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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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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此人会做出如此反常的反应,更甚至,她还能从那眼睛中窥出浓浓的不善和些许的恨意?
不善……恨意……
顾惜若摸了摸下巴,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男子,再三以为,她对这个男子没有任何的印象。
那么,这不善和恨意又是从何而来的?
“我跟你有仇吗?”想了许久,她还是没有想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索性直接问那男子。
不料,那男子却是捂着自己的胳膊,狼狈的起身,跺了跺脚后,愤恨的剜了她一眼,一抹阴鸷冷笑自他唇边划过。
“谌王妃是吗?”他刻意拉长了声音,仿佛如此便可将这个名字狠狠碾碎,以泄心头之恨,“小爷记住了。有本事,你就继续猖狂着。”
这话,说得委实蹊跷。
不过,顾惜若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顾惜若了,自然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变化,使自己学会那么高深的“喜怒不形于色”。
她的天分向来很高,学起来也是信手拈来,更遑论应付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少爷?
但见她起身,手指轻轻的拍了拍裙摆,懒洋洋的抱胸望天,慢条斯理道:“我又没有那个本事,无需你操心。你还是先操心自个儿吧。敢在我面前叫嚣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说吧,你想要怎样的惩罚?”
她斜睨着男子,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睥睨气势,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人。
长这么大,能够让他吃如此大亏,还只有两个人。
偏生这两人的气势和身份都该死的尊贵,教人忌惮,他心里惧怕的同时,也隐隐透露出极其强烈的不甘。
好在他还没蠢到家,想要不自量力的去招惹眼前这个人,否则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他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在顾惜若狐疑的目光中,慢慢的躬身行了个大礼,只那语气里依旧隐藏着一抹不甘心不情愿。
“谌王妃,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顿了顿,他继续道,“冲撞了你,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顾惜若哑然失笑,诧异于他如此突然而极大的转变,却不打算如此轻易就放过此人,继而懒洋洋道:“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抹去方才冲撞我的事实。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谌王妃,该当何罪?”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都被她这样的处事方式给逼出无名火来。
再者,那男子已经给她道过歉了,哪里想到她竟会咬紧了不松口,硬要给自己强塞一个罪名!
莫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那男子立即心神一凛,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半分都没了方才的不情不愿。
待规矩上都做好后,那男子也不等顾惜若开口,夹紧尾巴一溜烟儿的混到了人群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顾惜若心下狐疑,冲青冥招了招手,“去查查!这人姓甚名谁,跟……跟我又有什么恩怨纠葛?”
青冥疑惑不解的看着她,眉心几乎拧成了一团疙瘩。
若不是碍于彼此的身份差距,他估计就要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什么病发作了。
那男子,见没见过,又是否有何恩怨纠葛,王妃自己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怎么还需要他去查?
顾惜若可不能告诉他,她不过是异世而来的一缕灵魂,如今也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而对于本尊原来的记忆,她也只是接收了大部分,还有很多细节性且无关紧要的东西,她根本就无从回忆起来。
如今见到自己的手下都敢如此猜度自己的心思,她顿觉不爽,圈起手指抵在唇边,刻意的重咳了几声,少见的沉声喝道:“怎么?你现在架子大了,连我吩咐你的事情,都可以不立即去做了?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
察觉出她的不悦,青冥猛然回神,低头回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在想,该如何将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尽快查清楚,给王妃一个详细的回复。不想,竟一时出了神,还请王妃恕罪。”
“咳咳……”冷不防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顾惜若扭头看去,却见青云和青朵低垂着头,小脸儿通红通红的,显然是在憋着笑。
见到她看过去,那两颗小脑袋似乎又低了一些,几乎要将其埋入胸前怀抱着的杂乱物事儿中。
顾惜若见状,狠狠的抽搐了下嘴角,愈发觉得跟在她身边的三人是个活宝。
她似乎也不欲在此话题上多加纠结,吩咐青冥和青云将手中的东西先拿回王府后,自己则与青朵转道去了玉府。
……
由于此前她昏睡了几天时间,醒来时,都跟某个人盖被子“亲密聊天”了,也来不及去问太多关于玉老先生和她那年轻爹爹的消息。
只是,甫一走入玉府,她倒是感到十分意外。
原因无他,却是见到了南阳侯孟昶和云修,还有本该待在岐城的玉子倾。
彼时,他三人正在玉老先生栽种的花草旁低声交谈,云修的谪仙俊雅,孟昶的深沉内敛,玉子倾的温厚英气,远远看去,任谁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正欲抬步过去,却见玉子倾绷着一张脸,低沉着声音,与孟昶辩驳着什么。
较之方才平静温和的气氛,此刻倒显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而孟昶也沉了脸,眉宇间隐隐现出不悦,乍一看去,一身黑衣的他,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想来,该是玉子倾说了什么话,使得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破了功,露出了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走过去,却见云修已经朝她看过来,随即制止了其他两人的争吵,迎上来道:“见过王妃。”
顾惜若大窘,想着云修似乎从来没叫过段天谌“王爷”,那么这声“王妃”如此自然的叫出来,莫不是不把她当自己人吗?
