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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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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诚恳,可惜听着这些话的苍帝未必有仔细体会的心思,反倒是对顾惜若和顾硚的不满越发浓重。
毕竟,在他看来,不管那两个姓顾的人有多重要,对段天谌的影响有多大,也不能大过他这个父皇去。而且,一直以来,他都自信自己存在的独一无二性,可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可自从有了顾惜若的出现,他这个儿子明显偏了心,站在了顾惜若那个女人的一边,连带着本该是臣子身份的顾硚也得到了许多莫名的优待,究其一切,竟还是起源于顾惜若这个女人。
这如何能让他不气愤不恼怒?
他似乎不觉得,跟自己的儿子讨论谁更重要的问题有什么不妥,以至于揪住段天谌话里明显的偏袒,便忍不住反唇相讥,“谌儿,依朕看来,你当真是糊涂了。将来,你可是苍朝的主宰,无论何时何地,在你心中最重的,都该是苍朝的江山。江山之下,便是朕,而你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风花雪月,万不可放在心上,当作信仰。不然,你会被……”
“父皇!”
段天谌不悦的叱喝冷冷打断了苍帝的话,直直对上对面那双凝重的眼神时,心头某处像是突然空虚了起来,恍若破陋的房子,四堵墙皆被拆得稀稀烂烂,冷风吹过,嗖嗖的寒意将他整个人席卷起来,他想要逃脱,却始终都不能够。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个父皇对他的小妻子意见很大,甚至从之前宫宴上做出的种种反应来看,已经达到了无法容纳的地步。
他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竟让他这个久居人上的父皇如此费尽心思,欲要拔除他心中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又或许,他心里也清楚,只是不敢相信而已。往深入来讲,或许他只是不敢承认,导致他的小妻子陷入如此困境的源头,竟是他自己。
心思几番沉浮,他到底定力强于常人,还是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许是对刚才的话题感到十分厌倦,便也随意揭过,提起另一件事儿,“父皇,不管你对若若有何偏见,却不该影响您的判断。顾将军可是苍朝的栋梁,他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便是朝廷的损失了。您忍心看到朝廷武将没落的局面?”
苍帝不为所动,对这个儿子,他不敢说非常了解,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无论是真心还是非真心,某些行事手段还是熟悉的。
就比如,此刻——他绝对不相信,他这个儿子说了如此真诚的一番话,到头来却是为了朝廷大事。十有*,还是跟顾惜若那个祸水有关。
想到段天谌来找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两人所谈论的话题,哪一次不是围绕着顾惜若来展开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瞬间低沉到了谷底,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态度,露出了他原本的阴鸷和不悦,“谌儿,朕曾经跟你说过,不要把顾惜若这个女人看得太重。看来,你始终都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如今,你是想要为了顾惜若那个女人,跟朕反目么?”
“反目不敢当。儿臣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见他难得开诚布公的谈论此事,段天谌也毫不退让,索性明确亮出自己的态度,淡淡道,“父皇的话,儿臣自始至终都放在心上。要说谁把儿臣的王妃推往儿臣心上的,这个人难道不是非父皇莫属了么?”
见苍帝欲要反驳,他却快一步抢先开口,“在儿臣看来,人世间的情情爱爱,都比不过江山大业重要。尤其在亲眼见证过父皇和母妃的惨剧收场后,更是对此种害人不浅的东西嗤之以鼻,甚至,儿臣还曾经告诉自己,情爱的风险如此大,竟可以连母妃都可以毁掉,此生便不再触碰这东西。可父皇,你要清楚,儿臣之所以会把若若放在心上,完全是因为您和皇后以及七皇弟对若若的刁难,才让儿臣看到了不输于母妃的魅力和本事。若非你们,儿臣不会对一个错嫁到谌王府的嚣张王妃有多关注!是你们,将她推到了儿臣的面前,并让儿臣有了发现她与众不同的机会。说起来,促成目前这种状况的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你们。”
苍帝闻言,眼里盛满了震惊,很难相信,这番“深情”的话,竟是出自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的嘴巴,更难相信的是,他竟然也隐隐承认,这一番话是对的。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
段天谌绝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自然清楚他的震惊从何而来。不过,他似乎也没有说错什么不是?
