城移目至电脑,打开了不需要特意说明就已心知的那个邮箱。她似乎没有清理邮箱的习惯,里面满满当当存放着邮件。但是从元启睿结婚起,这个邮箱再也没有新邮件送到。
再度看见红色未读邮件标识,花倾城竟然有极短时间的恍惚,死水不惊的眼里也漾起微弱光芒。但这光芒转瞬即逝,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邮件被点开,入目即是“生命药剂”四个字,花倾城再度皱了皱眉。她对一切可以增强实力的药剂都抱持着发自内心深处的蔑视态度,包括被异能者奉为至宝的启森药剂。
她素来信奉真正的实力只有自己以朝夕之功脚踏实地修练得来,任何依靠外力得到的实力增涨都是坚实地面之上的浮尘。浮尘与地面尘埃看似没有分别,但已经落于地的尘埃终有彻底与大地合为一体的时候,而半空中的浮尘只需一阵微风就能被吹得无影无踪。
看见药剂这两个字,花倾城下意识就想关掉这封邮件。但她转念又想,自己不屑使用,不过在战时用来增加战士们的实力倒是不错。元家送来的其它药剂就派了不小用场。
单手托腮,花倾城飞快地翻阅着这份文本文件,从看到第一段起眼神慢慢从漫不经心逐惭变得有点儿认真。文件约摸十万字,从理论角度阐述了为什么荒原上的荒兽能够孕育天生晶珠的小荒兽。在文章的中段,提到了海里同样拥有晶珠的海兽也有直接生出晶珠海兽的可能。
花倾城初始有些困惑,但是文章的中段以后彻底就是海兽繁衍可行性分析以及一些她不太懂的专业名词和数据。她不明白元启睿为什么会让自己看这些,难道还嫌海兽不够多要帮助它们直接繁衍出有晶珠的下一代?
生存和繁衍,永远是一个渴望能够不断延续的种族最关注的问题。尤其是已经有了不低智慧的种族,对于自身存在的认定和己身血脉的传续都会视为头等大事。但花倾城绝对不希望海兽尤其是海族会有直接从血缘而来的繁衍能力。
文章的最后是轻描淡写的一行字——实验证明,海兽直接繁衍海兽在现阶段还不可行。花倾城松了口气,但是这段话还没有完,它继续写道:“但是既然‘晶’对人类的异能晋级有作用,也许这种神秘神奇的物质也同样能作用于海兽的血脉繁衍。一切有待于拿到‘晶’之后进行实验论证,保守估计成功率会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鼠标发出一声脆响,花倾城只觉掌心刺痛,随手抛开被自己直接捏碎了的一堆碎片。她的身体慢慢往后倒,深深倚进宽大坐椅里。把文件调到开始部位,她死死盯着作者名讳“元继明”三个字的眼神异乎寻常的寒冷。
她将手机重新开机,拨打方才联系自己的那个号码。接通之后,那边响起老者低沉有力的声音:“倾城?”