可是,一想到她和段天谌站在一起,却被他冠以不同称呼的情景,忽觉喜感无比。
“表哥客气了。”她暗中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笑得一派温婉,“您既然是王爷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倒不如随着王爷叫我若若吧!这样,听起来也显得亲切些,您说呢?”
云修脸色微微不自然,动了动唇,却又倍觉不好意思,仿佛就此小问题纠结了好久,才终于将她的称呼确定下来。
不是“若若”,而成了“表弟妹”。
不过,顾惜若也很满足了,总算不是什么劳什子“王妃”。
她看了看依旧处于僵持中的两人,淡笑着问道:“表哥是何时回来的?岐城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人交接过去了?”
“今日一早就到的。岐城那边已经派人过去,接替了我手头的公务。专业也算是极好的了。”玉子倾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只是偶尔瞥过孟昶时,依旧掩饰不住那股不善的情绪和态度。
顾惜若了然。
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启用了玉子倾这个武将,一方面是为着镇压岐城混乱的官场和蠢蠢欲动的人心,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苍帝怀揣着其他目的吧!
如今找到合适的人选,将他从岐城那边换下来,也算是极其及时的。
近来玉府发生了那么多事儿,除了玉老先生和玉烬之外,就再无可以主事的人儿了。
而玉烬本身又担负着书院那边的重任,想要双方都顾得上,也得需要极其充足而强大的精力。
只是,再如何强大,都比不上有个年轻男子在外面奔跑在府里照料。
她正这么想着,却又听玉子倾沉着声道:“此次祖父发生了如此突然的变故,还多亏了你和姑父……”
“哎,”许是知道他接下来将要说些什么,顾惜若连忙伸手打住,“表哥,这话可就见外了。玉府也是我的另一个家,我为自己的家人做点事情,又有何不可?莫不是你还把我当外人了?”
语毕,她还特意恼怒的挑眉,那模样,似乎只要他有半点承认的心思,她就绝对不会绕过他一样。
玉子倾哂然一笑,扶了扶额,对她这个动不动就想要动手的性子颇是无奈,也没再跟她客气什么,只淡淡道:“小妹和姑父正在房里照顾祖父,你进去看看吧。”
顾惜若点了点头,朝那几个人颔首,不经意间却瞥见孟昶异常的神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窗纸上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由得心中一动,在对方没察觉到自己的窥视时,连忙抬步离开。
她走得很慢,隐约听到玉子倾刻意压低的怒斥声:“南阳侯,玉府乃书香门第,高攀不起什么……”
她当即唇角含笑。
高攀么?
这个词儿,果真是令人遐想。
……
卧房中,烟雾缭绕,药味苦涩,充斥着鼻腔。
顾惜若秀眉微蹙,朝站在窗前摆弄药草的窈窕身影走去,笑着道:“表姐如此贤惠,将来必定会是贤妻良母啊!”
玉静瑜手一抖,回头恼怒的瞪了她一眼,白皙粉嫩的脸颊处悄悄爬上了红晕,螓首微垂,轻声细语:“若若,你能不能管管你这张嘴,别让它乱说?一个女儿家的,这些话又岂能随意说出口?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我有什么好笑话的?更何况,谁又敢笑话我?”顾惜若瘪瘪嘴,特意凑上前去,神秘兮兮道,“表姐,我在外面看到了两个美男子,你可见到过了?”
