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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眼泪皈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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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牧把校服外套披到黛晗琳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出了神。
“欸，七牧轮到你跳高了。”
“来啦来啦！”七牧回过神逃也似的跳下看台，冲着跳高比赛场地跑去。身后传来黛晗琳有些着急的喊叫——
“喂！七牧你小心一点啊！”
＇四＇
七牧费力地撑起身体，黛晗琳急忙扶住七牧的手臂。姜木眠在一旁和体育部的人协调。
跳了两次后七牧相差第一名只有三公分，所以准备最后一跳能超过第一名。谁知道跳是跳过了，原本支撑落地的垫子下不知道被谁卡进一块石头，七牧落地时正好背部磕在石头上，导致落地不稳摔下软垫。
姜木眠已经齐肩的头发被束起，有几丝慌乱地逃了出来，白皙的脸上冒着汗珠，几乎和体育部部长相同的身高显得身材特别修长。
“这次事故不只是学生身体受伤的后果，也说明了体育部的准备没有完善，这种不能算是意外事故当然是要写进杂志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事件。”姜木眠双手抱臂身体挺直。
“这次就算了吧，在比赛前体育部的学生包括我体育部部长都检查过软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一块石头我们也不得而知。即使是学生会的会长也无权说是我们体育部准备不妥当，至于写进杂志里去，像这样的事写进各个学校都发传的杂志恐怕不太好吧，岂不是丢了我们旻川的脸面？”
“是谁将石块放在软垫下学生会自然会查，不管是有目的还是不小心而为之都是要接受一定的惩罚，体育部没有管理好这件事是否需要惩罚我学生会绝不干涉，还是交给校长比较好。”
七牧眨眨眼，咬着牙走到姜木眠身边，拉拉女生的衣袖：“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小心，要不就算了吧。”
姜木眠偏过头看姜七牧，手放在七牧的头上揉了揉。“你这家伙偷跑出来不说现在还让自己受伤，要是爸妈知道了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继而抬头朝着刚挤过人群跑来的梁本初，眯了眯眼，“阿初，帮我把七牧送去医务室吧，这小妮子在这儿我不好解决啊。”
“我在这里待着，阿初你送七牧去吧。”黛晗琳把七牧扶到梁本初身边，拿手机打电话给教室里的京久晖。
梁本初点点头抱起姜七牧走去医务室。
“喂喂，我还没这么虚弱。”
“闭嘴。”
“现在我才是病人啊！”
＇五＇
左侧脸的阳光把病床打亮，七牧望着暖黄色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混合着肉眼可见的尘埃的温暖光线，被那盆植物遮挡住的地方排出一片阴影。
“喂喂，你这是对待伤者的态度吗。”
男生毫不客气地摘下消毒棉球，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对待伤者的态度真的没有学过，不过我倒是知道如果是受伤了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在那里动来动去。”
“欸，只是转个头而已呀，什么叫做动来动去。”
“假如说真的很疼的话，那么就不要再说话了，否则万一力道没有控制好，二次负伤什么的也是说不定啊。”
七牧奇怪地看了男生几秒，而后收回目光，认命地趴在病床上。
从空隙间掉落出来的希冀闪现着棱镜一般的光点，隐约投射在地的影子被分割成片片芒色的心事，路过每一个人隐蔽在衣底的秘密。
“嘶……有点道德职业修养好么，虽然现在你是医生，但是也不能这么随便的对待伤者吧，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么。”
“欸？真的很疼吗？好像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啊。”
“现在受伤的可不是你，要说什么可以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么。不过想来你也是不会的，毕竟运动会受伤这种事可不是太光荣啊。”
“要是连Highness居然也会受伤的话，那么女生们可是要大失所望的啊。”京久晖进来医务室，递过纱布。
