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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穿)-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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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孤辰眼神渐冷。
“要不,比跳舞……”
卫孤辰的脸色开始发黑。
“这个,比讲笑话……”
卫孤辰开始伸手去摸剑。
他不会和容若比武,但他绝不介意一剑劈了这个无聊的混蛋。
容若好像没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前,双手一拍,两眼发光地说:“好,我想好了,我们就比,谁当皇帝当得比较好,怎么样?”
卫孤辰浑身一震,脸上终于现出惊愕之色:“你说什么?”
容若听而未闻,只自顾自扭头对宋远书道:“你来出题?”
宋远书微笑点头:“是。”
容若这才笑对卫孤辰道:“由宋远书出一些与治国有关的题目,你我来答,看谁答得更好、答得更对。当然,因为宋远书是我的人,为了公正起见,在他出了若干题之后,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找你的外援来出题,你看如何?”
卫孤辰沉默不语,他只静静站在那里,抬头看茫茫苍宇。天晴,日朗,万里无云,碧空遥遥无尽,那么高,那么广,那么遥远的天空。
容若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你会答应的,是吗?你会愿意试一试,对吗?”
很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悲伤,完全没有他原本预料中的讥讽轻视,激将之意。
卫孤辰听到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森冷地发笑。这就是你想到的法子吗?既轻狂又儿戏,倒要看你能这样自以为是到什么时候,又用什么诡异的主意来难为我。
容若笑笑:“你不说话,我只当你答应了。”
卫孤辰正是要让他错以为自己答应,所以只是一逸沉默。
容若转过头,给了宋远书一个眼色。
宋远书略略皱眉,这种表态,也叫做答应了吗?只是,皇帝非要这么胡闹下去,他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硬着头皮干咳一声:“某国君王,性简朴,恶奢华,乃号召举国百姓,尚简朴,弃奢侈。上有所好,而下必从,国内从俭之风日盛,除衣食必需之物外,百姓极少购买其他非必要之用品。人人家中都有银钱积蓄,就连国库之中,用不出去的钱都生锈串到一处。这崇简而恶奢的国策可是富民之良策?若不是,又有什么办法,可使国家富足?”
卫孤辰微觉不解,他只道容若会出极难的题目来为难自己,却没想到第一题是如此简单,任何人只一听就可以感觉到正确答案是什么。
便是以他的孤高,听了这问题,也很自然地就回答道:“崇简而恶奢,本是美德。人人家中有银钱积蓄,国库里的银钱堆积如山,是国家和百姓都已富足,当然是良策。”
“回答错误,扣十分。”容若哈哈大笑,两眼闪亮亮地答:“有钱人不花钱,穷人就赚不到他们的钱,穷人就越来越穷,市场上的东西卖不出去,就会越来越便宜,银子越来越值钱,然后穷人更穷,富人更富,市场上的东西大贱、大便宜了,做东西的人就受打击,第二年,各种货物就出产得极少,于是变得极贵,东西大贵,有钱人就更舍不得买了,穷人就要饿死了,于是,国家就要动乱了。”
宋远书有些惊异地一挑眉,这道理容若说来简单,但若非真正的理财能臣,是绝无可能懂得其中玄机的,便是当今天下,那么多名臣贤主,能理解这一道理的又有几个,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笨蛋还是有点儿学问的。
卫孤辰眼神略动,却只沉默着不说话。容若的一番解释非常直白,就是没有学问的人也可以很容易听懂。他无法说,容若的话没道理,却又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提倡简朴,反对奢华,竟然是错。
“简朴不是坏事,奢侈也未必是好事,但任何事,重要的都在一个度上。只要能促进金钱在世间良性流通,倒也不必怕花钱。开源永远比节流重要,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却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管理全国的财政事务,才可以保持流畅通顺的金钱来往,才可以使大家越来越富有。所以,你虽答错,我却也答不出,不能加分。”容若微笑道:“宋大人,下一题。”
“臣子甲,性格方正、耿介,极之清廉,见不得任何奢侈浪费,容不得丝毫贪奸狡私,看不得半点罪恶黑暗,与品行不正之人,势不两立。臣子乙,喜美酒,爱佳人,好奢华,善交际,上可诌君,下能拢臣,既能任用私人,提拔私党,又能与不同政见者交融如故,住连云华宅,纳美女如云,为官十载,家产不可计数,但此人胸中也确有经世之才、致世之学,时人难及。为君者,若要挑选宰相辅政,应选何人为上?”
