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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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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若微微眯起双眼,想着迷迭香虽然是苍帝的禁忌,可似乎要因它丢掉性命,也不是个简单的伙计啊!
以前那些几句话就丢掉性命的人,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又或者是后台不够硬了。
若是碰上一个后台强硬的,如柳家二爷,最后还不是把人给留下来了?
当然了,顾大小姐完全忽略了,此时此刻场中的气氛是有多凝重,而之前段天昊和柳朔存又费尽了多少心力,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多少回,才求得了这样的结果。
苍帝冷冷的看着段天昊,眉宇间拧起了一抹很深的褶皱,只是较之方才,凝重的脸色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片刻后,他才强压着满腔的怒火,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顾惜若恨恨磨牙,想着龙生九子,还真是各自待遇不同。
之前,苍帝听信了谣言,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拿茶盏砸段天谌,现在倒好,段天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让苍帝降了火,这待遇,可真是……可真是……
不知道该让人如何心平气和的去形容了。
还跟她说公平公正呢!
公平个屁,公正个毛啊!
某女越想就越不甘心,小手不自觉的绞着段天谌的衣袖,不一会儿,那只袖子就皱得不堪入目了。
“若若……”段天谌顿时满头黑线,觉得这只小手可真是厉害,扯过玉老先生的衣袖还不知足,居然还伸到他这里来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懂得她心里的不甘,只是对于他而言,那都是无所谓的。
有她此刻的理解和不甘,所谓的“不公平公正”都可以直接忽略不算了。
他的生命,因为有她的维护和心疼,而变得无比珍贵而有意义。
更何况,此次,比起苏启亮和柳朔旻入狱,她表露出来的真诚而明朗的心意就像一颗南海珍珠,刹那间就照耀了他的整个心房。
这是他此次最大的收获啊!
这边,段天昊闻言,心头的石头顿时落下了一半,忙垂首敛眉恭谨回道:“回父皇,依儿臣看来,柳尚书也是朝廷命官,倒不如将其及这个奴才一同交予大理寺卿,着大理寺卿过堂审问,这样,得出的结果,也足可以让众人心服口服了。”
苍帝闻言,思忖了片刻后,才冷着脸点点头,疲惫的挥挥手,“就照你说的办吧!革了柳朔旻的兵部尚书官职,来人,带这两人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父皇圣明。”段天昊暗喜,与柳朔存对看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放松和欣喜。
虽然兵部尚书的官衔不在,可是能暂时保住一条命,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柳朔旻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尧王爷和他哥哥拼尽全力所能求到的。
因此,在听到苍帝的判处时,也不敢有任何的挣扎,磕了个头后,便也乖乖的跟着苏海凌走了出去。
顾惜若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事情落幕了,可她怎么感觉在梦中一样?
而且自从柳朔旻来了之后,他们单是看王三和柳朔旻等人互咬就行了,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手呢!
这也太简单了吧?
段天谌揉了揉顾惜若柔软的发顶,眼里闪过一抹心疼,随之收摄心神,朝着苍帝拱手道:“父皇,儿臣先……”
“报!”
一声高唱远远传来,带着众人可以闻见的风尘仆仆,将段天谌的话掩盖了下去。
几乎是每个人的额头都青筋直跳,暗想着今日是什么遭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事情,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惜若见状,小脸也顿时皱成一团,知道接下来没有自己的事情,便也识趣的起身,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大礼,“父皇,臣媳先行告退。”
当了这么久的隐形人,骆宇也跟着道:“皇上,微臣也先行告退。”
反正他只是个御医,国家大事什么的,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苍帝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也摆摆手,爽快的放行。
顾惜若抬眸,冲着段天谌咧嘴一笑,转身就要走出去。
不想,手腕却被一股大力道拉住,她狐疑的回头,却见他俯身下来,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若若,你身子虚弱,一会儿直接出宫,赶紧回府好好歇息。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后再说。记住了吗?”
