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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红河岸同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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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摇头。
看拉姆瑟斯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亚娜被抓走的事,但他的态度,让我觉得我丝毫没有可能劝动他派人去追。
此时正好有士兵向拉姆瑟斯报告损失情况,我也就心烦意乱地退到了斯奈夫鲁身边。看到他手中抓着的夕梨,我更坚定了要将夕梨抓自己手里的想法。
或许以前我还会凭着漫画中的好印象而认为西台凯鲁王子手下的都是一群好人,不会对亚娜怎么样。但经历了之前的事后,我明白了,他们的好,也只是对他们所认可的人。现在,夕梨被我们抓了,他们必然会乱成一团。
现在我不能乱,我要好好想想。如果对方知道了亚娜对我的价值,说不定——不,应该是肯定——会来让我放了夕梨。那么我就假装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亚娜是埃及人,就算西台那边的人不会杀她泄愤,也必然会将她当做战俘带回国。奴隶的待遇,特别是作为战俘的女奴隶的待遇,我光靠想的,就浑身颤抖不止。
我不能让亚娜落在西台手中。她是我带来战场的,我必须把她带回去!
所以,虽然我之前所想的计划算是成功了,此时我却不得不放弃到手的希望。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
我安慰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亚娜救回来。
此时,士兵报告完毕,拉姆瑟斯看向了我们这边——准确来说是看向了夕梨。
“大人,我们就不妨碍您,先告退了。”我抢先开口。
但我显然想得太过美好。
“西台的战俘,应该交给我这个指挥官吧?”拉姆瑟斯倒并没有让士兵强行从我手中抢人,但他的话却也让我有些心虚。
“大人,虽说是战俘,但她身份毕竟不一样,您是想把她绑在战车后拖着走呢,还是抱着她一起骑马走呢?”我针锋相对。
“……”刚刚否认过与夕梨有关系,拉姆瑟斯自然是会被我这问题难住的。虽然不回答,但他却一点让我带走夕梨的意思都没有。
正当僵持之时,夕梨忽然“呕”了一声,好似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这是……
看了夕梨片刻,我想起了此时她正是怀第一胎的时候。我收回视线,却正好与似乎也刚刚将视线从夕梨身上移开的拉姆瑟斯对上。
我忽然笑了,缓缓走近拉姆瑟斯,侧头轻声说道,“大人,你确定要让怀有身孕的夕梨跟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男人在一起?”
看到拉姆瑟斯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继续说:“大人该不会想将她交给那些妓。女照顾吧?她们可都是一伙的。”
最终,在拉姆瑟斯复杂的目光下,因为他的默认,我就这样将夕梨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了。
营中的马匹还是被放了一半,继续进攻乌加利特,显然有些勉强。对于拉姆瑟斯来说,这场战争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因此,他下令马上整顿物资,天亮就出发回毕布罗斯。
此时距离天亮,不过还有一两个小时而已。
回到原来的房间休息,我把夕梨丢房里,让瑞拉德看着她,而我自己则拉着斯奈夫鲁出了房门。瑞拉德不是我的人,我当然不能把某些事告诉他。我能托付的,此时只有斯奈夫鲁。
将我想让他做的事告诉他之后,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这件事有风险,但我只能拜托你了。”
“小姐,请不要这样!”斯奈夫鲁手忙脚乱了一阵,直到我直起身,才单膝跪下,神色间满是坚毅,“我一定会誓死完成这个任务的!”
看着斯奈夫鲁的身影很快消失,我心中的大石也吊了起来。
希望斯奈夫鲁能顺利地找到西台一行人,顺利地与对方达成隐晦地交换人质的协议。
得已的交换 。。。
回到房内的时候,瑞拉德正靠在墙边,眼睛却戒备地盯着乱动的夕梨。
“瑞拉德,你先出去一下好么?我帮她换身衣服。”我扯了扯嘴角,瞥了夕梨一眼。
瑞拉德犹豫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夕梨,才皱眉说:“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请马上叫我。”
哦,他这是在担忧夕梨会对我不利么?