卫孤辰依然沉默,凛凛的剑气,在他的眼中无声地燃烧。
容若轻轻叹息一声:“你不回答,是因为你知道,你的答案一定是错的,然而,尽管如此,你却依然不愿改变答案,对吗……”
卫孤辰静静凝望他。
“明知是错,也不肯改变,这才是我佩服你的地方,而我……”容若轻轻笑笑:“我虽然知道,哪个答案是对的,却也未必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
他笑笑,挺直腰,目光望向云天外:“我不如我七叔,这一点我早已知道,而宁昭那种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轻风吹来,拂起落叶萧萧,天地间,莫名地有了些凄凉之意。
容若干咳一声,拍拍手,很自然地把阴郁下去的气氛又调动起来:“这一题还是平手。
宋大人,第三题。“
宋远书微笑又道:“以秦国目前的现状,若有新君登基,减免赋税,平抑物价,对国家可有好处?”
宋远书提到秦国,又言及新君登基,令得卫孤辰眼神微凛,过了一会儿方道:“减免赋税,自然对百姓有好处。”
“错,再扣十分。”容若笑道:“戏文里唱好臣子总是劝皇帝减税,那不过是没当过官的书生闭着眼瞎编。要让国家稳定,其实也并不大麻烦,能有公正的律法和公平的税制就已经很好了。赋税不宜大高,但也一样不能太低,否则又拿什么来保证国家正常的运作?百官的薪傣、军队的粮铜、治河铺路防灾的款项,都从哪里来?如今的秦国,税赋并不算高,若再大幅减免,百姓固然高兴,朝廷只怕撑不过五年。不过……”
容若又微笑道:“我虽然知道税不能太高或太低,但到底应该以什么标准来订税,我也不知道,所以,这一题,就还算平手吧!宋大人,下一题……”
宋远书看看容若,又再看看卫孤辰,眼神忽的一滞,一时竟没有立刻再说话。
第二十五集 第三章 苦肉之计
卫孤辰依旧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他的背挺得很直,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显。可不知为什么,宋远书一眼望来,竟凭空生起一股凄凉之意。
然而,就在这一退疑之间,卫孤辰已冷冷道:“除他之外,所有人出去。”
众人都是一怔。
然而,卫孤辰绝不是个耐性好,愿意等的主。手扬处,剑风已起。
容若忽然间就只觉天旋地转,风声呼啸,隐约还有什么咚咚之声连响。强烈的劲风,令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颈间猛然受力,身不由己,向后飞退,然后“砰”的一声,被人凌空半钉在墙上。
容若晃晃脑袋,好不容易才让晕乎乎的眼睛有了焦距,只见好好一个院落,已是一片狼藉,平白倒了好几棵大树,楚韵如等人也已经躺在地上,不闻声息了。
他倒并不担心大家的性命安全,只是暗暗咋舌。唉,这位大爷发起脾气来,破坏力是不是也大惊人了一点点。
卫孤辰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双脚离地按在墙上,眼神犹若利箭,狠狠刺来:“你弄这一番玄虚,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若干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一下下……”
他有些忐忑地鼓起勇气:“其实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料……”
话音未落,只觉咽喉猛然受力,再也无法呼吸,更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容若痛苦得想要抬手拚命扯开那只如同铁铸的手,却觉连举起双手的力气都已在瞬息间失去。
卫孤辰面无表情,只冷冷看着容若在他手中无力的挣扎,直到因为呼吸困难,容若的脸已经慢慢变成鸟紫色,眼看着他最后一点气息,就要在手中断绝,他终于慢慢地放开了手。
容若扑通一声跌到地上,猛力地喘气,用力地咳嗽,好半天才道:“不能当个好皇帝有什么可烦的,你看我,为了国家,为了天下,为了万民,做出了多么伟大的牺牲啊,把什么麻烦事都扔给七叔,我自去逍遥自在,不知道多快活,你也该向我学学,才不至于天天板着一张臭脸,好像面部肌肉全部瘫痪一样……”
“对,学你让别人捉小鸡一样捉回去,用来威胁你的国家。”卫孤辰冷冷道。
容若继续干笑:“纯属意外,纯属意外,哈!”
