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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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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靳寅怔了怔,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双瞳里立即涌起一股狂风暴雨,却在意识到此举的失态和危险时,有些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他紧紧握住了双拳,想要以这样的动作来获得最初的勇气和力量,却在发现深入思考下去的瞬间,所有的冷静自持尽数崩塌。
他试想过很多种说法,甚至连最具有她的风格的话——“我喜欢”都想过了,却没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
“王妃,”他忽然艰涩开口,默默吞咽了下口水,有些犹疑不定,“您实在是太抬举苏某了。别说是为着您,便是为着谌王,苏某只恨不得从此间诸事中逃脱了去,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管这些?”
谁想,顾惜若却是极其果断的摇头,不容拒绝道:“就这么定了。你有心思也好,没有心思也罢,总之事情是一定要给我做好的。做不好,龙鳞卫上前伺候着!”
说着,她就潇洒转身,拂袖而去,留下一众神色抽搐的高手,在原地面面相觑。
苏靳寅更是哭笑不得,暗暗想着,他是该威武不能屈,继续坚持着自己此前的想法,还是屈服于这位谌王妃的威势之下,乖乖的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事?
回头瞥了眼严阵以待的龙鳞卫,他心头蓦地刮过一阵冷风,想了想,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相信,谌王妃敢这么说,定然是做了这样的打算的。若真是让她看得不顺眼了,他估计也不用好好活下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什么威武不能屈都是空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真理。
顾惜若听着后边跟上来的稳健脚步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一路上,入目之处皆是毒物尸体,血肉模糊,气味呛鼻,令人闻之心生呕吐。
顾惜若平静的从中走过,缓慢而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耳旁不时传来哭喊声,或撕心裂肺,或悲痛欲绝,如魔音穿耳,徘徊在众人耳边,声声泣泪,字字泣血。
顾惜若仰头四顾,身后熊熊火焰将半边天幕照得格外红亮,入夜后本该紧闭的门窗几乎都敞开着。
从那些窗前走过还能看到房屋里的情景——
或是一家人抱成一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庆幸今日的劫后重生;或是白发老妪抱着冰冷僵硬的尸首抱头痛哭,声音凄绝尖利,上气不接下气。
原本安详静谧的夜晚,因为今晚这场意外,变得吵闹惶惶,处处透着一股沉浸到死亡里的死寂。
顾惜若忽觉有些冷,双臂抬起,紧紧抱在胸前。
尽管龙鳞卫的效率格外高,可埃图挞操控下的毒物也并非普通的东西,肆虐起来,比之洪水猛兽,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这样的伤亡,也是在所难免的。
这一点,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可她终究不是将“心狠”二字修炼到家的人,甫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一行人慢悠悠的走过喧闹的长街,却在昏暗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顾惜若定睛一看,那人不是谁,却是本该在南城门守着的玉子倾。
见他一副毛毛躁躁,只差没上蹿下跳的模样,顾惜若连忙伸手扯住他,不悦叱道:“你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若是让岐城其他官员看到了,你这面子里子可还要得?”
玉子倾被她扯住时,心头还有些不耐烦,可定睛一看,却发现她素白的衣裳上沾染了些鲜血,稍靠近些,血腥之气还扑面而来。
他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不下三次,才长舒口气,“若若,你没什么事儿吧?”
顾惜若没好气的哼了声,“你这是要赶去何处?”
玉子倾神情焦灼的越过她向前走去,急忙丢下一句话,“明小姐不见了,我去找找她。”
“你给我站住!”顾惜若闻言,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霍然转身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身影,厉声低喝,“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居然还顾着这些?岐城里有多少百姓死的死,伤的伤,你怎么忍心只顾着自己的儿女私情,置这些人的生死于不顾?”
玉子倾猛地停住脚步,好半晌后才缓缓回头,隐藏在暗影里的面目看不出神色,可顾惜若却知道,那张脸应该布满了不耐和恼怒。
可那又怎么样?
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何时需要顾及他人的感受?
又或许,在此之前有,可从现在开始,她要将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份伪装尽数驱逐干净。
玉子倾眸光闪了闪,好一会儿才问,“若若,岐城的事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如今你的本事也不在我之下,真要想做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顾惜若无甚表情,反倒是她身旁跟着的苏靳寅不悦的拧着眉,似乎对他这番话不敢苟同,“玉公子,此言差矣。谌王妃再如何有本事,也只是个弱女子,插手朝廷之事,本就是于理不合。而你身为皇上钦派下来的朝廷命官,又岂可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公事?”