“放心吧,有什么事我跑得比谁都快。”我轻快地笑道,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担忧地出去了,才转身走到夕梨身边蹲下。
“夕梨,我给你解开。”我一边说着,一边正要帮她解开绑着她双手的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应该不会抓了我做人质的吧?”
“我……”大概夕梨心里本来就有着这样的想法,视线有些躲闪。
但我已经满意了。夕梨还是原先的夕梨,没有变成狠毒的,谎话张口即来的穿越者。
我继续解着绳结,一边状似无意地说:“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好,不为了你自己,也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夕梨茫然地看着我。
我点头,顺手把解下来的布条一扔。
夕梨轻轻将手放在肚子上,不可置信地喃喃着,“我有孩子了?凯鲁的孩子?”
初为人母的喜悦,一点都没在夕梨身上显现,她有的,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
试想,在敌方军营中被抓住,却发觉怀上了孩子,任谁都会觉得不妙。孩子,此刻只是负担而已。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来那个了?”我翻出一件方便行动的衣服,递给夕梨。
“对哦,好像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夕梨脸上一红,乖乖接过我给她的衣服换上。
……好像?真是个不怎么确切的形容。
“王子那么疼爱你,不中奖一次也说不过去。”虽然我还是未婚的,但有些话,说出来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大学女生寝室的卧谈会,往往充满了奇特的元素,我早就习惯了。
夕梨换好衣服后,就傻傻地坐在一旁,时而担忧地轻抚自己的肚子,时而傻傻地笑着,看她那表情,铁定是在思春。
“你身上带着什么信物吗?”我打断了夕梨的发呆。
“什么?”夕梨回过神,不解地问。
“……”我低头沉默了片刻,在气氛变得足够凝重的时候,缓缓抬起头,开口,“我的朋友被鲁沙法抓走了,我想……交换你们,所以需要你的信物取信他们。”
“乌鲁丝拉,你要放我走?”夕梨楞了一秒才明白我的意思,有些兴奋地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低头,似是不敢与我对视,“对不……”
“我不只是在帮你,所以,有什么信物就拿出来借我一用吧。”我打断了她,再说了一遍。
夕梨忙放开我,手忙脚乱地找起来。然而,因为本就是要秘密潜入的,她身上也不可能带上近卫长官的印章之类的东西。翻找了半天,最终她递给我一只指节大小的耳环,耳环上镶着一整块绿色的石头。
不够。
“做点只有你和王子才知道的记号,再写上你的名字吧。”我提议。
夕梨似乎有些犹豫。
“快点,过不了多久军队就要启程回毕布罗斯,时间不多了。”我催促道。
夕梨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拿过我递给她的匕首,一刀一刀刻起来。
“多谢。”我接过夕梨递过来的耳环和匕首,起身,“你好好休息,等到协议达成后,我会找机会把你放了的。”
刚要走出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又回头说道,“你回去后,一定要小心王太后,她如果知道你有孩子了,一定会对你的孩子不利。”
见夕梨露出了混合着担忧和恐惧的神色,我暗自叹了口气,出了门。
我所能提示的,就这么多而已,再多的剧情,我也记不得了。
屋外,瑞拉德果然正守在门口。见我出来,他似乎松了口气。让他留下看着夕梨,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贝因达镇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士兵。听说,怕走漏风声,那些妓。女都被关了起来。这个营地中,其实也就我一个能四处乱走的女人了。
但我仍怕走太远被那些不认得我的士兵当作妓。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敢去人少,士兵又认得我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绕屋子转了一圈,走到了屋后,靠着墙坐了下来。
这也是瑞拉德没有坚持要跟着我,或者阻止我到处乱走的原因之一。
沙漠的夜是寒冷的,被冷风一吹,我有些哆嗦,却懒得回屋去拿披风。
反正我看一会儿星星就回去,没什么关系。
……有多久没看星星了呢?
唔……好像在阿瑞斯那儿的时候常看。那么说来,应该才过没多久,为什么我就觉得已经是沧海桑田了呢?