他慢慢爬起来,看看卫孤辰不耐烦的表情,也不敢再耍宝,只笑笑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以你的武功,是不可能会和我决斗比武功的,这对我不公平,若是比胡说八道、撒谎耍赖、学狗叫、玩游戏……”
在卫孤辰的脸色变绿之前,容若及时住口,笑道:“那又对你不公平了,要不,咱们来个完完全全公平的,全凭运气决定一切如何……”
他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学电视里赌王的样子让它在指背上翻转不休,笑道:“猜铜板如何?”
卫孤辰再也按捺不住,眸中杀意毕露:“你可以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恕我没空奉陪了。
容若微微一笑,复又轻轻一叹:“既然这样……”
他指尖轻弹,那小小铜板刚刚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无巧不巧,正落入那只大鼎内。
容若这才气定神闲地笑道:“我们就比捞铜板,如何?”
卫孤辰终于微微动容,目光望向那滚油沸腾的大鼎,再看看容若,眸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怀疑不信。
容若干笑一声:“我不至于如此没信用吧?”
他慢慢走到大鼎旁边,看看满鼎的滚油,倒吞了七八口唾沫,脸色开始发青。虽说他事先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会有腿软的感觉,那一锅子热油,足够最胆大的人见之心寒了。古代人总爱发豪言壮语,说什么,大丈夫不能就九鼎食,便当就九鼎烹,这种人,肯定是完全不了解,被扔到滚油里炸是什么幸福的滋味。
容若不去看卫孤辰鄙夷的眼神,闭了闭眼,再次给自己鼓了鼓劲,再向四周看了看晕倒的众人,有些感激卫孤辰把他们都弄晕了,不用亲眼去看接下来少儿不宜的残忍镜头。
卫孤辰见多他装腔作势的样子,还真不信他就敢把手往滚油里伸,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暗中后悔自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这来陪这无聊人浪费时间。正欲自行离去,耳中忽闻滋滋之声大响,一股焦臭气息扑鼻而来。他愕然转身,竟看到容若真的已经一手探入了油锅之中。
那活生生的血肉肢体就这般在油锅中搜索动弹,右手的袖子已经全化做焦黑的薄片散落在锅中,转瞬便已无形无迹。
容若面容扭曲,额上青筋迸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大滴大滴地迸出来,左手死死握着拳头,拚力地按在右胳膊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很努力地想要压制自己的惨叫,以至于牙齿把嘴唇都几乎咬烂了。
就连卫孤辰都不觉面露惊色,上前两步,却又即时止住,目光死死盯在容若身上,久久不能移动。
容若忽低低闷哼一声,跌跌撞撞往后退,一脚踩空,跌倒在地,已经从油锅中拿出来的整只手臂,完全是焦黑一片,一块铜板就在他僵木的手掌中掉下来。
他大口吸气,努力喘气,拚命让语气平静,却还是声音颤抖:“现在,轮到你了。”
卫孤辰望着他,语带惊异:“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是皇帝?”
“我只记得,性德是我最重要的人。”容若面无人色道:“而我,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从你手中把人救出来。你大强了,强得超出正常人的想像和理解,用武力无法压倒你,而用计谋……”
他苦笑:“对你这种高手来说,任何阴谋暗算诡计,都只是平白出丑给你看罢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容若这番话,用的是极懊恼、极沉重、极无奈的语气,却又在无形中大大捧了卫孤辰。
卫孤辰那冰雪般的脸色,果然渐渐缓和了些。
容若因为痛苦而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所谓的决斗要求,不过是赌你的君子气概、丈夫风范,赌你不会仗着武功来欺凌弱者罢了。但若不比武功又如何?你虽性情高华,却也不是易欺的蠢人,若没有相对公平公正的方式,你根本不会接受,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让人怀疑,他随时会晕厥过去:“我用这种方式,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公平的。我们只是应当让对方知道,我们可以为性德,做到哪一种地步。对于性德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谁的武功更好,而是谁的诚意更大,对不对?”
他的语气无限诚恳,心中则在求天求地,求一切他所知道的神佛菩萨:“老天保佑,这种又帅又酷的剑客不可能喜欢练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大保横练,也一定不喜欢在油锅里进进出出的那种什么什么爪的功夫吧!上帝啊,可千万别告诉我,武功高的人,在油锅里打个来回也可以不破半点油皮。只要他的右手还想好好握剑,水准不失,应该不至于陪我玩这种自残游戏吧!”