“哎呀呀，如果是Highness受伤的话，接下来的肯定是女生们争先恐后的关心啊，就算是出现失误受伤，心目中神一般的地位还是不会改变的呀。”
“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恐怕赶不上我们班的接力赛了哦，事实上作为Highness，Melancholy和Super cover the queen来实行接力跑的话，看点不是应该很大的么。错过校园风云人物的运动会项目怎么说也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吧，对此表示出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不是不太适合呢。”
“阿晖，看在此时此刻我重伤未愈并且心情也不是太好的份上，可以不要这么打击我么。尤其是用某些事情来促使我不想再处理伤口的话，到时候后悔了责任好像不是某些人可以担当的呀。嗯……对于亲爱的木眠，某人应该怎样解释呢？”
京久晖挑眉，摸摸女生的头顶。
“可以不要每次都拿你姐来压我么，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么你的意思是木眠很重咯？”
“没……没有啊，算了和你说话真的是十分考验应变能力啊，也只有阿初这家伙能搞定你了。”
“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啊……对了不要摸我的头啊，如果长不高怎么办啊！”
“怕没人要么？”
“呐呐，起码我也有一米六三好伐。”
“可是……木眠都已经有一米七三了啊。”
“她那是特殊情况好么！”
“我说阿初，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要她么？”调侃的语气。
“什么？”
“假如说是这样一个粗神经的她，你不会要吧。毕竟学校里比她好……”
女生抬头，逆光的方向送达的是柔和的神色。好像快要融化最坚硬的存在，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是有且只有唯一的存在。
尘埃盘旋而下，经过的地方抖落一身银屑。绿色同时融着暖色光亮的存在，顺着脸庞的轮廓形状照射过来，是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现在却伸手便能触到的。
是梦中出现过渴望过的。
是你抬手间伴随着的声息，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此刻你我呼吸的节奏奇迹般地重合，叠成光束中隐约可见的柔软颜色。
“可是，好像真的……非她不可了啊。”
＇六＇
七牧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
姜木眠看看一旁张牙舞爪的女生，有些无奈地提住女生的书包。
“那么这样，七牧就交给你了。”
“好吧，会照顾好她的。”梁本初接过女生，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变得凌乱的碎发，“前提是这家伙不捣乱的话。”
“不管七牧听不听话，阿初你都是管定了啊。”黛晗琳摊开文件夹翻到日程表，“今天放学后市杂志社有人来检查，之后编辑部要开会，估计不到十点钟是不能结束了。”
“只是送她回家么，应该不会太困难吧。毕竟电视剧里出现的情节可没那么容易被我们撞上。”
“错了。”
“难、难不成真的会出现？”
“事实上你不只是要送七牧回家，还得陪着这家伙直到Maria回来为止。”黛晗琳双手比了个叉，毫不留情地破碎了梁本初的美好想象。
“不会是怕黑吧？”
“不，只是害怕孤单而已。”
＇七＇
晚自习直到九点多才结束，姜木眠和黛晗琳在晚自习前就去了杂志社应付检查人员。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男生偏过头看着女生奋笔疾书的身影。
“今天难得这么发奋啊。”梁本初揉揉七牧的头发，撑着头的左手袖子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是一截白色的耳机线。
“还要留下来写作业？”
“当然了，要是因为运动会受伤而落下课程，”七牧加快了答题的速度，“大师指不定要使用比开学时候威力更大的秘籍武功了呢。”
“欸，这么说来是不是要夸奖你一番，比如这么认真地赶作业结果是连一道函数题都做错了。”
“哪里哪里？”
“喏。”男生的手指轻点在一道函数证明题上。
“好啦好啦，知道你理科好，”七牧关注到男生脸廓突然的僵硬，“好吧文科也好了不少。”
瞬间柔和下来。
“事实上当初要不是我不嫌弃你给你补习……”
“喂喂，不要损我好吗。”
