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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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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她还要再评论什么,佘映情再也忍受不住,尖声叫起来:“谌王妃,你简直是不知羞耻!这样的话,你居然也能说得出来!你简直是……”
“简直是什么?”顾惜若猛地凑到她眼皮子底下,眸子里冰芒遍布,如根根冰柱,“一开始,你不就是想要用你的妖娆美色和出格的言行举止来恶心我,从而把我迷惑,任你宰割吗?”
她眉目含笑的卷起佘映情垂落鬓边的发丝,薄唇轻吐,“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会做出你想象不到的。跟我比,你不觉得你还嫩了点儿吗?”
明明她也没多大,可不知为何,这话从她口中说出,竟是无端有了一股毋庸置疑的气势。
佘映情倏地收起脸上的笑,眸光冰冷碎裂成冰屑,直直朝着顾惜若砸过去,“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自始至终,她都是本性演出,自认是做得完美无甚瑕疵,不成想,竟被一个仅见过一面的人给看穿,而这个人,居然还是个女人!
她不服!
早知道,一开始她就不该小觑了这个女人,而是直接将她掌控在手中。
当然,到底能不能掌控,她似乎也没考虑过。
顾惜若却是得意扬眉,并未言语。
做戏的人,无论表面上表现得多么自然,不知不觉中总会出现纰漏。在她伸手挑开佘映情的衣衫时,那紧绷的身子,虽刻意压制却还是略显急促的呼吸,皆让她看清楚了佘映情的情绪变化。
很多时候,要制服一个比你还要无耻的人,你所需要做的,皆是比那人更无耻。
所幸,本尊那嚣张蛮横不做作的性子练就了一张厚厚的脸皮,即便在看到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画面时,依旧脸色正常,呼吸平稳。
短暂的沉默后,佘映情率先忍不住开口:“谌王妃,你到底想要怎样?”
顾惜若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扣住肩膀的手动了动,掌心似乎还出了热汗。
终究是赢了!
她深呼吸了下,抬眸看向静立许久的男子,冷冷道:“让他把面具拿下来,并且说出他的名字。”
佘映情立即照做。
可惜那男子并不配合,满含恨意的瞪了眼顾惜若,苦口婆心的劝道:“公主,你忘记曾经答应过我的吗?若是让我除下这个面具,若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惹祸上身?后果严重,还请你考虑清楚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佘映情也立即回过神来,磨了磨牙,不耐道:“这个要求做不到。你可以问其他的问题。”
顾惜若拧眉,抬眸看了看那名面露得意的男子,眸光微沉,却也没有死缠烂打下去。
毕竟,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更关心的是此刻的处境。
四下环顾了一圈,她顿觉额头青筋直跳,许是头顶的太阳太过热烈,竟有短暂的晕眩,她努力压制住这样异样的感觉,冷冷动:“这里的阵法是你布下的?”
“是,也不是。”
“说清楚。”
“这片花海里的阵法,的确是由我布下的。可是你能够走进来,触动的是外面的阵眼,那并非我所能掌控。”
“送我出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啊啊啊啊!”佘映情指着她大叫,“你你你……你又暴力又清冷又嚣张又霸道又毒舌,哪里是王妃该有的样子!亏你还是谌王妃!”
顾惜若的耐心彻底告罄,指了指她大敞的衣裳和布满青紫痕迹的肌肤,钳制着她往前走去,笑得得意张狂。
“你我两个,不过是,彼此彼此!”
……
谌王府内。
云修和孟昶正坐在窗前对弈,黑白子各自盘踞一隅,却又于下一刻互相深入对方腹地,执棋起落间,胜负已定。
云修温和一笑,将那白子一颗一颗的拣起来,淡淡道:“侯爷棋艺高深,云某佩服。”
孟昶低头看着棋盘,半晌后,才缓缓道:“云公子谬赞了。孟某不过是多而了些许实战经验,行棋方可较为随意自如。若论起其中的大智大慧,自是比不得云公子。”
“大智大慧么?”云修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语带苦涩,“谈不上什么大智大慧,不过是懂得舍得之道罢了。侯爷执念太深,又颇受礼教束缚,一如行棋中出现后劲不足气态不佳之状,也实属正常。”
孟昶眸光一凝,下意识就对上云修的视线。
但见那眼中黑白分明,平静无澜恍如明镜,折射出他内心里的矛盾和挣扎。
只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随即落寞一笑,道:“云公子说得容易。要做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
云修若有所悟,失笑:“侯爷所言极是。”
两人隔着棋盘对视,齐齐叹息了一声。
静默,无声。
孟昶伸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拣起来,一颗颗放在手掌心,状若无意道:“孟某听说,当代鸿儒玉老先生中毒了,不知现今情况如何?”