不知道是容若的求神拜佛有那么点效用,还是卫孤辰根本不屑于做这种愚蠢的事,容若只看到他冰冷的眼睛,如霜雪一般望过来,心中莫名地一凉一冷之后,眼前,就再也不见他的影子了。
容若怔了怔,叫了声:“喂……”
空空寂寂的天与地,除了他,所有人都被莫名其妙地震晕过去。
他呆了呆,才又感觉到右手可怕的烫伤和痛楚,这才惊觉奇痛入骨,现在又没有别人在,不必再装腔作势硬撑英雄好汉,立刻长声惨叫,毫无气质地在地上打滚。
第二十五集 第四章 苦心若何
回到小园,卫孤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性德安然立于骄阳之下的身影。他的眼神明澈纯净,却分明有着不可动摇的执着。而他,在自己面前,很明显,连一丝掩饰这种关切的意思都没有,只可惜关切的对象,不是自己。
卫孤辰自嘲般微微一笑,凝眸深深望了性德一眼,淡淡道:“你回去吧!”
这样轻淡的语气,仿佛只是随手弃下一缕轻尘,而不是他曾经为之付出过无数心力,即使结仇满天下,即使与所有下属生出隔阂也不能放手的人。
就连性德这样冷淡的性子,眼神也微微一动,凝目望来。他依然没有说话、没有发问,但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神情,便是一种等待,等待他解说,这一场所谓的决斗到底如何终局,他最后的变化又是因何而来。对性德来说,便是这样一种等待解释的姿态,都已是无比难得。
然而卫孤辰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向性德走去,然后毫不停留地与他擦身而过:“我已让赵承风在外面等着,由他为你指路,把你带到楚王的行宫附近。
他继续向前走去,冰冷的语气、冰冷的步伐、冰冷的背影,那一身雪样寂寞的衣袍,如同他腰间的剑锋,冷入人心。
然后,性德便没有再等待,举步向前走去,步到小径尽头,步出院门,穿过一重重门户,离开这座曾软禁他很久很久的园林。
他的步伐没有半点停顿,也不会有丝毫退疑和留恋,正如同那逸自站在孤园之中,仰面望浩浩苍宇的男子,从头到尾,不曾回头,多望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眼。
园中的其他人,静默地旁观这一切。那个风仪绝世的男子是个妖孽,是个祸胎,他让他们的主人行止失据,他让他们的主人结仇于天下,巴不得他死,恨不得他走,却谁也料不到,主人的主意,改得这样彻底决绝,那人走得,这般轻描淡写。
谁也不曾留恋于谁,谁也不曾说一句珍重、道一声别,仿佛从来只是陌路。
谁也不想说话,谁也不知道该有何举动,人们只是沉默地遍布于庄中各个角落,无声地注视着一个风华天下无双的男子安静地一步步走出他们的世界。
天地广大,红尘万象,似乎无所不包,却又似乎只余那清宁的脚步声,清晰地敲响在每一个人心间。
卫孤辰一直背负双手,孤独地站在小园的一角,沉默地静立着,不回头、不开口。他只是抬头,看浩浩苍天、悠悠白云,如此广阔的天地啊……
耳边有淡淡清风,树叶轻轻摇曳,还有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不觉迅疾,亦不显退滞,那个人,永远都这么冷静理智、冷漠从容,谁能相信,他选择的人,竟是那样一个混蛋。
只是,这世上,也只有那个混蛋敢于当着他的面说:“其实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料……”
卫孤辰忽然轻轻微笑起来,是啊,他当然不是当皇帝的料,他比谁都清楚,他身边的人,又有谁看不出来,只是没有人敢说,没有人能说,没有人愿说罢了。
“我虽然知道,哪个答案是对的,却也未必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慢慢袖起双手,是啊,正确的事,不一定是该做的事。可有的时候,纵然明知是错误的事,却也不能不做。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起点已经记不清了,终点却还遥不可及。生命中所有的美好,一一消逝而去,身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空寂的天地,终竟是……终竟意难平!
