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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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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石听了她的话只能苦笑,直想抽自己嘴巴,本是想跟她两个人好好的过节,没想到祸从口出。
  陆迪非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我就知道苏磬对我最好了,最有良心,不像有些人,重……”一边聒噪还一边对程石挤眉弄眼。
  程石阴沉着脸打断他,“陆迪非,叫你来是用嘴吃的。”
  陆迪非怎么会不明白程石在怒什么,他摆明了就是来看好戏的。看多了程石面无表情的一张酷脸,他发现这家伙恼怒失态起来更为有趣。他跟程石从小玩到大,程石近几个月变化太多了,玩得少了,女人也少了,只要一失态,事情多半跟苏磬脱不了干系。
  一顿中秋晚饭,苏磬笑脸相对,气氛还是很好的,就是程石那厮,要不就是不说话,只顾吃;要不就是沉着脸,盯着他。好戏看够了,陆迪非识趣的告辞,再待下去,搞不好程石会把他打包扔出门去。
  刚收拾停当,苏磬的手机响了起来,程石帮她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你家里电话。”
  苏磬接通,说:“喂,你好。”
  程石愣了一愣,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告诉她是家里的电话了?。
  又听见她答应:“嗯。妈。”
  苏磬一一的回答母亲的问题,中秋节过得好不好?最近工作忙不忙?吃的好不好?很简略。语调是她一贯的淡薄。
  “小磬,国庆节回来一趟吧。你好久没回来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缓缓的说,“我们都挺想你的。”
  苏磬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也好,也该回去看看外婆了。”
  挂了电话,她呆呆的发愣,直到程石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问:“国庆要回家?”
  她点头。
  “那什么时候走?”
  “二十九号或者一号吧,三十号人太多。”
  “要不要我帮你订票?”
  她摇摇头,“我自己订就好。”
  程石拥紧了她,柔声说:“你说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苏磬推开他,跟他对视,笑意盈满了眼睛,她说:“那还不简单,坐在那里想就好了。”
  ………
  走出火车站,苏磬才意识到,她真的好久没有回来了,久到足以忘记故乡的味道。直到漫步在铺满青石板路的巷子里,呼吸着这独有的柔软潮湿的空气,她才有了真实感。她在一栋老屋前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黝黑的板门,“吱呀”一声。
  门里的老人正在做针线,听到响声,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轻轻的咳嗽,慢悠悠的说:“是阿磬回来了啊。”
  苏磬走过去,蹲下来,把头靠在老人腿上,轻轻的叫:“外婆。”
  外婆放下针线,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的抚摸苏磬的脸颊,“阿磬回来就好。”
  苏磬帮外婆收拾打扫了屋子,坐在老旧的木板床边安静的看外婆做针线,从小,她就最喜欢看外婆把针在花白的头发上蹭啊蹭的样子。
  外婆抬起头来,和蔼慈祥:“阿磬有没有回去看妈妈?”
  “打了电话回去跟妈说过了,阿磬先过来陪外婆呆两天。”
  外婆呵呵呵的笑,说:“还是阿磬最疼外婆,给外婆讲讲阿磬都在外面做些什么。”
  苏磬就开始讲,讲工作中碰到的趣事,讲平日里做的闲事,讲走过的那些地方,还讲秦小鱼……她不停的讲,讲得很慢,虽然外婆不一定全听的明白,但是她知道外婆喜欢听她讲,听得乐呵呵的,笑容从眼角的鱼尾纹弥漫开来。
  刚回去的两天,苏磬就呆在镇上外婆的老屋里,帮外婆做饭,洗衣服,偶尔陪邻居的阿公阿婆们下下棋,聊聊天。
  外婆找不见她,就会在门口喊“阿磬”“阿磬”。
  她就笑着跑回去,钻在外婆怀里撒娇:“外婆,阿磬在呢。”
  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程石打过几个电话。他们的对话很简单。他问她就答,他说她就听着。偶尔她会说两句让他跳脚的话,他一点都不恼,反而对她这样小小的顽皮有些上瘾。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也不觉得尴尬,手机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有两次,这么呆着呆着,她竟睡着了。
  第三天的时候,母亲来了电话,让她回城里去。她答应了,却多磨蹭了一天。
  清晨,她蹲在河边帮外婆洗床单。等她洗完了,站起来转过身。有个人站在她面前,似乎是站了很久的样子,那人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她有些恍惚,好像不知身在何处。
  两人呆站了许久,那人打破了寂静:“阿姨叫我来接你回去。”
  她缓过神来,端着洗衣盆越过他,说:“好。你要等我一会儿。”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叫道:“磬磬。”
  她身形一顿,停下来,转过身,浅浅的笑容浮上嘴角:“怎么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过了几秒钟,他说:“你去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等你。”

  第 11 章

  江唯,是他回来了。
  苏磬站到他面前,再平淡不过的说:“走吧。”
  他点头,接过她的包。她没有拒绝。两个人并肩走在来时的青石板路上,只有脚步声悄悄的回荡在古老的巷子里。
  他开口:“是我让阿姨不要告诉你我回来了。”
  苏磬双手插在衣服的大口袋里,头低低的垂着。还是记忆里的声音,熟识,却陌生。她漫不经心的接话:“哦。是嘛?”
