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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游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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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解释了,为何村子东北角的树木似移植不久,且村里似乎随处可见聚迎阁的标识。但既是生活与普通百姓无异,那为何会有那个树阵?还是一个死阵?”

“四卫回报的消息称,村子所有人只知道那是堂主自己临死前弄的,说是给自己造的墓地,并且将瘟疫死去的相亲一同安葬在那儿,同时嘱咐村里所有人,不许踏入树林一步,不然,打扰了死者安息的灵魂,必让入林者陪葬。一开始也确实有不怕死的,以为里面有堂主偷偷藏起来的宝贝,可是进去的没一个能出来的,村子里的人彻底对堂主所说深信不疑,不再有人敢随意踏入。”

白慕棠啧啧称奇,笑道:“这个堂主,看来也不是个脑筋正常的主,既然懂得布阵,为何偏偏还要扯出一套灵魂门道来神话所布的死阵,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惜。另二人并不答腔,白慕棠只得假借喝茶来掩饰自己被忽视的抑郁。

李书谣继续道:“说了这么多,将军似乎还是没有说到钟焰门!”

“没有前面的说明,如何能将之后的事说清楚呢?两个月前,皇上暗卫回报,本应是聚迎阁堂口的该村,一夜之间失去了平日里的生活气息,暗卫乔装路人入村探看,却又发现,村里各户人家作息正常,未有不同寻常之处,只独独断了平日里出村入村的各类采买换物的行为。”莫云说到此突然停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书谣一眼,继续道,“直到前几日,先是客栈掌柜领进一身上带伤的外人,随后又有几位姑娘借宿于此。”

李书谣紧锁眉头:“莫将军的意思是说,这钟焰门的人一夜之间来了招偷梁换柱?皇上也是因此才密诏你回京?可就时间上来看,他们的这一举动比平远镇全府的血案还要早,为何又似乎是冲着我们几个而来呢?”

白慕棠双腿跷在椅子扶手上,一副身无半两骨的模样缩在椅子里,听到李书谣的低言,当即挑眉道:“拿全府的血案来比是早了点,但跟双龙游丝的传言突然闹得沸沸扬扬的时间差不多。”

李书谣立即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钟焰门不是针对特定的某些人,而是针对一切跟双龙游丝扯上关系的人!”

莫云也道:“这也正是莫某邀白兄同行的原因。虽说这算是江湖人的事,可是这双龙游丝已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不论真假,都望李姑娘交由朝廷执掌,朝堂兵力雄厚,军队众多,也能较为有效地抵挡觊觎之人,不知····”

李书谣面不改色,平静地听完莫云之言,突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还真希望有这么个烫手山芋可以让我扔。”

作者有话要说:自我感觉要狗血了···要拍请轻拍··李子体弱···遁···

提问题问,还有人记得云洞是在哪儿出现的咩?好久远啊··

正文 25、陈年旧事【修】

莫云、白慕棠皆一脸狐疑地看向李书谣,李书谣噙着那抹苦笑眼神陈恳道:“实不相瞒,陆晓雯确实在巧合之下得到一件物什,而将其交于她之人也确实言明此物乃双龙游丝。可事实上,不论是那物什的制作,还是它的工艺,都十分简单,晓雯轻而易举便打开了,根本就空无一物。”

莫云闻言紧拧双眉,似是不信,却又一时间找不出理由质疑,便将目光投向了白慕棠。

而白慕棠早在李书谣露出那丝苦笑之际,就已经端起茶杯恨不能扣在脸上一般地牛饮,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破了功。这个李书谣,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她说起谎话来,不只真假难辨,还毫不露怯,眼神、表情更是十成十的到位,啧啧,真该让陆晓雯来看看,这才叫绝。想起陆晓雯,突然之间又觉得头疼起来,眼看莫云盯着自己不放,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可疑了,白慕棠这才慢慢放下茶杯,调整坐姿,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和表情,无比配合道:“相信莫兄也知道,这整件事,我就是个跑腿的,具体细节,我是不知道的。”

这白慕棠,说李书谣演戏逼真,他自己又哪里逊色了?一句话的事,那表情却相当到位,七分真诚,三分自怜,既让人觉得言语真实,又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被一群女生支使得团团转的抑郁和愤懑。一时间,反倒是让莫云信了几分。

正当三人陷入沉默之时,书房外却突然传来莫一的声音,李书谣猛然站起,疾步走去打开房门问道:“找到了?”