云修手下的动作一顿,别有意味的看了眼孟昶,忽而笑道:“顾将军去护国寺取回了药材,兼之有医术精湛的军医季先生坐镇,想要解毒,应该也不难。玉老爷和玉大小姐伺候于床榻边,倒不是我们该忧心的。只是王爷关心则乱,才嘱咐我过去,以便获得多重保证而已。”
闻言,孟昶眸光微凝,轻笑,“真是看不出来,谌王竟肯为谌王妃做到如此地步。不过,说起来,孟某还真是羡慕谌王有滋有味的生活。有个人放在心上时刻牵挂着,未尝不是一种荣幸?”
云修愕然。
片刻后,他指着孟昶抚掌大笑,“莫不是侯爷已有意中人,才会有这番感慨?”
“意中人么?”孟昶幽幽轻叹,眉宇间染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愁绪。
意中人是有,只是无缘求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隐约还夹带着急促的询问和厉喝,窗边两人互相对视了下,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异常。
谌王府的人,皆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而今出现如此不遵法纪的举动,怕是情况不妙。
心念转起,云修和孟昶齐齐起身,一致看向外面。
但见人影晃动,呼吸声急促,下一瞬,一身黑衣劲装的青冥已经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王妃她……”
他忽然就顿住脚步,看着静立的两人,懊恼的拍了拍大腿,话没说完就已经转身,显然是要去找段天谌。
“等等!”云修出声喊住,与此同时,孟昶闪身拦住他的去路,他心下着急,却还是记得顾及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没有硬闯出去,只一张脸上满是焦虑不安。
云修上前一步,急急问道:“你不是跟随在王妃身边的侍卫吗?快说,王妃怎么了?”
青冥心中无比焦急,此刻回答起来也很是敷衍,“云公子,王妃不见了。属下回来找王爷,就是为了此事的。”
“什么?”云修失态惊呼,完全不复往常的淡然从容。
不能怪他大惊小怪,而是他知道,此事一旦被段天谌知晓,恐怕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该庆幸,他那个王爷表弟已经入宫了?
相比之下,还好孟昶比较理智,温厚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魔力,拧眉道:“谌王已经入宫,何时能够回来,尚未可知。你不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们也好早做打算和部署。”
云修附和着点头。
这两人都这么说了,青冥自然也没有别的意见。再者,自家王爷也不在府里,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也是鞭长莫及!
这么一想,他也努力稳下心绪,快速讲道:“事情是这样的。当时王妃在护国寺门前学习阵法,属下则是旁边陪站着,不知怎的,王妃突然就萌生了想要下山走走的想法,属下紧跟上去,却在半路跟丢了。聚齐所有暗卫去找寻的时候,掘地三尺都找不见。不得已之下,属下只能派人在那边看着,而自己先回来禀报王爷。”
“丢了?”
孟昶和云修齐齐拧眉,饶是平时再如何镇定,此刻也忍不住焦躁起来。
“可确定是怎么丢的,何时丢的,哪里丢的?”孟昶脑中飞快旋转,有条不紊的理清思绪,“是凭空不见人了,还是被谁挟持了?”
青冥拉长了脸,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最后实在是被逼得没法了,才低下头,弱弱道:“应该是凭空不见人的。原本属下是跟在王妃后面的,可一眨眼间,就不见王妃的人影了。若说被人挟持,属下不是很相信。毕竟,若是有人靠近,属下定会发觉。而属下跟过去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王妃被掳走的迹象。”
直到此刻,孟昶和云修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可不比被人挟持。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见了,难不成还能从地下遁走了?