心里忽然烦躁了起来。
想想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与拉姆瑟斯为敌了吧?我似乎可以感觉到,拉姆瑟斯的怒意。
我本来没想和拉姆瑟斯闹成这样的。受着王太后的恩惠和威胁,我确实该为了王太后尽心尽力,但历史的洪流不可阻挡,她毕竟很快就会下台,最终站在埃及权力顶端是拉姆瑟斯。我一点都不想和他的关系弄得这么僵,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就那么说,那么做了,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但仔细想想我今天的每一步,我又觉得我没做错。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再来一次,我想我仍旧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渐渐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之前赶路,没来得及休息又折腾了一夜,我的身体疲倦极了,但我精神却仿佛与我的肉体相剥离一般,显得异常活跃。
刚回到屋子里,就有士兵来报,说是马上要出发了。
我走近夕梨,悄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装个样子”,然后拿绳子松松地给她绑上了。
因为少了一半以上的马,军队赶路的速度并不快。本来我可以骑自己的马,但考虑到还要带一个夕梨,我就很厚脸皮地带着夕梨坐上了战车。但因为我自己不会驾驶,所以必须由瑞拉德来控制。好在战车够大,而我和夕梨都不重,体积也不庞大,站下三人不是问题。
对于斯奈夫鲁的不见踪影,瑞拉德虽然很疑惑,却在得到我的沉默应对之后不再询问。他是将疑问压在了心底。斯奈夫鲁这一路来都紧紧跟着我,又怎么会在这个危机重重的战场上丢下我呢?
说一个谎,就必须用一千个谎言来弥补。所以,我不如什么都不说。
傍晚在一片绿洲休息的时候,斯奈夫鲁赶了回来,悄悄潜回了我身边。
他一脸疲惫,却有些兴奋地悄悄告诉我,协议达成。到时,西台军会追过来,我在混乱中将夕梨送还,而他们就会将亚娜送到毕布罗斯。
协议的达成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我现在开始烦恼怎么把夕梨送还,而又不暴露出我是故意的。
看来,免不了要受点苦了。
第二天继续赶路。
拉姆瑟斯在中路,而我所在的位置大约是整只急行军的左翼中部,前后左右都是士兵,被保护得很好的同时,也让我有些担忧到时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夕梨放回去。
毕布罗斯离贝因达最快也要两天的马程,那还是我们当初熬了一夜才有的速度。整只军队赶路的速度显然不及当初我们四人的疾行。
但因为拉姆瑟斯的催促,军队应该能在第三天到达毕布罗斯。
而第三天的上午时分,身后忽然起了一阵烟尘。
那是战车带起的。
——凯鲁王子终于追来了。
老实说,看到背后浓烟滚滚,如海啸一般不断向这边逼近,我的心里是万分紧张的。待会儿的一仗,必然是刀光剑影,死伤无数。对于如何把夕梨还回去,我心里还真有些没底,只希望待会儿不要出点什么岔子。
从战车带起的烟尘出现,到西台军分成左右两翼准备包围埃及军,不过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远远地,我似乎能看到西台军前方那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凯鲁王子。
因为斯奈夫鲁的回归,我本想让他来驾车,但之前镇压叛乱的时候并没用到战车,因此斯奈夫鲁也不会。最后,只好还是由瑞拉德驾车,而斯奈夫鲁则乘上了另一辆车。
“瑞拉德,停下,我们骑马走!”我拉了拉瑞拉德的胳膊,大声说道。
周围都是轰鸣声,不说大声些,根本就听不到。
“小姐,你想做什么?”面对我这匪夷所思的命令,瑞拉德自然会有疑惑,他驾车的速度,也因为疑惑而慢了下来。
周围驾着战车的士兵眼见着西台军包围了过来,都在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我们这一车,也就因为速度的降低而逐渐落后。
“瑞拉德,西台国王的目标肯定是她。”我指指夕梨,她此时正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她所爱的人,“我们坐战车肯定会被追上的!”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就算追不上,我也会想办法停下让他们追上。
“不行!”然而,瑞拉德迅速地否定了我的意见,“这里太乱了,如果我们停下,后面的战车会撞上来的!”
