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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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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畅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刚想要开口劝他回去歇息,却又听他继续道:“言畅,你去看看,先生准备好了么?若是没有,便让其他人进来吧。”
“主子不能啊!”言畅忍不住惊呼,“您不仅中了寒毒,腰腹处还受了伤,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好好歇息。横竖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您交给属下去处理便可,万不可累到了自己啊!”
蒙面人却有些不耐烦,一掌就拍了过去,厉声叱道:“叫你去,你就赶紧去。如今你的胆子却是愈发大了,居然敢质疑反驳我的决定?”
“属下不敢!”言畅没躲开,生生挨下了那一掌,随即跪地请罪,本想再劝说一番,只是在对上那双阴鹜冷寒的眼睛时,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喉头一滑就咽下了所有的话,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片刻后,便又见他折返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套干净的衣裳,帮蒙面人换好衣裳逼并扶着坐回椅子后,才走到门口,将早已等候多时的四个人叫了进来。
见到坐在首位上的蒙面人,那四人齐齐单膝跪地,“属下等参见主子。”
蒙面人点了点头,双腿交叠着,双手随意放在膝盖上,若是忽略掉那块银色面具,单看其浑然天成的尊贵优雅气质,俨然便是个惹人注目的翩翩佳公子。
他淡淡扫过一眼后,便低下头修剪起自己的指甲,漠然道:“从左到右,依次跟我说说,这一日都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那四人顿时面面相觑,来此之前,他们都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甚至连被主子惩罚的各种方式都想遍了,也没想到主子会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
他们不信,主子会连发生了那么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么,此刻他近乎云淡风轻的态度,又是为何?
一时间,几人心里都没有了谱儿,惶惶然的站在原地,竟没有人站出来回答蒙面人的话。
“有话就直说,不必有任何的顾虑。虽然之前我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不过找你们来,无非是想更加清楚的了解其中的情况而已。”蒙面人抽空抬了抬头,状若无意的一扫,又低下头去修剪指甲了。
被那冰寒的眼神一扫,那几人只觉头皮发麻,再听到向来不喜解释的主子竟然主动解释起来,心里愈发惴惴不安,深知这可能不是个好的预兆,连忙站直了身子,自左而右,干脆利落的汇报起今日发生的情况来。
“回主子,从昨晚至今日此时,咱们埋在苍京的暗桩,遭遇了来自谌王府庞大势力的袭击,几近覆没。而从晌午开始,谌王府的势力便已撤去,此刻残存的势力都被安置在了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据点里,静待主子的吩咐。属下无能,让谌王府的人钻了空子,请主子责罚。”
“噗通——”
最左边的那个黑衣男子直直跪在地上,满脸愧疚悔恨。
“回主子,苍朝皇宫里传来消息,称谌王因‘迷迭香’一事被苍帝传召进宫,原本苍帝想要对谌王挥起巴掌,却被谌王妃及时阻止。之后,谌王绝地反击,苍帝震怒,御林军统领苏启亮被打入天牢,柳家二爷柳朔旻被关入大理寺接受审查。后来,苍帝将谌王留了下来。属下无能,不能打听到具体的谈话内容,请主子责罚。”
又是“噗通”一声,左数第二第三个也跪在了地上。
四个人里,只有最右边的男子孤零零的站着,颇有些一枝独秀的意味。
蒙面人眼里划过一丝冷芒,盯着那身子微抖的男子,饶有兴味道:“那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那人被他这么一盯,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话都没说,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道:“回主子,属下得到消息,称此次咱们会有这么大的损失,实则是有人将咱们的暗桩据点透露给了谌王,这才……这才……”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只因前方那滚滚而来的压迫气息,已经压向他的头顶,还来不及求饶,便见他眼白一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其他人顿时大惊,低头的低头,趴伏的趴伏,生怕运气不好就成了上首那人的出气筒。
要知道,主子勃然大怒燃烧起来的熊熊火焰,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他们不怕死,却怕死在主子的手里,那绝对是会更加生不如死。
“滚!”
半晌后,蒙面人冷冷吐出一个字。
地上的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临走前还不忘记拖走那个晕过去的不争气的同伴。
言畅心中甚是担忧,暗自思忖了片刻,才走上前沉声道:“主子,咱们是否需要立即去查清楚,给谌王透露消息的,是何许人?”
