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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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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去,待看到亓云帝一脸平静时,才试探着道:“皇上,奴才觉着,谌王是否发觉了什么?”
“嗯?”亓云帝眼刀儿一横,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直接将他整个儿笼罩在一片低气压当中。
他顿时噤了声,立即跪地请罪。
亓云帝缓缓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他脸上冷然的笑容照亮。
半晌后,他才摆了摆手,淡淡道:“退下吧!”
苏公公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只是,刚伸手关上门,身后却撞上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整个魂儿几乎都要吓没了。
噗通一声,他诚惶诚恐道:“奴才该死!奴才冲撞了殿下,奴才该死!”
佘煜胥淡淡瞥了眼他,又抬头看看紧闭的朱红色殿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父皇可在里面?是否歇下了?”
“回太子殿下,皇上还没歇下,奴才这就进去通秉。”说着,苏公公就要拔腿往里面跑去。
“不必了,本宫自己进去。”不想,佘煜胥却突然出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抬手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御龙殿内的光线顿时幽暗了下来,眼前的视线也有片刻的模糊。
短暂的适应后,他才看清楚了殿内的情况,眼神在窗边靠着的身影上顿了顿,随即走了过去。
亓云帝听到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转过头看了看,不满叱道:“什么事儿?”
语气中的不耐,显而易见。
佘煜胥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一样,径自走上前,冷冽的双目直直望进亓云帝那双满含微凛的眸子中,直截了当道:“说起来,也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父皇如此明智,该懂得儿臣的意思。”
亓云帝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冷冷道:“怎么?你难道还想跟朕算账?”
不想,佘煜胥却是冷冷笑了起来,俊美无双的脸庞上迅速的浮起浓浓的嘲讽,“要算账,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难道你还怕了?”
亓云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仰头大笑,半晌后,笑声方止,冷冷道:“朕岂会怕了你?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所拥有的一切,还不是朕给你的?朕既然能够给你这些,想要拿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佘煜胥却是冷冷勾唇,并不反驳。
事情如何,彼此心中也都清楚。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能的孩子了。
若是他这个父皇依旧以之前的目光来看待他,他估计也会感到失望。
有时候他想想,父子之间走到如今这个境地,都会觉得很讽刺。
他收敛起多余的心情,板着一张脸道:“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那些名单,是不是你给段天谌透露出去的?还有那块鸾佩,如今是不是在你的手里?”
亓云帝闻言,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亮光,看着佘煜胥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探究和打量……
------题外话------
今日事情比较多,头又开始疼起来了,拖到现在也没码出多少字来,亲们见谅一下……
☆、035 真够无耻
在听到佘煜胥所说的话时,亓云帝眸光里有片刻的阴鸷,可转瞬即逝,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独属于帝王的至高无上感。
明明身量不及佘煜胥,可那目光一扫,还是让佘煜胥感觉到自己是在仰视他。
这样的感觉,着实很糟糕。
佘煜胥心下微恼,努力的想要摆脱处于劣势的感觉,可为了不在亓云帝面前表现出分毫的异样,他也强自按压下那份恼意,别过脸,与亓云帝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有些话,你心里清楚就可以了,没必要说出来。否则,朕不敢确定,会不会哪日心情不好,做出什么激愤的事情。”横竖他们都清楚彼此的底儿,亓云帝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只是语气里还是隐含了一丝警告。
若是可以,他并不愿意留下佘煜胥这个儿子。
正如之前他所说的,他的儿子那么多,不在乎这一个。
可为着心中的那一份执念,他愿意把这头狼养在身边,相处时,也是以这样冷淡至极的方式。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容忍这个儿子做出更为出格的事情。
佘煜胥显然也是习惯了他这样的警告,此刻听起来,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颇是有恃无恐。
“怎么?我这番话,戳中你的痛处了?”他冷嗤了声,“可惜,你就是再痛,那个女人在黄泉路上,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感受,不会了解你为他所做的一切。说起来,我还是足够同情你的,竟为了那个女人,出卖了自己的儿子,却当起了旁人的继父。哦,不,她至死都不是你的女人,是以,你这根本不算是继父。”
“放肆!”亓云帝沉着脸,一掌就挥了过去。
佘煜胥快速闪身躲过,长身玉立于长案一角,冷眼看着他近乎“恼羞成怒”的神情,心头暗自冷笑不已。