“本来就是事实啊。”
“明明就是……喂不要摸我的头啊，会长不高的！”
“好了，送你回家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水，连一丝轻描淡写的云都不存在。夜晚的天空和刻画阴郁的阴雨天有很大区别，当然也是存在于本质上的不同。七牧甩甩头，想要抛出脑子里稀里糊涂如同浆糊一般的思想，手指尖涌动着黑暗的潮汐不断扩大，扩大。连天涌来。
“为什么夜晚是黑色的。”
“经典的爵士黑。”
“相比较咖啡还要苦涩的味道，不像是阴雨天那种生硬拼凑起来的感觉。”
“像是忘记了放牛奶的黑巧克力吗？”
“比黑巧克力更加难捱的样子。”
梁本初走在外侧，姜七牧贴着墙壁慢吞吞地挪动步子。大大的喷漆广告伏在墙壁上像是恐怖片的场景，幸好不是黑灯瞎火的，尽管路灯的光不是很明亮的样子，梁本初心想。暖黄色的灯光是黑白色底调上点染旋律的伴奏，搂住这有且只有唯一的光芒，就连飞蛾都懂得这个道理。
不寻常的形状在看不透的漆黑浓墨中被极细地勾勒出来，好像加进了许多别出心裁的心思。七牧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感觉，男生靠得近了一些。
走得很近了，梁本初才看出来是几个人在打架。
“别打了。”
一个身影恍惚掉落了什么东西，抬头看向这边男生发出声音的位置，顾不得有什么反应赶紧跑掉了。
“真走运，竟然被跑掉了。”
梁本初拖着神游太虚的七牧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分辨出打架的是个男生，穿着宽大的浅黄色运动外套，应该是其他学校的学生。
“刚刚干什么要突然说话阻止呢，”打架的男生捡起掉落在墙角的东西，“差一点就抓到了啊。”
梁本初看看天空，或许是因为小巷里光线更暗的缘故，两个人都看不太清对方。本初并不出声。
“你刚才……是在抓小偷？”女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短时间的寂静。
“哈？”打架的男生好像才发现女生的存在，有些惊讶，随即装作不在意地掂了掂手里的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个人是偷了你的钱包么，所以才追到这里来。”
“是啊，本来就快把他打趴下了，没想到你们居然破坏我的打算。”
“破坏打算，怎么像做了坏事。”七牧拍开男生按在自己头上的手，“起码找回了钱包吧，连谢谢都不说一声么。”
“哈啊？谢谢你们害得我抓不到小偷？”男生抱住手臂，外套被风灌满。
“圣南的学生。”
“咦？A市竟然也有人认识圣南的校服？”
梁本初抬手看表。
“该走了，不然你姐回来了我们俩都得遭殃。”
“好吧好吧，”七牧朝大路走去，“那就快点吧，否则作业来不及啦。”
“还没写完？”
“对你们这种作业神速的人来说，可以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小喽啰么。”
先前打架的男生好像才回神，望着两道影子渐行渐远，扯扯身上的衣服，询问自己又好像在问什么人。
“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是圣南的校服。
“不是上个星期才统一换的么。”
巷子里街灯暗淡，流淌下一地的芒。
＇八＇
“七牧没有看到那场接力赛真是可惜了呀。”黛晗琳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有些不适应。
“没想到小琳跑步也是这么快啊，恐怕Super cover the queen的美好形象要尽毁了吧。”京久晖搭上黛晗琳的肩膀，被女生用力给拍了开来，“呐，这样真的是不符合淑女形象啊。”
“要不是看在你是Maria的青梅竹马，可不是拍开这么简单。”
“喂喂，青梅竹马什么的好像太过夸张了吧。而且小琳的形象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了呀，离开了摄影机里完美主义的小琳……”姜木眠收起嘴角。
“就是传说中的女汉子！？”
“京久晖，小心我给你尝尝惹怒女汉子的后果。”
“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到底你们要吃什么啊后面的人都在排队啊。”七牧眨眨眼，对身后排队等待的顾客有些抱歉。
“七牧你偏离话题了呀！”
“现在像KFC这样的洋快餐店是越来越受欢迎了，即使大家嘴上说着不健康，店里的顾客依然是络绎不绝啊。”黛晗琳翻开政治课本，“虽然在KFC门口等待食物的到来时复习政治实在是不合时宜，不过为了明天的抽测还是勉为其难小小地节约一下这点时间好了。”
“要是真的想要应付考试的话，应该在上课时就认真听啊。像小琳这样上课发呆下课后连笔记也不愿意抄的人居然可以考到年级前五十，真的是不容易啊。要是被大师知道，非得使用‘少林秘籍’的绝招不可。”