花倾城久久未应。。。。
第五十章十一十一,慈心园
呼啸朔风压平慈心种植园的枯草,天气一日冷似一日,近来应有雪。这座原本规模不大的种植园经过主人二十多年的精心经营,逐渐成了黄玉市有名的集出产和观赏于一体的综合性种植场。
因为其主人与凡尔赛城堡的亲密关系,这里时常举办一些聚会。十一月十一日,大概是下雪之前慈心园的最后一次聚会。小山坡上那座充满了黑潮纪之前欧洲风情的庄园里已经点燃了壁炉,静候贵客们莅临。
银罗河如一条玉带将种植园环抱在怀中,这条河的流经让当年的小种植园却有与中型种植园相媲美的身价。粼粼河水之上有淡橙色光点跳动,偶尔大风刮过,水面便忽然掀起半米多高的波澜。
这条大河在末世来临时因地壳变化而缩短变窄,如今已经远比不得从前风光。河面再也没有乘坐着太阳船纵情欢乐的法老和祭司,只余空寂凄凉。
夏尔不畏寒冷,只穿着单薄衣裤站在银罗河旁,金色长发在风中缓缓摇摆,恍若一幅金线织就的华美金缎。他注视着微波荡漾的河面,垂在身侧的双臂之上笼罩着淡淡红光。每隔数秒钟就会有一缕红光不停闪烁着奔向河面,会溅起无数夹杂着深红与淡橙色的水滴。偶有鱼儿被入水的红光包裹着徐徐从水下浮至水面的半空,却又突然砸下,银罗河便翻滚起巨*。
凡尔赛城堡准女主人伊莎贝拉?斐迪南伯爵小姐站在夏尔不远处,身披的大毛外套将她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张娇美容颜。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夏尔反复练习异能精控手法,湛蓝眼眸中渐渐有了忧色,夏尔的心很乱。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伊莎贝拉转身凝视着夏尔令人目眩的侧颜,眼里并没有痴色,反而是少见的冷静。她迈着轻盈优雅的步伐走近夏尔,偎向他,压落他手臂上的红光。
“这是个好机会。”夏尔声音低沉,久久望着平静湖面。他面无表情地说,“杀了她,我就会是天舟异能第一强者。”
“可是您明明很爱她。”伊莎贝拉下意识裹紧大衣,分不清是因为天气还是夏尔此时的冷酷无情让她感到寒冷。
“亲爱的伊莎贝拉,”被风吹起的金发挡住了夏尔的半边脸颊,他低垂眼帘,浓密眼睫在白皙肌肤上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他的声音轻微如耳语,喃喃说,“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能忘了她吗?因为她,我甚至不愿意履行承诺娶你。”
“可是我的阁下,我宁愿忍受嫉妒烧灼心灵的痛苦,也不想让您亲手杀了您真心所爱之人。”伊莎贝拉轻轻挽住夏尔的胳膊,将头靠上去,忧伤地说,“那样她在您心里将永远不能离去。她死了,您的心和您的爱情也随之而亡。”
夏尔轻轻笑了两声,迈步离开河边,向种植园走去。“亲爱的,你应该知道,我这一生永远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真心去爱一个女人。从我接过叔祖大人的权杖起,我的心就注定一世孤独。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在杀死她之后会一蹶不振,对我来说,能亲手结束我宿命的对手和我喜欢女人的性命,我很高兴。”他扶着伊莎贝拉让她跨过一块泥泞地,望向不时划过悬浮车光辉的半空,神情从容不迫。
伊莎贝拉专注地看着地面,不让泥渍污染了自己雪白无垢的皮草大衣。她幽幽叹息,柔声说:“我的阁下,祝您顺利。我会在一旁为您加油的。”她握起拳头俏皮地在夏尔面前挥了挥。
夏尔微微欠身,执起伊莎贝拉带着雪白蕾丝手套的纤手,在她手背印下一吻,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说:“亲爱的,我们很快就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你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喜悦浮上伊莎贝拉的脸颊,她微红着脸单手提起大衣内长裙的一角低头屈膝行礼。夏尔莞尔微笑,绝美容颜刹时照亮了此时阴云低垂的天空,令得这方枯败景象也增添了许多明媚之色。
在走进慈心种植园之前,夏尔似无意般瞟了银波微澜的河面一眼。每每有赴会的悬浮车从宽阔河面的上空掠过,就会在水中倒映出黑影。水波静静涌动,黑影一闪即逝。
种植园的主人正是罗兰?罗斯柴德的儿子,如今已经是中年帅叔叔的爱德华。他在庄园的门口欠身向夏尔行礼,礼貌地向伊莎贝拉小姐打了招呼。
伊莎贝拉小姐看出爱德华有事要和夏尔说,踮脚在夏尔颊上亲吻后微笑着离开。夏尔目送她窕窈背影消失在华丽门廊转角后面,嘴边笑意慢慢消失。“都安排好了?”他轻声问。