但见他掸了掸衣摆,怜悯的看着亓云帝,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亓云帝对着半敞开的殿门,脸上褪下了阴沉,扬起了一抹无人能够读懂的笑意。
……
佘煜胥走出皇宫时,正是月上中天时分。
皎洁的月色遍洒在地,将东梁国最为奢华的雕梁画栋尽数笼罩在一片月色清辉当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怡然自得的走在九重宫门间,身上明黄锦袍在月色下泛着皎白的光泽,包裹着那颀长的身躯,彰显着独属于他的尊贵气场。
沿途不时有人给他行礼参拜,他也只是目不斜视的走过,就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刚走到最后一道宫门时,却遇到了佘映雪的车撵,他也不急着离开,反倒是等着那车撵慢慢靠近。
“公主,是太子殿下呢!”身旁宫女小心掀起车帘一角,诚惶诚恐道。
佘映雪探了探头,没有瞅见什么,只是绞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心不在焉道:“嗯,太子皇兄刚从宫里出来,偶然遇见,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着,她还极其不满意的瞪了那宫女一眼,直把对方看得心神俱颤。
既然在路上遇见了,佘映雪也吩咐了下去,在车撵行至佘煜胥面前时,扶着宫女的手便走了下去,盈盈行礼,“映雪见过太子皇兄。”
佘煜胥淡淡“嗯”了声,随后看了看她身后的仪仗队,状若无意道:“七妹妹这是刚从何处回来?”
佘映雪脸色微变,硬着头皮回道:“回太子皇兄,方才映雪去了驿馆。”
话落,她抬起眼角,谨慎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稍长自己几岁的男子,待发现他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时,心头莫名的松了松。
“可见到谌王了?”佘煜胥淡淡瞥了她一眼,负手身后,看着前方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不痛不痒的问起她来。
佘映雪摸不准他的心思,抿着唇,暗自思忖了下,才小心翼翼的回道:“回太子皇兄的话,映雪……映雪并没有见到谌王殿下。当时,映雪前去拜访时,正好遇到谌王殿下为谌王妃的事情而焦灼不安,是以,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见映雪。”
“哦?怎么说?”佘煜胥听着她话里潜藏着的讯息,有委屈,也有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欣羡,心中一动,神色里稍显惊讶,“谌王妃不是没跟来吗?还能出什么事儿,居然让谌王到了焦灼不安的地步。”
佘映雪摇了摇头,“映雪也并不是很清楚。据说,谌王殿下没有及时收到谌王妃的回信,便以为谌王妃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具体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佘煜胥眸光微闪,心知段天谌绝不是轻易就动怒的人。若说谌王妃的回信没能及时传递过来,就大发脾气,他却是不信的。
可事情定然不会是空穴来风,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思及此,他也没了继续询问的心思,拢了拢袖子后,便冷漠道:“这个时辰,宫门早就下钥了。七妹妹虽得父皇疼爱,能享有随时出入宫门之权,以后却还是行事谨慎着些,深宫之中,行差步错最是要不得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佘映雪微微诧异,这个太子皇兄,向来不多话,此次能够跟她说这么多,究竟是潜藏着怎样的心思?
但她的猜测,也只能是放在心里,唯唯诺诺的应了声,便重新登上了车撵,朝着那宫门驶去。
佘煜胥招了招手,身旁一人走了上来,恭听指示。
“去查查,谌王妃在岐城遇到了什么事儿。”
……
顾惜若紧绷着脸,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明遥,神色快速变幻着,愤怒、震惊、无奈等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复杂的沉浮之后,尽数沉淀成死水般的平静。
她咬了咬牙,努力告诫自己,此刻一定不能冲动。
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她才冷声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不清楚吗?”明遥冷呵了声,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顾惜若面前,冲她挑眉一笑,“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你不是想要对付那姓柳的人吗?今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斗不过你,可我能够给你不停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麻烦。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杀了我。横竖你手上已经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估计也不在乎我这么一个。”
顾惜若冷冷的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将那张冷漠的脸掳获其中,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刻的感受。
她想恨,恨自己的心慈手软,却发现自己已经恨不起来。
若是她足够狠,在把明遥关进这座院落时,就不计手段的了结了她,或许今日的事情还会有一丝转机。
可是,她没有。
倒不是说,她对明遥尚且存着一丝信任之心,只因她的信任从来都不会虚掷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而是她仍旧在意着玉子倾的看法,在意自己若真对明遥做了什么事儿后,玉子倾会不会因此而怨恨上自己。
她自诩不是个看重声名的人,亦不是所谓善良之辈,可经此一事后,才恍然发觉,原来所谓的“自诩”,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
呵——
自欺欺人!