  “是。怕你知道了不肯回来。”
  这么多年,只要江唯回来,苏磬就不回来,总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苏磬的唇边浮上若有若无的笑,是的,她不想见他。
  …
  江唯。她的哥哥。不同父不同母的哥哥。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十二岁,他十五岁。
  她被母亲领进一道陌生的门,告诉她:“这是江唯,以后他就是你哥哥。”哥哥?她抬起眼眸冷冷的直视面前的少年,触到的是同样冰冷的目光。
  他看了她一会儿,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没有妹妹。”
  直到他的房门“砰”的关上,苏磬才把眼光移开去看母亲,“妈,我们以后要住这里是不是?”
  “是,小磬和妈妈以后就住这里。”回答她的,不是母亲,而是她的继父,江唯的父亲。
  “那我的房间在哪里?”她直截了当的问。
  江唯在房间里听得真切,也是“砰”的一声,是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
  水火不容,就是他们当时的状态。慢慢的,江唯发现,苏磬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她从不吝啬回击。他犯她多少,她不多不少的犯过来,绝不吃亏。那个时候的江唯,真是年少轻狂,她越是那样,他就越想招惹她。
  印象最深的一回。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看到她被两个男生敲诈,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一口咬定身上没钱。他就是想看她的好戏,看准了那两个男生也只是纯要钱,没什么别的意图。他走上前去说:“她有钱,就在她书包里。”其中一个男生问:“你怎么知道?”他说:“我是她哥。我爸早上给她的。”看江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两个男生胆大起来,伸手去拿她的书包,苏磬一甩手避开,嫌恶的说:“别动,要钱是吧,我拿给你们。”钱递了出去,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拔腿就走。
  事情过去几天。江唯和同班的两个女同学一起在路上走。苏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盯着那两个女生看了一会儿,笑嘻嘻的指指江唯对其中一个说道:“他其实喜欢你很久了,一直不敢对你说。”另外一个女生大约对江唯是有点意思的,愤愤的问:“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苏磬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回答:“我是他妹。他自己告诉我的。”于是,江唯喜欢某某,传得纷纷扬扬,他甚至还被班主任找去思想教育,班主任语重心长的给他分析了一下午早恋的弊端。
  年少的岁月。已不在。
  …
  现在的她,他甚至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听他讲话。
  他继续说:“磬磬,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哦。是嘛?”
  江唯的眉头皱起,他停下脚步,叹气说:“磬磬,你是连句话也不愿意跟我讲吗?”
  不是不讲,是无话可讲。她也停下来,回头望他,笑容在阳光下闪耀,却不见温暖,她说:“我们不是要赶十点半的车么?不快点就赶不上了。”
  他无奈的摇头苦笑,追上她的脚步。她是变了,变得让他无所适从,他要怎样才能重新认识她?