“查!为何不查?”蒙面人冷冷拿开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那张妖孽般的脸孔,只是此刻其上正布满了冰霜,双目猩红嗜血,犹如暗夜里来自幽冥的厉鬼,可怖阴鹜而杀气腾腾。
他懒懒的靠在椅子里,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最好不是那个人!
否则,他不介意让那人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粉身碎骨!
☆、081 疑似表白
言畅皱了皱眉,看着自家主子浑身散发出的煞气,心头划过一抹复杂。
微微踌躇了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主子,查探的事儿,自有属下操心,您受了伤,此刻最需要做的便是好好歇息啊!”
不想,他的主子并没有这个“好好歇息”的觉悟,但见那人仰头思考了片刻,便猛地转身往旁边的桌案走去。
快速旋身带起的轻微的衣袂簌簌声,如夜半乌鸦的叫声,寂寥里带着不可掩饰的酥小�
言畅以为他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规劝,忙跟了上去,动了动唇,只是在看到递到面前的书信时,又很识趣的闭上嘴,一脸不解。
“你现在立即去柳府,将这书信亲自交到柳国舅手上,他看了之后,会懂得该如何做的。还有,关于今日柳屹暝追踪其后的事儿,你也顺便提提,留意下柳国舅的神情变化。”
一说是正事,言畅连忙收摄心神,双手恭敬的接过书信,又犹豫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恭谨的退了出去。
只是,不到一会儿,又见他匆匆忙忙的折返了回来,脸上却是难得的疑惑,“主子,苍朝宫里来人了。”
那人听了,如女子般秀气的眉毛难得的挑了挑,为那艳绝天下的无双容颜增添了几分动感,须臾,却见他笑了笑,眸底深处快速的划过一丝嘲讽,“带进来吧。至于我交代你的事儿,即刻就去办。”
言畅忙不迭的点头,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瞥了眼那银色的面具,那人眸光微暗,却还是缓步走过去,将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转而裹紧了身上的衣衫,一步一步走到首位上坐下。
片刻后,一人披着黑色斗篷,迈着小碎步自门口走入,低着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可步履行走间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却足以让人分辨出对方的性别。
这人,是个女子。
那女子莲步轻移,曼妙的娇躯裹在宽大的斗篷下,隐约现出一方嫩黄色的裙角,随着她轻缓的走动而与下身斗篷交缠相撞,漾出了涟漪般的弧度,袅袅婷婷,风情魅惑,柔弱中透出一抹难以名状的独特韵致。
“参加主子。”那女子走上前,盈盈拜倒,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婉转绵软,像情人间调笑的吐气如兰,又像是夜半枕边软绵绵的温情耳语,想要撩拨起人内心深处潜藏最深的*。
蒙面人淡淡扫了眼,露在外面的狭长双眸平静无澜,只那么静静的看着那趴伏在地的身子,一言不发。
那女子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眼神在掠过上首那一方深蓝色的衣角时,骤然变得惊慌起来,只是碍于萦绕在自身周围的阴寒,并不敢随便乱动。
半晌后,蒙面人才收回了视线,仰着头握着拳,声音里透着一抹撩人心弦的慵懒之气,“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竟值得你深夜出宫。”
女子心神微动,眼角微掀,有些恍惚的瞥了眼那方衣角,斟酌了片刻后,才恭敬回道:“主子,属下得到消息,苍帝要于后日在宫里举办七夕宫宴,特来请示主子,是否需要属下出手?”
本来,这七夕宫宴是由皇后来主持的,只是今日皇后被禁了足,三个月都不能走出那座凤仪宫,她直觉这是个机会,是以才冒险让人带她出宫,躲过暗处无数的监视,方才到了他的面前。
又或许,她也是为了自己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蒙面人冷笑了声,冷而轻的鼻息,一声一心思,落地沉重便成威严的痕迹。
女子身子颤了颤,不自觉的把头埋得更低,想要用黑色厚重的斗篷遮掩住那份透明——在蒙面人面前无法保留的透明。
“你想出手吗?”半晌,蒙面人道,“你可别舍本逐末,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王三那奴才,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女子撑在地上的手蜷成拳,努力压制着沁透手心的寒气,诚惶诚恐道:“回主子,属下并未得到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待属下回宫后,是否需要派人查探一番?”