她紧了紧袖中的手,喉咙深处溢出一抹苦笑,随之身形快速闪过,倏地冲到,明遥面前,出其不意的扬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明遥的脸上。
“你个疯子!”
“啪”的一声,明遥白皙的右脸颊上立即浮起五根红肿鲜明的手指,隐隐还有血丝渗透肌肤,在月色清辉下,显得狰狞而怖人。
明遥缓缓侧过头,伸手抚了抚疼得火辣辣的脸颊,又像是被烫到了般,快速的拿开,望进顾惜若那双几欲喷火将她吞噬的眼睛,冷冷笑道:“谌王妃,我是疯子,那你又是什么?不过是披着所谓的仁善外皮,做着这世上最肮脏龌蹉的事情而已。你以为你能高尚到哪里去?”
顾惜若却不屑于与她多说,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的话后,便在龙鳞卫的护送之下,快速的离开了这座院落。
明遥看着瞬间消失在面前的人,忽然抱着头,颓然跌坐在了地上。
……
知道东城门涌入了各种毒虫蛇蚁后,顾惜若第一时间就赶去了那里。
一看之下,却在东城门的主街上,看到了绵延数十里的毒物,黑漆漆的一片,尽数拥挤在了一处,看起来还算是安分,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可即便是静静的堆积在长街上,也足够的耍宦沸腥ィ友赝痉课堇锎龅募饨锌藓吧似鸨朔盒牧逊危煌O⒌男棺潘悄谛牡目志濉�
在长街的尽头,还站着数名手持长枪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脚似乎还在发着抖。若真是那些毒物动了起来,或许也免不了被吞噬的凄惨命运。
顾惜若在龙鳞卫的护送下,飞快的往城楼上飞去。
远远就看到苏靳寅立于城楼之上,冷着脸,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她提气加速,身子还没站稳就落在了苏靳寅的身旁,急急问道:“情况怎么样?”
苏靳寅脸色大变,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给她传信过去后,她非但没躲开,反而亲自跑来了这里,想也不想就厉声叱道:“王妃,苏某不是派人去告诉你,此处万分危险,请您务必要离开吗?您以为这里很好玩?”
顾惜若没功夫跟他废话,高举起右手就厉声低喝,“够了。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不用你担忧。我现在就问你,长街上的那些东西,若真是动起来,你可有把握控制住?”
苏靳寅见识过她的倔脾气,很清楚的知道,一旦是她决定的事情,就算是他使上这张三寸不烂之舌,估计也说动不了她半分。
是以,他也抛开了这个顾虑,直接道:“王妃,说实在话,苏某对对付这些毒物,并没有多少把握。毕竟,苏某并不是大夫,没有一洒就能让这些毒物退散的药物。”
那种种因素累加起来,也就是没有把握了。
若是骆宇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点办法。
顾惜若双手抓在冷硬的城墙上,微踮起脚尖往下探去。
却发现城楼下同样蔓延着一条堆积成山的毒物,在皎洁的月色下,偶尔还反射出点点银光,估计是月色照在了类似于鳞片的毒虫躯壳上。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龙鳞卫,低声道:“你们当中会医术的人是谁?给我站出来!”