  一路无话。
  回到家。母亲见到她第一句话就不冷不热的:“你总算也知道要回来了。”
  苏磬知道母亲是有些生气的。她叫道:“爸,妈。”
  江父过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嗯。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也很多年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小磬来,坐吧。”
  重组家庭的关系很微妙。尤其像他们这样的。最早的一段时间里,母亲忙于讨好江唯,江父都将热心寄予到她的身上。就比如江唯与她不和,母亲通常是责怪她不懂事,而江唯也时常被江父训斥。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苏磬还是能分辨谁是真正对她好,所以她很早就改口叫了江父爸爸。江唯却从未改口叫过母亲。
  爸爸的概念,苏磬从不计较的仔细。她亲眼看着她的亲身父亲丢下她们母女,有了别的孩子,跟别的女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母亲,她要怎么说母亲,迅速的改嫁,快到她无法反应,后来无意中知道,原来母亲和江父是早就认识的。她父母的婚姻,竟是这般是非难辩。
  原来,诺言容易许,也容易破。许了,又破,何必?
  餐桌上很丰盛。看得出来,母亲是精心准备的。
  八年,他们四个人,有八年没有这么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都坐下了,江父一直微笑着,母亲的眼睛竟有些湿润。江唯,她知道,江唯一直在观察着她。刻意的忽略很多东西,她安静的吃饭,还是很怀念的,母亲的手艺。
  仿佛谁也不愿意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和谐,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触碗盘的响声。打破沉默的,是她的手机。
  江唯看着她,这点她倒是没变,包里塞的杂七杂八,找一个东西要找很久。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很有耐心,她一直翻,手机也一直响。
  “喂,你好。”她坐了下来。
  “在做什么?”是程石,他的声音清清爽爽的传过来。她一恍惚,怎么竟有好久没见的感觉。
  “吃饭呢。你呢?”
  “我没饭吃。”他有时候耍起赖来就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她笑起来,但不理他,“我在家了。”
  “回去了?嗯,也好。那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七号吧。”两个星期休假,七天假期,她也是应该回去上班了。
  “我到时去接你。”
  “好。那我挂了,饭吃了一半。”事实上她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一桌子人都盯着她打电话,她飞快的说:“到时候再见。”
  才挂了手机,母亲就问她:“谁呀?这个时候打电话。”
  她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顺口答道:“一个朋友。”
  母亲没再问下去。大家接着吃饭。过了一会儿,母亲才又说:“小唯也七号去S市,你们到时候可以一起走。”
  苏磬心不在焉的回答:“我还没买票,到时候再说。”
  江唯迅速的接口:“我帮你买过了,这种时候票都难买,所以干脆一起买了。”
  苏磬抬眼看他,淡淡的说:“也好。谢谢哥。”
  江唯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不止他,江父,母亲都停下来,看着她。
  她坦然的扫视,笑着问:“怎么了?”
  江父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呵呵的打岔:“没怎么,没怎么,”给她夹了块排骨,“小磬,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她笑笑,点头。母亲也自顾自开始吃饭。
  只有江唯,心里五味掺杂。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叫过他,哥。
  一开始,她总叫他:喂!喂!他郁闷的想改正她:“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不要老喂喂喂的。”她“咯咯”的笑:“反正你的名字叫起来也差不多,唯,唯,听起来像打电话,还不如喂喂。”后来,她怎么叫他,他都不理她,佯装生气,她只好说:“好吧,那就叫阿唯吧。”
  他一直都还能想起,她在他耳边叫:阿唯,阿唯。

  第 12 章

  剩下的几天里,苏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部分的时间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旧物。这些年,她回来的次数极少,但这几乎是她每次回来都一定会做的事情。她总是不辞辛苦的把所有的东西都从床底,从抽屉中拖出来,杂乱无章的摆满了整个房间,一样一样的拂去灰尘,翻看。最后再一样一样放好。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请进,”她头也未抬。
