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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扇神剑-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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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珍也觉得散花仙子能得到恩师的垂青,那正是她的福气,人生归宿各异,又何必为她皈依空门而感到惆怅?当下擦干眼泪,转身待去,乍又想起金丝小猴,自取得阵图之后,一直跟在身旁,不觉蹲下身来,抚摸了几下。

老化子说道:“藏了阵图,如果金丝小猴和你有缘,它会随你下山,万事勉强不得,去罢。”

蓝玉珍匆匆放好阵图,低声对金丝小猴说道;“小猴儿!如果你愿随我下山,就跟着我来啊!”

凶狠无比,呼喊如雷的金丝小猴,此时却变得温颗非常,挨擦着蓝玉珍的手,低低地发出叫声。

蓝玉珍拍拍它的脑袋,昂然立起身来,对老化子说道:“下得五老峰后,师叔将向何往?”

老化子呵呵笑道:“小妮子!老化子少不得要陪你跑一趟川中,总该合你的主意了.”

蓝玉珍顿时满脸飞虹,跺脚娇嗔了一声,拧身扑向九曲石洞。老化子随着大笑声中,跟着又穿身入洞.可是紧跟着老化子身后的,又有一点黄星,弹然而起,急跟而进.

五老峰已经沉浸在苍茫的瞢色中,迷檬一片的夜雾里,一老一少,后面还跟随一个遍体金黄的长臂小拂狒,从五老峰奔扑而下,一路闪电奔驰,顷刻来到江边,登舟溯扛而上,取道天府之国的川中去了。

且说天府之国的四川,此时正出了一件惊人心魄的事,从旱路入川,沿途大小镇市,惹人眼目的地方,都有人用雪白的灰粉,写着几个大字:“杀尽川中五鬼!”

不消两三日间,四川各地都盛传着这个惊人的传闻,川中五鬼的恶名,不仅是四川一带武林中无人不晓,就是村老野叟妇孺,有谁不知道恶名昭彰的川中五鬼。只是近几年来,川中五鬼突然隐而不见,偶尔一两处血案,留下川中五鬼的名号,也都是一现即隐。

有人说川中五鬼早年结下仇恨,害怕对手报仇,早就寻觅深山巨泽隐居起来.也有人说川中五鬼正在苦练武功,等待对手来寻仇……尽管传说纷纭,众见不一。但是川中五鬼突然不见,确是事实。至于隐居何处,是否在苦练武功,则无人知晓。

突然在川中五鬼隐去的数年平静岁月里,到处出现这样触目惊心的字样.就毋怪四川在数日之间,就整个的轰动了。

“杀尽川中五鬼”六个字,写得非真非隶,亦楷亦草,倒是龙飞凤舞,笔法劲拔。写这个字的人不仅写得一笔好书法,而且更有一身好功力,因为从来无人见到过这写字的人究系何等样的人。

这天万县县城人烟稠密的闹市,出现了两男两女,两个男的一个是精神矍健,步履沉稳的老年人,一个是年方弱冠,英姿焕发的年轻相公。两个女的都是生得天姿国色,明眉皓齿,秀丽动人。

四个人进入市里,找到一家极大的酒楼,坐下饮酒吃饭。

这时,时已正午,酒楼上正是酒客盈门,锅勺震天,好个热闹的门面。酒客中有不少都在谈论着近日来遍传“杀尽川中五鬼”的事。大家都认为入川寻仇的人,必然是武功高强,川中五鬼才畏缩不前,否则,川中武林倒有一场惊天动地的盛事。

也有人说未必如此,因为川中五鬼正在苦练功夫,否则早就出来会会这位入川寻仇的人了。

正说得热闹处,忽然有人一声尖叫,大家都惊讶地集中眼光一看,坐在酒楼中间正在独自浅斟的一个人。此刻正惊惶得张口结舌,指着屋顶正粱上,说不出话来。

原来屋顶正粱上,正飘荡着一张长约三尺的布条,上面正书写着“杀尽川中五鬼”六个大字。

这座酒楼的建筑,本是极为堂皇,正梁与楼板相隔至少也在一丈多高,当着如此热闹的人群,无声无息地挂上这幅大白布,这挂布人的功力,也就可见一斑了。

酒楼上由惊讶到轰动,由轰动又渐渐地归于平静,三三两两的酒客,都若有其事的匆匆会账下楼去了。

尽管川中五鬼几天来一直没有露过面,可是,万一出现在这酒楼上,一场腥风血雨的拼斗是在所难免,为了避免遭池鱼之殃,还是及早离去为妙.

