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女王纪-第1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恕�
蓦然,一缕金蓝色光华慢慢逸出虚空灵玉,皮皮的真灵竟然被那股白光散发的强大吸力拉扯出去。白选恍觉很久都没有听见皮皮的声音,再看小家伙已经无声无息,恍若死物般无力飘浮在空中,直向白光而去。
泪珠从白选大睁着的双眼里滚滚而落,她喉中发出如同垂死荒兽般的悲吼。痛苦地仰望那个木头柜子,她用最怨憎的语调念颂那句咒语:“以帝师圣兽白泽之名,镜、花、水、月、一、场、空”
——原来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我在这世间徘徊了许久,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不孤独,原来还是一场空
“空”字音符落下,这世界变得越发凄清冷肃,白茫茫的大雪被那束白光照耀得极苍凉。好洁净的雪,无论大地之上生长着多么珍贵的草木,一场大雪厚厚覆盖,它们便要被无情埋葬。来春,它们可还有发芽的机会?
从白选头顶天门掠出一点寒星,沿着她带着血色的目光一头撞进了木头柜子里。天地间忽而连雪落的簌簌声响也听不见,白选呆滞的眼神空洞无物。她其实不想去看镜子与木柜的碰撞,但她却强迫自己更加用力地瞪大眼睛。
那点寒星似一滴小水珠落入了大海,连个小水花也没有溅出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色彩绚烂的活泼小兽,没有用光线勾勒出来的虚幻白璧无瑕。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有月华宝镜就这样消匿于光束中,脸色渐渐红润的老者眼神轻蔑,得意大笑。天上地下,唯他独尊。
白选的目光中原本还带着几分希翼。时间缓慢推移,随着皮皮的真灵已经飘离她十几米远;随着加隆的整个身体在白光中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恢复到了从九德山庄被劈开的青山屏障中走来时的雍容模样,金色外袍、荆棘冠、权杖,一个不少,她终于绝望了。
可是心里翻滚着火山刚刚爆发时喷涌出的岩浆般沸腾的怒火,脑海里清晰浮现出白璧无瑕率真面容和他纯粹剔透的眼神。白选深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漆漆的夜空大喊:“我不甘心我不服气”她知道他们肯定就在这里,她嘶声嚎叫,“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我不服我们的爱情要以这种方式结束我们的爱情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我不服让我得到又用这样荒诞的手段让我失去我不服命运
有人呵呵笑了几声,低低地说:“看在……的份上,我就给你心悦诚服、心甘情愿的机会动手罢”
此言一出,木柜光束中的加隆身体剧震,失声惨呼。白选慢慢张大嘴,她看见了什么?
加隆身后突兀地显露出一团如更深更沉夜色那样的黑影,哪怕此时本就是子夜之后天空最黑暗之时,这团黑影也显得格外深黝黯沉。
“咝咝”数声异响,猛然从那极黯黑影中探出一只狰狞恐怖的巨大蛇头。扁平蛇头之上站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此人手中平端一把首端如蛇的银杖,杖尖正从加隆前心缓缓刺出。
“无二三阁下”白绫失声惊呼。修罗有夜视之瞳,但是方才她也只能看见那团朦胧黑影无声无息地躲在加隆身后。此时这黑影的一小部份暴露于白色光束照亮的地方,她才敢肯定那真的是血修罗骑士团的副团长无二三以及他的式神八歧大蛇。
“圣主大人,很抱歉。在您最虚弱的时候杀死您,有失骑士的公正呢。”头戴乌帽、身穿雪白无纹狩衣的无二三仿佛不是在行杀戳之事。他语调轻快优扬,愉悦之意毫不隐藏。面容被白光照得清楚,他竟是个与夏尔相比也不遑多让的美男子。
从神祭司胸前喷薄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大团大团的白光,但是白光中又有鲜色各异、尺寸不合比例很微型的内脏。加隆刚才根本就是色厉内茌白选恍然大悟。怪不得皮皮会被木柜吸过去,它的真灵是纯净的能量体,定然是加隆在某种神秘力量下重塑身体时需要巨多的能量补充。