“是的,大人。”爱德华又欠了欠身,低声说,“请您放心。”他飞快地看了夏尔一眼,疑惑地问,“请恕我无礼,白少将打扮成女仆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失礼了?”想到那位金发尤物自称白选白少将,爱德华觉得自己一定是幻视了。但是尊贵的大人没有否认。
夏尔再度微笑起来,眼里漾着黯淡太阳投入的柔和橙光。他定定看着庄园紧闭的窗户,轻声说:“比起那个尊贵却不自由的身份,她显然更喜欢这样。”他怔怔失了会儿神,直到听见客厅里的钟声,才对安静等候的爱德华说,“走吧。”
爱德华跟在夏尔身后,远远看见老管家路易在客厅中殷勤招待着到访的贵客,在心里无声叹气。
今日,明着是鸢尾花家族举办聚会,实际上却是元家为了“元启森被绑架”要和修士谈判。元承智亲自登门要求把谈判地点放在慈心园,夏尔虽然有点不解,但是没有拂他的面子。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比较适合秘密谈判。慈心园地处黄玉市郊区,左近不是山就是河,离民众聚居区有一段距离。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不会殃及池鱼。
庄园正厅是客人们聚集的地方,女仆们就算想休息休息也只能缩在与厨房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烤烤火。洗手间里的白选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直抽搐。
梅老鬼居然把她幻化成了一个金发碧眼容貌美艳、胸隆腰细腿长声音娇嗲的西洋尤物,就这模样儿当个女仆实在是屈才了。白选只不过去客厅送了两回茶,就在回去的过道上遇见好几拨来搭讪的贵介公子哥儿。
看了下时间,离正主到达还有得等。白选直接从洗水间的窗户翻出房去,打算找个地方躲躲懒。皮皮忽然在她耳边嘻嘻笑了两声,紧接着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有力臂膀,轻佻地搂住她的腰。
“可爱的小姐,您可吓了我一跳。”在白选耳边说话的男人故意压低了嗓门,醇厚低沉的声音徘徊在耳里。白选只觉得耳后痒得慌,温暖湿润的气息不住吹拂,这人居然在她耳里吹了口气。
白选哭笑不得,没想到变装后竟然让小十八给占了便宜。她曲起手肘毫不客气地往后撞,因为清楚花满楼的实力所以这下用了异能。果然听见一声惊咦,贴在身后的温暖身体倏地远离。听脚步似乎有几分凝滞,她皱了皱眉,心想十八受了伤?
转身面对花满楼,白选眼瞳微缩。离她远远站着的小十八因为消瘦脸颊轮廊足足深了三分,乱蓬蓬的头发如枯草,还有一把忧郁的唏嘘胡须。
他穿着一身脏乱破旧的乞丐装,脸上有条深可见骨还未曾愈合的伤痕,胡乱包扎着手掌和腿。但白选能肯定,花满楼探入衣内的手肯定伸向了武器。
博尔特和萨雅特现在都在青丘,在花满楼被家族惩罚的那段时间,萨雅特曾经向花家请求去探监,但是被无情拒绝。因萨雅特与初阳的关系,她还一度被陌生人跟踪过。如果不是博尔特给女儿安排了在暗中保护的人手,说不定萨雅特已经被绑到不知名的某处。
就是那次绑架未遂事件让博尔特下了决心,他把萨雅特强制带去了青丘,并且不许她通过传送阵再回天舟。白选从海底回去后,百忙中抽出时间劝了劝想尽办法要跑出青丘的萨雅特。
现在看见花满楼这副模样,白选心里很不好受。究其根源,若不是她将那三桩陈年旧案抛出去,也许十八永远也不会和家族绝裂。但是她也知道,十八宁愿与家族背道而驰,也不愿意被继续蒙在鼓里。
让皮皮警戒四周,白选走向虽然吊儿郎当笑着实际眼里深藏警惕戒备的花满楼,从女仆制服装的暗袋里摸出几颗药丸在手里抛上抛下。“十八,是我。”她低声说。
花满楼吃惊地瞪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白选,半响才狐疑问:“小乖?”眼疾手快接过白选抛来的药丸,嗅到一股令他神清气爽的气息,他不假思索把药丸扔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着说,“启森没事,你别担心。”
白选心里涌上暖流。这就是小十八。不说他自己遇着了什么事儿变得如此狼狈,开口即是落她的心。。。。
第五十一章十一十一,花满楼
慈心种植园西北角有处专门用来存放粮米的大仓库,如今里面堆着不少稻秸。花满楼四肢瘫开仰面倒在稻秸堆上,对好奇打量的白选说:“我一打听在这里谈什么判,就先跑来藏着。你知道这是哪儿吧?当年丁院长的遗嘱里的种植园。”
白选在花满楼身边坐下,拢了拢女仆短裙,把长袜往上扯高几分。“以前夏尔和我提起过这里,还曾经邀请我来做客。但我那时忙得不可开交,拒绝了他。”她看了看表,九点十二分。
一手撑着脑袋斜眼看白选,花满楼翘起嘴角笑得邪性:“我说妹子,你这桃花是不是太多了点儿?都快赶上哥哥我了。夏尔几年前就有未婚妻,却一直没结婚,是不是还等着你?”