玉静瑜闻言一怔,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只点了点头,并不就此多说什么。
那边,季晓澜正在给玉老先生诊治,正需要一些药材,玉静瑜见状,连忙捧起一堆药草,快步走到床边。
顾惜若看了看她的背影,又转过身,透过窗纸看向外面静立的颀长身影,心中诧异的同时,也莫名的感觉到无奈。
她正沉浸入自己的沉思当中,却觉自己的胳膊仿佛被人撞了一下,扭头看去,赫然便是那久不见到的年轻爹爹。
“丫头,这才几日没见,你就认不出你爹来了?”顾硚揉了揉她的发顶,惹来她的白眼,才讪讪然停手,只那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顾惜若扁扁嘴,没好气的扯他袖子,“老爹,你老实跟我说,那日你去了哪里?”
虽然这么问,可是想起那日他提前做好的安排,忽然就明白了些许。
她这个年轻爹爹,从来都不舍得让她受委屈。
一般情况下,若是有诸多选择摆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自动将最艰难的事情揽到自己的肩上,而把最简单也最安全的托付给她。
可那日的事情,根本就不算是简单轻松的。
那么,由此便可看出,他自己去做的事情,要比那日她所经历的,还要棘手危险上数千倍。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中慌了慌,伸手扯开他的袖子,语声急切,“老爹,给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是不是丧心病狂,欲要将你置之死地?”
顾硚见状,心中颇是安慰,连忙握住她的手,却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退后几步,仔细的端详着她。
待看到她气色红润精神焕然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宽慰道:“爹没事,不必担心。那日临时将如此危险的事情交托给你,实在是情非得已,你可千万不要多想,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顾惜若乖巧的点头,只是依旧揪着方才的问题不放,“老爹,你还没跟我说,你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你自己又去了哪里呢!可是佘煜胥又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你?”
顾硚惊愕的看她,似乎是被她话中的“佘煜胥”给惊到了,而后想起了什么,神色倏地冷峻起来。
顾惜若见状,心中有些许的了然,连忙安慰道:“老爹,你不必担心,他动不了我。当年的事儿,我也知道了些许,不过如果你觉得现在跟我说,不是很方便,可以找个时间再跟我说吧。”
见她如此懂事,顾硚忽然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经此一事后,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变得愈发成熟稳重,尤其不再像以前那样,非要对自己未知的事情追根究底死缠烂打了。
这样的成长,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欣喜又心酸——欣喜于他的女儿终于长大,懂得如何去照顾自己;却也心酸于她这样的长大,他无力保护那份最自然可贵的纯真无暇嚣张肆意,却要让她尝遍人间苦楚后方懂得世事艰难。
但凡是有点可能,他都不愿意让她去经历这样的蜕变。
可他知道,这点“可能”绝对不存在。
当日城下厮杀的场景,今日他入城的时候,沿路也听到了些许,知道那日谌王不飞奔下去替她抵挡诸多刀锋箭羽,实际上所怀揣着的心意,明显与他所想的相同——
都是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够有展翅翱翔的机会!
或许,人都是矛盾的吧!
☆、087 小若若呀,府里黄呀
顾硚伸手抚上她白皙柔嫩的脸颊,再三斟酌片刻,这才缓缓道:“那日,爹去寻云隐法师了。可是半路被人拦住,不得已之下,才将那些事儿交托给你。不过,最让爹欣慰的是,爹的宝贝女儿没有辜负这一份期望。”
如今想想,他的宝贝女儿何止没有辜负,简直是完成得太漂亮了。
事后,他也带人去那片山林里察看过,现场鲜血淋漓,尸体横陈,尤其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几里之外估计都能闻得到。
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而他的女儿能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又将他安排的大部分人带到苍京城下与佘煜胥的手下对决,这其中到底花费了怎样的心思,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估计也可以想得出来。
谁都不知道,当他去问他手下的那些人,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从未临阵退缩过,即便憋着哭也要保持着冲锋陷阵打头阵的势头。
他心里有多欣慰,就有多心疼多辛酸。
察觉出他情绪里的变化,顾惜若也颇感欢喜,以前年少,从来都没去想过她这年轻爹爹是否对她还抱着其他的期望。
时至今日,她才明明白白的体会到,原来他也是期待着她的成长的!