我环视了一圈。
我左右都是混杂着恐惧和凝重神情的士兵,疯了一般驾着战车,不断往前冲,想在西台军完成包围之势前重出重围。
我们右侧,原本与我们并驾齐驱的战车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疾行而去,逐渐将我们落在后面。车上,斯奈夫鲁大叫着“小姐!”,似乎想跳下车,却被同车的士兵抓住,那士兵似乎说了句“你疯了?”,死死地抓住斯奈夫鲁不放。
战车远去,伴随着斯奈夫鲁——我身边最衷心,从武力上来说最可靠的人——不甘的喊叫。
“中路加快速度,左右两翼向中间靠拢!”忽然传来的命令,让士兵们如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听从命令,向中间靠拢。
这是……要迅速突出重围吧?现在的兵力,应该是比不上西台军的,但如果到了毕布罗斯就不同了。那里有援军,有获胜的希望。
瑞拉德也听到了命令,不再与我说话,微微调整方向向中央靠拢。
然而,因为之前的耽搁,我们的战车,以及我们四周的,都已经被西台呈包围之势锁定了。
我能看到凯鲁王子,他自然也能轻易地发现夕梨在我这边。
很快,两军的小股战斗打响。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刀剑入肉的扑扑声,马匹受惊的嘶鸣声,争相在我耳边回响。
我竭尽全力忽视所有的一切,只专注于我所期待发展的事。
“夕梨,待会儿我们跳下去,你做好准备。”我悄悄地在夕梨耳边说。
如果继续在战车上的话,瑞拉德说不定会让我把夕梨当做人质,以此来逃脱,那么我怎么将夕梨放回去?
而直接把夕梨从政疾行的战车上丢下去——她怀着身孕,出事了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夕梨的脸上闪过惊诧,但随即镇定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我解开夕梨手上的绳子,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瑞拉德专心地赶着车,并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我们周围的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斗,根本没人注意到我们。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我们战车的四周,还算空旷。
我得确认,我们跳下车后,不会被别的战车给碾过。
深呼吸了一下,我紧紧抓着夕梨,看准时机,在瑞拉德一个拐弯的同时,跳了出去。
——我要做出一种假象,我和夕梨是被甩出去的,而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跳车的技巧,我从小学开始就从各种应急措施上看到过。
要顺着车子前进的方向跳,跳到地上后要马上顺着车子前进的方向翻滚,以减少惯性造成的伤害。
然而,此时我们显然没这个条件。我只能从车子的侧边尖叫着跳下,一落地就是个侧滚翻。当然,这其中,我一直抱着夕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住她的肚子。我们翻滚着向前,好不容易停下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散架一般,脑中也好像被塞了一团浆糊,浑浑噩噩,眼前只是一片漆黑。
“夕梨!”凯鲁王子的声音仿佛近在耳旁,又仿佛远在天边。
我晃了晃脑袋,总算感觉好一点了。而夕梨,因为我的保护,显然状况比我要好一些,她听到凯鲁的声音,挣脱开我的怀抱,半坐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凯鲁!”她同样兴奋地大喊。一边喊着,她一边起身,却在走出一步后停下,回过头犹豫地看着我,“乌鲁丝拉?你、你要不要紧?”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真有那个美国时间来管别人是死是活!
我顾不得起身,张嘴做了个嘴型,“快走!”