白选捶了花满楼两拳:“他挺不容易的,你别乱扯。其实,”她摇摇头,“我的异能真不如他。”
她的表情眼神都十分认真,但花满楼却嘲笑两声说:“过了过了谦虚太过就是加倍的骄傲,你这话传出去以后不得更加烧起夏尔的心火?他更加要压服你不可。”
“为了能让他帮我的忙,我已经答应在事了之后和他好好打一场。”白选无奈耸肩,“我的天赋比不上他,但我的运气肯定比他好。”皮皮傲骄地从她头顶飞过。
“对了,你来这干什么?”赶紧岔开话题,白选指着花满楼渗着血的伤处,皱着眉说,“你不赶紧去治伤,跑来掺合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就是一傻冒加缺心眼儿?”花满楼一巴掌拍飞白选的指头,很不高兴地说,“有了周久久背叛花家、元家打着找启森的名头来和修士谈叛的事儿,我还能猫得起来?”
他眼中颇有深意,目光如探照灯般上下打量白选现在的外貌,很肯定地说:“现在看见你这模样,我更加不能走。我知道这里面有事,有大事”
白选定定凝视花满楼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十八,你还记得几年前居东篱死后在元家举行的葬礼吗?”她垂下眼帘,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湮灭手枪扔给花满楼,“拿着这个防身。”
花满楼接枪在手,眼睛立刻眯起来。元启森身边也有一把和这一模一样的小手枪,花满楼知道它的厉害,但对其来历不太清楚。他一边拿破成抹布的衣服擦拭手枪,一边回答:“记得。”吹了吹枪口,又笑着说,“谢谢啊。”
“那你对雪女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白选又问。
“雪……女?”花满楼只迟疑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你是说被你拿来当现场教材的那个可怜异能者?她不是被你的吞噬异能弄得成了普通人,后来死了吗?”
“她没死。”白选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在海族进攻陆地的大本营里把她掳走。她不仅没死,而且异能还发生了变异,比以前厉害了很多。”
想起那趟不堪回首的千里大追寻,白选现在尚心有余悸。大海茫茫,内中孕育了不知多少看似不起眼实则能轻易要人性命的生物。在那一路上,无论是白选、白绫、凤从革还是南宫红等三名修士,都数次遇险。
罗蕾莱派去给她们引路的海兽根本不理会这一行人的死活,只管闷头带路。它能通行的地方,身为人类的白选等六人却并不一定能平安通过。最后还是南宫红施了辣手,从这头海兽脑中提取出不甚完全的记忆,多绕了远路才终于摸到那个建在海底悬崖之下深渊中的海族军营。
就在找到地方的当天,白选便亲眼看见白裙白发的雪女趾高气扬得如同女王出巡般在众多海族簇拥中出发前往某地。
如果来得晚了,也许就要与雪女失之交臂,或者要等待更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她。白选她们拖得起,被海族和黑潮威胁着的大陆生灵可等不起。因此一行六人当机立断,冒着极大的风险偷偷跟在那支大军后面。
白选当时的心情简直复杂得根本不能理清楚。她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雪女是令她的异能大放光彩的第一个人,她把雪女记得很牢。
跟着这支大军紧急赶了很长时间的路,白选有皮皮帮忙还能撑住,包括南宫红在内都属修士范畴内的其余五人为了不掉队只有拼命又小心翼翼地施展法术。等雪女率领的大军停下后,她们发现来到了修士盟的一处海岸线。
