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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龙游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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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谣停下圈画,盯着地上的走势图思考着,手上无意识地拿着树枝在地上点着:“聚迎阁的追语令,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假若将聚迎阁那位一直很神秘的阁主忽略的话,那么,作为主力的四门门主以及一直以来算是身份掩饰得不错的钟焰门好像都过分轻易地暴露在了我们的眼前,反倒是,我们原本预计的会碰上的江湖各大派别的人马到现在都没有遇上。而这些轻易地暴露在我们面前的聚迎阁强敌,毫无疑问地没有尽全力,与其说是要与我们为敌,倒不如说是在完成任务般逗着我们玩。说实话,我被聚迎阁的态度弄得有点糊涂了,他们到底意欲为何?”
白慕棠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提醒道:“可是书谣,假若刚刚风竹扔给你的消息是真的,那么晓雯她们一行人对上的聚迎阁人马可不像是在逗人玩啊···”
李书谣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自语般低声念着:“东线…战场…一门…我们…祁旻山…三门…”突然,李书谣好似想到什么,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急匆匆地用脚将原先地上圈圈画画的痕迹全部抹平,重新画了起来,边画边语带焦急地说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经验性的错误,以为这件事的起点在我们,我们就理所当然地将一切事情归为江湖恩怨。白慕棠,你过来看,假若这次兵分两路之前,我没有因为一些事情改变一贯的行事作风,那么这次两路人马的分配,势必就是紫清、唐歆和莫云前往东线,而我们与陆晓雯返回平远镇。你有没有发现,这根本就是两股不同的势力,南下的为江湖,东去的为朝廷。”
白慕棠凑到李书谣身旁,看着她的圈画听着她的说法,眉头越皱越紧,却仍然未曾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李书谣说完,“从刚才风竹所给的信息推断,他们几个一路上应该没有遇到江湖门派的为难,反倒是到达军营后直面聚迎阁,并且对方不像是有手下留情的样子。而我们几个虽不多,但好歹遇上实力不弱的武殇七绝,但同时聚迎阁的人马也出现了,却是没有尽全力地给我们制造了点烦乱。”李书谣一把攥紧白慕棠的手臂,语气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抛开双龙游丝不看,你不觉得聚迎阁是在撒一张大网吗?涵盖朝堂和江湖的大网!朝堂方面,聚迎阁的主力应该是集中在东线战地,以备随时调用;而江湖方面,借由双龙游丝,将所有的人马吸引至一处,自相残杀!!”
白慕棠顾不上被李书谣攥得生疼的手臂,尽量安抚道:“就算聚迎阁是这样的想法,以聚迎阁的实力,也不可能会成功的,朝廷虽新建不久,却也没那么弱;而江湖,也并非全是草莽,由得他们乱来。”
李书谣睁圆双目,有点失控地叫了起来:“我才不管聚迎阁想要干嘛,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用来吸引江湖众人的地方就是祁旻山!!!祁旻山!!!师父还未返回,山上的那些简单阵法对付普通人足够,但是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大批的江湖人手,你还没明白吗?风竹他们几个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我们的行程!武殇七绝,应该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想搏一把,看能不能在我们回到平远镇之前就将他们想要的东西拿到手!!!真正危险的,真正无法估计的是祁旻山!!我爹我娘待的祁旻山!!!就算我爹的武功再怎样的高,也不可能应付得了这么多的人马!!!”
白慕棠反手钳住李书谣的双肩,试图让李书谣冷静,因为他知道,李书谣一定是想起了当初的李书铭,一样是她的亲人,一样又是因她而起,她不能接受相似的事情再来一次。
“又是我!又是我!自以为是!以为只是点江湖恩怨,以为自己足够应付,我为什么要把东西留在祁旻山?我为什么要告诉我爹东西在祁旻山?我为什么就是记不住教训?我管它会发生什么事?我管它外面是变了天还是换了地?与我李书谣何干?我只需要安分地待在祁旻山就足够了!足够了!!装什么圣人?装什么神机妙算?”