莫一显然是被李书谣吓了一跳,微愣之下才答到:“找到了,就是···”

李书谣好像早有预料似的,自嘲般笑了笑:“就是不愿随你们回来是吧?”

莫一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已经证实了李书谣的猜测。李书谣素来淡定的神情中,难以掩饰地浮现几分沮丧,头也不回道:“莫将军,我们有话明日再说吧,我想先去把晓雯找回来。”

莫云知道她们几人此时也是一团乱麻的境地,自是不好难为他们,“嗯”了一声以作应答。得到回应的李书谣毫不犹豫地踏步而。白慕棠随后也起身告辞,本想直接回房休息,左思右想间还是敲了紫清的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唐歆,一见来人,嗤笑道:“是你?怎么,又被支使跑腿来了?”

白慕棠只是微笑,道:“不是,是我自作主张想来说两句。”

屋内传来紫清的揶揄声:“真难得,你也有有主张的时候。”唐歆细瞧着白慕棠的神情,随后将他让进屋来,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就这么倚在门边,一副看他究竟想说点啥的表情。

白慕棠也不拘谨,神态自若的在屋中坐下,道:“不知,两位大小姐的气消得怎么样了?”

紫清、唐歆不约而同笑出声来,紫清随意拨弄着手里的绣针,冷声道:“气?我们可不敢随便乱气,免得不小心,又被谁给算计了去,就这么老老实实待着,反而不错。”

白慕棠垂下眼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椅边敲着,似是在想一些很久远的事情,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没有人会生来就是这般性子的。”

一句话似是开启了一段回忆,紫、唐二人互看一眼,并未出声,安静等着白慕棠的下文。

“书谣小时候也很调皮的,比晓雯还要厉害,祁旻山、平远镇,以及附近的沟沟谷谷,就没有她不乱窜的地方。而且,她不只自己淘,还会带着小她两岁的弟弟书铭一起淘。”说至此,白慕棠不由自主停下了敲打着的手指,唐歆也走至紫清身边,安静地坐下继续听。

“但是自她七岁那年的一场意外之后,她不仅变得安静、面冷,还开始拼命地修习武功,涉略各类知识,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丝毫找不到一丁点之前的影子。那年元宵节,书谣带着书铭偷溜下山去平远镇上看灯会,因为人多,姐弟两很容易就走散了,还好书谣机灵,出门前特意让书铭换上了醒目的衣服,一发现走丢了便就近找了棵树跃了上去,倒是很容易发现踪迹,不想竟是书铭遇到了拐带孩子的人牙子。书铭虽小,但到底是家学渊源,有点底子,因而才能跟人牙子纠缠,没被立刻带走,书谣好歹比书铭大两岁,武功也算初具雏形,当即上前,与人牙子缠斗了一番,瞅准空隙便拉着书铭跑,这才算是躲过一劫。”

白慕棠又是一顿,神色似有不忍,却还是继续开口道:“本应是逃过一劫,却可能,命中注定吧,书谣与人牙子的那番缠斗,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李家剑法的底子。偏偏注意到这点的是风叔隐居之前在江湖上的死对头,自从风叔隐居之后,一直苦寻而不得,没想到却在这不起眼的小镇看到如此一幕,知晓这两幼童与李平风关系不浅,当然不肯轻易错过,悄悄尾随二人,进而发现了山中众人的行踪。照一般情形,应是此人与风叔有一番决斗,可那人相当卑鄙,知道除了风叔我师父也在,而自己又决计不是两个人的对手,所以掳了书铭以作筹码。”

虽不知具体细节,但紫清大致猜到了这之后的结果,必然是李平风与白秋远两人联手结果了那人,而那人也一定没有放过年幼的书铭,出声确认道“所以说,书铭五岁的时候便不在了?”