虽说这过程有点不堪回首,可看到他如此欣慰又如此酸涩的模样,之前所做的一切总算没有白费。
她终于——得到了他的认可。
“老爹,那可是你的信任,我岂可辜负?”她眨巴着眼睛,凑上前,半开玩笑道,“将来嘛,你总有老的时候,总不能再让你涉险去做某些事情。倒不如,我从现在开始磨练自己,将来也可以让你安享晚年啊!”
顾硚一巴掌就拍过去,却被她闪身躲过。
他瞪圆了那炯炯虎目,佯怒道:“丫头,你爹我还没老呢!就这模样走出去,绝对可以迷煞一群女子。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个美男子,不懂得欣赏。”
顾惜若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不出所料看到他黑沉下来的脸,笑得格外得意,“老爹,我家王爷就是个天生美男子,你觉得我是要看他,还是看你?再者说了,你有迷煞一群女子的本事,那就给我找个后妈啊!找不到,你在这里得瑟什么?”
语毕,仿佛还怕他突然发难似的,她连忙退到门口,欲要说完就急忙奔出去。
不想,身后却被人拦腰抱住,温热熟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随即一声带笑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论起得瑟,谁能比得过你?你还好意思说这言不由衷的话?”
说着,那人还揉了揉她的发顶,原本还有些凌乱的发髻,此刻显得越发摇摇欲坠了。
今日,她心情好,也不去计较那些,笑吟吟的转头,双手环上那人的脖子,“段某人,老爹跟我说,不要整日里没事就想着去欣赏你的美男子容貌哦,他自己也长得不赖,让我去欣赏他的。”
顾硚立时拉长了脸,“丫头,你可真是……”
顾惜若眨巴着眼,笑意盈盈的盯着他,那模样,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闻言,段天谌瞥了眼顾硚,那一眼,幽冷深邃,精光闪闪,从里到外都充满了算计,直把顾硚看得心里发毛。
他觉得,接下来的话肯定不会是好话,下意识就想要阻止,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但见段天谌眉目含笑,伸手刮了刮她的俏鼻,眼里盛满了宠溺的暖意,“若若,岳父如此美貌,总不至于无人欣赏。若是你觉得,你欣赏不过来,不如让我去给他找个岳母?”
也省得某个人老是来“调教”他的小妻子!
他的小妻子,自有他来改变管教,哪里需要旁人费心思动手?
某个醋味儿泛酸的男人丝毫没意识到,若不是这所谓的“旁人”将某个女人拉扯大,他到现在都没小妻子呢!
顾硚也忍不住哀嚎。
喝水尚且不忘挖井人呢,比起来,这生养之恩竟变得如此无足轻重了?
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还真是没说错。
他看看抱着段天谌胳膊笑得只见牙不见眼睛的某女,一股无名火立即蹭蹭的窜起来,也顾不得尊卑长幼,抖着手指指了他二人,面色憋得通红,最后竟是愤然拂袖而去。
顾惜若眼睛睁得贼亮贼亮的,凑到段天谌的眼皮子底下,顺手拧了拧他的胳膊,“段某人,你老实告诉我,为何要把我爹赶走?”
以她对某个人的了解,此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段天谌但笑不语,缓步走到床边,浅笑着问道:“先生,如何?”
季晓澜见到他,连忙起身作了个揖,这才缓缓道:“王爷,玉老先生的毒素,算是控制住,不会再蔓延了。可是,何时能够醒过来,老朽也不是很清楚。”
段天谌点点头,想到顾硚及时把药拿回来,也算是出了很大一份力。
良心发现的某人,这才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刚才那么做,是否有些不大厚道了?
思及此,他回头看去,却见卧房内已经不见了那父女俩人的身影,也只当他们父女是去抱头安慰了,并没有多想,继续与季晓澜交谈起来。
顾惜若原想要找顾硚抱头安慰,可出门后,就不见了那个年轻爹爹的身影,也暂时不想回那卧房闻那浓重的药味儿,便漫不经心的走在了玉府的小径上,不自觉的想到方才顾硚提到的事情。
在“云隐法师”一事儿上,顾硚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始终都很古怪。
早在她欲要留在护国寺,而他却没有阻拦时,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事情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
兼之那日云隐法师出现在阵法中时,衣袍染血,神色匆忙,看起来该是经历过一场激战,那么又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呢?