顾惜若小脑袋使劲儿的点了点,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入耳中,一个转身便走了出去。
倒是骆宇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才微微安心,转身沉静的坐在椅子上。
段天昊见状,眸光瞬间深沉如海,教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
顾惜若出了上书房后,并没有直接出宫回府,打发了跟屁虫骆宇后,随手扯过一个宫人家,问清楚了凤仪宫的位置,便施施然的走过去。
不出片刻,一座宏伟的宫殿便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看了看,连宫女的通报都不等,直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
守在殿门口的张嬷嬷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想到自家娘娘因为这个惹事嚣张的谌王妃而被禁足三个月,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更何况,皇后娘娘此刻的怒气估计都没消下去呢,哪里还敢让她靠近?
思及此,张嬷嬷急忙迎了上去,舔着笑脸道:“奴才见过谌王妃。皇后娘娘有旨,她今日精神不佳,恐怕是不能见您了。您看是否改日再……”
精神不佳?
这皇后抗打压的结果能力实在是有待提高啊!
“你走开,”顾惜若晃了晃小脑袋,一手拨开拦路的张嬷嬷,脚下不停的往前走,“皇后娘娘见到本妃,精神自然就好起来了。”
张嬷嬷顿时黑脸,想着见不到你,说不定娘娘的精神才会好点呢!
可是,这话她不好明说,只能是怯怯弱弱的挡在顾惜若面前,。
顾惜若往左,她就往左,顾惜若往右,她也往右……
直到顾惜若被她晃得眼花没耐性了,突然就站住不动了。
张嬷嬷心下诧异,抬头看过去,却见顾惜若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笑容直让她心里发毛不已。
下一刻,却见她转了转手腕,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砰——
☆、078 给予警告
砰——
寂静而空旷的凤仪宫前,乍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巨响,惊得树上的鸟儿纷纷离枝飞向高空。
顾惜若悠悠收回了小拳头,嘟着小嘴吹了吹,才将“作案工具”慢悠悠的拢回袖子里,英气的眉毛挑了挑,双手撑在膝盖处,猫着腰看了看,随之大步往里走去。
纤瘦挺直的背影后,张嬷嬷顶着两只熊猫般的眼睛,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惊飞的鸟儿飞到她的鼻子上,远远看去,就像是——雕塑!
尽管是第一次走入苍朝这最尊贵女人的地盘,顾惜若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好奇;虽然里面的回廊小道很多,她也不会走到迷路。
一路过去,见花踩花,见石子踢石子,见到分岔路就随手扯过一人的衣襟,揪起两条眉毛就开问,问完之后就将人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往目的地走去。
所过之处,宫人都自动让开,而在顾惜若走过之后,又都跟苍蝇蚊虫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却鲜少有人敢冲上来拦住她的。
一则,她周身外散的冷寒气息实在是太过耍倥渖夏且桓泵虼降稍菜鄣哪Q苯影讶烁诺迷对兜模欢颍飞匣苟プ攀隽凉馍辽恋耐废危退闶窍胍诠锖嶙抛撸兰埔膊怀晌侍狻�
当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想要以此行为来表明对皇后的忠心耿耿的,直接就拨开人群冲上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可她是什么人?
向来吃软不吃硬,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敢滋生反抗心理的,连个预兆都没表现出来,手腕已经转得极其灵活,不由分说就挥了上去。
砰的一声,众人只觉眼前漂亮的抛物线划过,随之便是令地面颤抖枝头鸟儿惊走的巨大声响。
是以,她这一路走得十分顺畅。
待转过最后一个回廊,顾惜若一抬头,就看到了奢华的凤仪殿,殿前守着八个面目清秀的粉衣宫女,一字排开,显然是早就得到了她横冲直撞闯入的消息,站在此处阻拦来了。
她回头看了看紧跟不舍的一干人等,又看了看那八个严阵以待的粉衣宫女,唇角微勾,明亮的双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哟,不是说皇后娘娘精神不佳吗?怎么还有心思摆出这副阵仗,来迎接本妃呢?”她双臂环胸,懒懒的倚在一旁的腾云柱上,唇角噙笑道。
那八个宫女闻言,脸色齐齐大变,原本还戒备紧绷的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皇后娘娘被张公公送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大发脾气,摔砸了不少奇珍异宝,并且还一个劲儿的斥骂着谌王妃,就别提能有什么心思去摆出这样的迎接阵仗了。
可在得到前面传来的消息时,她们这些身为奴婢的,除了走到殿门口来拦住,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刻,听到顾惜若这随意轻松的口气,所有人都不怎么敢轻松。
不为别的,只因为站在她们面前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大名鼎鼎的暴力狂——玉老先生的外孙女顾大将军的宝贝女儿谌王的王妃!