一开始,他对他那个小妻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若非段天昊和柳皇后的刻意刁难,他不会对那个嚣张狂妄的女人产生别样的情感,从而想要一步步靠近,越靠近,就越发现她的与众不同,越发现她的不同,就越被她吸引、靠近……
如此反复,竟陷入了一个循环当中,以至于到了现在的无法自拔。
可是,他从来都不觉得后悔过。哪怕他清醒的看着自己,在那灿烂明媚的笑靥中,一点点沉沦下去,也不曾阻止过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不过,这些堪称“稀奇”的心路历程,没有必要跟他这个父皇提起。
有些事儿,他心中永远记得,就已经足够了。
“父皇,之前提到与若若有关的事儿,儿臣并不想多表态。可是,此次的事儿,您已经彻底触犯到儿臣的底线了,咱俩也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段天谌撩起衣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继续不痛不痒道,“之前宫宴上,您一手导演的那一出,儿臣都记着呢!横竖,您所想要做的,无非是想要将佘映雪留在苍京,好让将来成事时,东梁国能够使得上力。如今,您的顾虑已经解除,目的也已达到,从今往后可以不必再故技重施。”
“你……你怎么会……”苍帝闻言,当即不敢置信的瞪向段天谌,仿佛他说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他未必就会知晓,很快就收敛了那份震惊,却是不着痕迹的试探,“你在说什么有的没的!留下佘映雪,无非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段天谌当即步步紧逼,“那么,若不是骆宇站出来,证明佘映雪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儿臣的,您是否就要将佘映雪塞到谌王府里了?”
苍帝微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状,段天谌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继续道:“佘映雪这事儿,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对您的目的,儿臣多少也了解到一些,在这里可以保证,只要佘映雪不做什么有害于若若的事儿,儿臣定然不会动她。相反的,若是因为她,若若少了一根汗毛,不管她对父皇的重要性有多大,儿臣也不会顾忌的!”
如此,也算是给苍帝下了一个警告。
说来也怪,像苍帝这样久居人上的人物,一生掌握人的生死,到头来,竟被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屡次警告威胁,不可谓不戏剧性。
可此刻,苍帝却笑不出来,因为接下来段天谌的话,已经算是对他帝王权威的最大挑战了,“不瞒父皇,顾将军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其中的原因,儿臣还没查出来,可儿臣不希望有父皇的手笔。儿臣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深知顾将军对于朝廷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也在派人大力寻找。父皇最好祈祷,顾将军能够及时被儿臣的手下找到。否则,此消息若被某些图谋不轨的人传到漠北王庭,北部边境将会陷入一场难以遏制的战乱当中。其中的重要性和关键性,想必父皇会比儿臣更清楚。”
顿了顿,他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苍帝淡漠的神色,又继续道:“这些日子,想必您对国家大事也感到万分疲惫了,兼之您与儿臣在某些事儿上的分歧较大,甚至严重影响到了儿臣的决策……”
“你终于决定了?”一直静默聆听的苍帝倏地锁住他黑曜石般璀璨的双目,语气由一开始的反问到最后的肯定,声音却随之拔高了几分,“你终于决定了!”
显而易见的激动!
自从他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出抉择后,身处的这个位置,都是为这个儿子准备的。不是没有想过,退居幕后,将苍朝的大好河山交出来,自己则倾注心力去做想做的事情。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他迟迟没有动作,并非心存考量和怀疑,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直,在等!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么?
段天谌依旧波澜不惊,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对!儿臣决定了!那么,父皇是否该有点诚意?”
诚意?
对此,他该有什么诚意?
苍帝怔了怔,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上之人,片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系,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有没有诚意,不是你说了算的。朕要看你的表现!”
段天谌挑挑眉,颇是不以为意,这模样,落入苍帝的眼中,却让他无法猜透其中的意味。
苍帝心中很清楚,他这个儿子口中所说的“诚意”,自然是被他握在手中的尚未暴露出来的势力。既然当面提了出来,肯定对这股势力怀有觊觎之心。或许,说“觊觎”二字,有点难听,可也正说明了他这个儿子对这股势力的在意和顾忌。
可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居然也就如此轻易的揭过了?
