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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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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蕊突然站起来,对着苏磬举杯,倒也没有废话,只说:“苏小姐,这杯酒我敬你。”
在座的人都明白叶心蕊对程石的心思,只是碍着程石的身份,加上苏磬也在场,嘻嘻哈哈的也没人点破,叶心蕊突然的发话倒引得大家都安静下来,等待苏磬的反应。
苏磬微笑着站起来,淡淡的回应:“谢谢!”
两人一饮而尽。才坐下来,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苏磬跟叶小姐长得有些像?”
“是嘛?”转眼间大家纷纷对着苏磬和叶心蕊左顾右盼起来。
“嗯……是有点,特别是眼睛。”陆迪非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的说道。
苏磬无奈,抬眼的瞬间撞上叶心蕊的目光,有些尴尬,只得投以一笑。陆迪非说的是真的,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叶心蕊的时候,苏磬在第一瞬间就注意到她的眼睛。只是像归像,苏磬总是觉得叶心蕊的眼神有些锐利。
众人见程石始终一语不发,不再多说,很快转移了话题,场面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秦小鱼却拉着苏磬耳语起来:“诶,苏磬,你说这个叶心蕊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着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摸着下巴揣测起来:“我看啊,她就是觊觎程老大的钱财美色,打算跟你单挑了。”
苏磬一听,幸好放在嘴边的那勺汤没有喝下去,不然非喷出来不可,她抑制不住的笑出声,“秦小鱼,多吃少想好消化。”
两个人正乐着,陆迪非也把头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说:“我倒觉得秦小鱼说的八九不离十,苏磬,你等着接招吧!”
说完了,陆迪非和秦小鱼还激动的对视一眼,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两个人凑在苏磬跟前“嘿嘿嘿”的贼笑。苏磬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活宝,无意之间却看到程石正盯着他们这里看,脸色已经微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的结果,秦小鱼被单独塞进出租车遣送回家,住南环的陆迪非因为再次顺路,被勒令送住北环的叶心蕊回家。陆迪非是有苦难言,秦小鱼后来总结,她一定吸取教训,这辈子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得罪程老大。
第 17 章
那天饭后,苏磬有些微醉,早早的就独自立到店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不远处的程石将同事们一个一个打发走。
因为都喝了酒,就没有再开车。程石将叶心蕊和陆迪非最后请上出租车,转过头来,夜晚的风一阵一阵,梧桐树的叶子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面,她今天穿了一件有些厚偏大的白棉布衬衣,袖口卷着,露出细细的小臂,水绿色的粗麻长裤直直的坠到脚跟,她垂着头,脚在地上踩啊踩。
程石走近了,她居然也没有察觉,仍旧专心致志的踩着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发出“磕嗤磕嗤”的声音。程石轻轻的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那片叶子,她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对他笑,脸颊有些晕红。程石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喝醉了,笑的时候眼睛就会眯起来,还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平常笑的时候只是嘴角弯翘的厉害,眼睛却是清亮清亮的。
她问:“都走了?”
他答:“嗯,我们也回去吧。”
她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笑:“好。”
“冷不冷?”
摇头。
程石握住她的手,温温的,这才放心:“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点头,还是笑,“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苏磬还是低垂着头,也不看路,却不时的伸出脚去踩落叶,程石看着,也不阻止,只偶尔在她要撞到迎面走来的人时,把她揽到怀里闪过。
“苏磬?”他突然出声叫她。
“啊?”苏磬猛地抬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今天是叶心蕊来了,正巧你也没下班,你们部里最近加班加的多,所以……”他耐心的解释。其实,叶心蕊来,是想找他单独吃晚饭,他是知道的,于是找了犒劳属下的借口,把所有的人都请了。
她笑着点头:“嗯。”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程石又问:“那会儿你们几个在嘀咕什么?”