“但是……”夕梨又看了我一眼,见我瞪着她,才咬牙跑开,奔向她的爱人。
凯鲁就在她的前方,同样奋不顾身地向她跑来。
我慢慢起身,在看到夕梨终于投入凯鲁王子的怀抱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夕梨回去了,那么亚娜也可以回来了。
我兴奋地想笑,却忽然想起这里是战场。周围的兵器相击声,从没有消失过。甚至,已经越来越近。
战场上,从没有女性一说。到了这个修罗地狱,除了友军,就是敌人,而敌人,都是应该消灭的。
我的身体虽然是西台人,但我现在穿着埃及的服饰,这对于西台军来说,已经足够说明我是敌人了。
我回头,看到发现我已 经不在车上的瑞拉德弃下战车,正向我冲过来。微微侧头,我看到西台军和埃及军的士兵已经短兵相接,杀得眼红。
而我的右侧,正有三四个西台兵,凶狠地提剑冲来。
我想他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但他们一定不介意路过的时候顺手将我解决。所以我马上起身,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向瑞拉德跑去。
我要救亚娜,但我自己也不能死,我们要一起回去,一起回底比斯。
之前的翻滚,令我的左脚有些跛,一颠一颠地跑着,也不敢回头看。
距离一点点拉近,瑞拉德的神情却骤变,视线穿过我看着我的身后——那是一种名为惊恐的表情。
我心一沉,同时感到左侧充满了杀气的疾风,带着死亡的气息向我席卷而来!我条件反射性地一蹲,感到一把剑堪堪从我头顶划过所带起的细微刺痛。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来不及产生,我就被再次袭来的破空声吓得一颤,团身向前一滚,再次极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武器。
刚停稳,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刀剑相击声。我忙抬头,只见我正面的是一个西台的士兵,他正高高地举着他的青铜剑,脸上一片狰狞之色,似乎想将我劈成两半。但他下劈的趋势,却被多出来的一把剑拦住。
顺着另一把剑,我看到了及时赶到的瑞拉德。
大概是见我愣愣地,瑞拉德大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跑!”
我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四肢并用地起身,离开了两人的打斗范围。
瑞拉德的体术比要杀我的那个西台士兵好,没几下就将他踹翻在地,一剑刺了上去。
我忙捂嘴,压抑住看到近在咫尺的杀戮而情不自禁产生的尖叫。
这里是战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存不了那么多仁慈。
解决了一个,瑞拉德冲过来拉住我,向埃及军中央跑去。
我机械地跟着跑,眼睛瞪得大大的,怕错过某个方向袭来的攻击,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然而,四周的西台士兵似乎越来越多。
——不,应该说,本已经跟埃及军对上的西台军,正在撤退。
凯鲁王子救回了夕梨,自然是要尽快收兵回去。毕竟,这里离毕布罗斯已经不远,谁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会到。
我们这两个掉队的埃及人,自然是西台士兵撤退前夺取战功的最佳对象。
面对着众多西台士兵,瑞拉德一边要护着我,一边要抵挡攻击,已经越来越捉襟见肘。
在一群四五个人围上来的时候,瑞拉德大概是怕乱斗中伤到我,把我丢到了西台兵稀少的一边。
看着瑞拉德奋勇杀敌,我不知道是该站在原地,还是独自跑开。站在原地,西台兵会过来攻击我们,独自跑开——看我前方涌动的士兵——我想我跑不了多远就会血溅当场。
瑞拉德,他明明可以自己先跑的,却偏偏要回来救我。
瑞拉德,他不是我的手下,却偏偏要保护我。
得到这样的待遇,我怎么能安心管自己跑掉?既然怎么选择的结果都是不好的,那么我不如就什么都不选,站在原地。
瑞拉德以一对五,现在看起来还勉强能一战,但随着四周士兵的逐渐增多,他必然撑不了多久的。
我的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却没有一种能在此时派上用场。
毕竟身处战场,我在思考的同时也没忘记要关注四周。因此,当一个西台兵手持长矛,恶狠狠地向我刺来的时候,我慌忙矮身一躲,就势向前三步。
当然,那个西台兵一击不中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他紧追不舍,大喊一声又横矛扫来。我紧盯着那夹带着风声拦腰而来的武器,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刚要站稳,本就受伤的左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一歪,我整个身体就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来不及看我的脚到底怎么样了,面前的西台士兵已经狞笑着走近,对我举起了长矛,那锋利的矛尖,闪着刺目的光芒!
我惊恐地大睁着眼睛,觉得长矛落下的速度似乎很慢很慢,就向电影镜头中放慢了好几倍的镜头。我可以看到西台兵嘴角的喜悦,对于战功的欣喜。
我想,我这次死定了。
但一双手,忽然抓住下落的长矛,让我的死期又往后延了延。
我愣了愣。
微微仰头,我看到瑞拉德紧张的脸,他说:“小姐,你没事吧?”