李书谣喊得撕心裂肺,完全不管一旁的白幕棠在说些什么,只是拼命地嘶喊着,白幕棠知道李书谣并不只是在为当前的局面发怒,更多的是在宣泄着从书铭过世后就被压抑着的自责、愤怒、不甘以及深深的无力。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不管自己怎样努力变强,都似乎不能改变命运的一星半天,相似的局面、相似的感觉依然会攻你个措手不及。
看着尽乎崩溃却依然在借由嘶喊压制自己眼泪的李书谣,白慕棠心疼,却更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这么陪着、看着、等着,于是收紧手臂,用蛮力将李书谣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肩头,表情是一脸的心疼,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欠扁:“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声音闷小些,不然,惹得狼群以为同类召唤,我跟小离、紫清就真的要学狼叫了。”
李书谣挣不开白慕棠的手劲,一口咬在白慕棠肩上以作回击,白慕棠略微皱了皱眉,未让痛呼出口,稳了稳气息后假意调侃道:“啧,看来我还多事了,你说不定就是个狼群首领,想着归队呢!”
这一次李书谣没有再回击,白慕棠也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前方,眼中却并没有焦距,直到感觉怀里的身子不再那么僵硬,直到感觉自己的肩头有点点湿意传来,才总算真的松了口气,放松了手臂,转压为圈,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李书谣的后背。
也不知站了多久,李书谣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到一贯的面无表情,微微使力推开白慕棠,出言挤兑道:“别拍了!你以为在哄小孩睡觉呢?”
白慕棠见李书谣如此,知道她虽没完全平复,但至少平日的理智已经回来了,故而一脸欠扁地打了个哈欠,语调轻松地回道:“怎么可能!小孩都是肉嘟嘟的,哪有这么咯手!”
李书谣照例又是一记眼刀横来,只是眼里未干的水迹顿时降低了眼刀的攻击力,白慕棠敛眸、低头、以手遮唇,装出一副认错的样子,其实只是在遮掩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从山洞出来的小离刚好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语带责怪道:“慕棠哥哥把书谣姐姐欺负哭了吗?男人不能欺负女人的,应该让着女人!”
白慕棠一口气岔了,猛咳起来,指着小离,一脸的狰狞,李书谣厉声道:“凭他?可能吗?”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小离,面对火堆而坐。白慕棠好不容易顺过那口气,本想好好给小离上上课,余光瞥见李书谣的耳根很可疑的红了,立即选择将快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调侃起小离来:“看不出来,你竟然也懂得怜香惜玉?莫非,这男人该让着女人的论调是你清姐姐教的?”
小离一副你是笨蛋的表情:“怎么可能是清姐姐教的?是,是……”小离本想说是师父教的,可印象中,师父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结果,“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是谁教的。
白慕棠自动理解成小孩子皮薄,不愿承认,又说不来谎话,才卡在那儿,立刻摆出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道:“行了行了,我了解的,你别纠结了。”
小离不甘地撇了撇嘴:“我也不记得是谁教的了,反正不是清姐姐。”
白慕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书谣出声打断:“小离是因为紫清睡了才出来吗?”
小离摇了摇头:“是清姐姐让我来跟你们说,她已经没事了,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发了。”
李书谣微愣,知道紫清一定是因为听到刚刚她的喊叫了,只是以紫清的状况,不该为了他们勉强的,沉默间,紫清已从洞内走出来,“这荒郊野岭的,我实在没办法睡着,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加紧速度到平原镇上再好好休息休息。”
紫清说完,仍不见李书谣答话,心下也有点尴尬,想她紫清啥时学会替人着想了?还不赶紧千恩万谢着?
李书谣定定地看了紫清半饷才出声道:“那就走吧,不过你的身体,你可别逞强……”
紫清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知道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自找苦吃的人,走不动了就让小离背我就是了。”小离一听紫清提到自己,也不知有没有听清紫清是在说啥,反正就是一个劲的点头。
李书谣这才对着紫清重重点了个头,转身捯饬火堆。
紫清发现,她现在竟然能从李书谣的举止中看出她的情绪来了,刚刚那一点头就是李书谣在对自己表示感谢呢,别问她为什么这么认为,反正,她就是知道!