白慕棠点了点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道:“本来师父与风叔商量,一人主攻,一人救孩子,所以在师父一掌将那人击落瀑布时,风叔立即跟上想抢回书铭,可是那人似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不惜被风叔扯断手臂,也死拽着书铭一同落进瀑布。书铭水性不好,即使能侥幸逃过坠落的冲击,那瀑布下游的漩涡也决计躲不过去,根本就是连尸首都不可能找到。其实,整件事,并不能说是谁的错,可是书谣却不肯原谅自己,她觉得都是她,才引来了那人,才害死了书铭,从此性格大变,尽可能地让自己喜怒不流于面。一开始,大家还会劝她,试图让她放下这件事,可是劝的结果,却是书谣自己躲了起来,留书说闭关修习心法,风叔怕她乱来走火入魔,只得放弃,众人也因而不再提起此事,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怪,几次对敌,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愿使出李家剑法。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莫非是想博取我们同情,然后我们就能和她情同姐妹,从此天下太平?白慕棠,你也太天真了点吧?我紫清可以不介意她的性格,不介意她的排外,可我无法原谅的是她对我们的不尊重。她是受过伤害,不过她伤的不是脑子不是眼睛吧?我跟唐歆一路同行,不管我们俩人其他如何,至少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我们对她李书谣没有恶意吧?我可不信她李书谣连这点分析能力都没有,她不是什么事都一副神机妙算的样子吗?怎么,到这儿就算不出来了?”

紫清一番话,不自觉地摆出了皇家的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不过白慕棠仍然没有丝毫动气,道:“这件事,连晓雯都是不知道的,我之所以自作主张来告诉二位,只是想让二位知道,书谣看似万事皆有把握,其实她根本就不自信,因为这件事,她对自己的任何判断都不自信,即使理智上她也知道她的推断绝对不会错,但是她的情感就是无法认同,也正因为这样,她便渐渐习惯凡事都放在心里,不到最后都绝不会说出来。其实,并不能说是针对你们,而应该说,她对所有人,包括我和晓雯,包括风叔、馨姨都是这样,她怕一旦她想的是错的,说出来就容易成为别人的累赘,说出来容易给别人添加不必要的麻烦。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不说出来,别人就不会因为她的判断失误而受到伤害。虽说她会因此变得孤立无援,但她觉得大不了就是牺牲她一个来护全周遭的人。与其说,她是不尊重你们,倒不如说,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将你们视作亲人般地保护着,只是她逞强了太久,忘记了她不是万能的救世主,也有很多无能为力的时候。”

白慕棠终于说完,抬头见紫、唐二人并未开口反驳,只是各自低头,一个拨弄着绣针,一个玩着袖摆,知道自己说的已被她俩听了进去,没有必要继续多言,于是起身告辞:“慕棠此番话并无任何狡辩之意,只是爱管闲事的毛病作祟,不愿眼看着误会存在而不去说明,这才自作主张,但愿没让两位姑娘觉得罗嗦,耽误两位休息实在抱歉,告辞。”

拱手示意之后,白慕棠便径自离去,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竟意外看到抱膝坐于房门外台阶之上的李书谣。远远的看着那个抱成一团的身影,白慕棠的心里就是一阵隐隐的抽痛,其实,不管性格变化如何多,有些小习惯却始终不会改变,就好像,从小到大,每次书谣觉得自己搞砸什么事的时候,就会这么将自己缩成一团安静地想很久,直到不再死钻牛角尖为止,只不过,在山上的时候,她喜欢这样一个人呆在云洞,不愿让别人发现,这次倒是难得的在山外露出这幅模样。

白慕棠默叹一口气,走至李书谣身旁,也学她那样在台阶上坐下来,却不急着开口,只是抬起头,自娱自乐般数起星星。

正文 26、本性难移【修】

李书谣没有侧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思绪早已不知飞去哪里。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好似在各做各事,但四周的氛围却又那般的静谧安宁。

许久的沉默过后,还是李书谣先开了口:“晓雯刚才回来了。”白慕棠刚想松口气,却因李书谣随后的一句弄得重又提起心来,“不是我带回来的。我到仪山半山腰时就遇到了下山的晓雯和钟木。晓雯看到我,就只说了一句……”

李书谣突然停了下来,似在挣扎着些什么,白慕棠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淡然,皱着眉头侧脸向李书谣看去,李书谣还是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神情,只除了那张张口说话的嘴,“她说,她不要再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白慕棠本就皱着的眉头更是快要打结一般,李书谣的语气虽看似与平时无二,可白慕棠听得出来这其后的不解、不安以及茫然,别人也许无法明白,可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来说,却清楚地知道,陆晓雯这句话对李书谣的杀伤力有多大。

自陆晓雯八岁随师父上山以来,李书谣就自动自发地将大大咧咧的粗神经晓雯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般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十年的时间,他们三个从无知的幼童长大成人,但陆晓雯却保持着与幼时无异的纯真心性,不可谓不是李书谣的刻意保护,而陆晓雯也习惯了有事便找书谣,每次冒冒失失地闯了祸,几乎都是书谣替她收拾残局。书谣虽然每次都是冷言冷语打击晓雯,无非也是希望她长长记性,从未真的撒手不管过。

十年,李书谣习惯了,陆晓雯习惯了,甚至周围的大人们都习以为常了,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无论晓雯怎样天真无邪,也终归会有挣扎成长的那天。

思忖片刻,白慕棠迟疑地问道:“是钟木跟她说了什么吗?”