苍帝微讶,却也清楚这个儿子的心思深沉,尤其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隐忍不发后,性子也越发难以捉摸了,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索性两人都是聪明人,揭过此事不提,又随便聊了其他的事情,段天谌便起身上朝。
只是,临离开的那一刻,苍帝终于还是喊住了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谌儿,你此次出京,可有什么收获?你母妃……”
“父皇不用多想了。横竖不过是个局。”段天谌背着他,身姿笔直挺拔,承尘悬挂的宫灯发出迷离明幻的亮光,洒在他的身上,无端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
他没回头,驻足停留了会儿,才大步离开,徒剩一室的静默。
许久后,苍帝闭上眼,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当初收到纸条时,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么?可怜他心中怀有执念,始终都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去承认心中早已存在的答案。
如今听到段天谌这么说出来,竟感觉心中空出了一大块,冷风在这块地方呼呼的吹,拔凉拔凉的,惊得他裹紧了锦被,颓然躺到了床上。
眨眼间,他整个人却像是老了几十岁。
忽略掉他的身份和地位,此刻看去,他也不过是个无助的老人而已。
------题外话------
嚯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么哒,明天开始干活了呀,咩哈哈……
推荐冰冷女人的玄幻文《无敌空间之权少的狂妻》
简介:“凰儿,咱们都已经这样那样了,是不是把该办的都办了?”
“不是已经都办了么,昨晚上?”
“我说的是咱们的关系该变一变了。”
“不是已经变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叫你老子?”
“…”某少黑线,“我是说领个本本,上面写上咱俩的名字,然后盖个戳!”
某女点头,“这个可以有。”
于是,某少欢天喜地领着某女去领证,当红本本拿到手,某少眼珠一转,开始盯上了小妻子的肚子。
于是,经过各种缠绵不休,三个月后…
“权战天,我跟你没完…呕…”
某少低头哈腰,一张妖面陪足了小心:“好好好,等你生下了咱们的宝贝,老公随你搓圆捏扁。”
☆、005 同一批人
段天谌驻足凝望,前方是被冰雪覆盖的前途,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寝宫,一冰冷彻骨,一温馨充满归意,他裹着那大氅,孑然站在天地间,身姿笔直挺立,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之气。
他的神色一直都是冷淡的,身后却像是有光芒照耀,明明离昏黄而温馨的烛光没有距离,远远看去,整个人却像是被隔离出来般,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这四个字。
再多的温馨,再多的地位权势,似乎也于此刻成为了他的背景,成为了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陪衬。
青擎在旁看着,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踌躇着上前,“王爷,早朝的时辰就快到了您是否需要去准备一下?”
“嗯,”段天谌淡淡应了声,却没有动,眸光紧紧盯在面前的银装素裹,颇有些心不在焉,“青擎,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今日的事儿,先不要传出去,回去后记得要让府里的人注意下,紧要关头万不可出现什么纰漏。”
青擎闻言微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向来如木头般毫无情绪的脸上突然迸射出无限惊喜。
他紧紧握住剑柄,那身子隐约有些发颤,一向的处变不惊却于此刻土崩瓦,说起话来,竟也有些口吃,“王……王爷,您是说真的……真的……”
闻言,段天谌不悦回头,厉目一扫,不容置疑道:“怎么?连本王的话都敢质疑了,改明儿是否也要质疑下本王的真假了?”
察觉出他言语中的不悦,青擎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垂下头,低声回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心中激动。一时难以自抑,还望王爷恕罪。”
语毕,他膝盖一弯,径自跪了下来,脊背挺直,身姿宛若苍松,在这冰天雪地中依旧屹立不倒。
段天谌冷哼了声,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毕竟,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行事,尤其是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可能会给朝廷内外的朝臣百姓造成很大的影响,飓风般席卷而过。
青擎身为他身边的得力助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却也是激动到忘形,更遑论手底下的那些人?