正文 49、有惊无险【修】 。。。
就在李书谣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平远镇的时候;东线的陆晓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焦头烂额。军营中人本就是各司其职;很难腾出人手来专门照顾他们几个意外伤患。四卫之中倒下两人,莫二还得去照顾莫云,莫三一人照顾两人本就不易;于是这照顾钟木和白秋远的任务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陆晓雯的头上。
至于唐歆,从地狱岭回来后就一直是一个移动的低气压中心,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他人勿近”,从那天推了陆晓雯一下之后,便再没有跟陆晓雯说过话;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而陆晓雯更不可能自己送上门去被修理,前所未有的安分守己,除非必要;连军帐都不出,只留在帐内照顾钟木和白秋远。白秋远在解毒后的第二天便醒过一回,只是因为失血过多,醒了没多久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而钟木,三日已过,体内却依然有毒素残留,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此时,陆晓雯坐在军帐中央,看看一边的钟木又看看另一边的白秋远,觉得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大的难题,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脑子更是彻底的打了结。她甚至不敢将目光在两人脸上久留。因为,盯着白秋远时,她满脑子都是:等师父醒来该如何告诉他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而盯着钟木,她满脑子又是:钟木还能不能醒来的疑问。
想以前,有李书谣在,每次觉得脑袋不够用时,便会找她,尽管李书谣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可没几天,陆晓雯就会发现自己的烦心事解决了。而像她这样凡事不上心的人,既然不再烦她了,那这件事就势必被她抛诸脑后,即使知道一定是李书谣替她收拾的残局,却从未想过李书谣是怎样解决的这些麻烦,费不费神?难不难解?
再次郁结地长叹一口气,陆晓雯重新站起身,拿着沾湿的纱布在钟木的唇上补了补水。这件事是唐歆交代的,钟木情况跟另外三人不同,连水都喂不进,为了避免他脱水,必须一天无数次地以这样的方式给他补水。
除了轻功和解锁,从未有过耐心做任何事的陆晓雯却不带半点偷懒地严格执行着,甚至为此连军帐都很少出。
陆晓雯一边重复着这两天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一边盯着钟木苍白的脸神游,其实,她跟钟木认识并不算久,可这一路同行,陆晓雯却发现,他总是尽可能地淡化着自己的存在感,不锐不火,甚至于能让你忘了他的存在,哪怕完全不会武,也尽己所能地照顾好自己,久而久之,遇到机关暗器时,大家倒是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求助于他,但是在遇到危险时,反而操心她这个会武之人多过于他。
陆晓雯想不明白,是什么让大家形成了这样的认知,因为这张脸太寻常?因为身形太寻常?因为性格太寻常?好像剔除掉能破解机关暗器这一项,钟木身上所有的地方,给人的感觉都是可有可无,恩,这双眼睛倒还是挺亮的。
思绪不知道飘到何处的陆晓雯,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恩?眼睛挺亮?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钟,钟,钟木……你醒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恩”从钟木的嗓子里透了出来。
陆晓雯高兴地想大喊大叫,可又是觉得钟木醒来应该问点什么,站在原地摧残了半天手里的纱布,才语带兴奋地说道:“我,我去喊唐歆,你要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跟她说。”说完也不管钟木应没应,风一样的蹿出了军帐。
钟木望着还在来回荡着的帐帘,无奈地动了动嘴角,随即转个头,看到另一张榻上的白秋远,眼神不知为何暗了一暗,随即好似有点疲惫地再次闭上了眼。
把唐歆拽过来的陆晓雯,看到钟木依然闭着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很小声地喊了一声:“钟木?”
钟木闻言,掀开眼帘,勉强勾起嘴角,好像是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回应她,陆晓雯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我幻觉,你是真的醒了。”随即转身,语气很是小心地对着唐歆说道,“就,麻烦你替他看一看,现在怎样了?”
唐歆看着一脸诚惶诚恐的陆晓雯,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出言贬损,直接走至钟木的榻前:“伸手。”
仔细探了探脉后,对着陆晓雯说道:“余毒倒还是有点,不过人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暂时先别急着喂太多水或者食物,略微先用清粥垫一点就行,我去给他开几副药,等到进食正常点了,就可以煎给他喝,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着了。不过,我看这军营战地,想好好养着估计也危险,随便养养吧。”之后转过头冲着钟木似笑非笑道:“反正你这小身板,看着是弱了点,倒是挺能扛。”
随后,又习惯性地去另一边探了探白秋远的脉,探完后却未像往常那样将白秋远的手臂塞回被子里去,而是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甩,道:“老头,醒了就别装睡了,还嫌睡的不够多啊?”