苏磬又“啊?”的一声,仿佛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石拉着她停下脚步,低头仔细的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没有。”突然双手拖着他在路边的大理石凳子上坐了下来,仰着脸对他说:“好累,坐一下再走。”
程石看着她,脸任性的仰着,嘴唇微微的撅着,眼睛里竟是央求,叹了口气,他坐下了,苏磬蜷起双腿抱在胸前,脚跟抵在凳子边缘,头一歪靠到他肩膀上。
程石伸出手臂去揽住她的肩,手上微微的有些用力,苏磬感觉到他的力量,又靠紧了他一点。
她突然“咯咯”的笑起来,说道:“他们说你被打劫了,所以问我要不要美人救英雄?”
程石费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陆迪非,秦小鱼,加上苏磬,应该就是这种风格。只是,程石会比较关心结论,他也笑道:“那美人是否打算拔刀相助救英雄于水火?”
苏磬却不笑了,轻轻的摇头,“自古只有英雄就美。美人不救英雄,只救狗熊。”
程石愕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沉默。
“程石?”
“嗯?”
“你去过香格里拉吗?”
“去过,就是遇见你的那次。我们就是从香格里拉去的丽江。”
“嗯。松赞林寺去了吗?”
“去了。”
“我第一次去是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花了好几个小时走上去……”
程石一震,苏磬抬头看他,他问:“好几公里路,你走上去?”
她点头,眼睛迷迷蒙蒙的,她继续说,声音平缓:“我在菩萨面前坐了好久,跟寺里的一个老僧人聊天,他的话真有道理,他说人世的痛苦挣扎,甚至安宁幸福,都会不留痕迹的成为过去,只要洞悉了参透了,凡事就都释然了。他说每天来这里的人很多,上香祈愿,可真正了悟的却很少。”
程石听得叹气,揽紧了她说:“总还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苏磬往他怀里缩了缩,酒劲有些过了,身体开始发冷,“嗯。但是我很喜欢他说的话。后来就又去了一次……嗯……也是遇见你的那次,可惜没有再找到他……”
程石感觉到她的瑟缩,低头去看她,眼睛已经半阖着,似乎就要睡着了,他问:“是不是困了?”
她似有似无的点头。
程石抬头看了看路,已经离家不远了,他轻拍她的脸颊,轻声唤她:“苏磬,马上就到家了,我背着你走,好不好?”
她困顿的睁了睁眼,顺从的趴到他背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一路慢慢的走,寂静无言,程石想着苏磬刚才说的话,她几乎没有跟他说过她的经历,他也只是知道她喜欢不告而别,一个人到处跑,跑了哪里,碰了些什么人什么事,他却不得而知。
那天晚上,程石躺在床上格外的清醒,从她睡下去,她的脸一直埋在他怀里,身体有些蜷曲,一动不动,睡得像个小婴儿。程石想,以后给她喝酒只能适量,只是他又喜欢她有些软弱,紧紧依靠他的样子。程石轻轻的叹息,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慢慢的睡去。
自那以后,程石开始有意无意的制造一些机会。或者两人吃完了晚饭,什么也不干窝在沙发里,或者房间里暗暗的,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侧,又或者周末阳光好的时候,一起坐到阳台上。闲聊。很多时候仿佛是他不经意间问起,又有些时候苏磬也会自己说。
说她在成都,吃火锅吃到回来以后半年都没有再踏进火锅店一步;
说她在新疆的葡萄园里吃葡萄,一直到现在看到葡萄就想跑;
说她在金沙江边捡石头,她从箱底翻出一堆石头,方的圆的彩色的,一块一块给他看;
说她在古老的镇子上赶集,买一些当地人自制的茶叶,药材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
她去过的地方又多又杂,让他叹为观止。她平平淡淡的讲,听起来却总是很有趣,有时候她讲着讲着就站起来翻箱倒柜,东西都是小小的,不起眼的,却都有自己的故事。讲着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苏磬从一本书里翻出一张小纸条,纸条已经被压得平平整整的,但仍然可以看出细小的褶皱和纹路。上面的字是用老式的钢笔所写,他看不懂,因为不是汉语。
她说:“这是藏语,吉祥如意的意思。”
他说:“那我知道,扎西德勒嘛。”
她笑:“对。这是我在稻城的时候,稻城你知道吧?在四川西南部,已经上了青藏高原了。”
他点头。她就继续说:“嗯,是我在稻城的时候,一个藏族小伙子给我的。”
他一听,手臂顿时收紧,蹙着眉头说:“以后不准你乱跑。”
她靠在他怀里笑的灿烂,“他叫扎西多吉,很……”,她想了想,“天然。”
他一听也笑了,“人也可以用天然形容的么?”