是以,他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尽管不惧怕发生各种阻拦的问题,可在即将面临变更的关键时期,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起来吧!此事还没正式传出消息,可本王既然让你提前知道了,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段天谌微微侧脸,黑亮的双眸半眯着,不时有凛冽的寒光飞出,刀子般审视着周围的动静,“现在,本王的顾忌是,害怕到那个时候有人拿本王母妃的事情说事,你先将此事记下,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处理好。”
青擎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啦,乍然听到他这么吩咐,有些摸不透头脑。
心思瞬间百转千回,他不解抬眸,尽管心中残存着一些疑问,却还是吸取刚才的教训,老老实实将此事接下,不敢再多问一句因由。
段天谌满意点头,吩咐完此事后,便负手立于阶前,半晌后,才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积雪离开。
在他走后,奢华的宫殿里隐约有黑影一闪,似梦似幻,在轻舞的明黄色帷幔遮掩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
彼时,夜已深,一片静谧。
某处隐秘的院落里,白雪皑皑,几乎将院落内的简单陈设全部覆盖住,借着从雪块上反射过来的微弱亮光,隐约还能看到些许轮廓。
忽然,一道黑影倏地飞过,身手敏捷,速度极快,随之也带起一阵破空而去的劲风,吹得树上覆盖的碎雪簌簌落下。
下一刻,整个院落像是突然被这道黑影注入了生命,短暂的静谧后,人影开始四处窜动起来,在这寂静却又暗潮涌动的夜晚里,宛若鬼魅,说不出的怖人。
一片混乱中,似乎那些人站成了特定的架势,尤其在看到那道黑影飘身落下时,几乎浑身戒备起来,转而从那黑影身上移开视线,目光灼灼的盯着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挺拔笔直,披一件黑色披风,用金线勾勒的披风下摆轻轻扬起,如月色下泛着银光的涟漪,隐约可以分辨出,那用金线勾勒出的图样,应该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缩小版。
那身影,静静站着。如墨青丝被冷风撩起,在雪光下隐隐散发着星点明幻的光泽。
远远看去,那黑色披风竟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光,整个人就像是令人臣服的神祗,浑身上下潇洒尊贵,却又透露出几分严谨肃穆的气息。
这风华,这气质,说不出的矛盾和真实。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肩膀收紧了些,仰望的头颅,也一寸寸的垂了下去。
在这样的人面前,单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却莫名让人无法呼吸不敢造次。
“属下见过主子。”那黑影往前走一步,单膝跪在雪地上,头低垂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声音低沉而略显尖细,像是被什么捏住了嗓子一样。
那被他称为“主子”的人随之开口道:“说说看,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能让你冒着如此危险,大半夜的跑了出来?”
与那黑影微显尖细的声音不同,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沙哑,好像嗓子曾经受过什么创伤,听起来就像乌鸦在叫,说不出的刺耳。
可即便如此,在场没有人敢表达出任何异常的反应,又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麻木而无动于衷。
那黑影闻言,连忙回道:“启禀主子,的确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您禀报。今晚,谌王连夜入宫,求见皇上,两人也不知谈了什么,等谌王走出皇上寝宫时,忽然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属下仔细猜想,越发觉得这些话颇含深意,也许关系到主子的大计,不敢有半点耽搁,便赶过来向您禀报。”
“什么!”那人闻言,猛地转过身子,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下一刻,他一脚踢了过去,直把那属下踢了个狗啃泥,“因为一些没用的话,你就贸贸然出宫,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若是让段天谌发现了你的存在,岂不是白白毁了我的计划!”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只暴躁的狮子,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他微微转了个方向,对着地紧贴在雪地上的黑影拳打脚踢,迎着微弱的雪光,露出那张勃然大怒的脸。
吓人,狰狞。
那脸,从右边眉梢处爬出一道疤痕,越过高挺的鼻梁,延伸到左边的脸颊处,像是狼毫被谁狠狠的一笔划过,狰狞得令人心惊胆战。
却是当初曾经挟持梅香、想要除去顾惜若的灰袍人。
而借着此刻微弱的雪光,依稀可以分辨出,那黑影应该是苍帝寝宫里伺候的小太监。
尽管身上被踢得生疼,那小太监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能是咬紧牙关忍着。
直到灰袍人终于停下来,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落到半空,也不敢完全放松,吞下喉咙里的腥甜,快速回道:“主子,属下知罪!可您不妨听听谌王所说的那些话,再决定如何处罚属下。若是因此影响了您的大事,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啊!”