不想,玉子倾听了,却是哂然一笑,极尽自嘲。
他忽然沉静了下来,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二人,摇头叹道:“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我就算不做什么,皇上应该也不会知道的。若若,我不过是去找人而已,其他的事情,你就看在我是你表哥的份儿上,先看着办吧。横竖以你的身份和性子,再有苏大人从旁相助,想要有所动作,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话落,他似乎也有些疲倦,冲着他二人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修长的身材在月色下拉出一道长而阴暗的暗影,将地上的血腥之红零零散散的掩盖住。
顾惜若眯着眼,怎么都没想到,为了一个明遥,他竟会做到这个份儿上,连自己的责任都可以不屑一顾。
她抿了抿唇,忽而撒腿往前跑去,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气息略显不稳,“今日,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就迅速将龙鳞卫分派到了各个城门处,可终究还是无法阻止这些毒物的四窜。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玉子倾静静的看着她,看她抿唇展臂眸色明亮,映出心底里止不住蔓延却下意识想要掩盖的肮脏真相。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清冷的血腥气味钻入肺腑之中,绞痛着,尽是不平息。忽然之间,他不敢对上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别过脸,闷声闷气道:“若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懂。现在,你让开!”
“不让!”顾惜若却跟他犟上了,特别看不得他此刻自欺欺人的模样,沉吟着道,“表哥,你想要逃避什么?你又在害怕什么?”
玉子倾怔了怔,眸光闪了闪,忽而失笑,看着顾惜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失望,“你是想告诉我,今夜之事,明遥也参与了其中。是不是?”
顾惜若搞不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碍于一时想不出来,便也用力的点头,神色郑重。
“可是就算明遥真的参与其中,那又怎么样?那日,是我把她带去城门巡查,甚至下了命令,无论何时,只要她想出城,岐城的城门就为她而开。”玉子倾看着她,别有所指,“若若,如果你真的改变了那么多,甚至连最基本的自省都不记得了,那么你为何不去想想,明遥为何会这么做?任何事,在责备别人之前,先问问自己,是否真的无愧于心。”
语毕,他就伸手拨开她的身子,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顾惜若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用尽全力的弥补和证明,到头来,在这个血亲之人面前,竟成了一声嗤笑。
不过,没关系。
没人懂她,她便做自己,从此之后,遵从本心。
她不在乎,反正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口气,抬步往前走去。
苏靳寅看着她,忽而有些不确定道:“王妃,您没事吧?是否需要回去歇息一下?眼见天也快破晓了,您忙碌了一晚,若是倒下了,可就是苏某的过错了!”
------题外话------
还差三百多字,待会儿补上。
☆、040 所谓谈判
岐城的火,一直烧到了破晓时分。
顾惜若回到玉子倾的住所后,并没有真如她自己所讲的那样,直接撒手不管跑去歇息,而是立即下令,让岐城所有官员都聚到此处,就今后岐城的相关事情进行了一番商讨。
一开始,岐城有些较为迂腐的官员,搬出“女子不可干政”之论,想要阻止顾惜若的此番举动,另扶其他人上位。
可顾惜若又岂会是好惹的?