一条满布鳞片的长尾从下而上猛然抽击,在加隆悲惨哀号中,木柜被无情地抽离他身旁。柜门轻盈合拢,白光瞬间消失。但是柜子只在雪地上翻滚,没有半点破损,更别提散架。它依旧是随时要一裂分为几百块残片的老旧破败模样。
白光一灭,禁锢白选的力量也跟着消失。她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然向前冲,直接摔了个嘴啃泥。而皮皮的真灵则骤然后退,撞回虚空灵玉之中。白选听见了熟悉的大呼小叫声,皮皮一迭声说:“好疼好疼好疼……”
白绫和狮鹫也能动弹了,坑里那些身份不明的修者同样恢复了原状。众人瞧着身体已经被无数白光射成了筛子的加隆,看看眼珠通红、长信吞吐的凶狞大蛇,再感知着从某个方向传来的绵绵压力,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消失于夜色中。
确定皮皮安好无损,白选放下心来。她的目光落在雪地中那只安静的木柜上面,赶紧拔腿飞奔。跑得太急,她踢着雪地下隐藏的一块石头差点摔一跤。连滚带爬奔至木柜面前,她使足了力气去扳柜门。
门不开。砸、敲、踩,没用。木柜超乎寻常的坚硬,哪怕它已经被白选的疯狂摧残折磨得呻吟不止,但就是不肯开门吐出那一点微小寒星。
“它没有任何法力,但是怎么会那么厉害?好可怕哇,我不敢吃”皮皮趴在木柜上,试图给白选帮忙,却很沮丧地发现这就是一只普通的木头柜子——起码外表是。
“咣”一脚把木柜踹开。白选气喘吁吁站定,呆呆地瞪着那只柜子。她一屁股蹲在地上,手臂放在膝头,脑袋枕着胳膊,揪心地疼。找不回来了,那面镜子再也找不回来了。现在,她只剩下最后一面镜子。
“咯吱咯吱”轻响,白选微微抬起头。在她面前出现了一幅衣襟的下摆,衣下露出两只布鞋的顶端。随即,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将翻倒于雪地上的木柜捡起。
“镜子已经发挥了作用,你不用遗憾。”
白选听出这是那个神秘传话者的声音,不低沉醇厚、不温润宁和、不清越优美。但这平凡无奇的淡漠音色听在她耳中却又觉得无比舒坦,莫名觉得这个人就应该这样说话。
她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看有如此奇特嗓音的男人长成什么模样。可是她失望了,明明雪地反射着微弱白光,这男人就站在毫无阻挡的地方,但他的脸却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烟气中,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哪怕借用皮皮的异能。
第三十二章是英雄就应该青史留名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有如老僧入定。白选沉默坐了许久,对身旁的议论似乎充耳不闻,更不曾开口发表意见。
雪后晴日通透的阳光洒落左边脸颊,她白皙肌肤上淡淡的茸毛都变成了金色。半边阴沉半边晴朗就是白选此时模样,她有如塑像般一动不动,也面无表情。碧君坐在她身侧,不时扭头瞧两眼,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颓然闭上。
从昨天下午至今天凌晨发生在修士盟九德山庄的战斗竟然像是上个纪元的事儿,因太过惨烈、变故又太大从而让人有不真实之感。小花园里死去的四位,可以说是当今天下修士盟与异能者的顶尖高手。他们的逝去,也代表着属于人类老一辈的时代已经走向了末途。
从行动发动到最后结束,此时围坐在这间大厅里的人都是亲身参与者。当中种种惊险之处,实在是一言难以道尽。尽管曾经发生颇多曲折,但最终结局还是符合所有参与方利益的。除了白选,大家都很满意。
修士盟从此以后基本上是以净垢门为主的鸽派修士的天下,现存的顶尖高手基本上都是如净垢真人这样的后来居上者,此时坐于长桌右边这排的两男两女掌握着话事权。
净垢真人和冰凝仙子分别是净垢门与冰玄宫的代表;无二三“抢回”了荆棘冠,以绝对实力坐稳了圣教幕后掌控者的宝座——他是阴阳师,不能成为圣主;另外在座的一位女修南宫红则是小门派和散修推举出的修士盟长老联席会新任长老。