其实,她所说的这些话,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就算没有她摆出来的这条渠道,自然还会有其他的途径,来获取王三的消息的。
能够把手伸得那么长,且直至今日都不被别人发觉,足见他的心思有多可怕,本事又有多么大。
蒙面人眯着眼,暗自思忖了半晌,忽而道:“你先回去,七夕宫宴也不必插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有时间,就多研究医术,若是苍帝有个小病小痛的,你也好派上用场,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女子闻言,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待那种无形的晕眩感消退后,她才慢慢理顺了自己的思路,心神顿时一凛,贝齿咬起下唇,朝着蒙面人重重的磕起头来,“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会谨守本分,不敢误了主子的大事。属下告退。”
语毕,她便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只是那脊梁并未挺直,而是维持着一个微微弯腰的姿势,头低垂,背对着门口,直直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了门口,她才转身看向脚下的路,自始至终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于摇曳烛火里漾出一抹瑰丽而魅惑的侧脸弧线,光洁如玉;朱唇一点,红艳如一朵半盛开的花,摇曳在清朗的月色下。
……
月上林梢时分。
段天谌从上书房出来,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一步一步,稳健而有力。
琉璃宫灯下,他颀长的身影被斜曳出小径的枝叶微微掩映,风起,枝叶飘摇摆动,唯有那道身影傲然挺直,如苍松翠柏,说不出的雅致肃穆。
想到方才苍帝的话,他心神有些恍惚。
在没发生那件事儿之前,他和他父皇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如现在这般恶劣。素日里,爬上他父皇的膝玩耍,骑在他父皇的肩上,也是常有的事儿。
那个时候,他、母妃和他的父皇,就如平平凡凡的一家三口,有着皇宫诸人羡慕嫉妒的温馨和真情。
可这一切,全部终止在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里。
从此,他永远失去了疼他爱他的母妃;那个陪他玩耍、教以他本事的父亲,也一并消失在了当年的烟云里,父子关系,日渐恶劣。
他的父皇告诉他,总有一日会懂得那番话的意思。如今想来,无非是所谓的“良苦用心逼不得已”,借口而已,不是么?
他不想懂,也没有那个必要去懂得了。
“王爷,宫门到了。”前方执掌宫灯的宫人停了下来,转身行了个大礼,舔着笑脸道。
段天谌猛地回神,环顾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入迷,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重重殿宇,回首看去,连绵如海的屋脊如倦极酣睡的巨龙,盘踞在晨晨暮色里,说不出的清冷和寂寥。
他深呼吸了下,挥退了随行的宫人,便大步往宫门处唯一的一辆马车走去。
之前离得较远,只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在车前晃动,待走近了些,才发现这走来走去的人不是谁,却是他的小妻子。
妻子——
心头划过这个词儿时,他忽然全身都放松起来,夜风拂过,身子还不自觉的颤了颤,有股莫名的暖流在眼瞳里氤氲流转,有些陌生,却又足够让他欢喜,欢喜寂寞相伴数十年,终于在长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披着月色频频回首来回踱步,只为着等待他的归来。
他眼里露出愉悦的笑意,脚下步子又加快了许多,踩着月光欣喜迎了上去。
顾惜若出宫后,听说苍帝留下了段天谌,便特意等在了这里,饶是骆宇和青擎各自劝说,她都无动于衷,固执的坚守着宫门的一方阵地。
此刻见到他终于走了出来,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急急忙忙迎上前,拉扯着他的衣摆,浑身上下就查看了一番,之后才拍着小胸脯,长长吁了一口气,“段某人,你没事真好。我在这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出来。要是迟会儿,指不定我就要冲进宫里去了。”
段天谌唇角勾了勾,伸手抚上了她的发顶,轻轻的摩挲着柔软顺滑的青丝,眼里溢出了满满的笑意,“你把皇宫当成什么了,居然说得那么恐怖,生怕我被吞食了似的。更何况,父皇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啥时候变得那么小心翼翼了?”