“嗯,天然的让人自惭形秽,”她回过头仔细的看他的眼睛,墨黑墨黑的,深不见底,她笑着摇头,“你的眼睛不行,多吉的眼睛很清澈,灿烂又透明……”
还没说完,他就亲了上来。很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她睁开眼睛,看到他正死盯着她,又恶狠狠的说:“我的眼睛行不行?”
她“噗哧”笑了,“你是嘴巴行,眼睛还是不行。”
然后嘴巴就又被他堵住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含含糊糊的问:“行不行?”
她说不出话来,赶忙点头,他才满意的撤开,得意的说:“可以继续讲了。”
她却慢条斯理的把纸条夹回书里,说:“不讲了。”
程石问:“为什么不讲了?”
她不看他,开始收摊在地上的东西,故作沮丧:“都不能讲别人好。”
他笑嘻嘻的拉回她的手,“怎么不能?讲吧讲吧,”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呢喃:“我爱听。”
她却笑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重新坐好,她说:“其实那里的人们都有那样的眼睛,会让人的无所遁形。”
“嗯。”
“多吉带我去了亚丁自然保护区,他说那里有最美丽的格桑花。”
“格桑花?”
“嗯,青藏高原的一种野花,一朵一朵,小小的,粉粉的,也有金色的,看着很柔弱,却能耐得住高原雪山的风寒,可以带来吉祥,是幸福之花。程石……”她低声唤他的名字,眼睛迷蒙起来,“那个地方真美,美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低低柔柔的叙述着,却又突然陷入沉思,程石没有打扰她,只是认真耐心的望着她,等待。
过了好久,苏磬才幽幽的说:“是一种夺人心魄的纯粹,和让人不顾一切的清澈。”她突然的抬头,笑着说:“你知道不?多吉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叫格桑美朵,连人的名字都那么美。”
程石突然问:“人长得美不?”
苏磬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没见到。”
程石扳转了她的身子正对着自己,额头抵上她的,说:“下次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好不好?”
苏磬闭上眼睛,“好。”
……默然,寂静。一室安好。
还有一些事情,她讲的极其平静,好像不是她经历过的一般,程石却听得心惊胆颤。
比如她在青海碰到泥石流,站在山腰,看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不时的滚到山下去;
比如她在海拔六千米的地方爬雪山,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窒息;
……
苏磬说着这些的时候,程石就会握着她的手,从身后把她抱在怀里,他沉默着,可是心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她一个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经历这些?
第 18 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磬接到秦天宇的电话。离元旦不过大半个月了,秦天宇约她吃晚饭,并给她送喜帖。她答应了,电话给程石说今天不回家吃晚饭了。
程石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看坐在他办公桌前的陆迪非,随口问:“晚上有空么?”
陆迪非一脸似笑非笑,“干嘛?我约了人了。”
“那算了。”程石说着就开始翻阅桌上的案卷,面无表情。
陆迪非笑得诡异,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起身走到窗边讲电话。讲完了,转身对程石说:“好了,搞定。说吧,吃饭还是喝酒?”
程石抬眼看看陆迪非的手机,又看看陆迪非,问:“这样就好了?”
陆迪非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耸肩,往外走去:“先吃饭后喝酒,你请!”
这个人,程石笑着摇头,低头开始工作。
陆迪非突然又转回来,“哦,对了,今年的圣诞晚宴跟叶氏一起办,你知道吧?”
“知道。让他们积极点,这次的合作至关重要。”程石头也不抬的交待。
“OK!”
苏磬从秦天宇手中接过喜帖,打开来,看完,她笑着说:“恭喜了。”
秦天宇笑:“谢谢!到时候会来吧?”