脚步声已杳不可闻,他不必回头,灵识知觉便能一直锁定在性德身上,随着他出园,随着他远去,清晰地在长街里,无数的脚步、呼吸、言语、呼喝中,辨别他的去向和踪迹。然而……即使是以他的武功,力也终有穷尽时,那仅存的声音终究也渐渐微弱而消逝他低下头,慢慢伸开一向只懂得握剑的手掌,在阳光中徐徐握紧。
既已不能回头,不愿回头,又何必牵挂,何须回头。人生于世,有的时候,纵然明知握住的必是虚空,却终是不能不尝试去伸手、去握拳,去期盼拥有什么。
“带上几个人,快些跟过去,沿路保护他,直到行宫前为止。”他语气淡淡,看似漫不经心地盼咐一句。
性德这个人,即使失去武功,也依然大过强大、大过传奇。宁昭对这里的监视从没有放松过,他绝不会愿意,楚王身边,重新得回这么一个莫测高深的帮手。
但只要能护着性德到了容若身边,以如今秦楚两国的关系,宁昭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好再对性德出手了。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护着,只要派出人去,摆出坚决保护性德到底的决心,宁昭就该知道,想要制造一场,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指使的暗杀或绑架,就等于是和他卫孤辰正面翻脸了。
宁昭,从来都是一个最懂取舍,最能衡量轻重之人。
淡淡交待完这句话,他便逸自往自己的居所而去。
看到他那冷峻的神情,人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极度不佳,一时谁也不敢上前跟随。只有余伯平,略一踌躇,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追了过去。
卫孤辰静静止步,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必回头,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敢于追过来的,只有余伯平一个人。
“让他来见我吧,他等了这么久,也算有诚意了。”卫孤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淡淡吩咐道。
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让余伯平微微一怔,但立刻恢复平静,沉声道:“是。”
卫孤辰仿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余伯平眸中乍现惊痛之色。
“董嫣然让赵承风转告我,园子里有内奸,这个时候,除了你,我不敢信任任何人。”
卫孤辰依旧只是淡淡说明。
余伯平同样沉声应:“是。”只是神色渐渐黯淡下去。
这些年来,他们急于扩张势力,宁昭又是个极英明的君王,要说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迹,没有派人潜入他们的组织,连余伯平自己也不信。但如今在庄中齐聚,并参与最高决策的,都是这么多年艰难困苦,生死相依,无数次血战,无数回拚搏,共同渡过无尽岁月,靠着相同的梦想和希望,彼此依靠着生存到如今的老同僚了,如果连他们都已经不可信任,却又叫人情何以堪。
他乍闻此言,已觉心伤情伤,眼前这么多年来,成为所有人希望的寄托,明明有一身天下无双的武艺,纵宁昭倾举国之力也莫可奈何,却因为他们而不得不按捺不发,在黑暗中偷偷存活,不敢光明正大,酣然血战的卫孤辰,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然而他什么话也不多说,只沉声应道:“是。”
第二十五集 第五章 重逢之喜
“好痛好痛,我说,你们轻点啊!”
容若的哀嚎惨叫,丝毫也不能引起众人的同情心,所有人都是横眉怒目瞪着他,就连正小心地给他手臂上药的楚韵如,都有意无意地加重手脚,痛得容若倒吸冷气。
苏良斜着眼睛望他:“这会子知道痛了,昨天拍着胸膛担保没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赵仪冷笑:“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看你那没用的样子。”
容若痛得眼睛、鼻子一起发酸,气呼呼瞪过去:“什么流血不流泪,说大话的人都不怕闪了舌头,疼痛是人类正常的感觉,人类长了喉咙,能发出声音,长了眼睛,会流出眼泪,这都是为了当人类痛苦得超过承受限制时,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减轻负担而存在的,偏要逆自然之理行事的人才是无聊呢!再说,说这话的人肯定没尝过把整个手臂往热油里放的滋味。”
就连宋远书都忍不住开口:“陛下出京之前,不是特意命宫中最好的巧匠制出了这么一个维妙维肖,若不用手细摸,绝对看不出来的假手套吗?这能直套到肘部的套子,既轻且薄,与肌肤同色,看来天衣无缝,最难得不怕水淹、不惧火烧,甚至连刀剑都砍不破,也有极强隔热作用。而且你在套上套子之前,在手臂上也涂了厚厚一层防烫药膏,就算油锅温度奇高,也不至于重伤致残的。”
容若郁闷极了:“喂,各位,容我提醒你们,那可是百分之百,绝无花假的热油啊,以现在的制作技术,就算最好的巧匠、最好的材料,做出来的工具,以及相应的隔热防烫药,效用都是有限的。我这可是血肉之躯,活生生的手,在油锅里打个转再出来,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容若想到刚才在热油锅里捞钱的经历,现在仍是忍不住打寒战,那种奇烫奇痛,让他刹那之间,原谅了史上所有在严刑下屈服的叛徒,这可真不是人受的罪啊!