酒楼人走光了,只剩下靠近落地窗前的一张桌子,坐着两男两女,依然谈笑自若,若无其事。

读者诸君至此,当不难了解这四个人正是从湖北四象峰兼程入川、寻访川中五鬼的肖承远小侠、青龙帮石老帮主、以及何云凤、薛明霞两位姑娘。

四人一入川境,便觉得如此泛无头绪,将从何处找起?还是何云风姑娘心思快,想起“钓鱼放饵”的方法,到处书写“杀尽川中五鬼”的字样,以为川中五鬼也是川中恶名昭彰的人物,如此明白挑衅,只要五鬼现在四川,断然要出头相见。

数日之间,轰动川中,此计初步得逞。可是,却见不到川中五鬼有任何动静.肖小侠报仇心急,已自不耐,成日剑眉深锁,闷闷不乐。

石啸天老帮主却劝道:“十几年时光都过了,何必急于一时?只要川中五鬼不曾离开川中,终有相逢之日。”事实如此,肖小侠也只有放宽心肠,慢慢寻访。

这天,在万县的酒楼上,何云风姑娘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露出一手,顿时吓退了所有酒客。姑娘忍不住在酒楼上轻轻笑道:“久闻四川为藏龙卧虎之地,如今一见,未免言过其实。川中五鬼为害川中许久,无人仗义除去,已是不该。如今有人专程到此寻找五鬼的晦气,连个通风报讯都没有,看来,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

石老帮主皱起眉头,忍不住轻责道:“风儿!不要信口说话。”

言独未了,楼梯上咚咚直响,脚步沉重,直奔楼上而来,何云风姑娘心里一动,对肖小侠微微一使眼色,朗声说道:“承弟弟!我看算了吧!川中五鬼既然畏缩不敢出头,已是认输,彼此已没有深仇大恨,能放手时且放手,无须再苦苦追寻了。”肖小侠知道姑娘有意弄鬼,便随声漫应着。

两人正在说着,楼梯口上来一人,粗眉大眼,虎背熊腰,气势昂然地当楼一立,对肖小侠四人打量一下,便拱手问道:“四位是寻找川中五鬼的么?”

石老帮主立起身来,也拱拱手答道;“老朽久闻川中地灵人杰,山川壮秀,特来擗历一番,顺道与川中五鬼了结一段当年的些微过节,如此而已!尊驾高姓?能告知川中五鬼的下落否?”

老帮主老谋探算,怕肖小侠痛切亲仇,脱口说出当年之事,五鬼避而不见.则四川之行,只怕要落空。这才出身发话,轻描淡写一番。

来人沉吟一会,叉手答道:“在下向禄,并不知道川中五鬼的下落,只是像尊驾这种招摇生事,实为川中人士所不能忍受。”

何云凤姑娘在旁边嘴里“哈”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寻找川中五鬼,关你们贵地何事?要为你们所不能忍受?”

向禄看了何姑娘一眼,说道:“这位姑娘说话稍欠思量,你们如此招摇,视川中人物为无物,未免过份.你们寻找五鬼与我们无涉,但是如此招摇则为我们所不许。”

何云风姑娘冷笑出声,仰面说道:“凭你也配说这种话.”

石啸天老帮主也接口说道:“尊驾说话倒是真欠思虑,我等行为正大光明,何人敢说不许二字?”

向禄冷哼一声说道:“如此说来四位不是入川寻找五鬼,而是要与川中武林为敌,四位胆气倒是值得人钦佩.咱们走着瞧吧!”说着转身就去。

何云风姑娘叱一声,喝道:“言语顶撞,容不得你如此轻易就走。”叱声未落,眼前人影一闪,“啪”的一声,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向禄的脸上留下鲜明的五个指印.薛明霞姑娘早就回到何姑娘身边,说道:“凤姐姐!我已经给他一点薄惩,放他去罢!”

向禄连人都没有看清楚,就挨了一巴掌,这个脸可丢不起,顿时怒火蓬起,大眼圆睁,正面欺身上前,肖小侠迈步上前伸手一握向禄的手腕,笑道:“尊驾既然与川中五鬼无涉,何必搅入这趟浑水?”

向禄不知怎的一上手就被人家把脉门刁住,像是一道铁榷紧紧地嵌在手腕上,浑身劲道俱失,连话都说不上来。

肖小侠微微一笑把手一松,说道:“请吧!”