不管他们修行的是什么派别的功法,他们的主张都是相同的,当然其中一些无伤大局的小分歧不免仍存在。修士盟将建立起以这四人为核心的新的长老联席会,酷厉统治将结束,取而代之的是相对要温和很多的处世方法。不仅是对治下百姓,在对待天舟共和国和虚境的外交态度上都会有所改变。这种改变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可以想象其未来。
天舟共和国的资探队伍,日后再遇上修士盟的同行,也许不会一见面就打生打死。仇恨不是一日两日能消解的,可是只要努力,净垢真人相信,有朝一日终会实现他的母亲梅将军所希望的修士与普通人类和平共处的美好愿景。
方才白选听到这里,鼻头立刻酸楚,知道这就是钟木兰愿意牺牲自己干掉修士盟鹰派首脑的真正原因。老太太心里时刻记挂着天舟的民众,她会耍手段玩心机,但她心口如一,为国为民就是为国为民
钟木兰那样的老人精,在这种合作中当然要为天舟争取最大利益。白选看见了那份不具名的合约书,林林总总许多条。让她触目惊心和无可奈何的是,这份合约的执行人赫然写着“青丘”这两个大字。
净垢真人那方义务写得很清楚,修士盟将会完全彻底放弃青丘——这是钟木兰给白选个人争取的利益。白选心惊胆战地想,这份合约一旦被查实与钟木兰和自己有关,不知道会不会被几亿天舟国民刻木头小人诅咒“卖国贼”。
说实话,被人骂卖国叛国的白选倒是无所谓,她心里还真未必有多爱天舟。当然被老太太拖下水,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可是钟木兰一世英名要是因此事而毁于一旦,明明是为了天舟做出大牺牲大贡献,却反倒背负骂名。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白选就欲哭无泪。就是因为这份危险的合约,她才在第二天大清早就被挖出被窝,被迫来开会。瞧着浮城大妖们兴高采烈的脸庞,她估摸着修士盟这番变故虚境肯定获利匪浅。
修士盟向来就是单人战力强悍。这场大战,死的不仅是小花园里那三位,还有在九德山庄交手的许多高手,其中不乏许多年前就成名了的人物。可以说,修士盟的顶尖战力经此一役之后被削弱了许多。
但相对修士盟,天舟共和国更加可怜。论起个体战斗力,原本就只有机甲武神级别的复合型武者和高阶异能者才拿得出手。现在老太太撒手离世,国内只剩下老国士花铁干这位顶尖老苗苗以及波旁家族的路易老管家撑着武者和异能者高手市场。
但是花铁干已经百岁高龄,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路易老管家年岁比花铁干小不到哪里去,并且身后有庞大的波旁家族要守护,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白选可没忘记,在寻找“文明遗迹”的过程中与路易和夏尔曾不期而遇,这二位被俘之后,不定和浮城签下什么协议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修士盟与天舟的大高手越来越少,这种江河日下的惨淡境况是相当符合虚境利益的。非人们的战力良莠不齐,对妖怪来说,妖口的增长缓慢是困扰战力发展的大问题。要想自保,就得在增强自己实力的同时削弱修士盟和天舟的。
想及此处,白选幽幽叹息一声。她现在的个人战斗力非常可观,她极其不希望自己被划入“天舟保护神”之类荒唐好笑囧的行列中去。因为也许在某个时候她就会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不想被杀之而后快。
不知道是什么人策划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实在是太可怕了。在谋算天下大局的同时,捎带脚还小小的暗算了白某人一把。要不是她愤然抗争,两面镜子指定被骗得全灭。白选回想起去年元启森的寻宝行动,和这次的变故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屁孩站在全副武装的伟岸大高个身边。
现下白选参加的这个会,与其说是三方势力碰头会,不会说是志得意满庆功会。她兴趣缺缺,觉得前途满是荆棘。可是她能和老太太去地下吵吵?
做为钟木兰的身后事代言人,白选的一直沉默是很不符合会议热烈活泼气氛的。在净垢真人温和问话、碧君小心翼翼询问皆被无视之后,在座几位大妖里和白选关系最好的赤君关切地问:“白姑娘,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适?”