从地下遁走……
云修猛地抬头,却也见孟昶惊讶的看向自己,四目相对,他们分别从中窥出了彼此的想法。
“青冥,派人入宫,务必要将此事尽快禀报给你家王爷。”云修和孟昶一同走出去,立于院中看着火红如酒的枫叶,继续道,“至于你,现在就带我们去。”
青冥见状,心知他们有了主意,连忙跑下去吩咐,待一切准备妥当时,一行三人朝着大门走去。
不想,半路却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青擎,见到他们步履匆匆,连忙行了一礼,略带不解道:“云公子,南阳侯,您二位是要去往何处?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直接吩咐府中下人……”
“护国寺那里出了点事儿,我与侯爷去看看。府中的事情,就劳你多加费心了。”因着与段天谌之间的表兄弟关系,云修在谌王府的地位也不容小觑,此刻吩咐起来,就连青擎都得敬重三分。
青擎虽心怀疑惑,却也不敢询问太多,生怕阻挠了他们的事情。恭敬行了一礼后,便目送他们离去。
……
一行三人策马疾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青冥所指的地方——刚好就处于半山腰的分岔路处,也是顾惜若和顾硚打闹杀掉刺客的地方。
彼时,云雾缭绕,空气吸入肺腑之中,教人倍感心旷神怡。缕缕香火味儿自山上飘下,为这寂静的空地平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神圣气息。
云修绕着那块空地转了转,寻了许久,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如何?”孟昶走到他身侧,四下环顾了一圈,轻声问。
云修摇摇头,眉峰紧锁,“一无所获。依我看,此次是真的遇到高手了。”
若真如青冥所说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凭空不见了,此处十有*是被人布下了阵法。
最重要的是,他研习阵法多年,此刻竟寻不到丝毫破绽,不可谓不棘手!
两人四处逡巡着,忽听身后青冥大喝“什么人”,连忙转身看去,却见左手边的岔路处有人影晃动,待青冥将人揪出来时,在场的人皆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苏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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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王妃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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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青冥忍不住惊呼,随即觉得提着后衣领的动作实在是太不雅观,冲苏靳寅干笑了几声,手下像是被什么烫着了般,赶紧松手。
云修和孟昶面面相觑,心中戒备顿生。
既然是熟识之人,为何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的躲在暗中,直到被人发现了,才以此种近乎狼狈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样的举动作派,根本就不正常!
苏靳寅心下也懊恼,他不过是出来办事,本以为此处荒僻无人,肯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
不成想,这运气竟是如此差!
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那几道强烈视线,虽无甚恶意,可他很清楚,此刻若是不赶紧说些什么,定然会招来众人的怀疑,甚至连之前所做的事情都会被全然否定。
“居心不良”的帽子,可不是谁都敢戴上的!
但见他掸了掸衣袍,走到几人面前,抱拳笑道:“苏某见过南阳侯,云公子。”
在岐城时,孟昶和云修都见过苏靳寅,虽彼此了解不深,却也少了些许客套,互相抱拳回礼后,直奔主题。
“苏大人为何在此?”孟昶瞥了眼他方才藏身的地方,状若无意的调侃,“在本侯看来,方才你所待的地方,可不适合藏身。差一点,苏大人就被人当成刺客了。”
苏靳寅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抵不过其他几人无形的追问,屈起手指圈在唇边,轻咳了几声,有些讪讪然:“这个……人有三急……咳咳,倒是让几位见笑。”
闭口不言,为何出现于此。
孟昶和云修互相对视了下,皆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彼此的疑惑,只是但笑不语,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横竖也问不出什么,何必白白浪费力气?
“我二人还有事儿,就不多加打扰了。您请便。”歉意的冲苏靳寅颔首,他二人便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继续查看。
苏靳寅见状,心头蓦地松了一口气,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这片不大的空地上,排立着数名黑衣人,神色冷肃,气势凛然,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紧了紧拳头,凑到青冥身边,不解问道:“青侍卫,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摆出如此大的阵仗?”