向禄就在这一松手之间,一股潜力一道,站脚不住,腾、腾退后,差一点摔下楼梯,愕然地呆了一会,说道:“好朋友!咱们走着瞧!”说着匆匆下楼,仓惶遁去。

石老帮主目送向禄下楼之后,皱着眉头说道;“此人眉目之间,倒未存有邪恶之气,风儿此事怕惹得错了。”

何云风娇笑道:“爹爹放心!只要事情一扩大,还怕川中五鬼不闻风而至么?”

四个人占着偌大的一间酒楼,说说笑笑,少时酒醉饭饱,招呼店家算账时,店家竟走得一人不剩.

何云风笑道:“可见这人在此地头的势力之大,连店家都吓走了,回头该有热闹的戏可看了。”

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一阵蹄声疾驰,从远而近,夹杂着人声嘈杂,直向酒楼而来。

何云风站起身来说道:“来了!”说着一拉薛明霞姑娘,向石老帮主说道:“这件事是由孩儿所起,爹爹和承弟弟只管站在楼上,袖手旁观,待孩儿和霞妹妹去对付他们。”

肖小侠站在一旁微笑不语,石老帮主却忙着说道;“凤儿做事要适可而止,我们目的只是在寻找川中五鬼,不必多生枝节。”

何云风姑娘笑嘻嘻的答应着,走到楼窗旁边,探身望去,从街的那头,正驰过来两匹矮小神骏的川马,马上端坐一老一少,紧身衣靠,背cha长剑,腰悬镖囊,来到酒楼门口,飘身下马,当街而立.

何云风一扯薛姑娘说道;“妹妹我们走!”两人携手穿身从楼窗里跃落楼外,像两只翩翩的蝴蝶,飘飘地落在街心。

这一老一少刚刚来到店口,正待发话叫人,没有想到竟有人从楼上凌空而下,而且是两位天姿国色明艳惊人的姑娘,倒是吓了一跳。

那老的外面穿着一身古铜的大氅,里面黑衣紧靠,头发苍白,颏下无须,面色红润,首先拱手问道;“两位姑娘尊姓大名,来到川中找寻五鬼,系为何事?可否见告老朽?”

那年轻的却在一旁跺脚说道:“爷爷!管她呢!她敢欺侮向禄,孙儿就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川中向家不是随便欺侮的人家。”说着话,一晃双肩,右手伸掌就抓,直扑何云风姑娘的面门。

何姑娘娇叱道:“小鬼!敢尔。”错步不退反进,右手一探“水底翻莲”手掌朝天一翻,疾缠少年的手腕。

这少年显然也不是弱者,家学渊源,武功深厚,一见何姑娘以攻化招,知道姑娘身手不凡.当下立即收肘挫腕,左掌一圈,“呼”的一声,斜地里劈出一掌,右手一抄腰间,“呛呛”一震,三指宽,四尺二寸长的奇门剑,应声出鞘,震腕抖出剑花,疾演一招“玉女穿梭”,扎向姑娘左肩。

那老头原先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动手,大有考验功力之意,后来一见少年双招并发,长剑出鞘,立即大喝:“青儿不得鲁莽!”

因为这一招“玉女穿梭”是借左掌劈出一招的掩饰之下出手,贴身递招,奇门剑出手又快,老头惟恐伤了姑娘,这才大声喝止。

没有料到喝声未止,眼前人影一晃,何姑娘不知道用什么身法,早就转身在少年身后。

少年人两招走空,心里不住一惊,正待回身发剑,猛地觉得背心一凉,人家手掌早就贴上了“命门”。

何姑娘叱道:“再不撒手扔剑,姑娘要一掌震毙你。”

老头原已吃惊姑娘身法奇妙,再一转瞬时,姑娘手掌已经贴上“命门”,急得老头子同声叫道:“姑娘请放手!”

那少年人却哼一声,昂然说道;“向家奇门剑从未撒手扔剑,少爷认输,你尽管下手便了。”

何云风姑娘仓得这位少年倒是挺有骨气,一时还不忍心下手。

突然楼上石老帮主叫道;“凤儿赶快收招。”说着话,飘身而下,向那老头子拱拱手说道:“向大哥!还能认出老朽石啸天否?”

老头闻言一震,注视了半晌,猛然一扑上前,一把便抱住石老帮主,龋声说道:“石老弟!扛渚一别,四十年转瞬而过,如今两须苍苍,你我都认不出了。”

石老帮主也颇为激动说道:“扛堵一别,彼此都老了,我要不是看到这位年轻人手持三指宽四尺二寸长的奇门剑,我也不敢相认白发苍苍的向大哥.”