顾惜若闻言,不赞同的瘪瘪嘴。
皇宫里的人,一个小小的宫人,估计都藏着弯弯道道的肠子,又有哪一个是善茬了?更何况,苍帝是这个王朝里最尊贵的人,手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说是不会拿他怎么样,她死也不会相信。
不然,眼前这人额头上的伤口,又是怎么来的?
真把她当成傻子了吗?
“走啦,以后这皇宫,能少来就少来。”她拽起段天谌的衣袖,像老牛拉车一样,使劲儿的将他拉到马车上,末了还指着那巍巍殿宇重重楼阁,十分鄙夷道,“你瞧这黑夜笼罩下的重楼殿宇,哪里有半点白昼里的金碧辉煌?往后啊,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谁知道这阴森森的地方里漂浮了多少冤魂呢!”
段天谌无奈的摇头,想着敢光明正大的说出这番话的人,也只有他这个王妃了。
旁人莫说是谈论,便是听到都要吓个半死的。
“若若,等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先闭上眼歇息下?”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心里都觉得有些烦躁无力,更别提她了。
再者,她此前还被那人打了一掌,虽说及时服下了治疗内伤的好药,可终究也是件极其耗损元气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的。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神采奕奕的顾惜若瞬间蔫成烂了菜叶的小白菜,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拉过身侧的软毯就阖上了眼睛,有气无力道:“段某人,今天我可累死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狠狠的睡上三天三夜,你一定不能来叫醒我,知道吗?”
段天谌一怔,随之轻笑出声,心想这恐怕不行,后日便是所谓的七夕宫宴了,三天三夜的美梦,怕是不能实现。
但是为了她入眠时的心情着想,他倒是可以考虑将这个消息往后推迟点再说。
顾惜若没听到他的声音,以为是他答应了,最忧心的一件事儿也随之落地,毯子往头上一拉,偏过脑袋就要酝酿睡意。
可谁想,明明眼睛就要睁不开了,合上后神志却是无比的清晰,分毫的睡意都没有。
某女近乎抓狂的咬牙,扯下被子露出那张愤愤的小脸,左右看了看,总算明白自己为何睡不着了。
尼玛,她超级无敌贴心温暖的小枕头呢?
谁给她扔了?
没有那个小枕头,她要怎么睡得着?
“若若,为何不睡了?”段天谌看过去,见她这副郁闷至极的模样,一颗心顿时紧了起来,快速挪到她身旁,摸着她的额头急道,“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若真是不舒服,可千万别硬撑着,直接跟我说出来。”
顾惜若大窘。
她当然不敢说没有枕头就睡不着,可是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便佯装咳了几声,不自然的别过脸,意图遮掩住自己的尴尬。
只是,她这模样,反倒是让段天谌愈发心急了,掀起车帘就冲驾车的青擎喊,“青擎,加快速度回府。另外,提前让骆宇去王府候着,一会儿给王妃检查下身体状况。”
顾惜若眨了眨眼睛,听到青擎那低沉的应答声,砸巴砸巴嘴,刚想说自己没事儿,不想,清脆的扬鞭声蓦然传入了耳中,紧接着马车一阵摇晃,她还没来得及抓稳车壁,整个身子就往后倒去。
“小心。”段天谌揪起了眉头,快速的挪到她身后,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很快就稳住了她后退的趋势,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就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感受着身后那结实温热的胸膛,顾惜若顿觉血气上涌至脸颊,浑身开始发热,像是要把她蒸得不知东西南北似的,脑袋里只剩下一片飘飘然。
她挪了挪身子,拉开了点距离,才缓缓转过头,有些口干舌燥道:“那个,谢谢啊!其实,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者说了,我这么生龙活虎的,像是病人的模样吗?”
段天谌皱了皱眉,狐疑的看着她,半晌后,却见他伸出双手扳正了她的小肩膀,并捧起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脸,额头抵着她的,低声着声音道:“若若,但凡是关于你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比不必要这一说法。之前我一时疏忽大意,让那个人钻了空子,伤到了你,我已经十分内疚。我在这里跟你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所以,以后你就不要说有没必要的话了,好吗?”
顾惜若眨了眨眼,为他突如其来的郑重而狠狠的吃惊了一把。
说得这么深情,算是……表白吗?
某女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有的动作和神情,可片刻后,向来灵光的那颗脑袋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木着一张脸,呐呐的问了句狗血通俗的话,“段某人,你是不是发烧了?”