龙鳞卫中立即站出来两人,其貌不扬,只那两弯浓眉如刷漆,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肃杀冷冽之气,与其龙鳞卫的身份倒是格外相得益彰。
“你们听着,随时注意着空气中的异样气味,一会儿听我的指示。要你们配药的时候,动作务必要快。”顾惜若冷冷吩咐道。
由于不了解那控制毒物之人的本事高低,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不能及时杀掉那个人,至少也要在对方用药物控制毒物时,快速的配置出相应的克制之药。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
可对于这些龙鳞卫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两名龙鳞卫闻言,互相对看了一眼,连忙应是。
就在这时,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惜若看过去,冷不防倒抽了一口气,随之双瞳猛地一眯,指甲深深嵌入了城墙当中,她也浑然没有发觉。
城楼下,一个个蛮荒之人出现在视野当中,穿着奇形怪状,步伐摇摇晃晃,尤其是身上缠绕着的各种动物,令人见之顿觉无比恐怖。
在那些蛮荒之人全部暴露在顾惜若等人的视野中后,一名被红蛇缠绕的人才出现在了那些人之后。
苏靳寅见到他,整个人几乎是失态的贴上城墙上,双手抓着城墙突起的砖头,死死的盯着那个人,气息格外不稳,“又是他!怎么又是他?”
顾惜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存在,念及之前他所说的事情,再看到那些蛮荒之人对那个人无形中的顺从,顿时也明白了那个人的身份——埃图挞。
她狐疑的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身影,心头不由得冷笑了一番,十指圈在唇边,冲着城楼下大声喊道:“柳屹暝,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有种就给我滚出来!没种的话,就乖乖的藏在野人的身后,做个连女人都不如的东西!”
她喊得很大声,似乎还用上了内力,声音一*传播而出,估计城里城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靳寅嘴角很不合时宜的抽搐了下,以一种万分崇拜的眼神盯着顾惜若,仿佛到今日才真正认识她一样。
这都算什么?
还没开打呢,就恶意散播出这些极其“阴损”的话,莫不是想要打击对方的军心?
若真是如此,这谌王妃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还真是够——无耻!
------题外话------
昨天那章节,我在后面加了一千多字,亲们若是觉得衔接不恰当,可以回头看一看啊!为此给亲们造成的困扰,还请见谅!
☆、036 女人而已
被顾惜若这么一吼,城楼上下有片刻的死寂。
片刻后,城楼上的士兵齐刷刷的看向顾惜若,眼神里说不出是崇拜,还是震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顾惜若对此并不曾理会,明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
今夜的月色皎洁而明亮,如水般洒在城楼上下,以她的武功修为,还是能够看清楚一些人和物。
暗含精光的眼神在诸多野人身上掠过,最后在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数道黑影时,抓着城墙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粗糙的泥土嵌入指甲缝里,好一阵酥麻的疼。
她没指望,单靠嘴皮子就能摆脱眼前的困境,方才那一番话,也不过是想要将柳屹暝逼出来而已。
今日的情况很特殊,也很棘手,可她不认为自己就不能安然度过。
尤其是她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着若是能够把柳屹暝暴露在满城将士的眼皮子底下,将来闹到皇宫大殿上,辩驳起来,也有些底气。
谁成想,柳屹暝如此不是东西,竟直接蒙着黑巾,教人辨不出他的容貌。
若不是她对此人熟悉,此刻怕是也认不出他的身份。
俯视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她也没有了别的顾忌,大声喊道:“柳屹暝,有本事你就走上前来。躲在这些野人的身后,你算是什么?莫不是被我打压得怕了,竟然还怕了我了?”
柳屹暝紧紧握拳,仰视着城墙上那个小小身影,睚眦欲裂。
这个女人,总是有轻易把他惹怒的本事,尤其是那张利嘴,别指望能吐出什么好话来,直让人恨不得立即撕烂。
可偏偏顾惜若的伶牙俐齿,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不管是胡搅蛮缠,还是戳中痛处,皆是格外的一针见血。
他虽不惧于这样的言语,却十分不习惯这样的交手方式,要应付起来,除了“吃力”两个字,便再无其他词语能够形容。
是以,最好的法子,便是沉默以对。
他冷冷瞥了眼依旧大嚷大叫的某个女人,抬步便往埃图挞走去,在离他一步之外站定时,敛起不经意外露的寒气,唇角轻扬,“埃图挞首领,都这个时辰了,你看是否需要行动了?早点动手,城里的东西也早一日是你的。”
埃图挞摸了摸身上的红蛇,可怖的脸上满是思量,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柳屹暝心下讶异,就算是之前在森林里商讨此事时,也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眸蓦地一眯,话锋也陡然转冷,“埃图挞首领,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这么说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立即紧握成拳,仿佛只要埃图挞真的说“是”,他的掌风就会毫不犹豫的挥过去。
埃图挞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被他如此恶劣的警告,心中也十分不悦,反唇相讥,“柳公子,反悔之事,从何说起?倒是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般近乎警告的话语又是做什么?如此种种,实在是让我很难去相信你诚心实意的合作啊!”