青冥心中正烦着,急需找个人来纾解内心的懊恼和焦虑,兼之两人在岐城建立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自然是有问必答的,“苏大人,王妃丢了。”
“丢了?”苏靳寅死死的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寻到丝毫说谎的痕迹,奈何他一脸的无奈焦虑和颓丧,教人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青侍卫,你不是跟在王妃身边的吗?为何会让王妃丢了?你不赶紧去把王妃找回来,怎么还在这里干等着?”
这么说着,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眸光里更是蕴满了怒色。
冷不防被人这么呵斥,青冥既恼又急,指着云修和孟昶所在的地方,“苏大人,我所说的丢,并非是指王妃被人掳走了,而是在那处地方,平白就不见人了。”
若是人被掳走了,那还好说,聚集所有的暗卫,抢都要把人抢回来。
可关键是,此刻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还怎么找?
苏靳寅怔了怔,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扭头看了看背着手四处查看地形的孟昶和云修,浓眉也紧紧揪起,不解道:“青侍卫,南阳侯和云公子在做什么?你所说的,王妃丢了,难不成还是在此处丢了的?”
不想,青冥却是极其严肃的点头,“苏大人,你说得不错。王妃就是在此处丢的,平白丢掉了。云公子和南阳侯一致认为,王妃是误闯入了他人布下的阵法中,此刻正谨慎查看着,以期能够找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苏靳寅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阵法……
这两个字窜入脑子时,他整个人瞬间僵硬起来,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千年冰窖当中,除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冰冷,就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的温度。
若真是存在所谓的阵法……
若真是存在,那么——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青冥见他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乍看去竟宛若鬼魅,心下大惊,连忙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潜藏着一抹关切,“苏大人,您没事儿吧?我看你的脸色很差,可需要让云公子给你看看?”
这么说着,他伸长脖子,就欲呼唤云修。
却被苏靳寅抬手制止。
他扭头,若有似无的瞥了眼方才藏书的地方,抿唇叹道:“青侍卫,我没事。最近入夜都没睡好,脸色差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就不必劳烦云公子了。此刻,王妃的安全最为重要。”
听他这么说,青冥狐疑的打量了下,便也没有继续多言,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家王妃丢失不见如今又是否安好的忧虑中。
如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王妃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
哪怕,再罚他站上一天一夜,他都毫无怨言。
不经意抬眸,见到云修和孟昶并肩朝他们走来,青冥赶忙迎上去,只差没扯着他二人的衣袖哭爹喊娘的询问:“云公子,侯爷,情况如何?”
云修摇摇头,白衣清爽,飘逸如仙,俊逸的眉宇间也染上了点点愁绪,“此处寻不到任何踪迹。我们想到山顶的护国寺去看看。你不是说,王妃从护国寺的云隐法师寻到了很多有关于阵法的书籍吗?说不定这位云隐法师可以帮上一些忙。”
青冥闻言,紧皱的眉头紧跟着舒展了些许,连忙让出通往山顶的道路,“既如此,咱们就赶紧去拜访这位云隐法师吧。早点找到解决方法,王妃就多了几分寻找到的可能。”
云修和孟昶齐齐点头,却没有立即迈步,一致看向旁边魂不守舍的苏靳寅,无声询问着他的意思。
奈何苏靳寅径自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遭的异样,待青冥连连唤了几声,他才倏地回神,双眼有片刻的迷茫。
青冥拧眉,不明白往常无比聪敏的一个人,此刻为何像丢了魂儿似的。
他狐疑的盯着苏靳寅,快速道:“苏大人,我们要去护国寺查看并拜访云隐法师。你可要跟我们一起去?”