且看这冗长复杂的头衔,就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够惹得起的。
是以,在强撑着对峙了一会儿后,站在最中央的两名粉衣宫女已经腿软得败下阵来,一行八人的阵势,瞬间便如小孩子缺了两颗门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威慑力。
顾惜若饶有兴味的扇了扇手掌,待抬起头看到日头差不多了,才施施然的走了过去,指了指跌坐在地上的两名宫女,又指了指她们背后的豪华宫殿,朱唇轻勾,缓缓道:“让开!”
明明是简单到不行的两个字,却将她强大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众人只觉她的气场过于强大,一举手一投足间便是耀眼闪亮的光华,让她们发自内心的感到颤抖和恐慌。
有些识趣的,已经不自觉的侧开身子,挪开步子,让到了旁边去。
眨眼间,除了那两个跌坐在地上的宫女之外,便只剩下了另外两个不识好歹的。
顾惜若本来就没指望对方能有多识趣,也不再给那两人反应的时间,长腿一伸,凌空一踹,毫不费力的就将人踢到了两旁,嗷嗷叫个不停。
她优雅的落地,伸手掸了掸飞起的裙摆,唇角一勾,便潇洒的甩头闯入。
帐幔飞舞,轻拂朱颜,本该是唯美浪漫的无上景致。
奈何某个女人脑子里向来缺乏浪漫的细胞,想也不想就用力甩开,脚步飞快的往里窜去,转过屏风后,待看到里面一地狼藉的情景时,整个人顿时松散了下来,斜倚在一侧的桌子上,调侃道:“哟,皇后娘娘,我说您就是觉得钱多,也不至于这样花啊!瞧这满地的碎片书画,随便拿出一件去兜售,绝对可以供普通百姓生活一辈子了。”
随着这慵懒闲散的音调响起,隐在帐幔后的人影顿时僵住了身子,刹那后,却见她猛地转身,赤红充血的双目像黑夜里飘浮的鬼火,令人不寒而栗。
顾惜若心头蓦地一跳,下意识的就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屏风旁,倚着屏风懒懒散散的靠着,教人看不出眨眼间的异常。
“顾惜若,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皇后手指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布满了不甘和怨愤,乍一看上去,倒是觉得有些许的狰狞和扭曲。
“听说皇后娘娘精神不佳,我过来慰问一下,”顾惜若闲闲笑着,一只小手无聊的缠绕着垂落在鬓边的长发,不痛不痒道,“当然了,我相信,皇后娘娘也会很想跟我说些体己话。于是,便不请自来了,想必娘娘不会介意的吧?”
她虽这么说着,那两条英气的眉毛却是张扬的挑着,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客气,看得皇后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和着血尽数喷到那张笑嘻嘻的脸上。
先是在上书房折腾了那么久,回到自己宫里后,又是狠狠的砸了一通,皇后已经觉得无比疲惫,恨不得拿起椅子将顾惜若轰出去,眼不见为净。
可她终究还是顾着自己的面子,没有真的这么做,而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指着大开的门口,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叱道:“顾惜若,本宫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今日怕是都要让你失望了。如今,本宫心情很是不佳,请你立刻出去!”
顾惜若哑然失笑,想着皇后还真是能憋,也不怕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不过,她来这里,可不是关心皇后如何如何的。若不是有些话要私下里跟眼前这人说,这奢华的凤仪宫,她还真是一辈子都不想踏入。
但见她大步跨过地上凌乱躺着的瓷片碎屑,直直走到皇后面前,敛起了那抹浅笑,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出口的话也带着几分警告和凌厉,“皇后娘娘,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有目的的。其实说起来,也十分简单,就是想要告诉你一声,日后不要有事儿没事儿都把眼睛盯在我家王爷身上。否则,我不敢保证,日后你还是不是禁足三个月那么简单了。”
谁料,皇后听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仰头大笑,边笑还边指着她,像是看怪物似的,似乎在嘲笑顾惜若的不自量力。
片刻后,她才捂着肚子弯着腰,勉强停了笑意,只是看着顾惜若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同情,“顾惜若,你凭什么说出这么自大的话?你以为,你凭的是什么?你那个将军父亲?还是你那个鸿儒外公?”