白选撩眼皮看向赤君,勉强露出笑脸:“赤君大人,我很奇怪,总队长阁下既然代表天舟前来共襄盛举,”她抽筋般咧了咧嘴,实在是被自己给酸倒了。强忍呕吐之感,她继续说,“为什么你们打算将这件事瞒下,让总队长回天舟再死一次”
这是除了镜子被骗碎了一面以外,白选最愤怒最难以理解最不能接受的事情。钟木兰和净垢真人以及浮城的合约内容可以瞒下,但是只要操作得当,天舟民众完全可以知道他们最敬爱的大法官以九旬垂垂老死之身悍然刺杀了修士盟长老联席会议的大长老
人死即盖棺定论,白选不愿意钟木兰的功绩就此被埋没。在她看来,老太太完全够资格入葬天舟封号国民的永恒居所——首都方舟郊外的紫禁山国家公墓。
“我需要解释。”她的神色阴郁得又像要下一场冷死人的大雪,声音都凉嗖嗖的,“我想给老太太一个符合她生平的葬礼,她的功绩理应被铭记。”
“如果不想天舟和修士盟开战,就只有隐瞒这次之事。一旦揭露是天舟人杀死了长老联席会成员,我们很难控制贵族们的情绪。”回话者是净垢真人。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白选,轻言细语耐心地解释:“而且天舟的野心家也会把老太太塑造成激进分子,更加强烈地煽动起民众对修士盟的反感和对抗意识。这对未来的大陆稳定很不利,哪怕那些野心家知道海底已经有了一个对陆上生灵垂涎欲滴的海族王国。”
“海族?”白选表情震动,钟老太太果然清楚海底那些事儿,那么她老人家的牺牲又有了更多一层的含义。显然她认为,只有大陆生灵携手并肩才能共同面对凶险海洋之中那些血盆大口。
碧君用很难得的正常语气接口说道:“这是钟木兰自己的意愿,她很清醒地意识到了这点。近几个月,天舟国内已经有她身体不适的许多传闻。凌晨她离世的同时,金莓身边的寄魂符会破碎。金莓将立即执行钟木兰在天舟的布署,不会给野心家们半点机会。”
“你这个无耻的奸细,你别和我说话”白选愤愤然瞪了碧君两眼,无视不少人诧异至极的脸色。但出乎很多人意料,脾气火爆且向来牙尖嘴利不饶人的碧君却只是讪笑两声,缩了缩脖子,居然闭上了嘴。
赤君微笑着摇摇头,心想小丫头果然合本君脾气。就得是这样,该忍的时候忍着,该发脾气的时候就要天皇老子也不怕地骂出声。他长袖一抖,抛出一只拳头那么大的小酒坛,笑着说:“最多一周以后,天舟派在虚境的公务人员就会接到钟木兰即将辞世的消息。你会被要求用最快的办法回国,她会等到你到了场才再次离世。她有遗言给你。”
白选抱着酒坛子,打算回头和皮皮分享赤君密酿的好酒。她郁郁不乐地说:“假如有一天——不管这天离现在有多久,等诸事尘埃落定,再也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我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她抬头环视众人一眼,神色肃穆地接着说:“是英雄就应该青史留名也许英雄本人不在乎,可身为被福泽的后辈却不能忘记我不会让史书永远都记载着‘钟木兰因病去世’这样让人心酸难受的定论。我活着,这件事我来做。我死了,我会交待最信任的人去做”
第三十三章不如糊涂断了情
先公后私。丑媳妇难免见公婆。白选惴惴不安地跟随碧君离开会议,转而沿着走廊去往另一个房间。白璧无瑕的老爹召见。
“你别紧张,城主大人很和气的。”碧君好言安慰,却又得了白选两个大大的卫生眼。她没好声气地笑骂,“小丫头片子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了染坊居然敢对本君如此不敬,你信不信本君在城主大人和夫人面前给你上眼药?”
“这种没品的事情你如果不顾身份硬要干出来,我也无话可说。另外,”白选嘲弄地说,“你认为,我还需要别人去上眼药?我本来就不受待见”
碧君语塞,无言走了片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丫头,其实我们都挺喜欢你的。哪怕是林六那家伙,私底下也说你是个好姑娘。桃夭就更不用说了,把你夸得比花还漂亮。”
哟,要发好人牌了?白选凉凉说道:“是啊,如果我和无瑕没有恋爱关系。你们会更喜欢我,对不?”
“人妖殊途,这是命更何况,少主的身份远远不止妖怪这么简单。”碧君叹了口气,转了弯爬楼梯。
一直以来,没有谁对白选说过白璧无瑕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就连白璧无瑕自己也不曾主动提起。既然他不说,白选很善解人意地认为他定然有不说的理由,自然也就不问。现在,听碧君又提到这个妨碍自己过上幸福生活的重大问题,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无瑕到底什么来头?”