经过刚才的发泄,灰袍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脸上的怒色依旧不减,冷声呵斥道:“那就快点说!若是最后证明,你所传递出来的话,只是无关痛痒的,那你也不必回去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那小太监也清楚他这么说的原因,想到某种存在的可能,心尖儿剧烈的颤了几颤,甚至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
若那些话无关紧要,他却将其带了出来,很显然中了谌王的圈套。到时,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许是察觉到他的异常,那灰袍人厉目一扫,冷声叱道:“还不快说!看来,常年跟随在苍帝身边,你的胆子真是大了,居然还敢拿一些虚无缥缈的话来敷衍应付我了!”
那小太监连忙回神,气儿都不带喘的,“主子恕罪。谌王的原话是这样的:青擎,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今日的事儿,先不要传出去,回去后记得要让府里的人注意下,紧要关头万不可出现什么纰漏。此事还没正式传出消息,可本王既然让你提前知道了,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捏着尖细的嗓子,却将当时段天谌吩咐青擎时的语气模仿得极像,话音落地后,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静中,莫名教人心慌。
抬眸看去,却见灰袍人紧紧皱着眉头,光影斑驳中,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有些阴沉,又有些迷茫和疑惑,竟无暇去质问他这些话的准确性。
可不知为何,他却莫名松了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脏登时落回到了肚子里。
这条命,多少是保住了。
过了片刻,灰袍人才从那些话中反应过来,神色看似波澜不惊,可唯有他自己才清楚,那小太监所传递的“段天谌原话”,给了他多少的震撼。
他甚至可以想象,事情若真的随着段天谌所预料的发展,将来苍京城内,乃至是苍朝境内,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为此,他不得不谨慎从事,若是可以,最好能够阻止段天谌的举措。
可要阻止,又谈何容易?
他暗自思忖了会儿,重新将视线投到那小太监的身上,冷声质问,“除此之外,谌王可还提到了什么?”
“有!谌王还提到了一件事儿。”那小太监忙不迭点头,学着当时段天谌的语气,一股脑儿的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青擎,现在本王的顾忌是,害怕到那个时候有人拿本王母妃的事情说事,你先将此事记下,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处理好。”
灰袍人死死的盯着他,有些迟疑道:“就这些了?”
那小太监忙不迭点头,“回主子的话,属下也只能听到这些。若非谌王没有意识到属下的存在,以他敏锐的洞察力,恐怕也不会让属下听到这些堪称私密的消息的。”
言外之意便是,能够听到这些话,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若是其中参杂了点滴水分,恐怕他的身份随时都有被揭穿的可能。
到时,他不仅小命不保,指不定还会给主子带来无妄之灾。
而灰袍人暂时没想到这一点,此刻全部的思绪都集中在“段天谌原话”中的最后一番话,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越来也多。
从以上那些话来看,这段时间段天谌似乎有要登基的心思,更应该懂得谨小慎微。而涉及到云贵妃的事儿,便是苍朝皇宫中不可触及的禁忌,他这般贸贸然说出来,莫不是对他和苍帝的布置极为自信,确定没有人任何外人会听到他的话语?
越想下去,他越觉得难以心安,尤其想到以往与段天谌的数次交手,皆可看出此人有多厉害精明,对于这些看似理所当然实则奇怪的纰漏,也不免多了几分审视的谨慎态度。
他垂了垂眼睑,看着仍旧跪倒在雪地里的小太监,眸光微闪,语气有些淡淡的,“你先起来吧。这些话,可曾跟别人说起过?”