“一定。”
“小磬,你有空替我好好谢谢你哥。”秦天宇突然说道。
苏磬一惊,不由自主“啊?”了一声,才想起来秦天宇的房子是江唯设计的。
秦天宇看了她的样子,说:“我那房子的事情都靠你哥,帮了不少忙。最后的费用他也没肯多收。”
苏磬“嗯”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知道?”
“有一回随便聊起来,他说他看到小鱼的名片,就说他妹妹也在那个公司,我随口问了一句,也真是巧,没想到他说的妹妹原来就是你。”秦天宇看着她有些走神,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你有个哥哥?”
“哦,他是我继父的儿子。我进S大之前他就去了美国,很多年没见了,这一次我也是国庆回家的时候才又见到。”
“原来是这样。”
苏磬微笑着点头。
顿了顿,秦天宇才说:“这事小鱼不知道,她知道了一准找你没完没了的东问西问,所以我就没告诉她。”
苏磬笑出了声,“的确是秦小鱼的风格。没事,什么时候我自己告诉她。”
秦天宇点点头,两个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儿,苏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磬歉意的对秦天宇笑笑,接通。
那头的人问:“还在吃?”
她不禁笑起来,“嗯。你呢?”
“哦,跟陆迪非在吃饭,”接着又问:“你什么时候吃完?”
苏磬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天宇,没有直接回答:“怎么?”
那人含糊其辞,“没事。”
“那我先挂了。”
对方“哦”的一声,苏磬正打算摁键,他却叫道:“苏磬。”
她答应着。
“你不要喝酒。”声音温柔,像是命令,又似乎是请求。
苏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没来由的一软,愣了一愣才回答:“好。”
程石那里,陆迪非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的便瞧见程石在打电话,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才坐下来,故作不知的问:“等下去蓝调?”
程石想了想,说:“好。好久没去了。”
陆迪非只笑,也没有作声。程石和苏磬,或许就是这样了。
苏磬拿着手机有些发愣,秦天宇笑着问:“怎么不吃了?”
她反应过来,笑应:“好。”
“刚才是程石?”秦天宇随口一问,见她肯定的点头,他笑着戏谑:“这么不放心?”
苏磬呆了一呆,脸竟有些发热,垂下头去,轻声说:“没有。”
秦天宇有些惊讶,他的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她从来都是浅浅淡淡,神情自若的,每次见到她,他就会想起“人淡如菊”四个字来,形容她,再确切不过。只是,现在,仿佛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小磬,你好像好久没有出去旅行了,”秦天宇看着她,好像是在问她,却又说的肯定。
苏磬沉默。真的,除了那一次宏村的三天,一年多了,她竟然没有再离开过,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要定下来了?”
苏磬微微一笑,老实的答:“我不知道。”
秦天宇看着她,道:“小磬,要不要听我说两句?”
苏磬点头。
他掏出一根烟,问:“介意么?”苏磬摇头,秦天宇点燃了烟,缓缓的说:“小磬,你其实一直生活在现实的边缘,维持一种半现实的状态,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可是小磬,这个世界却是现实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现实的可怕。以程石这样条件的男人,不要说女人,连男人都会羡慕,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少,但是以你的脾气……”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呵呵一笑,“恐怕对此非但不管,还是放纵的吧?”
苏磬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我看得出来,也听小鱼说过一些,程石对你很好。这些东西不需要多接触,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一眼就能看清楚。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真的,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需要管的,当然,也看你怎么管。小磬,如果能定,为什么不呢?有些东西,抓住了,可能就是一生一世。”
……
一生一世?或许。
苏磬独自走在深秋的马路上,快要入冬了,天气格外的阴寒,她拉紧了衣领,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依旧缓缓的迈着步子,偶尔想想秦天宇晚上对她说的话,脸上会浮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对于他的问题,她其实还是不知道。想了,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快乐,生活安稳,会有淡淡的幸福。至于其他,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又如何让别人去相信?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要求别人做到?