“哦哦,”苏靳寅点点头,待反应过来,又摇了摇头,而后察觉到其余几人打量的视线,暗自苦笑一声,有些艰涩开口,“苏某忽然想起,苍京城内还有些紧急事情需要处理,就不与你们一同了。”
他都这么说,其他几人自然是无法勉强。
孟昶和云修二人朝他微微颔首,便当先走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向飘逸淡然的云修微微侧脸,似是朝左手边的方向示意了下,空气中恍若有什么流过,刹那间就了无痕迹。
青冥狐疑的瞅了苏靳寅半晌,心中怀着满腹的疑问,尤其是在看到他那样少见的反常时,疑惑更加深了几分。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到了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轻声叹息,随口丢下一句“回头再见”,便霍然转身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原本还围在空地上的数名黑衣人,也以常人惊叹的速度快速消失在眼前。
苏靳寅重重的叹息了声,没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便迈开步子,走向方才藏身的地方。
葱郁的灌木丛中,荆棘遍布,足有半身高,他撩起袍子蹲下了身,看着被荆棘围在中间的一小块青石,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移动过这块青石。
那时,他还不知道区区一块青石有何用处,可在看到云修和孟昶时,瞬间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怔怔的盯着那块石头,大手轻搁于膝盖上,斑驳光影中,映出其上突起的青筋,与他此刻淡然从容的神情,颇是不相符合。
此时此刻,他脑中思绪沉浮几许,愧疚和懊恼如潮水般冲刷着,几欲将其理智尽数淹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许是蹲得太久,脑袋中有片刻的晕眩。
一片天旋地转之后,他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一手不小心触碰到手边的荆棘,疼痛骤然袭来,将那晕沉昏暗的理智尽数拉扯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掌心沁出的圆滚滚血珠,唇角溢出一抹轻而淡的苦笑。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他呢喃了句,语气阴冷,内蕴利刃机锋,背光处光影层叠森冷,勾勒出那弯折的侧面弧线,冷峻而锐利。
……
护国寺。
云修和孟昶紧紧的盯着安坐于蒲团之上的云隐法师,神色各异。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的回答,青冥早已是心急如焚。
若不是旁边还站着两个比他身份尊贵的人,指不定此刻就要冲上去,如他的主子顾惜若那般,毫无顾忌的揪起云隐法师的衣领,急声询问。
可饶是如此,他不稳的气息还是引来孟昶和云修的不悦。
他心中虽很急于知道云隐法师是否能够找出解决的方法,却也很清楚,此刻自己留在这里,无疑给面前这两位主子带来了困扰。
下一刻,便见他朝站在面前的二人拱了拱手,得到对方的允许后,便直直退了出去。
“云隐法师,您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在下的问题吗?”云修笑得云淡风轻,只是与之前的轻淡如风相比,此刻眉眼处还潜藏了些许凌厉。
云隐法师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波澜不惊,“阿弥陀佛,施主在问什么,老衲听不懂。何为以阵法害人?纵然有,于老衲又有何干系?”
云修自认耐性不错,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了软钉子,此刻也忍不住心浮气躁起来。
就在方才,他们在寺内小僧的指引下,来到了云隐法师的面前。
由于时间紧急,情况特殊,开口第一句,便是问云隐法师可懂得阵法之术。
不想,对方只给他回了句“不懂”,就再无下文。
可据青冥所说,顾惜若所持的书籍,皆是从这间禅房里搬出去的。若是不懂,为何会有这些经书?
何况,此处并不是藏经阁。
若真要往深入的方面追究,并由此做出大胆的假设,那么在顾惜若平白失踪一事儿上,云隐法师也存在不可抹去的嫌疑。
再问云隐法师,可知道护国寺中谁会那些奇门异术,能否随他们去找寻一下谌王妃,对方却直接沉默了下来。
如此种种,不得不叫他们心生怒火。
孟昶却是比云修淡然些,朝着云隐法师作了个揖,正色道:“大师,我二人冒昧打扰,实属无奈。可此事非同寻常,还望您能施以援手。毕竟,谌王妃是在贵寺失踪的,若是让谌王知道了,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想必,您也不希望护国寺平白遭来无妄之灾吧!”
云隐法师白眉抖了抖,别有意味的打量了下孟昶,眸光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的双手轻置于膝上,神情放松,细细斟酌了一番后,才缓缓道:“两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些疲惫了。不如先去厢房歇息下,待老衲询问好护国寺的几位法师后,再给两位一个准确的答复。两位以为如何?”
云修和孟昶恨不得此刻就能给出一个答复,可比之方才的无礼和沉默,他们也看得出来,云隐法师是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互相对视了眼后,他二人齐齐欠身告辞。
古朴的木门吱嘎打开又关上,禅房内飘满檀香,吸入肺腑之中,竟是说不出的舒心和顺畅。
一光头小僧双手合十走进来,朝安坐于蒲团上的云隐法师欠身呼唤:“师父,那几位贵客要安排在何处啊?”