“阿初说话也不要这么直接嘛，难得决定认真一次兴致就这么被破坏了呀，”黛晗琳甩了甩笔皱了下眉，“用完了么。”
“我看小琳从一开始就没有下定决心想要好好复习啊。”京久晖放下手中的托盘，“签字笔用完了也是借口而已。”
“久晖和阿初一样讨厌啊，说话都不给人留余地，不知道别人会尴尬的嘛。”
“唔……你有表现出一点点的尴尬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京久晖你一边去！”
七牧拿出笔袋里最后一支笔芯递给黛晗琳，另一只手将笔袋放回书包里。“喏，现在可以写了吧。”
黛晗琳哀怨地转头看七牧，然后再哀怨地转回政治课本上。
京久晖打开鲜虾饭塞进一口，幸灾乐祸地冲黛晗琳挑挑眉。
“这是认识小琳以来表现出的最哀怨的眼神对吧。”
姜木眠眯眼，不去看京久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殃及池鱼。因为她预感到黛晗琳即将要爆发。
姜七牧埋头专心对付饮料。
梁本初把位置向七牧这边挪了挪。
果然。
“京久晖，我诅咒你把虾卡在喉咙里！”
等京久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又被扔下了。
京久晖揉揉眼睛，只好悻悻地走回位置上收拾残局。
“唉，谁叫你要惹小琳呢。”唯一留下等京久晖的姜木眠整理出剩下的晚饭递给男生，“不过今天是星期五，难得有空闲时间，当然都被小琳拉去逛街了。”
京久晖仔细打量了几遍桌上的残杯冷炙，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对黛晗琳的记仇有些无奈。
“这么一碗虾……”京久晖用叉子挑起一只虾，“都要吃掉么。”
“是的。小琳说只让你被卡住一次长不了教训，要多卡几次才行。”
“果然女汉子都是不能招惹的。”
姜木眠慢吞吞地收拾好作业，用餐巾纸细细地擦手。被姜七牧说是姜木眠神一样的洁癖，绝不容许任何东西弄脏自己的手后忘记擦拭干净。淡淡的看了京久晖一眼，姜木眠单肩背起包大步走开，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步调。
京久晖奇怪地看了眼姜木眠，依旧慢条斯理地剥着虾，说是不能浪费黛晗琳的一番心思。不过京久晖的原则告诉他，即使是吃虾也要吃得优雅有气质，以免再次出现吃虾被卡住的情况。
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天已经有些暗下来，晚风路过京久晖身旁，男生不由得紧了紧外套。
“京久晖你又说我女汉子！”
男生诧异地将身体转过一个弧度，下颚敛成明快却僵硬的线条。姜七牧吹一口气，嘴里的泡泡糖立刻描成想象中的形状。变大，然后“噗”的一声胀破。
“女……小琳？！”
差点就叫成女汉子了呀。
“你们刚刚才回来？”
应该没听到多少吧。
“你听错了我没有叫你啊。”
明明就是在叫你。
姜七牧放下笔，写好的纸条转到黛晗琳的手中。浅黄色纸质上的皱纹爬上女生的脸。
——生气的样子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不过还蛮可爱的。
“很……可爱么。”
“哈啊？”像是被女生给吓了一跳。
“我说，你觉得小琳现在的样子很可爱么。”不太高兴的语气。
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梁本初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我……算了。”
“什么？”
姜七牧吐掉嘴里的泡泡糖扯扯丝质围巾，紧接着赶上姜木眠的步调，丝毫不理会身后男生惊愕的目光。
黛晗琳将要落在京久晖身上的拳头突然停下，看了一眼梁本初然后把纸条丢给京久晖。
“真是个白痴。”
“哈啊？”几分钟内的第二次惊吓。
“女生生气的时候，不知道追过去安慰一下吗。”
“解释么？”理所当然。
“不是解释，是说明事实。”
“不是……差不多的意思吗？”京久晖插嘴。
“你给我等着，一会儿再收拾你！”黛晗琳叹气追向七牧，“真是个感情白痴。”
梁本初敛起在脸廓的线条，突然间就变得明朗柔和下来，看得出心情不错。朝京久晖摆摆手，示意男生看手里的纸条，然后收起单肩背着的帆布包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京久晖疑惑地看向纸条的内容，不明白女生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撒谎。
——差点就要叫出女汉子这样的称呼。
——当着大家的面还要骗人的男生。
——最不靠谱了。
很不巧，京久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暗恋木眠这么多年还不说出来，每次问他有没有喜欢什么人回答的都是没有。