腿脚当即一伸,将那官员的椅子踹烂,冷着一张脸上前,生生让那人将原先的话吞了回去。
她也想明白了,横竖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也没有必要去忌讳什么,之前劝慰苏靳寅的那些话,说说就算了,当不得真。
如果将来需要面对很多类似的事情,那么她不介意从现在开始,将自己磨砺出想象中的模样——既遵从本心,又能够不委屈自己。
苏靳寅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她一唱一和,将岐城的那些官员治得服服贴贴的,并就岐城的后续事情做了相关的安排。
……
岐城和东梁国的鹿城之间,隔着一大片的森林和沼泽地带,此次这片森林被顾惜若一把火烧掉,在苍朝和东梁国的朝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是,顾惜若也有言在先,除了龙鳞卫和谌王府的暗卫之外,无论是谁都不得向外提起此事的来龙去脉。
是以,岐城官员呈递到苍京的折子里,只是较为“客观简单”的描述了此次的事情,并没有敢透露其中有关于顾惜若的任何内幕。
曾经有不怕死的官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另寻途经,将此事的全部真相尽数上呈天听。
可半路就被谌王府的暗卫拦截下来,并将人带到顾惜若面前,毫不客气的惩罚了一番,也算是杀鸡儆猴。
不过,苍京远在天边,想要糊弄还是比较容易的,可对于遥遥相望的东梁国来说,其眼线细作分布在岐城内外,想要知晓其中的根本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
佘煜胥在宫门口遇到佘映雪,了解到顾惜若在岐城的异常时,就已经派人全程跟踪监视,是以对于当晚火烧森林的场景,几乎是看了一场现场直播。
不过,这倒是苦了那些千里传递消息的暗卫了。
天刚破晓时,东梁国的大街小巷皆是一派安静祥和,可在两国的谈判桌上,早已闹得沸反盈天。
段天谌坐在谈判桌前,手里端着个茶盏,对殿内如此热闹的情况恍若未觉。
丑时一刻,骆宇终于获取到了岐城那边的消息,说是柳屹暝联合岐城外的蛮荒之人,想要鸠占鹊巢攻击岐城。若不是他的小妻子领着龙鳞卫和谌王府的暗卫进行有力的抵抗,岐城的天恐怕都变了。
之后,他的小妻子一把火烧掉了岐城外的那片森林,其中被烧死的蛮荒之人不计其数。听说了这些消息后,他对着岐城的方向,一夜未眠。
他捏着碗盖,姿态优雅的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绿色叶子,就着呷了一口后,才凉凉的瞥了眼依旧争论不休的官员,只一眼,就让那些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各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此次谈判,已经持续了五日。
起初,亓云帝还亲自坐到了谈判桌的另一头,与他讨论起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可在两日后,对方就着佘煜胥前来与他交手。
不得不说,数年压制着他的这个对手,的确很有本事。不管他提出怎样的条件,对方都有极其充分的理由来驳回。可他本身也不是吃素的,两相交手之下,双方也都这么僵持着,始终都没能得出个较为公平的结论来。
若是没发生昨夜的那些事儿,他不介意在东梁国多耗几天,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探探亓云帝的目的和底气。
可现在,他不想再耗下去了。
“骆宇,你去看看,为何佘太子还没过来。”往常这个时候,双方都开始说正事了。想来能够绊住那个人的事情,必不会是小事儿。
他不能立即飞回到他的小妻子身边,可至少要保证,其他人不会给她找麻烦,或者对她动什么坏心思。
骆宇作为御医,本不该出现在此次的谈判桌上,可他嫌自己待在驿馆里闷得慌,也不管不顾的跟在了段天谌身旁。
索性,亓云帝也并不在意,其他官员自然也没敢多说什么。
此刻听到段天谌的吩咐,骆宇忍不住眉梢微挑,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圈,却发现他脸色依旧沉静,只是那眉宇间隐隐透着的焦灼,泄漏了此刻的心绪。
此前,他把岐城的消息传递给王爷,发现王爷依旧沉静如初,心里稍微安定。可此刻看到王爷如此沉不住气,想来还是受了那些消息的影响。
这么看来,王爷对王妃还是很在意的。
很在意……
骆宇蓦地惊醒,为划过脑海的这一认知所震慑惊惧,忆及肩上背负的责任时,忽而觉得这样的认知这样的事实,并不是个好现象。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快速转过身,刚走到殿门口,却迎面撞上了姗姗来迟的佘煜胥,脚下步子急急忙忙顿住,才堪堪避免了向前的碰撞。
“骆御医,这是要去往何处啊?”佘煜胥挑眉问道。
骆宇连忙收摄心神,垂首敛眉,恭谨回道:“见过佘太子。微臣受王爷嘱托,正要出门迎接您呢!”
佘煜胥淡淡“哦”了声,也没继续询问,直接越过他,往殿内走去。
思及方才佘煜胥那若有似无的目光,虽不是很强烈,却无端的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压力,竟与自家王爷的气势不相上下,骆宇心头一紧,愈发觉得此人不容小觑。
是以,他也不敢再掉以轻心,脚下步子一转,紧随其后回到了段天谌身边。
殿内,东梁国的官员见到佘煜胥走进来,连忙恭谨的列队相迎,齐齐高喊:“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佘煜胥摆摆手,坐在了段天谌的对面,与他隔着一张长案相望,“谌王急着找本宫,可是有何要事?”