“不能。”碧君果断摇头,“除非你这辈子都和他绑在一起,否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一扇门外站住脚,低声说,“对我家大人一定要说实话,无论他问你什么。”
“我也许不会回答,但不会撒谎。”白选立刻回应。
碧君却摇头说:“在我家大人面前,没有人能藏得住秘密。”她转身凝视白选,用令人毛骨悚然的郑重态度说,“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小丫头,祝你好运”她微微一笑,倏地变成小鸟飞出窗外。
深呼吸数次,白选给自己鼓了鼓劲。尽管有两世人的经历,但是面见男朋友的家长这还真是头一回。好在头发被碧君施了个法术蓬勃地长出来——这让白选很惊讶,她记得上次剃光头之后法术无效。用手指梳了梳齐肩发,又抻了抻衣襟,她屈起手指敲门。不轻不重,三下。
“请进。”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但听来却有如直接在身旁响起。白选早已确认给自己传话的男人就是白璧无瑕的爹,可惜凌晨时还不等她站起身来说点什么,人家捡了神奇的木头柜子就直接消失于无踪。他的身份还是赤君讲明的。赤君同时恭喜白选,她的愤然抗争有奇效。
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白选看见身穿浅蓝布衣长袍的男子坐在窗下握卷观书,正面对着她。遗憾的是,她仍然无法瞧清这位的面容。当然,出于礼貌,她只是匆匆一瞥就垂下眼帘,不敢直勾勾盯着长者的脸。
不过……白选惊讶地张大嘴。为了确认自己没看错,她还特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瞄了一眼。以为出去找食的皮皮竟然老老实实趴在茶几上,见她进来,一个劲地眨巴大眼睛。这是在使眼色?
来不及去想皮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白选已经因此发了一秒钟的呆。她赶紧给男子鞠了个很有诚意的大躬,尽量平心静气打招呼,却还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很不争气地有点颤抖:“伯父您好,我是白选。”
“不必拘礼,请坐。”无瑕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凌晨时少了些寒意,多了几分温暖。白选又规规矩矩地欠身行了礼,这才走到隔着茶几的一张椅子前坐下。眼睛瞟向皮皮,她无声地问,你咋来了?和他很熟么?
等等等等白选蓦然瞪圆眼睛,却又迅速闭紧,呼吸刹那就变得急促起来。她想到了她的脸色不受控制的发白,她感觉到对面无瑕父亲的目光如一座大山般压得她立时喘不过气来。是他皮皮曾经提过的大能者就是他
“看样子是反应过来了。”无瑕父亲低笑了两声,和蔼地问,“你定然知道‘难得糊涂’是什么意思吧?”
苦涩地笑,白选如潮涌的剧烈情绪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反而出人意表地平复下来。身旁坐着一个将自己从内到外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她害怕,但是也莫名轻松。“是。这是郑板桥的名言。”她轻声回答。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清楚,除了伤心没有好处。这个小家伙在你死前——我说的是你的上一世——等了很久,积聚了很久的力量,就为了救你一命。那时,你头顶的寿数半白半黑。白是活,黑是死。机率一半一半。”
吸了口凉气,白选忍不住去看皮皮。皮皮眯缝着眼睛对她直笑,乐呵呵地说:“那时的灵气还算足啦,要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你。但那时我毕竟只是真灵状态,所以你的寿数才不确定,最后也只能捞出你的魂。”
白选抱起皮皮,吻了吻它,满含感激地说:“谢谢”皮皮伸出舌头舔了舔白选的脸颊,轻声道:“你肯为了我放弃镜子,这证明我没有救错人。”
眼圈一红,白选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和皮皮亲昵了片刻,她才鼓足勇气看向身侧的男人,恭敬地问:“伯父,您的意思我想是,在末世来临之前,您就已经知道我有可能活下去。您是不是……看得见我的寿数?”
“这个世间的生灵,我不能明确寿数的很少。”对方云淡风轻回答,“所以当初我只救确定能活下去的生灵。那些注定要死的,哪怕前一秒救了,下一秒钟他也可能被噎死。至于你这类生死两可的,除非有变数出现,否则我同样不予理会。你的前世,变数即是这小家伙。”
分明相隔不过两米,但是无瑕父亲却好像坐在两百米外。以白选现在的视力只能看清他的身体轮廊,却无法分辨他的长相,哪怕此时正视。但是他的衣袍,她又瞧得真切,就连那些细小褶皱都一清二楚。这种看似亲近实则疏远的态度,是否也说明对方的心情?