白秋远一看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笑道:“谁规定醒了就不能再闭目养神一会儿?你也得容我老人家伸伸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是?”
唐歆冲着陆晓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客气地说道:“那您以后要伸伸老胳膊老腿之前,记得先跟你徒弟打声招呼,免得她成天的坐立不安。”
白秋远没有继续答唐歆的话,只是冲着陆晓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道:“我这不是想着,等那个笨蛋啥时不皱眉了估计啥时就是纠结好了,这样我再醒过来,比较没那么多麻烦。”
一直站在一旁的陆晓雯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怎么这要昏睡两个都昏睡着,要醒还又一起醒了,她连单独该如何开口都没想好,同时对两个人,就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眼见着钟木、白秋远还有唐歆都将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陆晓雯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大脑没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先动了起来,一弯腰就是一个大礼,“对不起”三个字更是脱口而出。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晓雯恨不得掐死自己,对不起?靠,这会儿说对不起有个屁用啊?我这白痴白痴的一鞠躬,他们能知道我是在对谁?满脑子懊悔的陆晓雯干脆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头都不抬,眼睛死盯着地面,神情扭曲。
许久之后,竟是唐歆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道:“你的‘对不起’还真不是一般的消受不起。”接着跟白秋远还有钟木摆了摆手,“行了,我走了,没事不要再来找我,有事也最好不要找我,本小姐这两天要闭关!”
听到这句话的陆晓雯,赶紧直起身来,急切地问道:“有事也最好不要找你?那,万一我师父或者钟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唐歆压根没等陆晓雯说完,直接眼睛一眯,两手抱于胸前,面色不善地反问道:“你这是在怀疑本小姐的医术吗?”
陆晓雯被噎了个够呛,非常迅速地摇着头,摆出一脸“我很无辜”的神情,心里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啊:钟木跟师父一齐醒过来,高兴地自己都忘了最近不要对唐歆的话提出任何质疑,只管点头才对。
恰好此时莫云掀帘而进,神色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想让唐歆帮忙看看我的一些排兵布阵而已。”
陆晓雯听声立即转头,第一次觉得莫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救星啊救星,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啊,高尚,绝对的高尚。
果然,唐歆调转目光,对着慕云粗声粗气道:“大将军怎么有空出来闲逛了?没有军务要处理吗?”
没想到,莫云直接忽略了唐歆语气中的各路情绪,一本正经得答道:“我只是听说白前辈和钟木兄都醒了过来,想来看看是否已无大碍。”
“你来看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大夫。”
慕云点头表示同意:“我确实不懂医道,我只是想说,给他们两个单独安排了营帐,也方便他们各自作息。我想,这件事应该是我能做的。”虽然莫云的语气一如平常,可唐歆就是听得咬牙切齿,显摆你将军地位高啊?有本事别找我帮你参谋军阵啊!
唐歆狠狠地斜了莫云一眼,这才大步走出帐去,莫云对着白秋远、钟木各点了点头,也随唐歆出去了。
军帐中一时陷入了静默,陆晓雯一会看看白秋远,一会儿瞧瞧钟木,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话开场,想了几想,满脸为难的对着白秋远,又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呐呐地开口道:“师父,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白秋远笑得一脸慈祥地等着陆晓雯的下文。
“那个,师父啊,你不是说过,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嘛…那个…那个……”
眼看着陆晓雯“那个”了半天,硬是说不出后面的话,白秋远干脆冲陆晓雯招了招手:“笨丫头,先扶师父坐起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李子发现··偶最近更文的时间相当的起伏不定啊···咳咳···可是··乃们表放弃偶···看我看我,用评论砸偶吧,用收藏砸我吧···
(默默地滚走·····)
正文 50、人生之不如意【修】 。。。
作者有话要说:李子终于修完文了~~~鞠把辛酸泪啊~~~~木有抛弃李子的亲们,李子爱你们~~~群么~~~╭(╯3╰)╮陆晓雯听到白秋远出声;赶紧跑了过去;把白秋远扶起身,后面垫好枕头,又掖了掖被角;随后便坐在榻边,两只眼睛盯着被子的边边,楞是不敢直视白秋远。
白秋远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晓雯的头:“一眨眼,晓雯也长这么大了,这些年;恐怕你待在山上陪我的时间比陪你爸妈还要多得多。”
陆晓雯撇了撇嘴;声音很轻地说道:“反正他们两个人都操心生意,天南海北的跑,摸不准会在哪儿;不需要我陪着。”
白秋远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并未答话,轻拍陆晓雯脑袋的手改拍为撸,随意地呼撸了两下,紧接着便是一指弹在陆晓雯的脑门上:“丫头刚才,是不是想告诉老头子,我的这双腿今后就废了?”