于是白选亲眼目睹了雪女的异能是如何轻易收割人命的。修士盟只有修士们拥有与异能者战斗的实力,虽然也有由平民武装起来的军队,但是看看这些可怜人手拿的武器都是天舟淘汰不要的黑潮纪之前的那些旧武装,就能知道他们的战力如何。
相较而言,海族在修士盟这边取得的战果要辉煌许多。一则修士盟面积比天舟大,海岸线更漫长;二来修士盟的个体战力强悍,但整体战力不如天舟;三来么,这是白选后来知道的,在修士盟这边投入的海族强者要比天舟那边的多很多,意图在于大量削弱修士盟高手的数量。
海族中并不缺乏聪明者,白选想了很久,直到看见被杀死的修士血肉居然能引起海族争抢甚至自相残杀,她才醒悟。修士血肉中含有灵气,海族吃下后应该有所裨益。而天舟那边参战的大多数是仗着武器杀伤力巨大的普通人,对海族来说这些人的血肉当然没有修士更吸引它们。
同理,妖怪们的血肉对海族来说也是大补品。尤其是修炼了数百上千年的厉害妖怪就如同一个个会行走的十全大补丸,所以虚境那边海族的攻势也异常猛烈。
白选她们趁着两军交战突然发动袭击,才得已成功掳走雪女。为此,南宫红的两名修士同伴把命丢下。白选有皮皮,又穿上了湮灭战甲。白绫有石中剑,而凤从革那把大剑是来自虚空星海的超品灵器。她们三人无事,南宫红受了不轻的伤。
摆脱追杀的海族也是件大难事。好在那时几人都在海面,她们飞起在空中用最快的速度向陆地的方向逃逸,这才保住了性命。
白选数次险象环生,要不是穿着战甲只要保证自己安全,由皮皮主动进攻,她就算不死也得重伤。白璧无瑕的爹说的没错,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自然就能更少地遇上生死大险。但他也说了,就算老实在家待着,保不齐也会有杀身之祸找上门来。
譬如这事,如果白选不冒险去证实心里那个猜测,恐怕受人指使的海族就会淹没了荒原冲毁了青丘。就算她能在灾难来临时活下来,失去所有力量的她能否逃得过某些人的追杀?可是要阻止这件大阴谋,她也必须要冒极大的风险。需知,她要对抗的不是一个元家,而是由元家为核心的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
所以,白选需要帮手,越多越好,越强悍越好。平静地看着惊诧不能言的花满楼,她低声说:“被我的破魔闪电击中,意志薄弱者会很容易吐露心中秘密。雪女被我连续砸了三道破魔闪电,她招了。”
“等等”花满楼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先一阵风也似跑了三圈,又做了个扩胸运动,这才满面严肃地问,“是元家对不对?”就算在知道家族要秘秘密处死自己时也不曾惊慌失措的十八,尽管自己说出了答案,但脸上仍然露出骇然神色。他艰难地问,“有没有启森的份儿?”
白选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说,“雪女招认,几年前,启森药剂研制成功后,她就依靠药剂的作用和别的什么宝贝恢复了异能,并且异能还变了异。元承智把她派去海底,成为元家在海下的代言人。”
“无论海人还是海族,都通过她与元家联系。后来,名为‘**’的药剂被元家研究出来,用于让海族能够直接孕育出海族。元家就凭这个掌握了几个智慧程度不高但实力不错的海族种群,再用别的手段控制更多的海族种群。”白选嘲讽一笑,淡淡地说,“雪女,自始至终就是元承智的心腹。她深得信任。”
“这么说几年前那件事……”花满楼铁青着脸嘟哝,“根本就是承智老先生对你的一次试探?”
白选默然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花满楼:“十八,仅凭元家一家是不能成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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