段天谌双腿交叠着,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屈起敲打着桌案,定定的看着他,似笑非笑,“佘太子是否忘记自己的职责了?若是不想进行这所谓的谈判,还不如直接点头同意本王提出的条件,早日结束此等煎熬。”
佘煜胥忽而失笑挑眉,“本宫竟然不知,两国的谈判在谌王的眼中,竟然成了煎熬了。那么,你在急什么?”
段天谌双眸倏地一眯,看向佘煜胥的眼神里闪过审视的唳芒,敲打的动作也蓦地停了下来,就那么毫不忌讳的对上他的视线。
骆宇见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暗自运起真气抵抗起由段天谌身上释放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寒意,就连围坐在这两人身后的两国官员也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衫,恍惚间,竟有种置身于料峭寒冬的感觉。
“佘太子,与其在这里问本王,到底在急什么,不妨将这份协议签了吧。”段天谌从旁扯过一张纸,直直推到了佘煜胥面前,“当然了,若是你觉得,这份协议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不足以让你经手,大可直说。本王别的没有,胆量倒还是足够的,大可以直接去找亓云帝说个清楚明白。”
佘煜胥大略的瞟了眼,就懒懒的推到了旁边,身子一个后仰,就靠在了椅背上,意味不明道:“这些协议,咱们稍后再说。如今,我们来谈谈,东梁国鹿城与苍朝岐城的那场火。”
段天谌搁在案上的手慢慢收握成拳,凌厉的眸光横扫了下旁边竖起耳朵伸长脖子的谟城官员,待发现那些人安分守己的缩回脖子,甚至是捂上耳朵闭眼睛时,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被佘煜胥抢先:“谌王,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你如此遮掩,难道不知是欲盖弥彰吗?昨夜,谌王妃一把火烧掉了苍朝岐城和东梁国鹿城之间的那一大片森林,直接将居住在那片森林里的人活活烧死。而那些人里,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从我东梁国迁居出去的百姓。对此,你不觉得该向本宫及东梁国的文武百官做个交代?”
段天谌半眯起眼,默不作声。
苍朝的官员见状,顿时急了起来,暗骂对方卑鄙无耻。
谌王妃没放火烧林时,怎么没听说那些人是东梁国的百姓,如今又抛出这样的言论,也不怕落人笑柄。
更有甚者,直接埋怨起远在岐城的谌王妃来。好好的王妃不当,非要去放火烧林,玩什么刺激,还搞出那么多事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当然,这些话也仅限于腹诽,真要说出来,估计谁也没那个胆子。
“佘太子此话,有欠妥当。”气氛正诡异当中,沉默许久的舒旭却突然站出来,朝着段天谌和佘煜胥拱了拱手,不疾不徐道,“微臣以为,谌王妃有此做法,也并非事出无因。佘太子若只是揪住结果不放,恐怕有伤两国和解谈判的和气。”
“哦?”佘煜胥冷冷挑眉,眸色清冷如淬了冰,“那依舒大人所言,谌王妃活活烧死我东梁国那么多百姓,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该拿到这张谈判桌上来说了?本宫倒是听说,苍朝的谌王妃向来喜欢以事实说话,那么,若是我东梁国的人也放火烧掉了岐城的百姓,也是不值一提的了?”
舒旭被噎了一下,为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而稍显怯意,可在瞥过段天谌有些阴沉的神色时,倒也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的反驳:“佘太子,此言差矣。谌王妃着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若真是要追究,也是情有可原的。又如何能与您口中的假设情况做对比?”
佘煜胥忽而正了脸色,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才转而盯向段天谌,唇角轻勾,“谌王,看来你的王妃与苍朝官员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就连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都能随随便便为一个朝中官员所了解。本宫倒是孤陋寡闻了。”
他话音刚落,舒旭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的看向段天谌,待发现对方唇角衔着的笑意宛若利刃时,连忙辩解:“谌王,微臣并非……”
话音戛然而止。
段天谌举起右手,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解释,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直盯着佘煜胥道:“佘太子管得未免太宽。有这闲情逸致,咱们不妨说些正事。”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被推到旁边的那张纸,其中的意思也很明显。
可惜的是,佘煜胥似乎根本就没有与他谈论正事的意思,依旧紧揪着方才的话题不放手,“谌王或许觉得,谌王妃烧死那些所谓的蛮荒之人,根本就不足以放在心上。本宫是如何想的,你或许不在意,那么远在苍京的苍帝和朝堂官员,难道就不在意了?”