李书谣机械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有种感觉,晓雯,也许不会再是我熟悉的那个晓雯了。”

白慕棠看着李书谣失落的神情,双眼中的茫然清晰可辨,暗自握了握拳深吸口气道:“书谣,你该清楚,陆晓雯不是李书铭。”

李书谣的身体明显一僵,硬挤出一丝嘲弄的神情,“我当然知道不是,我还不至于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一如既往的言辞强硬,可那不稳的声线,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绪。

白慕棠好似还嫌不够,倏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高声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李书谣,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陆晓雯只是师父有缘收的徒弟,她不是书铭,更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承认,他们俩一样的行事莽撞,一样的喜欢粘你,一样的大大咧咧,可你不能因为相似的性格,就把对书铭的亏欠,全投加在晓雯身上啊。书铭已经死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说到最后,白慕棠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怒意以及点点疲惫。

李书谣捏着自己的衣摆,抬头直视着白慕棠,反反复复强调着“不是这样!”习惯性的用语强势,却前所未有的底气不足。白慕棠知道不该逼她,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了下自己,重新坐了回去,尽可能地语气平静道:

“书谣,就算我说的都是错的,可有一点,我总不会说错,晓雯虽鲁莽,却也极犟无比,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她是撞了南墙也要敲了那面墙看个究竟才死心。总之,不管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既然已经说了,你想再多也是徒劳。”

这一次却是李书谣猛然从台阶上站起:“也许她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明儿就会早起练功,可她从来不记口诀,我应该给她送本心法去,以免她乱来一气。不对,这会不是在祁旻山,没有书。啊,我可以去默写下来。反正师父教她的那些,我都知道,我要去找意叔,麻烦他替我准备笔墨····”

白慕棠一把扯回打算抬脚的李书谣,重新按坐下来:“书谣!你先坐下来,我们都还不知道晓雯到底要干嘛,你就不能先静观其变,再作定夺?”

李书谣好似一瞬间泄了气,重新缩了回去:“是啊,我连她究竟要干什么都不知道。”话音刚落便猛然提剑,越过屋脊往仪山山上跃去。白慕棠看着李书谣远去的背影,第无数次地生出一股无力感,却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这厢,跃上仪山的李书谣,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舞着李家剑法,或刺或挑或回挽剑花无数,直舞得山中鸟兽惊起,无吟剑在手中似有若无,剑气带起的尘土落叶绵绵不断,侧耳静听间,都仿若能听到无吟剑随舞动生起的“吟吟”铁音。

反复舞着同一套剑法的李书谣,突然间一个侧身,横剑以抵,随着“叮”的一声,一截短竹回弹后落地。待看清来人后,李书谣垂下手中之剑,立于原地不动。

“我钟木虽没有大智慧,却也知道,万事皆在专心二字。就拿我制作器具来说,只要专心,即使只是几截断竹,一团韧草,我也能有办法制成简易武器。”说着还扬了扬手里似在刚才临时所制的物什,“而你刚刚很明显心不在焉,就算我不懂武,也能看出破绽百出。”

李书谣半侧过身,一边将无吟剑收回剑鞘一边冷声回道:“既是不懂武,又何必不懂装懂。”

“若不是受人所托,我也不乐意走这一趟,折腾了大半宿,好不容易才挨到床边,现在再这么折腾一轮,天都快亮了。”

李书谣迅速地扭头看他,钟木扔掉手中的简易竹器,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开口道:“别想了,不是晓雯要我来的。”

李书谣似乎知道了是谁,便不愿再开口多话,完全无视一旁的钟木,起身一跃,落于树杈之上,背靠着树干斜坐于树枝上,兀自望着远处神游。钟木不以为意,抬头对着李书谣道:“莫非你们练武之人都喜欢坐在树上跟人说话?刚刚的陆晓雯是这样,这会的你也是这样。”

“不好意思,我没打算跟你说话。”

“说完我要说的,自然就会回去睡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都告诉晓雯了,她也已经没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学会难为情了,说自己的不动脑子给大家带来麻烦了,说她要好好反省反省。至于为什么会在遇到你时说那句话,我也只能猜测这是她反省的结果了。好了,现在我要回去睡了,你,就自便吧。”