  江唯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她。她盘腿坐在地上,被杂七杂八的东西围在中间,垂着头,正在翻看一大叠发了黄的旧报纸。他知道她有轻微的恋物癖,用过的东西从不丢弃,喜欢保留很多看起来无用的东西。
  他以前总嘲笑她是个捡破烂的,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她就会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笑眯眯的说,“我就是捡破烂的,我捡的最大的破烂就是你。”那时候,她的笑脸,阳光般灿烂夺目,直直的透到他心底,又从心底泛滥开来,散了他一身的暖。
  想起往事,他微微的叹气,惊动了她。她从报纸堆里抬起头,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怔忡,然后对他浅浅的微笑。他的心里突然充满了难言的苦涩。从在老镇上再见,直到现在,她对他,要么无话,要么就是这样无关痛痒的笑。
  他和她,还能回到从前么?八年前,他离开时,她对他讲的最后一句话,至今还在他脑海里盘旋,“江唯,你可以就这么走了,只是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直到苏磬站到他面前,江唯才回过神来,她低眉垂眼,看也不看他,只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说了两个字:“你的。”
  他接过,不知所以的呆站着,然后听见她的声音传来:“妈,我出去走走。”
  江唯回到房间,打开那个信封,开始翻看,看着看着,竟有些哭笑不得,都是他学生时代别人写给他的小纸条,情书,和卡片。大部分竟连拆都没有拆开过。
  ………
  她上中学开始就一直跟他在一个学校,那些女生自然不会放过她,谁让她是江唯的妹妹,妹妹通常都是最便捷的传递工具。她很称职,称职的过分,她往他们教室门口一站,清脆响亮的叫:“江唯,”不等他站起来,她又叫:“情书!”全班哄堂大笑,让他不得不觉得她就是故意要让他出丑。
  有一回他火了,当着全班的面对她吼:“苏磬,你烦不烦?”在整个班级的注视下,她居然能面不改色,走过去,把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放在他课桌上,然后对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烦死了,以后我让她们自己来。”
  之后,她就真的不来了,来的是一个怯怯的小女生,答他话的时候有些害羞:“苏磬说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了。”江唯气结,从那时起,他发现自己竟可耻的怀念苏磬清脆的嗓音,因为只有在那种情况下,她才会叫他的名字。
  放学后,他去她的教室门口等她。她一见他,笑道:“这么心急,都改自己来拿了?”说着真的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他,他不接,铁青着脸说:“以后都别拿给我。你爱留就留着,要么就都扔了。”她笑的更厉害了,“原来是戒荤吃斋了。”后来就真的没再拿给过他。
  ………
  江唯翻着那些卡片和信,笑得无奈,她居然真的都留着,还留了这么多年。
  苏磬慢吞吞的在路上走,这个是她故乡的城市变化很大,马路宽了,楼房高了,人呢,早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走着走着,余光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物是人非中,学校,她和江唯的中学,倒一点儿都没变。
  她轻轻推开铁门,走了进去。花圃,教学楼,图书馆,操场,都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篮球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她在架子下面坐了下来。坐了一会儿,心思竟有些恍惚。
  ………
  学校的篮球赛,江唯是必不可少的人物。每次,他都不可一世的对她说:“又到了我驰骋沙场,叱诧风云的时候了。”
  她就笑,讽刺他:“是招蜂引蝶的时候吧。”
  他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怎么?你不乐意啊?”
  她白他一眼,不想理他,只坐在那里看他比赛。
  身后有一个女生问她:“苏磬,江唯是你哥哥,为什么你们不同姓?”
  她头也不回,张嘴就说:“他跟爸姓,我跟妈姓。”
  “可是江唯不是这么说的哦……”
  她没好气的打断:“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他说了算。”
  一张大笑脸出现在眼前,是江唯。“这可是你说的,我说了算。”
  她嫌恶的推开他,“闪边去,别影响我看帅哥。”
  “我这么帅,你看我就好了,”他死皮赖脸的往她跟前凑,不忘了补充:“磬磬,我说了算,你不许反悔,反悔了就跟我姓。”
  磬磬?她一身鸡皮疙瘩起来。
  曾经的花样年华,青葱往事。
  …
  苏磬抱了抱双臂,十月的天,已经有些凉了。天色暗了下来,操场上的人也散了,她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准备回去。突然,她站定下来,看着前方。江唯站在离她约两米远的地方,望着她。
  两人对视了许久,江唯说:“磬磬,我们是不是……”
  苏磬打了个冷颤,有些回神,她又微笑起来,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话,她说:“是不是我妈做好了饭等不及,让你来找我?”