看看容若那虽有明显烫伤,但只要好好照料,有一定时间恢复,一定可以复元如初的手臂,一干人等非常缺乏同情心地往上翻白眼。
陈逸飞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和自家的陛下多多沟通、常常相处,应该让他多在军中,看看重伤将士们的生活。那些溃烂的伤口,露出来的白森森的骨头,那些被按在临时充当病床的门板上,由其他军士拎着大斧,对准已无药可救的肢体,不加任何麻药地挥斧劈下,这都是常有的事,相信如果对此有深入的了解,大楚国的皇帝一定会对男子汉、坚强、痛楚,这一类的词有全新的体会。
心里转了转邪恶的念头,陈逸飞忽又很好笑地摇了摇头。唉,从什么时候开始,正直的、恭谨的、从不失礼的自己变得这么狠毒了。
目光扫视了一番身边这一干完全不把皇帝当回事的人,他暗暗叹气,环境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啊!
楚韵如一边为容若上药,一边问:“我记得那只假手是你最早吩咐宫中巧匠研制的宝贝,难道当初你就料到了今日?”
容若笑道:“我要有这么神就好了。那东西和铸好了手印的金子一样,都是用来冒充绝顶高手的。本想着哪回要是遇上厉害人物,我就拿着架子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武斗多不雅,还是文比吧}再用那假手往什么热水啊,火焰啊,毒砂里穿穿插插一番,然后让对方照样来一回,人家看我这么厉害,心里一怯,自然就要退避三舍了。之所以最早吩咐制这一样,是因为这东西最巧妙,需要的技术合量最高,对材质的要求也最苛刻,制作时间相对很长,所以当然要最先安排做这件宝贝。”
众人闻言,暗自摇头,也只有这位主,可以轻易把全国的财势、力量、巧匠,集中在一起,随心所欲,才能照他的想法,造出一堆古古怪怪,却非常有奇效的东西来。
苏良哼了一声:“你有恃无恐,自然敢往油锅里伸手捞铜钱,人家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能这么陪你胡闹。”
众皆暗自点头,很明显,在大楚国现任皇帝心中,“公平决斗”这四个字只对比他本事弱的人才有意义。
容若一笑,道:“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某天有很多超级高手要到一个门派去找麻烦,那个门派的师父正好不在,所有弟子都只想逃命,只有一个性格极坚毅的弟子,在门口烧了一锅油,面不改色伸手进去打了个转,然后这些高手们全都脸色苍白退走了,这个弟子也就名扬天下,不过……”
他淡淡一笑:“我并不认为这一招可以对付所有人。并不是所有武功高的人,都有很好的品性和自尊心,只凭着对方能做到自己做不到或不敢做的事,或是被对方的坚强毅力所震而退走。当然,幸好那位小白是个非常有自尊心,对有骨气的人很尊重的那种典型剑士,这种人或许有些偏执,但实在是最好骗的可爱敌人。当然,如果只凭这一点,这计策的成功性并不高。我不知道小白的武功是不是高到可以神奇得下油锅而不受伤,但现在情况很特殊,一来,我的行为,让他会很自然地一改往日对我的轻视,而有些尊重我。二来,我为性德做的牺牲也让他了解到,性德对我的重要性,确信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性德。所以说,这个计划,与其说是要靠作假来吓住小白,不如说是让他充分感受到我的诚意,给他一个台阶,让他可以不伤面子地把性德还给我,就这么简单啦!”
他说得简单,众人却听得满头雾水,一齐摇头。
容若很郁闷地用没受伤的手抓抓头,唉,为什么天才总是这么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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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已经不可能让性德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了啊}众人再次摇头,以期待的眼神望来。
容若叹气:“我问你们,如果有一个正直痴情的男人,眼看要面对生死难关,随时会九死一生,并且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会不会想办法为心爱的人,做一个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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