是否与她那年轻爹爹有什么联系?
越往下想,她就越觉得其间之事错综复杂,尤其是彼此之间关联起来的身份与关系,几乎要把她的脑袋撑破。
直到此刻,她才怨恨起,当初为何不多关注下她的老爹,以至于到现在,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她恼恨的捶头,却听到旁边一阵轻笑,努着个小嘴瞪过去,却见玉子倾和云修正笑着看向自己,让她瞬间觉得,这样的举动倍显幼稚。
她讪讪然收回了手,板着一张脸,不悦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二人一直都在此处,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迷,没有看到我俩而已。”玉子倾迎上前,淡淡道。
顾惜若有些莫名的打量着他,忆及岐城时的分歧,心中颇是汗颜。
她很想问问,明遥有没有也回了苍京,可碍于此刻少有的静好气氛,也不舍得提起这样沮丧的话题,只冲他点点头,干笑了几下,便不再多问。
许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玉子倾倒是主动说道:“明遥没跟我回苍京。我离开岐城的前一晚,她就已经走了。”
走了?
顾惜若讶异的看着他,颇是不解道:“可知道走去哪里了?”
玉子倾摇摇头,神情略显沮丧,与她说了几句话后,便悻悻然的离开。
顾惜若心里也很无奈,人都走了,玉子倾居然还如此念念不忘,可真是教人不可思议。
看来,当初明遥给玉子倾所下的东西,也真的是厉害。
所下的东西……
她脑中倏地白光闪过,莫名想起了某个人,顿觉这东西也不是就令人束手无策的。
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将玉子倾的情感从明遥身上扯开。
“王妃,你这目光可得收回来了,否则被王爷看到,估计情况会不大妙。”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直静默不语的云修却突然开口,可任谁都可以听出,其中的揶揄意味。
顾惜若狂囧,很想说,其实情况不大妙,她也不会担心,横竖有的是法子去解释清楚。
可在对上云修那谪仙般无欲无求仿若能看穿心中所想的眼睛,顿觉这样有歧义的话不宜说出来,只讪讪然道:“多谢表哥提醒了。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语毕,她也不福身,转过身就要大步离去。
“等等,”云修忽然叫住了她,抿唇思索了下,才缓缓道,“你若是想要研习东梁国的阵法,我那里有很多相关的书籍,可以借给你翻阅。”
顾惜若挑眉,她可不认为,以她和对方的关系,能够好到他会为她着想的地步。
那是为什么?
云修随即也道:“那日,青冥见你失踪后,便回王府求救,恰逢表弟入宫,无法及时赶去,就只好由我和南阳侯去护国寺寻你了。你所住的护国寺厢房里的书籍,皆不是真的,多学了恐有害处。”
简短的几句话,也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顾惜若心中一动,想到方才的疑问,思忖着道:“那你可知道,最后云隐那臭和尚去了何处?”
“不知。”云修摇了摇头,看到顾惜若一脸沮丧,又补充道,“当时,知道这个云隐和尚有问题时,我和南阳侯也紧追慢赶的四下搜寻,才发现顾将军正和云隐此人缠斗。奈何云隐深藏不漏,竟在关键时刻消失逃走,我们欲要追寻,却是遍寻不得。”
顾惜若闻言了然。
如此说来,当日云隐在进入阵法之前,的确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当时,顾硚不是已经回了苍京了,为何在云修等人皆找不到的情况下,还能缠住云隐?
越想下去,她脑袋里思绪就越乱,到了最后,她狠狠甩头,深呼吸,不再去想其中的关系。
所幸,云隐已经死去,不会再对她和她所在乎的人造成什么威胁。
不经意抬眸,看到云修狐疑的目光,她心下微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颇是不好意思,“多谢表哥将此间过程告诉我,也省去了我去查探所花费的气力。”
云修讶然一笑,摇了摇头,随即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更何况,就算我不说,若你去问表弟,他肯定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后怕。
自己如此“好心”,会不会成了某个人眼里的“多管闲事”了?