仅凭借这一点就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在骗你。
“黛晗琳你听我解释啊！”
＇九＇
“小鬼，你们班主任又布置要买什么试卷了是不是。”
谈芮躲开黛晗琳的“魔爪”，走到书柜前挑了一本。“我说过很多遍，不要叫我小鬼，否则我会很没面子的还有，不要捏脸。”
“哎呀小琳，你就不要欺负谈芮了，别人会以为你在欺负纯良的小学弟。”
“诶诶，我明明是立誓要做高冷学姐的呀，别说得我跟个恶魔一样。”
“想要当高冷学姐的话不是应该将目标放到Maria身上才行吗，立志向Maria看齐培养独特的高冷气质么。”
“阿初每次都是这样打击人，光是身高这一项上就和Maria拉开很大差距啊。不过话说回来谈芮这小鬼最近好像长高不少。”
“喂喂，再叫我小鬼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谈芮，”京久晖搭上谈芮的肩膀，谈芮尚且比京久晖矮半个头，“我先给你做好心理准备哦，绝对绝对不要惹怒女汉子，不然后果可是你无法估计的。”
黛晗琳走向书架的脚步停了下来，条件反射一般地转身盯着京久晖，男生声音带着哆嗦地伸出双手防卫。
“京久晖，好像上次在KFC的仇我还没有报哈。”
“女汉子，不对，黛老大，不对，女王大人……”
“你的意思是我太暴力咯。”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你就是太暴力了！”京久晖逃也似的钻入书柜之间，不用回头就知道黛晗琳一定跟在后面。
“同学，在书店里请保持安静，不要随便追跑打闹。”大抵是书店管理员之类的人过来阻止了两人，避免了一场“农民起义抗战”的发生。
“可是现在不是随便的时候，”京久晖反对，“威胁到了我的个人生命财产安全的时候，你说我能不跑么。”
“谁叫你要惹我，”黛晗琳张牙舞爪地挥挥拳头，“你三番五次惹怒我，再不报复我就不是人！”
“没听过一句话吗，当有人触犯了你底线的时候，你就应该降低自己的底线。”京久晖妄图用讲道理反抗黛晗琳的非民主主义。
“可是对于你这种人，根本就没有道理好讲啊，更不要说降低底线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啊。”介于书店管理员在场女生也不好发作，“也只有Maria治得了你。”
大概是临近期中考的缘故，原本无人光顾的书店教辅区显得有些拥挤。大多是学生，也有不少家长。
“话说回来，Maria要照顾七牧的话，或者为什么不只叫阿初陪谈芮来书店呢。我们两个不相关的人来凑什么热闹。而且就算阿初不来的话，就这小鬼还不能一个人来么。”
“相比较之下，好像阿晖和谈芮应该更熟一些，什么叫做不只叫我陪谈芮来书店。”梁本初帮谈芮从较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回过头来问黛晗琳。
“阿初你就别推辞了嘛，连谈芮都承认你是他未来姑父了，怎么样也不该辜负人家一番好意是吧。”
“欸，这样说得我很老似的。”
“要是老的话，”京久晖指指梁本初背后，“那些女生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你了吧。”
黛晗琳把身子向左倾斜，眼睛发出很明亮的光彩，让人想起一种很耀眼的光线。
“真的诶，”黛晗琳把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谈芮拉过来，“这么三个帅哥站在这里，就算不是为了养眼也还是依然处于发光体的位置啊，很难关注不到好吗。
“而且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女生，再怎么样我也会感到有些压力的好伐。”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任何压力的样子。”
“喂喂，你这小鬼没有资格说我！”
梁本初整个人靠在书架旁边，手中随便地翻着一本书。
“其实小琳也是很受欢迎的啊，我们旻川的校花加上《Ascendent》的Super cover the queen，”男生抱起书好整以暇地打量黛晗琳，“当然如果除去这过分暴躁的脾气的话。”
“嘿，看谈芮那小子！”京久晖才发现谈芮被一群女生拉到旁边正在抓狂，“这是被恐怖的欧巴桑拐走了吧！”
“欧巴桑的力量果然强大。”黛晗琳挑起眉，半天下了个定义。
“如果不去救他的话，”京久晖忍不住笑起来，“不要怪我们太狠心哦。”
＇十＇
夕阳欲颓，远处的一整片天空都像是浸在某种金色的颜料里，模糊不清但却耀眼得占据了整个瞳孔。
黛晗琳掏出钥匙打开门，七牧正蜷缩在沙发里舔冰淇淋。
“喂你这家伙，受伤了还要吃冰淇淋！”黛晗琳不顾形象地跳上沙发，挡住七牧看向桌上的冰淇淋的视线。