我回他一个笑,摇了摇头,“我没事。”
“噗……”
有什么东西溅了我一脸。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将手伸到眼前。
血红血红的。
呆呆地仰头看去,只见瑞拉德的胸腹处突兀地多了段染血的矛尖,他的脸色僵硬,仿佛定格了的黑白照片。忽然,他动了动,嘴角的血一滴滴地落下,全数落在我仰起的脸上。
他奋力夺过我面前的西台兵的长矛,长矛尾一扫,将那西台兵扫了出去。然后他又是一反手,力气出奇得大,身后的人纷纷被他扫退了三大步。
“小姐……你……没事吧?”
他背对着我,声音断断续续。我可以看到那插入他后背的长矛,随着他每一个动作而颤动,连最微弱的呼吸,也能让那长矛抖个不停。
他为了救我,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西台兵面前。
我想回答他说我没事,却觉得喉咙里有什么哽住了,只嘴巴张了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怎么能有人,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瑞拉德的背影。
谁在心底哭泣 。。。
对面的西台兵似乎被瑞拉德震住了,互相看看却不敢轻易过来。
忽然,瑞拉德身形一晃,险些倒下,却以单膝跪地,手中的长矛戳地而稳住了身形。
“瑞拉德!”我终于能开口,慌乱地爬到了瑞拉德的身边。
“小姐,你……你没事吧?”瑞拉德侧头看着我,眼神却有些涣散。
我这时才发现,他有一双美丽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好像最纯粹的黑暗,能让人感到隐藏其中被包容的安全感。
“我没事!我没事!”我连连摇头,却不敢去触碰他。
然后,他笑了。
我愣住。
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我的脸颊而下,模糊了我的视线。他的笑,也显得飘渺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乌鲁丝拉!”
好像有谁在叫我。
我使劲抹了把脸,也微微扬起嘴角。
“瑞拉德,我们一起回去。”
“是……小姐。”瑞拉德虚弱却认真地应道,“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
“别、别说了!”不要像交代遗言一样啊!
“……是,小姐。”瑞拉德顿了顿,轻轻应道。
忽然,他脸色骤变,想提起长矛,却因为动作过于剧烈而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前面的西台兵,看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正渐渐逼近。
“小姐,快……走!”他一边虚弱地推了我一下,一边强撑着想站起来。
我看着他不顾满身的鲜血,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毫无章法地挥舞着长矛,每一次舞动间,都有大量的鲜血滴到地上,渗透进沙地里。我看着他的生命逐渐流逝,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看着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倒在黄沙之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我看到西台兵松了口气的样子,看到他们的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渐渐向我走近。
我动不了。
然后,我感到自己的腰被人搂住,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怀抱。耳边有人在吼,“你在发什么呆?”
我没有发呆,我只是动不了而已。
然而,我说不出话来。
当我感觉到微风拂面的刺痛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坐上了一匹马。
挣扎着钻出这个让我觉得温暖的怀抱,我看向身后那个越来越远的被人群掩盖埋没了的身影。
他在冰冷的沙地上独自寒冷,我怎么能享受这样灼人的温度呢?
这不公平。
于是我挺直了腰,紧抓着马的鬃毛,离身后的温暖远远的。
这样才公平嘛。
身下的马,似乎因为被我抓得太紧,发出了不满的喷气声。也是,我不但死死地抓着,还抖啊抖的,它没把我甩下去就算是匹好马了。
可是我没办法停下来。所以,可爱的小白马,你就忍一忍吧,很快就会好的,很快的。
真的很快的。
身体忽然被用力一扳,落入了之前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一怔,开始用力挣扎。
然而,对方力气太大,只用一只手就将我困得牢牢的,我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
痛死我了。
我干脆停下无用的挣扎,侧头看着天边漂浮不定的白云。
“乌鲁丝拉……”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带着奇妙的韵味,缓缓在我头顶响起,“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没回答。一个人能有多了解别人?我该是怎样的只有我自己知道,别人说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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