本在揉着脑门的陆晓雯,闻言猛一抬头,目光吃惊地盯着白秋远:“师,师父,你…你…你知道了啊?”
白秋远给了陆晓雯一个“你真笨”的眼神,鄙夷道:“你师父我好歹也曾经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会什么事都跟你一样后知后觉?”说完这句后又放缓了语气,“笨丫头,其实那两条索链从我的脚踝直穿而过的时候,师父就知道大概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晓雯低着头握着拳,使劲不让眼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声音闷闷的:“可是,这原本不该是师父遭的罪,都是因为我,没事就爱乱窜,还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以前书谣说过我,紫清、唐歆都念过我,可我就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觉得是她们小题大做,总是觉得自己能化险为夷,再不济也能溜之大吉,反正自己轻功那么好……”说到此处,陆晓雯终是没能憋住,抬起手臂抹了抹眼泪,“我就从来没想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无所图的对你好,不是轻功好就能逃得掉,不是我逃掉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总戏称我是笨蛋,其实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笨蛋,不只笨,还做事冲动,从来都不去考虑后果,这次还害得师父再也…再也……”
陆晓雯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劲地在那儿拿袖子抹着眼泪,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恨,到最后,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为惋惜白秋远再也站不起来而哭,还是恨自己永远只会惹麻烦而哭,反正这眼泪就是怎么也止不住,越掉越凶。
白秋远安静地看着陆晓雯哭了好一阵,直到陆晓雯不再有眼泪出来,只是不能控制地打着嗝,白秋远才终于有所反应,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陆晓雯的背替她顺气,声音平静道:“丫头,你刚才也说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兴许师父我命里该有此一劫,即使不是这次,也会在下次,说不定年纪大了生个病,一样半身不遂了,谁又说得准呢?”
陆晓雯抬头就要反驳,却被白秋远用眼神制止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对方有意而为之,即使你没有乱窜,没有误入地狱岭,他们也势必会有其他的办法让我们进入他们的圈套,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何必再去争论由谁而起,因谁而错呢?”
陆晓雯万分难过的嚷道:“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陆晓雯笨,掉别人圈套里,就应该让我陆晓雯来承担后果,可是,莫一莫四中毒受伤,钟木也差点醒不过来,师父你更是·…偏偏我这个罪魁祸首什么伤都没有,好得不能再好,这…这不公平!”
“行了,你就非要跟你师父我钻这个牛角尖?那行,我问你,你为什么那么容易轻信别人?那么容易就中别人圈套?”
“我笨!”
“那你是说我白秋远没眼光喽?收了个笨蛋做徒弟?这个笨蛋徒弟不只轻功领悟力奇高,对各种精巧锁具更是一解就开。这天底下的笨蛋要都像你这样笨法,还需要聪明人做什么?”陆晓雯想反驳,可又想不到反驳的言词,只得张了几次嘴后,选择闭上,白秋远继续道,“丫头,真要去说是谁的责任的话,还是在为师自己。不只为师,还有书谣,还有慕棠。”
陆晓雯一脸疑惑地看着白秋远,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是自己的责任,还扯上根本就不在这儿的李书谣和白慕棠。
似是知道陆晓雯为什么而疑惑,白秋远解释道:“因为我们总是自以为你单纯天真,处理不了这,解决不了那,每次一有点麻烦,就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替你解决,你小的时候是我,后来是书谣和慕棠,我们就那么认定了你需要人帮忙,甚至都不过问你自己的想法,就直接出手替你把麻烦事解决了。”
“那都是因为大家都宠我,真心对我好!”