“你们回来啦，”七牧冲黛晗琳笑笑，“这是专门买给你吃的。”
“什，什么？”黛晗琳夺过七牧抱在怀里的靠枕朝后面扔掉，梁本初侧过身子躲开，埋在一叠书本后的京久晖被砸个正着，书掉落一地。
“真的是给我的么？”黛晗琳眼睛里冒出亮光，“可是记得这是那天去吃冰淇淋的时候七牧特意点的那种啊。七牧自从受伤以后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呢。”
“说到变得奇怪，”谈芮把丢在地上的抱枕递还给七牧，“好像最近安静了不少啊，和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粗神经的家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黛晗琳停下伸向冰淇淋的勺子咬在嘴里，蹙起眉回头看七牧。
“怎……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七牧刚刚好像看着冰淇淋又出神了呀，”黛晗琳背靠在沙发靠背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七牧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思绪回到话剧演出那一天。
……
矢夏紧紧攥着手机，虽然连同握着手机的右手同样被放在口袋里，矢夏还是能感受到手机的微妙变化。
外面在下小雨，街上的人大多都没有撑伞，形形色色的人穿行。时间就像一条虚线，我们都睡在不同的段落，相互靠近却模糊不清。段落之间的空白页翻卷，是一首无法连接的圆舞曲。
按下“查看信息”，女生有些紧张。
你在哪？我已经到了车站。
点开输入法，“我就在火车站的小卖部旁边。”
立刻回复。
那好，你就在那里站着别动，我去找你。
男生满头是汗，停下脚步后慌忙地朝四周看了几遍，固执地想要从人群中找到那个身影。未果。
极慢地倒退着，整个人连保持平衡好像都很困难，一边张着嘴喘气，一边希冀般地祈求下一秒就出现奇迹。
矢夏蹲在小卖部边的墙角下，眯起有些近视的眼睛想要看清那个急迫的影子，蓝白色条纹套头衫，深墨色铅笔裤，海蓝色打底的运动鞋。男生在寻找多遍后终于停下，弯下身双手扶住膝盖。
雨变得有些大，凋零在或迷茫或悲伤的头顶上，每个人都在大小的伞下被束缚在一起，礼貌而矜持。
七牧背靠在舞台上临时搭建起的“小卖部”的墙角，准备等男生下场后转换场景。
——海蓝色的眼睛么。
——好像她。
——你是她么，请告诉我。
七牧有些错愕地把目光投掷到观众台上，又出现了奇怪的声音。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呢。
几乎是一瞬间，七牧将视线定格在女生身上。亚麻色头发，海蓝色瞳孔被打上高光。
言芷兮。
校长的外孙女。黛晗琳家的世交。高一年级的级花。姜木眠初中的校友。《Ascendent》新加入的编辑，Naomi。
舞台幕布合拢，二年A班的学生们都上台帮忙布置道具，车站马上变换成了教室背景。
亚麻色头发，海蓝色瞳孔。
——海蓝色的眼睛么。
——那么像她。
好像有一根弦在许久不弹奏后突然“铮”地断开，甚至来不及看清，就算是尘封了那么久又有什么用呢。
手上捏着的冰淇淋瞬间掉落在地，像甜蜜得想要哭泣的眼泪化开来。女生蹲下身去，双臂紧紧抱着两腿，额头顶在膝盖上。
分明是为了捕捉那时候的记忆，却依然嘴硬地编造出“像我们这种身为神级吃货当然要全部尝试一遍啊”这样的借口。
分明是心里痛到快要窒息，还是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分明是看到邻桌女生手中拿着的冰淇淋才会突然想起被封锁的过往，为什么要一味地责怪别人呢。
七牧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萌发出想要尝尝那种冰淇淋的想法。似乎是好多好多年前，记不清是多久以前。在自己的名字叫做什么海的时候，曾经和最亲的人一起尝过它的味道。
什么海呢。
……
“喂，七牧！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黛晗琳拿勺子在七牧面前晃了晃。
“啊？”女生的瞳孔收紧，男生的脸立刻出现在旋转的神秘光线中，“你！不是不是……不对。哎呀，我还以为是小琳呢。”
“想不到是阿初对吧。”黛晗琳毫无形象地笑起来，直到瘫倒在沙发上，“在那一瞬间是不是想说‘怎么是你’，当然不知道是要用疑问的语气还是惊讶的语气比较好。”
——七牧在被我们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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