随后钟木便打着呵欠转身向山下走去,李书谣从始至终未曾所有动静,待得钟木越走越远之际,才似呢喃般吐出三个字:“反省吗?”之后再无动静。

不管如何的一场混乱,也挡不住东方渐白,一夜的鸡飞狗跳以众人各有所思落下帷幕。不知道,这后半夜安心睡下的能有几人,总之次日的早餐时分,一切似乎已各归各位。可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只是不知,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当李书谣踏进前厅之时,餐桌旁还只有莫云、钟木和白慕棠三人。李书谣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不等三人回应,便自动自发地落座用餐。白慕棠略带尴尬地对着莫云报以歉意的一笑,整个前厅除了四人的碗筷声,静默得有点诡异。

“等一下!!!!”

一道惊呼打破了这份静默,紧接着,一身衣衫凌乱的陆晓雯散着发飘进前厅,绕着餐桌兜了一圈,才回座位坐下。已落座的四人均几不可见地抖了抖眼角,只因陆晓雯捧在手上的盘子里堆满了各类点心、小食,凡是桌上有的品种一样不少,都是她绕桌一圈所获。

完全没察觉到旁人的无语,陆晓雯笑得一脸得瑟:“还好还好,差点就来不及了。”说着便左右开弓,一手包子,一手花卷,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而从陆晓雯进门开始就一直额冒青筋的李书谣,终于忍无可忍地一筷子敲上陆晓雯的脑袋:“陆晓雯!!你这一大早的,耍什么白痴?”

陆晓雯睁着无辜的双眼,可怜兮兮地说道:“书谣,你难道没有看到,刚刚这最后一个肉包差点就被莫云夹去了吗?我当然要趁桌上还有的时候,每种都扫一样啊,不然肯定就吃不到了啊。”

不等李书谣作答,两道笑声便很不给面子的飘了进来:“哈哈···李书谣啊李书谣,亏你还是跟她一块长大的,那个吃货,除了吃还能有什么让她这么紧张?”紫清和唐歆一前一后踏进前厅,而说话的正是走在后头的唐歆。

两人入座后,紫清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莫将军,能不能麻烦你的手下再跑一趟?这身黄吧啦叽的衣服,实在是跟我的格调不符,我向来只穿那家锦绣阁的衣裙,而且大多是穿他家的苏绣紫衣。”

陆晓雯满嘴包着食物,还非要张口说话:“哪儿来那么多讲究,是件衣服就成,再说,我觉得你这身很好看啊。”

紫清鄙夷得努了努嘴:“你个假小子能懂什么?你觉得好看?你几时有觉得什么不好看过?”

陆晓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决定看在食物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径自埋头猛吃。李书谣扫了眼陆晓雯,垂眼嗤道:“与其抱怨衣服,倒不如先瞧瞧自身气质。我倒是觉得,这种扎眼的黄挺配你的孤芳自赏。”

紫清皮笑肉不笑道:“呵……真是谢您抬举了!我也觉得你这身白色,特别能衬托出你那冻死人不偿命的气质!”

“英雄所见略同。”李书谣毫无所谓地点头赞同。

“你······”紫清一下噎着,不知该如何反击。而一旁的陆晓雯偏还要不知死活地横插一句:“紫清,你要是不想吃早饭,可不可以把你的那碗粥给我?我快噎死了。”

紫清立刻转移目标,一把将陆晓雯凑过来的脑袋推回去:“你个吃货,别想打我的主意!”

“哈哈,紫清,人家晓雯打的是食物的主意,可不是你的主意。”唐歆笑得一脸揶揄,顺手将自己面前的粥碗推给陆晓雯,陆晓雯赶紧喝了两口顺顺气,一脸感激涕零道:“还是唐歆最好了。”后又无比怨念地转向紫清:“哼,紫清你小心独食而肥!”

不等紫清发作,李书谣抢先开口问道:“晓雯,你今儿早上练武了吗?”

陆晓雯立时装作没听见,吧唧着嘴巴称赞道:“啊,我怎么觉得今天的米粥特别的香啊···”

李书谣眯眼喝道:“陆晓雯!!昨儿是谁说要用功习武的?恩??”