顾惜若皱了粥眉,半蹲着,凑到皇后面前,望进她尚存怜悯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道:“这次,你倒是说错了。凭我自己,就能够做到。”
但见她清亮的眸光微微流转了一圈,紧随着漾出一片水光潋滟,端的好风情好气韵,随之便听她话音陡然一转,清脆的音调硬是被她拖曳出绵长危险的气息来,“又或者……你想要试试看?”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怎的,从她的神情语气里竟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她心思微微流转着,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睛蓦地睁大,竟顾不得自己尊贵矜持的身份,冲上来就揪住顾惜若的衣襟,近乎咬牙切齿的怒道:“顾惜若,本宫警告你,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有些人,不是你能够招惹得起的。”
虽然,她一直都在告诉自己,顾惜若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要将其打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方才听那语气,看那神情,心里却是无端端的感到恐慌,心里一直都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她不是开玩笑的,她真的敢真的敢!
是以,明知道她是那样嚣张蛮横的个性,皇后也不敢掉以轻心;在知道她不按常理出牌之后,心里的谨慎又加重了几重。
不为别的,只因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你往往就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想不到,才会觉得恐惧。
许久得不到顾惜若的回答,皇后心里的恐慌又迅速的蔓延至四肢百骸,揪着衣襟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最后几乎要将顾惜若整个儿拎着衣襟提起来,近乎凄厉的尖叫道:“顾惜若,本宫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你说啊,你听到了没……啊……”
顾惜若一个发狠,小拳头又落雨似的砸了过去,待将自己的衣襟从那只魔掌里解救出来后,她才长吁了一口气,想着老妖婆发起疯来,也是很头疼的。
她慢慢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片刻后才走到皇后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要我不招惹,可以!但是,你也得给我记住了,没事就不要去找段天谌的麻烦,否则,有些人,我不介意直接毁了。你也知道,我的破坏性是很强大的,说得出就会做得到。”
说完,她也不去看皇后那想要吃掉她的神色,潇洒的转身便走了出去。
皇后恨恨的瞪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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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我输得起
上书房紧闭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一众朝廷命官鱼贯而出,或窃窃私语,或眉目示意,三三两两的向宫门口走去。
段天昊走在最后面,看着眼前这扇门又缓缓合上,再也窥不见里面的人影,身上温润如玉的气息凛然一变,丝丝寒气便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遍地的余晖似乎也被这寒气渲染,失去了独属于阳光的灼热温度。
“臣,见过尧王爷。”冷不防耳边响起一道请安声,瞬间便将段天昊魂游天外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狐疑的回头,待发现柳朔存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时,连忙收摄心神,敛起复杂的思绪,朝着他微微颔首,“舅舅不是早就离开了么?怎么还会在这儿?”
柳朔存别有意味的瞟了瞟紧闭的大门,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讲给段天昊听,“也不知道皇上特意留下了谌王,所为何事呢!”
“国舅爷,请慎言!”段天昊闻言,脸色微变,飞快的瞥了眼上书房的大门,随即压低了声音叱道,“父皇的心思,岂是作为臣子的你我所能任意揣测的?”
语毕,他便撇下惊愕的柳朔存,大步离开。
柳朔存暗叹了声,也紧跟着走了上去。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段天昊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舅舅想要说什么?此刻无人,倒不如明说出来吧!”