“嘭——”
段天谌猛地握拳,出其不意的重重捶在了长案上,长案立即凹陷下去,等到他的拳头一离开,整张长案变成了滚滚碎屑,立即散到了地面。
佘煜胥诧异不已,在纷飞的檀木碎屑纷飞前,快速的起身站定,凉凉的瞅着他,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为他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而感到格外欣喜。
“佘太子,你虽贵为东梁国的太子,可任意非议本王的王妃,又是何意思?本王姑且念在你兴之所至,暂时不与你计较,可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本王不给你留任何的情面。”段天谌转了转手腕,还不忘忙里偷闲瞥了瞥舒旭,紧随着暗暗警告了好一番。
许是自知有愧,舒旭倒是没有多加辩解,低垂下头,退到了段天谌的身后。
佘煜胥微微眯着眼,看着他二人的交流,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思量。
正在这时,苏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甫一看到殿内的情景,他还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弓着腰走上前,舔着笑脸道:“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谌王殿下。”
“苏公公,你不在父皇身边伺候着,怎么到这里来了?”佘煜胥冷冷道。
苏公公连忙点头哈腰的回道:“启禀太子殿下,奴才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给谌王殿下送样东西的。”
语毕,他就走上前,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卷着的纸条,恭恭敬敬的递送到段天谌面前。
段天谌瞥了眼垂首敛眉的苏公公,修长的手指夹过那张薄薄的纸条,展开一看,双瞳猛地紧缩,脸色骤然大变,将那薄纸紧握在手心,就揪着苏公公的衣襟厉声叱道:“人在哪里?”
苏公公被他这么提着脖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连连咳嗽着道:“回……回谌王殿下的话,皇上……皇上说了,您出了这个殿门后,自……自然会有人带您过……过去的……咳咳……”
段天谌丢破布似的将他丢下,回头看着佘煜胥,冷冷道:“既然佘太子无心于两国的和解谈判,本王就不奉陪了。等你何时有了谈判的心思,咱们再说不迟。”
顿了顿,他又环顾了下惶惶不安的谟城官员,最后将视线定在了舒旭的身上,径自吩咐:“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舒侍郎了。这些日子,诸位大人也累得紧,就先随着舒侍郎回去吧。”
说完这些话,他也不管身后骆宇那讶异的呼声,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诸位大臣顿时面面相觑,怎么都没想到,今日这谈判桌上竟会发生如此多的意外。且不说方才那身份尊贵的两人围绕着一个女人打转,便是此刻谌王近乎失态的举动,就让他们格外疑惑。
不过,在场之人也都分得清轻重,想要听这些堪称为秘闻的事情,首先还是保证好自己的小命。
片刻后,在场的官员也纷纷借口告辞,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而骆宇心下着急,想也不想就要跟上去,却被佘煜胥半路拦住,“骆御医,谌王没告诉你,作为臣子的,理应为主子谋求福利吗?”
“太子殿下,您是否管得太多了?”骆宇退离开几步,与佘煜胥毫不犹豫的对上。
佘煜胥却是冷冷勾唇,淡淡道:“本宫再怎么管得多,也比不上骆御医啊!能够不问主子的意愿,私自做出那些决定,还真是足够让本宫刮目相看。若是本宫此前不知情,还以为你是背后操控谌王的黑手呢!”