“就在原先那女施主的厢房旁边吧。”云隐法师神色淡淡,对此颇是不在意。
那小僧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想说那几位贵客不好接待相处,却见自己的师父已经闭上了眼,无奈之下,只能转身走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惯常的静谧。
烟雾缭绕,檀香氤氲,迎着光线看过去,还可看到不断跳跃的灰尘。
云隐法师的脸一半处于光亮中,一半被掩于暗影之下,远观粗看,竟似是被鬼魅附身,说不出的丝刹馈�
下一瞬,似是有风吹入,烟雾四散,掩住万千浮尘,也掩住了那一袭赤色的袈裟。
光影中,有一物快速闪过,迅疾如电,赤色如火。
烟雾散去时,唯余禅房内的那扇窗,敞然大开,隐有一缕叹息随风飘散。
“时间就快到了啊!”
……
云修和孟昶离开后,并未立即随小僧去了厢房歇息。
挥退了前方引路的小僧后,他二人叫来了青冥,去了顾惜若所居住的房间。
房内摆设简单,矮几瓷碗,檀香飘散,一眼看去,最吸引云修二人眼球的,还是那堆叠在圆桌上的一叠书籍。
想来,这便是顾惜若从云隐法师处找来的书籍了。
云修走过去,将那些书卷翻看了下,起初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见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也越皱越紧,砰的一声,他手里的书被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怎么了?”孟昶心下狐疑,走过去拿起那本书,随意的翻了翻,一派淡然从容。
云修却猛地眯起了双眼,目视前方,却找不到任何的落脚点,脑中飞快的旋转着,努力梳理着此刻混乱的思绪,有些语无伦次,“不可能……若真是如此……他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可不见了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是些假书……”
“什么假书?”孟昶皱眉,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解道,“云公子,你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云修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心思和精力去回答他的问题。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倏地抬头,前一刻还显露出迷茫的眸子悉数清明无比,冲着门外就大喊:“青冥,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青冥立即破门而入,还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却已经听他急声问道:“王妃失踪多久了?”
青冥讶异,低头算了算,忽而道:“距今已有一个半时辰了。云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云修没答,前所未有的阴沉着脸色,沉声吩咐:“你立即带人把云隐法师带过来。要想救你们王妃,恐怕除了他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了。”
青冥见状,心神一凛,也不再试图去问什么,霍然转身夺门而出。
孟昶见过云修最冷静的样子,也见过他云淡风轻的常态,可如此刻这般深沉骇人的神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来定不是无缘无故,只怕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们都疏忽了。”云修一拳捶在了那些书籍上,哗啦啦一声,颇是愤恨难当,“之前云隐法师表现得如此明显,纯粹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可否认,他的目的达到了。”
孟昶不解挑眉,却并未开口,只因云修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起初,我也不是很清楚,直到此刻看到这些书籍时,才倏地明白过来。在岐城时,我曾经研习过不少阵法,刚好这本书里,就有我所看到的一种。不想,这一种,根本就是假的。”
假的?
这样的事情说出来,是个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护国寺的法师,居然会把假书送给谌王妃,用意如何,已经值得他们去追究。
孟昶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神色凝重的问道:“所以,你觉得,这个云隐法师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先是将假书借给谌王妃,若是谌王妃不识其中的真假,学了也是于己无利。更甚至,谌王妃失踪这事儿,指不定还与他有很大的关联?”
云修点头,正是此理。
而目前最关键的,便是将这个云隐法师揪出来。不过,就目前看来,想要如愿,怕是不可能了的。
果然,在他刚说完,青冥就行色匆匆的闯了进来,抹着汗道:“云公子,侯爷,云隐法师已经不见了。”
云修和南阳侯面露苦涩,果真是如此啊!
青冥为他二人的神情所慌,尤其不知道自家王妃的处境如何,顿时心急如焚道:“云公子,侯爷,您二位倒是想想办法啊!时间拖得越久,于王妃就越不利啊!”
云修努力的安抚他,抿唇道:“你也不必惊慌。以王妃的能力,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儿。我们要尽量往好的方面去考虑才是。现在,我和侯爷继续去半山腰那处地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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