忽觉背后有脚步声走近,他顿时纪灵灵打了个寒颤,冲顾惜若随口说了句“回头我把书籍送给你”后,也不跟身后的人打招呼,脚下像是生了风似的跑了。
顾惜若指着他,满是疑惑不解,冲来人问道:“段某人,你是打他了,还是怎么咬他了?为何一见到你,他就落荒而逃了?”
“我哪里知道?”段天谌揽过她,拿额头亲昵的蹭着她的,语带暧昧,“若若,我要申明一点。从小到大,我只咬过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是那一个人。所以,你实在是不必担心。”
顾惜若脸色腾的红起来,恼怒的瞪着他,手下使劲儿的拧着他的胳膊肘。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脸皮了。
这样的话,怎么可以随便说出口?
他难道忘记了他的尊贵身份了?
“若若,这跟身份没关系。”许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某人继续厚颜无耻道,“这是你我恩爱的表现……”
顾惜若强忍住呕吐的*,狐疑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使劲儿的撕扯着他的面皮,扯面筋似的,“以前,我还从来没发觉,原来你的脸皮竟然这么厚的。看来,回去之后我要狠狠的剥下一层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本姑娘,不想活了是不是?嗯?”
听到“调戏”这个词儿,段天谌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些许,伸手抚顺她随风飞扬的发丝,云淡风轻道:“听说,你在路上遇到登徒子了?”
“嗯,你的消息倒是挺快的,”顾惜若放下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讪讪然问道,“那个人,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自己没有几斤几两,居然也色心大发,活该被我揍一顿。不过,这样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虽说苍帝没有给予众人一个明白的答案,她也没有涉足朝堂,不了解其中的局势沉浮,可最后的结果,几乎是可以预料的。
正因为处于如此关键的时期,她才不得不仔细点,生怕会因为自己给他招惹了祸端。
如今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越发觉得没谱儿,忍不住急道:“哎,段某人,若真是对你有影响,那也不要紧。如果那人的家人真敢找上门来,把事情闹大,我也不是奈何不了他。横竖是他无礼在先,我若真是要颠倒黑白,也是绝对没问题的。你就不用担心啦!”
看见这小妻子如此在意自己,段天谌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满满的爱意。
他何其幸运,能够在独自穿行过那么多黑洞洞的雨夜后,找到生命中的这束阳光,弥补了多年来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华的缺憾。
可不是么?
这束阳光如此灿烂明媚,早已抵得过那些微弱的星光月华了!
“没事,打了就打了,”他轻轻的抚平那两弯黛眉处的结,笑得一派温和,“就算有人找上门来,直接交给路管家就可以了。这点小事儿,还用不着你出手。”
说着,他就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缓步走了出去。
顾惜若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脚步,听之也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疑惑的看着他,淡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何身份?”
“若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注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段天谌忽而凑到她面前,扳正她的脸,说不出的认真郑重。
顾惜若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将那张脸推开了些,才缓缓开口:“我又不是关注他,只是想要惩罚他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
不想,段天谌真的点了点头,对此严肃以待,“有错。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你也不必再去过问了……”
“哎,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某人颇为理直气壮,牵着她的小手就往外走,“你若是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回府学习女红,改日给我做件衣裳。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拿针线的样子呢!要不就这样吧!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远远的,听说这样的提议,顾惜若顿时甩掉他的手,抱头窜走,嗷嗷直叫,“啊啊啊啊啊,我没空我没空!要我去做针线活儿,你还不如劈死我算了。”
……
顾惜若的反抗终究是无效。
那日,被段天谌扯回王府后,就不能再四处乱跑,而某个人还真的特意请了苍京城里最好的绣娘,亲自来教她刺绣,做针线活儿。
瞧那架势,颇有不把她培养成苍朝第一绣娘绝不罢休的意思!
顾惜若欲哭无泪,一日复一日的捏着一枚比头发还细的针,死命的穿线。
其间,她也有想过溜走,可没溜到半路,就被某个人抓回来了,房门一关,两人“亲密交谈”了一番,第二日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乖乖的拿起绣花针,做针线活儿。
这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深秋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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