  江唯点头,有些苦涩的,又叫:“磬磬……”
  她走过去,一脸笑容,“那我们快回去吧。别让爸妈等急了。”
  时间过去那么久,属于他们的青春已经用完,可能没有彼此遗忘,却已然消失。
  江唯默默的走在她身边,不时的看她。现在的她沉寂,淡漠,很多时候好像遗世孤立了一般。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衣,宽宽松松的套着,灰绿色的大摆裙子,整个人越发显得瘦瘦小小。走路的时候,头固执的低着,很多小习惯,她依旧保留着。
  ……
  那天的球赛打完,他把她拉到他那一堆队友中间,大声宣布:“我女朋友,你们都罩着点。”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有人起哄:“江唯,她不是你妹妹嘛?”
  江唯冲那人吼:“不是一个爹生不是一个娘养,哪辈子的妹妹。”说完就笑嘻嘻的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
  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江唯,你真变态。”
  他不管她,手臂伸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一副好事得逞的样子,说:“磬磬,你来不及反悔了。”
  ……因为反悔就要姓他的姓,有什么区别么?她不反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悔。最后反悔的是他,不是么?
  她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破碎,决绝。这就是他反悔的代价。

  第 13 章

  节假日的火车车厢要比平时嘈杂混乱许多。江唯身高腿长的想护住苏磬,却懊恼的发现他自顾不暇,国外呆久了果然不行,倒是苏磬在这样拥挤不堪的环境里游刃有余。好不容易坐下了,这样凉爽的天气里,江唯竟然满头大汗。
  苏磬在她的大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一包湿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他接过来,有些窘迫:“谢谢。好久没坐这么挤的火车了。”
  她却已经低下头去,掏出一本书来,打算开始翻看。
  江唯不打算放过她,他们不能永远这么下去,可是,她根本不给他任何继续话题的机会。他把剩下的纸巾还给她,词不达意的问:“你呢?”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习惯了。”
  她的笑容坦然,平静。早就习惯了,习惯一个人生活,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之间,习惯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里自己照顾自己,不依靠任何人。然后忘记一些让自己失望的事情。
  江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还是那双眸子,漆黑透亮,可是里面却寂静一片,年少时的锐气和冷冽已经消失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冬天,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他合上她明亮的眼睛,然后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那是他们的初吻。不管走了多远,过了多久,那个冬天的夜晚始终是他最深刻的记忆。
  他闭了闭眼睛,不再去想。“你,去过很多地方?”他问。
  “嗯。”她仿佛心不在焉的样子。
  “都去了哪里?”他继续耐心的问,却看到她迅速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她把塑料袋递给坐在他们对面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说:“吐出来,吐出来会好受些。”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的声音低而清晰。
  小姑娘接过塑料袋,“哇”的一声吐了。这几乎是在瞬间发生的事情,让江唯有些无法反应,直到苏磬推他,对他说:“到餐车去买瓶水来。”
  他买了水回来,递给她,她拧开,将瓶口凑到小姑娘嘴边,柔声说:“来,稍微喝点水。”
  他问:“还需要什么?”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车厢里太闷了,空气不好,她应该原本就有晕车的毛病,所以才会吐。这车不能开窗,我陪她到那头去透透气。”
  苏磬才走了没过多久,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江唯拿出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程石”两个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愣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就挂了机。
  江唯知道对方还会再打来,便将手机拿在手里,几秒钟不到的功夫,就又响了,他摁下接听键,没等对方说话,就飞快的问:“你,是找苏磬吗?”
  电话那端的程石有些错愕,随即皱起了眉毛,声音变得冷硬:“是,我找苏磬。她人呢?”
  “哦,她这会儿走开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打回去。”
  对方沉吟了一下,说:“好。”
  苏磬领着那个小姑娘回来,照顾她坐好,笑着对她说:“你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到了我叫你。不舒服就跟我说。”
  小姑娘道了谢,苏磬自己才坐下,江唯把她的手机递过去,说:“刚刚有你电话。”
  “哦,谢谢,”苏磬开始翻看通话记录,然后抬头瞧他一眼,问:“你接了?”