另外,无瑕父亲的语气虽然很是温和,可是话里话外却又透着令人心寒的阵阵凉意。白璧无瑕和他的父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无瑕从内到外都是暖融融的,但是他的父亲却给白选外在和善、内心却冷漠的感觉。
想了想,白选涩声问道:“您反对无瑕和我在一起,可是因为我的寿数?”皮皮不安地在她怀里扭动,也眼巴巴地盯着无瑕的父亲。
“是个聪明孩子”无瑕父亲平淡地夸了一声,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地说,“今生你的寿数仍然不明确。世间总有些生灵受到眷顾,譬如幸运的你。即便生死两可,总比被命运直接判定为死亡要好。”他的声音似乎从天边传来,悠扬曼妙,却又带着风霜雷电,“你的二十三岁,是个大槛。”
“只要你能活到天舟历七十四年四月六日凌晨,我就认可你自保的能力,把无瑕长达千载万年的寿命交给你。”他似乎在笑,听来竟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但是今生你的寿数绝大部分地方都是锅底黑,说明上天也不看好你这次的运气。小家伙能帮你一次,可未必能帮第二次。哪怕我给了你保命机会,锅底黑也不曾退后一点点。这就说明,镜子对你的命运没用。没有宝镜护身,前几次你也不会有事。”
白选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平抑起伏心潮。她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睁眼平静问道:“还请教您,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无法改变往死亡更近的命运?”
“当然不是。黑多白少,但总归还有一点白,这就有希望。前世,你的变数是这个小家伙。今生你有没有变数,变数是什么,现在还无人知晓。但是你要明白,身涉险境的次数过多,寿命全黑的可能性当然也就更大。当然,我的意思并非是说你一事不做就能免祸。需知,哪怕人在家中安坐,命里免不了的祸也会找上门来。世事变幻无常,就算是我也看不透。”无瑕父亲看向皮皮,揶揄道,“总有些人有些宝物不会被你们吃得死死的,小家伙你可尝到苦头了?”
皮皮眼里掠过余悸,爪子扒拉着白选的手指,郁闷地嘀咕:“陛下,那个破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笑了两声,无瑕父亲解释说:“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西方的大能者去往灵界之前留下的宝物。虽然限定特殊人群才能使用,其威能也打了折扣,但是比起你藏起来的小剑小虫可要厉害多了。”
“我说那俩怎么没自爆,是您阻止了吧?”皮皮又问。
“加隆有约柜,当然不会玩自爆。华胥九德确实为我阻止,可惜钟家小姑娘和万休小和尚的寿数已尽。”无瑕父亲与皮皮说话的语气又要轻松和气几分,但说起这种生死之事仍然有止不住的漠然。
被晾在旁边的白选一直处于失神当中,难怪无瑕的父亲会说要让自己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她的未来注定要在生死之间走上一遭,她凭什么拖累白璧无瑕?难得糊涂,好一个难得糊涂镜子稀里糊涂地碎了,稀里糊涂地了断这段感情,反倒真是好事。
第三十四章一枪锥心蚀骨断魂(十月欠更之一)
十月份欠四章加更,这是第一章。。求票纸。。
………
死得糊涂,还是死个明白。白选向来选择后者,但是白璧无瑕父亲的话却让她痛苦地觉得自己就是在找虐。有些事情果然还是糊涂些好挨过去,现在她该怎么办?
二十三岁,整整一年,黑如锅底只有一点点白。这位被皮皮衷心敬仰的大能者断言,白选很有可能活不到二十四周岁的那天。那么,她和白璧无瑕的感情究竟有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镜子碎了第三面的那一刻,白选在心里发疯地喊,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结束自己的感情。现在,这个选择权果然交到她手上。
静寂室内只有她一个人,就连皮皮都被白璧无瑕的父亲带走。他说,你想清楚,不同的选择将会导致不同的道路不同的后果。是继续留着那面没用的镜子把无瑕往更深的坑里拉;还是慧剑斩情丝干脆了断,等你活过二十四岁再重续前缘?无论你选哪种,只要你能活过二十四岁,我都信守诺言。
说得很好很动听。白选忽然苦笑,但是真要信了这位当父亲的话,就算以后她能和白璧无瑕在一起,选择的如果是前面那条路,未来也难说能否会如意。很简单,若是为无瑕好,她就应该举剑断情,过了生死关再续前缘。谁都知道一个道理——长痛不如短痛。
而且,她听出了无瑕父亲没有说出口的话。只要碎了镜子,他就有把握让无瑕不再记得自己。但是若她撑到了二十四岁,他又能让无瑕重拾记忆。
白选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有选择吗?这样的选择题,其实不难。难的是,她要怎么向白璧无瑕解释。不解释?不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觉得就这段感情的处理虽然自己已经拿定了主意,但是至少要告诉他一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