柳朔存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嗫嚅了声,“王爷,您为何……”
段天昊见状,心里不由得苦笑起来。
说句实在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两个亲信,还没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作用,就被他那个六哥不费吹灰之力的拔除了,更甚至,他连对方是从何时开始准备的,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像是在他心里狠狠锤下了一击,疼得让他很是无力。
“本王无事,舅舅不必过于担心。”敛起脑中繁杂混乱的思绪,段天昊瞬间又恢复成了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那双狭长的双眸里蓄满的暗沉之色,却泄漏了他此刻的心情。
柳朔存见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段天昊不是怀疑他自己的能力,一切都还好说。
如今,他的宝全部都押在了段天昊身上,可是没有任何的退路的。
他暗自思忖了片刻,而后才缓缓开口:“王爷,谌王,不容小觑啊!您看,是否需要从现在开始……”
他边瞟着段天昊,边斟酌着措辞,一时间,舌头似乎打了结,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得拖长了尾音,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彼此都是聪明人,段天昊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忽然顿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掩映在绿树枝桠里的红砖飞檐,竟有些感慨道:“舅舅也觉得,谌王不可小觑吗?”
柳朔存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也只能是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却不想,段天昊兀自笑了起来,俊脸上却满是冷峻之色,狭长的双眸深处还带着令人心惊的冰寒,愈发衬得其气势凛冽严峻。
片刻后,他才止住了笑意,幽幽叹道:“的确啊,本王这个六哥,不仅不容小觑,还很深藏不漏呢!若不是亲眼所见,就连本王都不敢相信他的手笔竟会那么大,动作竟然也那么快!”
一直以来,他都很敬重他这个六哥。
是以,对于此次的事情,他并没有参与在内。
可谁能想到,那人竟然会出其不意的送了他一个大礼!
也许,在那人的眼里,他所谓的“敬重”,不过是一种白痴的行为罢了。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顾忌那么多?
“舅舅,出宫后,你就去大理寺见小舅舅一面吧!该知道的还是要尽快了解清楚的。”他抿了抿唇,温润容光里窥不出分毫情绪变化。
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是真的要改变了。
柳朔存忙不迭的点头,“王爷说得是。只是,苏统领那里,是否需要……”
段天昊闻言,面色却是骤然一变,狭长的双眸里立即迸射出束束利刃,想要将那个反将他们一军的人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以雪此刻之耻。
他握了握拳,神色晦暗不明,“苏启亮犯了错,受到父皇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的。如今,父皇正在气头上,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去天牢探望了,舅舅说是那又会什么结果?”
柳朔存顿时一惊,暗骂自己脑子都长到哪里去了。
苏启亮并不如他二弟那般,被关入了大理寺,而是被打入了天牢。
天牢是什么地方?
几乎是进得去出不来的铜墙铁壁!
平常某些官员犯了大错,想要进去探望一下,都颇费气力,更别提如今这特殊的时刻了。
此刻去探望,不就是将他们暴露了出去吗?
可,一想到此次横生的意外,均是由此而始,浓浓的不甘之感又席卷而来,几近将他所有的理智都淹没其中,无法自拔。
段天昊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儿,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但见他负手身后,看向面前这棵茂盛的树木,却在掠过那交相掩映的枝桠绿叶时,双眸微微一眯,神色莫测,“宫里不宜待得太久,舅舅还是赶紧回去吧。”
柳朔存一怔,倒也不疑有他,连忙躬身见礼,脚步一转便沿着小径走了出去。
余晖遍洒,为眼前这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独属于皇宫的森冷威严之气,也在这份柔和中多了丝丝暖意,看上去,倒是格外的心旷神怡。
段天昊眯起双眼看了看,须臾,便见他走上前,站在清凉的阴影下,仰起头,看向那一角飘曳的裙摆,淡淡道:“还不下来吗?”
微风拂过,将他温醇浑厚的声音吹散,就像是一滴水滴入大海,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倒也不恼,微微垂下眼帘,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颇有些自嘲道:“本王很好奇,为何你嫁给六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那么有心机了?想当初,你还……”
“停!”
一声低喝瞬间截住了他还未完全说出的话,随之便见一身紫衣的顾惜若自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提着长长的裙摆,正双目喷火的瞪着段天昊。
该死!
她不过是偶尔路过,想要学梁上君子偷听一回吗?
这都屏气凝息,动也不敢动了,怎么段天昊还能发现她?
这人是属什么的?
“尧王爷,既然遇上了,咱俩也把话说开了吧!”顾惜若放下裙摆,掸了掸衣裳上莫须有的灰尘,便直直走了过去,脸上没有丝毫“偷听无耻”的羞愧之色,“当初怎么样,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想当初?这样说出来,容易让别人误会的。想必你也不想七弟妹频频吃醋吧?”