  “嗯。怎么?”他挑了挑眉毛想看她的反应。
  她垂下眼去不再看他,随口说:“没事,”便开始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头的人仿佛在生气似的,声音又冷又急。
  “你打电话来的?”
  “你的手机怎么在别人手里?”程石一想到刚才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就莫名的烦躁。
  苏磬软软的笑,说:“嗯,我刚才有点事走开了。”
  程石沉默了一会儿,想问的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只说:“我已经到了,你出来了不要乱跑。”
  “好,那等下见。”
  见她挂了电话,江唯问:“怎么?有人来接你?”
  苏磬“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翻书。江唯自嘲的牵扯了一下嘴角,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他们这么几天的相处下来,江唯才彻底的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他不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去了解她。他闭上眼睛,任苦涩在他心中肆意蔓延,可是,他能怪谁呢?
  如果高考前他没有生那一场病;
  如果他不是只考上了家乡的那所二流院校,
  如果他顺利的考上了理想的学校,理想的专业;
  如果他没有认识易茹,易茹没有爱上他,易茹的父亲也没有来找他;
  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
  
  他们顺着人流检票出站,才一出站口,人群中伸出一双大手就把苏磬扯了过去,苏磬差点叫出了声,定睛一看,原来是程石,黑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
  她笑着把他往边上拉了拉,戏谑他:“怎么?谁惹你了?”
  程石瞪着她,她还好意思问?这么多天没有见到她,想她想的厉害,早早的就驱车赶到了火车站,打个电话想告诉她他到了,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他就莫名的开始生气。可是,现在真正见到她了,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就柔软起来。
  他说:“以后不要随便把手机留给陌生人!” 脸还是板着,语气却软了不少。
  陌生人?苏磬楞了愣神,刚想明白,江唯在身后叫她:
  “磬磬!”身边还跟着那个小姑娘。
  程石的脸色瞬间阴寒到了极点,她的小名还真不少,上次听到秦天宇叫她“小磬”,心里虽然很不舒服,却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叫她……
  江唯不动声色的打量程石,丝毫没有忽略程石眼底的怒意,他笑着说:“磬磬,你不介绍一下?”
  苏磬有些漫不经心,手随便一指,说:“哦,程石”,接着又说:“程石,这是我哥。”
  哥?!江唯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楚,却清晰的看到程石紧绷的脸明显放松了,他伸出手去,“江唯。”
  苏磬揽过那个小姑娘的肩膀,对程石说:“程石,这小姑娘身体不舒服,刚才在车上吐的不行,她就在S大上学,我怕她去挤公车又出状况,我们送她过去好不好?”
  程石点点头,转脸又对江唯说:“江先生要去哪?”
  江唯一笑,“我就不必送了。打车很方便。”
  江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难道苏磬真的就这么从他的生命中走出去了么?他到底要怎么做?
  ……
  把那小姑娘送到校门口,苏磬回到车上。
  “你是这里毕业的?”程石看着前方的校门问。
  苏磬笑道:“嗯,挺怀念的。”
  程石看她,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他问:“要不要下去走走?”
  她想了想,点点头。毕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回来过。
  程石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假期的最后一天,擦肩而过的多是才返校的学生,走的匆忙。他们这样不是学生打扮,又悠闲散步的倒是惹了不少注目。尤其是像程石这种秦小鱼嘴里的“极品”,走过的女生无不多张望两眼,甚至有几个一边瞧还一边挤成堆窃窃私语。
  苏磬抬眼瞧瞧身边的程石,他还是冷着一张脸,她觉得好笑,这个人,倒是随时随地都不忘了摆酷。突然心情很好,就想开他的玩笑:“喂,帅哥,被人瞻仰的感觉如何?”
  程石低头看着巧笑嫣然的她,难得的活泼。“唔,”他摸摸下巴,佯装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其实,我还挺习惯的。”
  苏磬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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