走着走着,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掏出手机,看着程石的名字,按下了通话键。才响了两声,电话便通了,可是那头吵的厉害,她知道他在讲话,却听不清楚。耐心的等了一会儿,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一些,才听到他在问:“在哪里?”
“街上。”
“那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
她抬头看看路,说:“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
“好,那你小心一点。”
挂了电话苏磬继续走路。程石回到吧台,一手拿起外套。
陆迪非正在跟吧台的女侍应瞎聊,看到程石的动作,吐了一口烟问:“就走了?”
程石颔首,拍拍陆迪非的肩膀,又对那女侍应说:“今天的记在我账上。”
陆迪非哈哈一笑,“你真当我寒酸啊!”
程石笑看他,也不废话,打了招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那女侍应看着他的背影,问陆迪非:“最近很少见他来,怎么今天来了也急匆匆的?”
陆迪非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啊?转性了。”
女侍应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笑:“转性?不是。我看,是心定了。”
“哦?”陆迪非斜着眼瞄她,“说来听听。”
“一个男人,坐在Pub里,意只在酒,有些心不在焉,熟视无睹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女性们。你说,不是心定了是什么?当然,前提是他不是Gay。”
陆迪非夹着烟的手指指那女侍应生,吐出两个字:“犀利。”
第 19 章
圣诞就要到了。程石每天忙着加班应酬,苏磬一如既往的在五点准时下班,偶尔会买了晚饭到程石办公室,一起吃完,陪着他加班到结束,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程石每天回家,都会发现一些细小的变化。比如门上挂了红红绿绿的圣诞花环,窗台上多了小小的圣诞老人和驯鹿,窗玻璃上粘了金银色的天使贴花,镜子的边框上镶了圣诞垂花装饰,茶几上摆了金色的烛台……
程石抬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加快了脚步上楼,取出钥匙开门,一只脚才跨进去,一抬头就看见苏磬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正往墙上挂什么东西。他心里一急,连鞋都没脱就大踏步的跨过去,拦腰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程石松开她,皱着眉头问:“你没事爬这么高做什么?也不怕摔下来。”
苏磬开始被吓了一跳,见是他,才笑道:“摔没摔着,倒是被你吓死了,”接着又问道:“吃了晚饭没?给你留了饭菜,在桌上。”说着自己又要往凳子上爬。
程石一把拉住她,“你要干嘛?”
苏磬扬了扬手里细细碎碎的红绿两色缎带,“把这个挂上去。”
他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缎带,“我来,”他挂好了,站在上面问:“这样可以么?”见她点头才从凳子上下来,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以后这种事情等我回来再做。”
“哦,知道了。”
他这才笑了,走过去换好鞋。她已经在厨房帮他热饭菜,餐桌的竹枝框里摆放着一叠餐巾纸,纸的一角印着红色的圣诞老人和绿色的藤叶,他笑着摇头,她都是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的?
见她从厨房里出来,他问:“这几天你就忙些这个啊?”
她笑,“过节嘛。”说着把碗盘放到他的面前,说:“吃吧。”
程石拿起筷子默默的吃饭,苏磬没有走开,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程石其实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晚饭,只是有她这么陪着,再简单的饭菜也吃得香甜。
程石洗好了澡钻进被子,将她揽到胸前。
苏磬低声叫他:“程石,圣诞夜那天早点回来。”
他一愣,理顺她的头发,笑道:“我就知道你记不住,那天公司有圣诞晚宴,今年和叶氏合办。”
“哦,对,是忘了,那就23号早点回来,好不好?”
程石答应,问:“要做什么?”
她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她小声说:“24号晚上我不想去了。”
程石往后一退,看到她的眼睛,“你是我的女伴,怎么可以不去?”
她笑,双手圈上他的脖子,“那我更不要去了,你那么招摇。”
他伸手呵她的痒,嘴里不住的问:“去不去?去不去?”