“回主子,属下深知此事的重大,听入耳朵后,便将嘴巴闭得紧紧的,您大可放心。”那小太监踉跄着站起来,舔着笑脸,脸色却被冻得苍白如纸。
许是跪了太久的缘故,他的膝盖处还隐隐作痛,可一想到上方那冰冷凌厉的视线,如刀子般悬在他的头顶,摸着膝盖的手偷偷收了回来,咬紧牙关忍受着那汹涌而来的阵痛。
灰袍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递给身旁人一记眼色,话却是冲那小太监说的,“你出来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毕竟是御前伺候的人,以后行事都得越发小心谨慎,否则出了什么事儿,你自己了结了,也不要连累到这些兄弟们。可记清楚了?”
那小太监连忙点头哈腰,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是。属下遵命。下次若再有什么消息,属下定会再三考虑,肯定不会有类似于今日的事情发生。请您放心。”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去询问,接下来,针对得到的消息,他需要怎么做了。
横竖,他没有资格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在那小太监走了之后,灰袍人转而看向旁边站着的手下,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模样,直让他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面无表情道:“你们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那些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当中一人率先开口,“主子,若谌王真有登基为帝的打算,为了方便行事,保证此消息不被泄漏出去,是否需要将知道此事的人给……”
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掌立起来,做了个砍脖子的状态。
“不必,”灰袍人摇摇头,毫不犹豫道,“这个小太监,自小到大都一直跟随在我身边,他的忠心还是可以信得过的。再说了,若对方真要以他做饵料,设一个圈套,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过。而此行回去,你们也不必担心太多。既然到现在都没发生任何异样,想必事情还不曾被人发现。此番考虑,却是多虑了。”
听他这么说,那手下虽还觉得不妥,却也没有再反驳。
毕竟,论起本事和威信,灰袍人无疑是他们当中最有资格的一个。质疑他,会引发什么后果,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你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人了,耿耿忠心,我也都一一记在心里。”见他们都没有多言的意思,灰袍人眸光倏地复杂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也知道,以你们的能力,走出去绝对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如今,却陪着我这个面容不堪的人,藏身在苍京城内,一藏就是十几二十年。这份情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到这些话,围在他身边的其他人纷纷面露动容之色,皆想起了这些年躲躲藏藏的日子,一股无形的激越情绪随之游荡在众人中间。
灰袍人见状,眼里快速划过一丝亮光,继而道:“如今,段天谌很快就要登基为帝了,以咱们薄弱的力量,想要从中动点手脚,似乎也不容易。诸位兄弟们。你们若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不少人径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碾碎雪泥,却是没有说什么。
正如灰袍人所说,他们力量薄弱,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们时时刻刻都潜伏在苍京最不容易发现的地方,看着谌王府那些嚣张而不容小觑的暗卫飞来飞去,行动都变得格外束手束脚。
尤其是东梁国太子上演了那么一出惊心动魄的“攻城大战”后,苍京城的守卫越来越严密,不少潜伏的暗桩皆受东梁国太子连累,被连根拔起,如今数数,剩下的人手,竟比原来要少了一半之多。
而这一切,皆是拜段天谌所赐的!
想想都觉得无比痛恨。
“主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刚才说话的那名手下,在得到灰袍人的允许后,又继续道,“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妥。纵然谌王想要登基为帝,那么将那些消息堂而皇之的告诉名叫青擎的侍卫,本身就透着一种古怪。谌王也说了,此事要保密,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能少说一些,对此事的保密措施就多了几分保障,又怎么会对一个侍卫提到他的生母云贵妃?深究细想,这两件事儿中怎么都十分矛盾。”
这一点,也正是灰袍人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横竖段天谌不可能那么快就登基,能让他们使点手段慢慢打探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
等把此事调查清楚,再做决定,也还不迟。
众人也颇为赞同他的观点,索性今日也算得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足够让他们慢慢去消化了。
……
与此同时,在刑部侍郎的府邸里,也在进行着一番对话。
“那些人居然没发现你?”舒旭双手环胸,斜斜靠在窗子上,看也不看面前的侍卫,淡淡问道。
那侍卫低垂着头,青丝尽数绑在脑后,一身黑衣劲装,纤细笔直,渲染出凛冽而凌厉的杀气,单是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几乎也能猜想到他手起刀落间的果决狠辣。
“启禀主子,那些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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