还想继续装聋作哑的陆晓雯,在听到李书谣最后那个拉长调子的“恩?”时,只得呐呐地说道:“嘿嘿···那什么,书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发的宏愿没个上千,也起码九百九十九,你啥时见我兑现过?”话音一落,不等李书谣发威,便一个闪身飞出前厅,只留空空的座位以及桌上的一叠空碗空盘。而身后的李书谣难掩怒气地咬牙切齿吼道:“陆晓雯!你死定了!“

白慕棠无比尴尬地闷头挖粥:书谣的怒气更多的是源于自己白郁闷一场的不甘吧,她怎么就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正文 27、楼中楼【修】

陆晓雯的一场闹剧惹得大家哭笑不得,却见莫三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至莫云身边俯身低语。莫云皱起眉头道:“通知莫一、莫二还有莫四,你们四个先去,我随后就到。”莫三领命退出前厅,在场的其他人皆将目光投向莫云,单件他的视线扫过众人之后才缓缓开口:“那个树阵着火了。”

几人闻言又是一惊,梦易既已暴露,他们也心中有数这些钟焰门的人势必会尽快撤离,只是为何要烧毁一个无法进入的死阵?

不等几人开口,莫云又道:“救火是不可能了,我们现在也只有等火势稍弱才能前去一看究竟了。我已让四卫前去打理,以防火势蔓延。”

刚刚的轻松气氛一扫而光,众人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

树阵的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算缓下了燃烧的速度,虽不排除还有中心地带仍有小簇火苗,但只外围看去,基本已经熄灭。得此消息的众人快马加鞭赶去,离树阵还很远,一阵热浪便迎面扑来,远目之下,只能见到前方烟尘弥漫,不用想也知道甚是呛人。

李书谣坐于马上左右均观察了一番:“看情形,此时想靠近树阵也不太可能,晓雯,你能不能去那所房屋顶上看看视野如何?”说话间指了指左前方的一幢二层小楼。

陆晓雯闻言,借力于马鞍,脚尖一点,便腾空而起,随后向左前方略去,眨眼之间便已到达屋顶之上,见她只是在顶上四处踩了踩,就又原路返回。

此时,众人早已下马,在原地等候。

“刚好是上风向,虽然离树阵挺近,但是不会被烟熏道,不过,视野的话,顶多就能看到树阵靠边的两三排,乖乖,烧得那叫一个狠,全剩黑秃秃的树墩冒在地面上了,树全折了。再往里就都隐在浓烟之中了。”

李书谣没有搭腔,看着唐歆若有所思,随后道:“唐歆,让晓雯背你去那屋顶上看看情形,是否即使烧毁了,也依然不能进阵。”

唐歆咧着嘴,拍拍陆晓雯的肩:“我说晓雯啊,虽说我也不算高大魁梧,不过你这小身板,能不能背着我跃来跃去啊?你可千万别害我掉下来,否则别怪我拿你试药哦。”

不等陆晓雯反驳,一旁的莫云竟抢先开了口:“只是带人前去看个究竟,也无需多快的速度,我去便是了。”说完,无视唐歆的抗议,健臂一拦,拦腰抱起唐歆便向小楼跃去,只留唐歆依稀可辨的骂声传进众人的耳中。

但所有人均是一副啥事也没发生的表情,继续在原地各忙各事,或望天,或看地。而陆晓雯先是一脸的莫名其妙,随后似想到什么,嘴角越咧越大,不怀好意地挑着眉,贼贼地问道:“你们说,这两个人是不是有问题?为何我总觉得唐歆一对上莫云就好像底气不足?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莫云手上?”

兴奋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其余几人依旧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最后还是钟木好心搭了腔:“我以为你难得机灵了一回,却原来,是我高估了你。”得,这唯一一个搭腔的,还是说了句废话。

正当陆晓雯不甘心地想要追问之际,莫云已经带着唐歆回来了。陆晓雯一边用袖子给唐歆扇着风,一边无比认真地说道:“看吧,离得越近就越热,我身体好,还没什么,瞧你一副柔弱模样,这脸熏得通红通红的。”一句话,引来好几人的咳嗽,陆晓雯狐疑地看着咳嗽的几人,“去挨熏的是莫云和唐歆,莫云咳还说得过去,你们几个咳什么?”

陆晓雯啊陆晓雯,你让他们几个说你什么好?你是真傻啊还是真傻啊还是真傻?几个人无语问苍天地翻了翻白眼,皆将目光投向一直未作反应的唐歆,却发现唐歆一直皱着眉头似在想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

李书谣看了唐歆几眼,出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不算是不对,只是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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