她痒的缩在他怀里“咯咯”直笑,终于讨饶:“好了好了,去去去。”
他才停下来,手臂紧紧的环住她,开始吻她,她却闪开:“不过,我不要做你的女伴。”
程石不说话,喘着气,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嫌弃我。”
苏磬失笑,他又来了。耐心的跟他解释:“程石,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程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勉强她,跟着他无非就是跟那些人喝酒寒暄,倒真的不如让她自己躲在她的角落里。抱紧了她,柔柔的吻上去,嘴里模模糊糊的说:“那你要补偿我。”
苏磬被他暖暖的气息包围着,任他从她的发间,额际,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吻了下来,她只觉全身绵软,酥酥麻麻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二十三号那天,程石早早的把应酬推了。钥匙才在锁孔里旋转,门便打开了,眼前出现苏磬微笑的脸。
“回来了?”
越来越有家的感觉,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她总是在那里,不再是一室清冷,他觉得温馨,心里被源源不断涌出的暖意和幸福密密的填满,“嗯,”程石边换鞋边看着她的笑颜,“这么高兴?”
苏磬不说话,等他换好鞋子,主动去拉他的手,拖着他往屋里走,她很少这么做,程石按捺住满腔的惊喜,由她拉着,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客厅的角落里,立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旁边堆积着各种各样的装饰品。程石想起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曾经去当地人家里过圣诞,西方人的观念里,一家人一起装饰圣诞树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就好象中国人的团圆饭。
苏磬拉着程石在那棵树旁边坐下,对他微笑,“我们来装饰它,好不好?”
那笑容直直的透透的渗进程石的心底,瞬间心花开遍,“好。”
程石将灯光绳从顶端到根部牢牢的缠绕在树枝上。彩花,铃铛,小玩偶,圣诞袜,大大小小的星星和彩球被一一的挂在树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偶尔相视一笑,安静,却美好。
苏磬最后把一个小小的天使固定在树的顶部,退后了几步,笑眯眯的观赏面目一新的圣诞树。程石悄悄的关了灯,打开灯饰的开关。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两人紧紧的依靠着。
一室温暖。
就这么过了好久,她缓缓的说:“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喜欢么?”
程石明明满心欢喜,却故作不满:“没有其他的了?”
苏磬好笑的看着他,不说话,她慢慢的发现,对付这样耍赖的程石,不搭理最管用,他自己一会儿便找台阶下来了。
程石见她只笑不答,自顾自的转了话题:“我也有礼物给你,你等我一会儿。”
苏磬笑着点头。
程石跑出去,又跑回来,递了一份文件到苏磬手中,开了灯,笑着让她打开。苏磬疑惑的翻看,笑容逐渐收起,居然是她这所房子的房产证和相关契约。这里所有的,竟都已经归到了她的名下。
她说不出话来,一脸震惊,看向程石。
程石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本来要到明天才给你,还记得去年的明天吗?”
苏磬木木的点头。一年前的圣诞夜,他意外的出现在她的门外。一年了,他们在一起,居然整整一年了。
程石握住她的手,笑嘻嘻的:“怎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的房东有多难说话?我嘴皮都要磨烂了,他才肯松口卖房子。”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她知道他一定花了很多钱,她的房东从来都不慷慨,她的租金也从来不便宜,而且,这些文件里唯一缺的就是交易金额。他,是不想她知道。
苏磬摇摇头,叹气:“程石,我不喜欢这样。”价值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她会恐惧,恐惧天平的倾斜。她一直珍惜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公平。
程石将她拉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说:“苏磬,我懂你的意思。记得那天我说过的吗?我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俩的地方。就这样,好不好?”
“可是,程石……”
“好了,就这样了。”
“程石……”
“谁让你当时不肯去我那里?”
“程石……”
“我以后不出生活费,你养我……”
“程石……”
他一下子吻住了她,不再让她开口说话。很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想张口说话。
“你再来,我就又要亲你了。”
苏磬哑然失笑,叹气,终于妥协。
今年的圣诞晚宴因为两个公司的合办显得格外的隆重。灯光璀璨,人也多了不少。
苏磬照例找了离自助餐桌最近的角落坐下,自得其乐的吃吃喝喝,看秦小鱼来来回回的穿梭,偶尔也会找寻程石的所在,他一点都不难找,挺立在人群里,出众耀眼,他的眼光也不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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