柳屹暝冷不烦挑眉,心中虽极其窝火这个野人的说话方式,可也知道此刻并不是与他算账拌嘴的最佳时机,尤其是在看到城楼上并无半分退意狼狈的顾惜若时,起初的疑心和芥蒂也尽数消退。
他抬手指着城楼上的顾惜若,冲着埃图挞冷笑:“看到了吗?那个女人,便是你们此次的劲敌。若是能够擒住了她,岐城的百姓已经不足为惧,到那时候,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可以尽数握在掌中了。”
埃图挞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眯着眼肆意打量着小小的顾惜若,忍不住诧异道:“以前,岐城的主事人不是那个名叫明哲的人吗?何时竟来了个女人?难道此次天也助我?”
多年前,他也觊觎岐城百姓的富庶生活,想要带着森林里的人出来抢夺,却被明哲打得落花流水,不得已才退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经过这些年的准备,他自认为能够一雪前耻,不成想,此刻看到的情况,实在是让他感到万分诧异。
提到明哲,柳屹暝双眸又忍不住眯起,阴柔之光尽数释放出来,齐齐朝着城楼上的顾惜若射去,语带不甘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女人。明哲可就是死在她的手上的,想当初那利落狠辣的一剑,直接将明哲的脸劈成两半。今日,若不是明哲的女儿在城内接应,等到这个女人出现在城楼上时,你想要让这些小东西窜入城里,还需要费一番周折呢!”
埃图挞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起那城楼下叫嚣不休的女人,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城楼上,苏靳寅时刻注意着埃图挞的动静,此刻见到他和柳屹暝说完话后,直接毫无顾忌的将目光定在顾惜若身上,暗道不妙,也顾不得尊卑身份男女之别,一把将顾惜若拉扯到了身后,颀长的身形瞬间将她笼罩在了一片阴影当中。
顾惜若心下不解,以她大女子主义的思想,临阵时岂有躲到旁人身后的说法?窝囊到这个地步,她还不如躲绣房里绣花了,跑这里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苏靳寅,你给我让开,”她一把甩掉苏靳寅紧扣着皓腕的大手,挑眉斜睨着他,颇是不满道,“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没必要躲你的背后。顾惜若还不是个临阵退缩之人。你且看着吧。看我如何将这些人逼退。”
苏靳寅张嘴欲劝,可在她暗含警告的明亮目光中,不得已将到了唇边的话尽数咽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扯住她皓腕的手,心思几番浮沉间,那手便收在了身前,另一只手抚上,仿佛还在留恋着方才那一瞬间的余温和柔软触觉。
顾惜若没功夫理会他的失常,双手抓着城墙,身子微微前倾着,冲着那埃图挞大声喊道:“埃图挞是吗?早就听说过你多年前的败绩,如果你以为站在这里的是我这个女人,就能得偿多年的贪念,那么你就错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一旦敢让城里的这些毒物动起来,你身后那片森林,绝对会付之一炬。”
不是比心狠吗?
她会让他们知道,谁的心最狠!
埃图挞有片刻的惊慌,可顾惜若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懒懒靠在冰冷的城墙上,冷冷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常年都住在那片森林里,人数自然是不少的。你就算是不为此刻跟在你身边的这些人想想,难道就不为自己留点后路?明哲能够在我手上毁去,你以为我比之明哲,会逊色多少?”
埃图挞皱紧了眉头,多年前被明哲重挫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顾惜若刚才那番话,显然是将他之前没考虑到的顾虑全部挖掘了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虽然觉得,经过多年的恢复后,与明哲对抗起来,也不会再败得那么一败涂地。可此刻与他交手的不是明哲,而是能够将明哲毁掉的女人。
谁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会不会比明哲更刁钻狠辣?