“你说什么?”骆宇双眸猛地一眯,身子都紧绷了起来,浑身戒备。
------题外话------
还差两百多字,稍后补上
☆、041 拙劣戏码
骆宇捏紧了拳头,状若轻松的冷哼了声,“微臣如何自处,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佘煜胥无所谓的挑眉耸肩,对此颇是不置可否。
也不知为何,对于他这样不痛不痒的神情,骆宇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一直强撑着的耐性也彻底告罄,尤其是想到他那番话的言外之意时,心头蓦地升腾起一股不安,随便敷衍了几句,脚步飞快的跨出了殿门,一个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佘煜胥浅浅勾唇,双瞳里似是布满了九天星辰,熠熠生辉,绚烂夺目,直让人不敢逼视。
……
段天谌跟着引路的宫人,一路飞奔在东梁国的御花园中,穿过回旋曲廊,绕过绿树红花,终于还是停在了一座宫殿前。
鸾鸣殿。
上次,他被骆宇扯断衣袖,苏公公带他来更衣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微皱的纸条,揉作一团后,抬步走上前,伸手将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殿门推开。
甫一踏入,眼前仿佛有烟雾缭绕,帷幔飞舞,香气氤氲。
他反手合上殿门,双手垂在身侧,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条,手心里粘腻濡湿,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身子有多紧绷,神色又有多不自然。
在原地站了半晌,他才重新迈出步子,撩起轻舞的帷幔,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精光闪闪,警惕的审视着殿内的动静。
左手边的窗户依旧开着,徐徐凉风自窗子吹入,不时将帷幔撩到那张屏风上,不一会儿又被吹了下来。
一切似乎还是上次来时的模样。
可段天谌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同的。比如说,上次那落在他身上的若有似无的视线,一度让他觉得熟悉,而此刻却没有出现。
殿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几乎不可能藏人,段天谌凌厉的目光直直掠过左侧的屏风,又在正殿里简单的陈设上缓缓扫过,便直接往偏殿走去。
刚走到偏殿角落里摆放着的多宝格前,帷幔飞起,露出前方掩映在薄纱后的朦胧身影。
段天谌那狭长的双眸倏地眯起来,而后又快速睁开,心头蓦地大喜,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一把扯开挡在那身影面前的帷幔,扳过那人的身子。
定睛一看,他唇角的笑意却立即僵住,随即松开手,快速往后退去,喜悦于那一刹那冰封到了海底。
佘映雪。
居然是这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手负于身后,冷冷的盯着眼前这装束华丽的人。
乍一看到这个人,他满脑的冲动瞬间沉淀下来,脑子飞快的旋转着,暗自思考着亓云帝此举的目的。
他可不认为,对方是闲得无聊,才会想要拿张纸条跟他开玩笑。
可佘映雪的确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他大意了。
佘映雪眼里划过一抹失落,低头看了看自己华丽的装扮,不是不感到受伤。
此刻笑起来,也显得格外勉强,“映雪见过谌王殿下。”
但见她姿态文雅的行了个标准宫礼,螓首微垂,身姿窈窕,一举一动皆透露出独属于皇室的良好教养,看着都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可不知为何,段天谌见之,却觉得格外矫揉造作,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他的小妻子的“粗鲁无礼”。
他别过脸,语气陡然转冷,依旧重复着方才的那句话,“说清楚,你为何会在这里!”
说起来,佘映雪也只是个长年居于深宫的女子,真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连续两次皆被一个男子如此毫不留情面的呵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贝齿紧咬着下唇,神情里写着满满的委屈和楚楚可怜。
“谌王殿下,你这话说得好笑。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她语调婉转绵软,隐含委屈,听来不像反驳,倒像是女子对负心男子的控诉,“今日后宫诸位娘娘举办宴会,我来此处更衣,又有何不妥?更何况,此处是鸾鸣殿的偏殿,专供内命妇歇息更衣的,殿下又为何在此?”
其实,佘映雪这话,说得也足够好笑。
作为一个公主,若真是要更衣,回自己的宫殿就好,怎会需要到内命妇更衣之所来更衣?
段天谌暗自冷笑,也没心思去理会她如此拙劣的借口,暗含不屑的冷嗤了声,转过身,迈开步子就要走出去。
可刚走出两步,他脑中立即袭来一阵强烈的晕眩之感,头重脚轻之下,只来得及看到上方的承尘,整个身子就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佘映雪忽然扬起一抹近乎诡异的笑容。
……
佘煜胥手里拿着一根小竹棍,正弯着腰悠然自得的逗弄着笼中的画眉,不时抬头瞟一眼笔挺站立的言畅。
半晌后,他玩得无趣了,才将小竹棍随意丢到笼子里,慢条斯理道:“事情办好了?”
言畅连忙拱手回道:“回主子,属下已经确认过,谌王的确是晕过去了的。”
饶是谌王如何厉害,也抵不过东梁国皇室里特制的迷香。
顿了顿,言畅眼角微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佘煜胥,犹豫再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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