白秋远摇了摇头:“我现在知道了,其实这不是对你好,这是在害你。我们忘了你也是一个**的人,不是任何人的依附,你会有你要走的路,要遇的人,要经历的事,我们应该在你的成长中扮演引导者而非保护者,引导着你去看清这个世界,去认知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做你的坚强后盾,让你不至于对这些都如此的不了解,如此的不设防。可是我们偏偏做了保护者,把你世界中的一切人心险恶都尽可能地扫除,让你的世界里非常简单的只剩两种,非黑即白。”
“这样不对吗?做人本来就是要黑白分明,才能行得端坐得正啊?”
“黑白分明·……丫头,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是非黑既白的,这世上,更多的是灰色,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暧昧灰色,你不能说它是错,也不能说它是对,你只能说,它与你的立场同或不同,与你的道德认知同或不同。就像杀人偿命,可若被杀之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而那杀人之人是因为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才奋起反抗,又该如何来判定呢?凡事有果必有因,很多时候,你无法单纯地去论定一个谁对谁错的。”
说这话的白秋远瞥了一眼另一边的钟木,见他正侧身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由弯了弯嘴角。陆晓雯的表情由疑惑变得茫然:“师父你说的这些,有些我能明白,有些我明白不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跟你的伤又有什么关系?”
白秋远对着陆晓雯又是慈爱地一笑,随即做了个深呼吸,语气轻松道:“关系就是,不管原因为何,既然为师的腿已经废了,再来惋惜、伤心都是多余的,凡事有果就有因,何必去理会那么多?人生在世,总共不过几十载,与其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花时间伤神,倒不如坦然地去面对它,接受它,然后享受它。生活的道路千万条,各条都有各条的精彩不是?是,今后我是使不了燕空飞云了,但说不定我可以研究研究轮椅和轮椅上的功夫嘛,不也一样是种体验?”
看白秋远一副完全不把自己的残疾当回事的态度,陆晓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半天才委委屈屈地说了一个“哦”字。
白秋远用力拍了拍陆晓雯的脑门:“行了丫头,你师父我都不难过,你在那边较的什么劲?好好好,就当师父我这伤是替你而受,谁让你是我徒弟呢?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师父老当益壮,还是能给你们年轻人出点力的嘛!我个半老头子残了就残了嘛,总比你们小年轻残了好吧?”
陆晓雯再次打算开口反驳,直接被白秋远挥手赶人:“打住,别继续废话了,你呀,赶紧去找人帮忙,把那木头小子移到其他军帐中去,这万一我睡觉打个呼噜啥的,影响他休息就不好了。”随即又对钟木嚷道,“木头小子诶,你也别忙着谢我这么体贴你,记得挪了地儿之后好好帮我琢磨琢磨轮椅,要能衬得上我这么有型的才可以,太没技术含量的我可不要啊!”
钟木颇有点无语的点了点,随后翻身仰躺,以免不小心泄露自己脸上的神情,而陆晓雯实在是被白秋远弄得没辙,只得遵照白秋远的吩咐找人帮忙去了。
两个人一个翻身,一个转头,都没能看到,白秋远在他们目光移开之后,那一瞬间的征愣与落寞,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嘴角那似有若无的苦笑,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苦涩。
再怎样洒脱的人,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自己瘫痪的事实,很多事,道理是看得透彻,但离做到还差很远。只是白秋远知道,这些都只能靠自己调整。当年那么多的事还不是一样地调整过来了,反正总有一天自己能坦然面对,现在就先把样子装起来给孩子们宽宽心又有何不可?
正文 51、怎道一个乱(上) 。。。
作者有话要说:苍天啊,大地啊,李子终于恢复更新了,亲们激动不激动不?要是激动,就给李子来点鼓励嘛,至于是啥,乃们懂的,偶要花花,偶要留言,尽情地向偶砸来吧~~~尽管心急如焚;却还是顾虑到紫清受伤的身子。所以;几人仅是白天赶路,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进城住宿。所以,待得几人赶至祁旻山脚时;又是好几日过去。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小离日日都会替紫清走两遍真气的原因,紫清的伤恢复得无比之快,现下;竟已几乎痊愈。
走在自小便万分熟悉的山道上;李书谣的心下却说不出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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