他忽然有些不敢赌了。
一旁的柳屹暝却容不得他的犹豫和退缩,连忙劝道:“埃图挞首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难道你还担心自己打不过她?”
埃图挞忽而失笑,怖人的脸上满是深深的戒备,“柳公子,方才是你要我别小看这个女人,此刻又说出这一番话,难道你心里也感觉到害怕了?”
“我……”柳屹暝心有不甘,可一想到方才的话已如覆水难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虽然很不愿意去承认,可不得不说,对上这个顾惜若,他说不上是害怕,戒备却要比对付其他人多很多。
他连忙稳了稳心神,阴柔一笑道:“埃图挞首领,我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想让你知己知彼而已。你若是不领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有句话,我还是不得不劝诫你。既然从森林里走出来了,就该做好破釜沉舟的打算。与其瞻前顾后想要守住那一片荒芜之地,不如放手一搏赢得一城天下。”
埃图挞闻言,低头思量了会儿,再抬眸时,眼里便也闪过一丝坚定和决绝。
柳屹暝见状,便知道自己劝动他了,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埃图挞控制着那些毒物的动作,只要他动动手指,整个岐城就会陷入一片慌乱当中,到时候,他到要看看,顾惜若的神情会是怎样的!
痛苦,悔恨,还是不甘?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最赏心悦目的心情调节剂。
从最初的口舌落于下风,到七夕宫宴上被设计的无上屈辱,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手利息,他都要在这一次中尽数讨回来。
顾惜若听不到他二人的谈话,明亮灵动的眸子却时刻注意着他二人的神色变化。
此刻看到埃图挞脸上的坚决时,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转头对身旁跟着的那两名会医术的龙鳞卫低声道:“一会儿,记得时刻注意那个埃图挞的动作,他要驱动那些毒物,极大可能是利用药物。你们身为天子龙卫,要如何把握时机取得想要取到的东西,而不被人发觉,应该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用我多说吧?”
“属下遵命。”那两名龙鳞卫齐齐应是。
“王妃,您该不会想要与他们正面对抗吧?”苏靳寅有些不确定道。
不想,顾惜若微扬起下巴,斜睨着他,“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么做,没有胜算?”
苏靳寅不作声,眼神却飘到城楼下堆积成山的毒物上。
埃图挞操控毒物的本事,他多年前就见识过,一旦让那些毒虫蛇蚁动起来,在岐城里肆虐作乱,不用多久,这个岐城就成为一片废墟了。
可从顾惜若的决定中,他分明看出了她的孤注一掷——她这是要牺牲全城的人,去解决掉一个埃图挞吗?
顾惜若眼角微掀,看他神色几经变幻,心中悲戚难当。
就连苏靳寅都觉得她要舍弃城内的百姓,她又该说什么?
横竖说也浪费口舌,不说也会被误解,倒不如做自己想做的。
思及此,她伸手一招,身旁跟着的龙鳞卫立即站到身前。
但见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便见几名龙鳞卫走开,不一会儿就疾奔了回来,手中齐齐举着火把,将城楼的黑夜曈曈照亮。
顾惜若给他们使了个眼色,那些龙鳞卫立即会意,其中几人闪电般从半空中飞掠而过,隐约能够看到身后重叠的淡淡虚影,流星般直接落在了那片森林边缘,与柳屹暝身旁的数名黑衣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火光高亮明灿,将满地阴霾尽数驱散。
顾惜若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几名龙鳞卫所站的位置,神色快速变幻,最后重归于平静。
“方才我所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埃图挞,你若是在身旁那无耻东西的怂恿之下,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那么我在这里也实话告诉你!就算是你控制了这些毒物,使其在城内作乱,我也会在此之前,取掉你的性命。”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字字句句中,却无端的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在看到那几束明亮的火把时,愈发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世上最诛心怖人的词句。
苏靳寅神色有些晦暗,回头看了看绵延在长街上蠢蠢欲动的一众毒物,眼神又在门窗缝隙里的闪动目光和人影上缓缓掠过,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须臾,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无比冷峻的脸部线条,淡淡道:“王妃,苏某带人去长街边守着。”
顾惜若微微诧异,抬头看了看他,思忖片刻后,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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