如此反常的举动和话语,完全跟素日里尊贵优雅的谌王爷靠不上边,似乎也只有这个较为牵强的理由可以解释清楚了。
如此看来,某人不仅发烧了,还烧得十分厉害,瞧这满口深情的话,都能赶得上琼瑶阿姨里的言情台词了。
段天谌哪里晓得好端端的一番话,飘入她耳朵竟带来了这样的反应,这显然跟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哭笑不得的捏了捏那张小脸蛋,感受着手下光滑细腻的肌肤,颇是无奈的摇头,随之靠在了马车板壁上,有些懒懒的道:“若若,趁着留在苍京里的为数不多的日子,赶紧把病养好了。不然,要多受很多罪的。”
顾惜若郁闷了,两根小眉毛几乎要倒竖起来,搞不明白这个男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忽然间,脑袋里灵光闪过一个疑问,让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连忙蹭蹭的挪到他身旁,捅了捅他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问道:“哎,段某人,我走了之后,你们都谈了些什么?还有,皇上把你留了下来,意欲何为啊?”
段天谌唇角微勾,见如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不由得窃喜,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也不立即回答,只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车厢内光线微暗,马车疾驰间车帘微微掀起,透入一丝丝亮光,照在他俊美无双的面庞上,隐约能够窥见斑驳的光影,一眼看过去,更像是夜半盛开的曼陀罗花,竟是说不出的神秘和妖冶。
顾惜若看得痴了,觉得此刻若是有一支笔,她一定要把他这样的神情画下来。
与此同时,身随心动,那一双小手四处的摸索,待触到坚硬的车板时,才猛地回神,一抬头就发现某个人正眉目含笑的盯着她,目光灼灼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看得她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了。
“咳咳,”她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努力的忽略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低着头,努力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咳咳,你还没跟我说,在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段天谌心情大好,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柔声解释道:“南部边境传来的八百里急报,说是东梁国叩边挑衅,我军节节败退,已经丢了三座城池了。父皇召集满朝文武,就是为了选出合适的人选,前往南部边境主持大局。”
顾惜若对了对手指,小脑袋止不住的点着,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凑到他面前,扣着他的肩膀就叫起来,“皇上该不会是选中了你这个人选吧?”
千万不要啊!
留她一个人在苍京,还要日日夜夜对着偌大的府邸,不疯都要无聊死的。
段天谌不知她心中所想,在她满含希望的视线里点了点头,沉吟着道:“满朝文武里,除了顾将军和他手下几个得力的副将,便只剩下我和我手下的人了。但是据北部边境的探子回报,漠北王庭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估计过不了多久,顾将军就要北上戍边。那么,南下的人选,也就只有我一个。父皇有此决定,也丝毫不觉得稀奇。”
顾惜若小脸儿几乎要皱成一团,眼神里的光彩顿时暗淡了下来。
幼年时,他那年轻爹爹戍守边关却把本尊丢在苍京里的情景还都历历在目,虽然穿越而来的灵魂没有亲身体会过,可此刻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哀戚气息,却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这个性子,是绝对忍受不了那么漫长的等待的。
要是能够跟着段天谌一起去,那就好了,至少彼此还能做个伴呢……
“若若,你不用担心,此次父皇恩允你跟我一起南下,所以我不会把你留在苍京的。”许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段天谌也很及时的劝解道。
实际上,他的父皇并不是很乐意,只是,他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甚至害怕那个人来找她的麻烦,这才提出了这点要求。
索性,他的父皇也没有驳回这一点要求,只是紧接着嘱咐了几句别的,此事便拍板下来了。
顾惜若闻言,眼睛里顿时大放异彩,小脑袋偏着思考了会儿,忽然发现了某个很是严峻的问题,直截了当道:“你手上不是还有西北三十多万大军的兵权吗?怎么皇上还敢让你南下去……”
“我把兵权交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及时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不想,顾惜若听了,瞬间炸毛,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大声叫起来,“你说什么?”
☆、082 他的承认
“你说什么?”