段天昊静静的看着她,眸光幽黑深邃,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稍不注意,似乎就会被吸进去。
可顾惜若是什么人?
在段天谌的“亲身调教”之下,她早就对各种眼神笑容有了极大的免疫力,根本就不会轻易被蛊惑。
只是,这还是段天昊头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感到很不舒服。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她便也瘪瘪嘴,绕过某个兀自发愣的人,抬步就要离开。
“等等!”段天昊猛地回神,一个转身就拦在了顾惜若面前,而后又觉得这动作过于失礼,才有些讪讪然的收回了手臂,只是那身子却轻移了一下,堪堪挡住了前路。
感觉到眼前罩下来的阴影,顾惜若顿时拧起了眉毛,不自觉的退开一步,有些不耐烦道:“尧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就不怕落人口舌,传出去有损你的声名?”
不想,段天昊却是忽然笑了起来,可不知怎的,在顾惜若看来,那笑里似乎还隐藏着些许落寞。
对,是落寞!
就像是弦断知音少的无奈彷徨内心空茫,又像是午夜梦回时的被寒衾冷难以入睡,来得猝不及防,却也让人无法抗拒。
她自嘲一笑,觉得自己肯定是神经搭错线了,才会觉得眼前这人会落寞。
英俊的外表,尊崇的地位,强大的后盾,还有个苍京第一美人的王妃,几乎是事事顺遂,人人追捧,哪里会有什么落寞?
这样的天之骄子,哪里懂得什么叫落寞?
他的世界里,只有走马苍京的潇洒肆意,只有朝堂之上的侃侃而谈,只有阴谋诡计里的兵不血刃!
他,终究不是——段天谌!
没有过段天谌征战沙场为求生存的经历,也不用如段天谌那般事事绸缪只为求得一线生机,更不用在黑与白之间游走挣扎。
他们,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人!
顾惜若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螓首微垂,盯着拖曳在地上的裙摆,不痛不痒道:“尧王爷,你挡到我的路了。请让开!”
这个时候,那人应该等着她了吧?
不知怎的,她忽然很想见到那个人。
似乎只要见到他,此刻心里如被蚂蚁啃噬的细细麻麻的疼痛就不会再蔓延开。
段天昊忽然有些烦躁,不但没有退开,反倒是欺身上前,继续将顾惜若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盯着她明亮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问:“顾惜若,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害怕落人口舍的人,是你吧?”
顾惜若一怔,随之拧起眉,不解。
“别给本王装出这副无辜的模样。你敢说,你不是怕被别人看见,你与本王单独在一起,传到六哥那里,丢了他的颜面吗?”段天昊继续不死心的逼问。
对她的答案,他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即便是亲耳听到她在父皇面前说出的那番“深情”话语,他都没有如此刻这般有些遏制不住的情绪变化。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脸上的神情有多具有违和感。
顾惜若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感觉到鼻息间皆是眼前这人的气息,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迎着光线看过去,却见眼前这人竟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甚至她几乎能够感觉到他骤然放缓的呼吸。
她拢了拢袖子,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相处,别开眼,视线落于虚空,淡淡道:“尧王爷在说什么,我不是很听得懂。但是,既然你想要一个答案,我给你便是。你猜得不错,方才那番话,说出来也不过是个花哨的借口,关于你的一切,我不操心,我只操心我家王爷的事情。说是有损你的声名,实际上也是怕丢了我家王爷的颜面而……嘶……该死……”
她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眼前一暗,一双大手已经狠狠扣住了她的肩膀,猝不及防的疼痛惊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你发什么疯?给我放开!”她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着段天昊。
“呵……”段天昊冷笑了声,背着光线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愠色,“顾惜若,你倒还真是直接,嫁人还没多久呢,一颗心都向着六哥去了。可是你了解过你的枕边人吗?你以为他会看到你的好,并且接受你的自作多情?”
其实,他最想开口质问的是,当初你倒追在我身后的那份倔强呢?怎么这么快就站到段天谌的身边,帮着他来对付我了?
许是觉得这些话太有歧义,临出口时,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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