顾惜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双手无意识的摇起段天谌的肩膀,手背隐约有青筋显现,足可见她手下的力道有多大。
若不是段天谌的体型足够庞重,怕是被她这么一摇,整个人就要抖成破布了。
只是,两人各有心思,倒也没注意此刻的姿势有多具有违和感。
“若若,你别太激动,先冷静一下。”段天谌掰下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眼里满是愉悦的笑意。
顾惜若见状,却是愈发火大。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冷静个毛啊?
那三十多万的西北兵权,可是眼前这人的倚仗了,将来若真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避免的事情,至少还有那三十多万大军作为后盾。
可他倒好,交出去后还笑得如此云淡风轻,指不定现在皇后一党的人有多开心呢!
她怀疑,这人是不是魔怔了啊?
顾惜若咬着牙,无比哀怨的看着他,却发现他始终是嘴角噙笑无关痛痒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居然奇迹般的退了下去。
想到这人的能力和此刻的神情,她心下诧异不已,之前被激怒到九霄云外的理智又慢慢回笼,连置气怒骂都顾不上了,径自沉浸入自己的思考当中。
段天谌眼里划过一丝亮光,看着顾惜若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审视。
可以说,顾惜若有这样的反应,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兵权的意义,但凡是有点忧患意识的人都会懂。可是,他与她相处那么久,多少也了解些她的个性,知道她除了暴躁粗神经之外,还真是想不出她会有这方面的觉悟。
难道说,顾硚连这些东西都告诉她吗?
如若不是,是否就能够说明,他这个王妃心明如镜却难得糊涂,足够的深藏不露呢?
顾惜若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就越不安。
半晌后,她霍然抬头,黑亮的双眸里像是被雾气遮罩住了一样,教他都看不真切,“我想问问,那兵权,是谁率先提出来的?如今这三十多万的西北大军,又是由谁来接手?”
段天谌闻言,袖中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为她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而感到无比吃惊,稍微沉思了下,他便摸上她的发顶,笑意盈盈道:“若若,这些事,烦乱复杂,你就不用多加操心了。你也累了,赶紧躺下休息啊!”
“啪——”
顾惜若最讨厌他这副敷衍应付的模样,心下一恼就将他的手拍了下来,鼓着腮帮子气冲冲道:“段某人,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这事儿,是柳国舅等人提出来的吧?”
段天谌闻言,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亮光,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的小脸,但对她的话,并不置可否。
顾惜若见状,心里的不安逐渐的扩大。
不用想都知道,她所猜想的便是正确的。
乍一看,她那问话无关紧要,实则揭露出了方才上书房内关于西北兵权去向的激烈争论。
当然了,这事情肯定不是苍帝提出来的。
如果他真有这个意思,早在两人的大婚之后就开始盘算起来了,而且从以前到现在,他肯定会有无数次得天独厚的机会,不可能会拖到现在。
而段天谌接掌西北兵权多年,自然更懂得其中的重要性,也不可能做出这般自毁长城的举动来。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之前在上书房内,上演了那么激烈的明争暗斗,她虽然不是很了解其中的内幕,却多少都能看出其潜藏极深的猫腻。
尤其是柳朔存不遗余力近乎明目张胆的维护御林军统领苏启亮,更是让她心里滋生起来的疑问逐渐得到了解答。
她对古代的官职不是很懂,也不是很清楚苏启亮此人手中所握有的兵力有多少,但是,早些年,顾硚曾经跟本尊提起过一些,称泱泱宫廷之中,守卫森严,宫里宫外有八万御林军,三千御前侍卫。
只是,平时苍帝不出宫,那三千御前侍卫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守护在周围,而是充当起暗卫的角色,被苍帝派出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偌大的皇宫里,要守住进入皇宫的九道宫门,并维持住皇宫内各位主子贵人的身家安危,那八万的御林军便显得格外重要。
也正因为如此,统领一职的权柄之大,从中便可以窥出。
说白了,谁拥有了那样一股力量,皇宫就相当于那人的囊中之物,宫门守卫什么的,也都只是摆设而已。
从此前段天昊和柳朔存的异常反应中,她便可以猜测出,那个苏启亮是他们的人,搞不好还是亲信什么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安插入苍帝的“身家性命维系军”里,说是费尽心思千挑万选也不为过。
估计,在苏启亮执掌御林军的这些年里,御林军上下多多少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更甚至是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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