老帮主回头招呼何云凤姑娘说道:“风儿!过来,见见向伯父。”

何云风赶紧上前检衽说道:“侄女拜见向伯父。父亲往日经常提及昔日一剑之气、扛堵分手四十年的向伯父,悔念不已,侄女今天才能拜见。”

奇门剑客向天抚着何云风姑娘的柔发,含泪笑道;“四十年的往事是向伯父错了。想不到四十年不见,石老弟竟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好侄女。”

石老帮主叹道:“一时之气,能造成遗憾终身,现在不谈也罢。向大哥尚在川中长居,小弟一向不知,数十年来大哥可好?”

奇门剑客长叹一口气说道:“数十年安静而过,不料近日竟又突然祸起箫墙。”

说着向站在一旁俯剑发呆的少年说道:“青儿,还不快些过来,拜见石爷爷和风姑姑。”

少年闻言收剑整衣上前说道:“向青拜见石爷爷,风姑姑!”

石老帮主伸手一拉向青的臂膀,注视一会,脱口赞道:“此子秉赋极佳,骨格清秀,未来不难成为武林奇葩!”

奇门剑客长叹一声说道:“就是由于此子秉赋不坏,老哥哥才从小扎稳他的武功根基,也习得几手拳脚,可是,却为老哥哥招来灭门之祸,老兄弟今天来到这万县地境,真是皇天有眼,向家有幸。”

石老帮主惊讶道;“向大哥一支三指奇门剑数十年浸淫其间,江湖上能接得住的,还为数不多,如何竟说这等话,有谁敢来挑衅。”

奇门剑客向天叹道;“此话街上不便畅谈,请到村上再说。”

石老帮主说道:“小弟还有两位同伴。”

介绍过薛明霞姑娘之后,便向楼上叫道;“肖小侠!请下来!老朽为你引见引见!”

楼上声音杳然,毫无反应.何云风心里一动,立即长身一纵,直从街上穿进楼上一看,哪里还有肖小侠的人影。

何云凤姑娘这一急非同小可,急叫遭;“爹!快上来.”

石啸天老帮主正也奇怪肖小侠半天没有答话,再一听云风姑娘急叫的声音都变岔了。心里一紧,双足一蹬,急窜上楼一看,云风姑娘满腔惊惶焦急地站在桌子旁边发愕,手里拿着一张字条。

 

 第二十三章

石老帮主是何等精明干练,一见肖承远小侠踪迹不见,风姑娘愕在一旁,便知道事情出了意外,上前说道:“肖小侠人在何处?”

风姑娘低头不语,伸手递过一张字条。石老帮主一看,认出是肖小侠的笔迹,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证明写此条时,落笔匆匆,时间紧迫。

上面写着:“巫峡猿啼,五鬼住所,临行仓促,且此行极为险恶,未便邀请老帮主和风姐姐、薛姐姐同行,谨留柬致意 七日后如能再来万县,则亲仇已报,快慰衷肠,兼程拜候奇门大侠,并与老帮主风姐姐、薛姐姐欢聚,临柬书不尽言 ”

石老帮主一看就在方才自己一下楼与奇门剑客相会之际,肖小侠一定有了新的线索发现,而单身追踪去了。

老帮主转眼再看风姑娘臻首低垂,神情黯然不快。知道姑娘为了肖小侠单身独往,而放心不下,再则,肖小侠如此飘然而去,姑娘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受用。

石老帮主轻轻地抚着风姑娘,慈祥无限地说道:“五鬼出现巫峡,定然必有所恃,肖小侠之心存侠骨仁肠,不愿以个人亲仇而牵涉他人,豪气干云,独身前往,用心之至善与良苦,风儿!我等应有所体谅!”

风姑娘微抬臻首,摇摇头,星目竟自珠泪含眶,半响无语。

薛姑娘站在身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风姐姐!承弟弟这样不声不响地留柬而去,未免有些对人决绝太甚,是不是?此去巫峡并没有多远,我们和伯父一同前往,找他理论,相机也可以助他一手,好不好?”

女孩儿家究竟是声息相通,薛明霞姑娘这一番话,正好说到姑娘心坎里。当下秀眉一掀,看了站在身旁的石老帮主一眼。

石帮主也不禁微微她叹喟一声,心里暗道:“风儿是如何的冷面无情、铁石心肠,玉面罗刹的名号在青龙帮里谁不畏惧三分,如今柔肠婉转,蕙质兰心,充满了女孩儿家的优美气质,‘情’字力量,其大也无穷。”

当下便对何云风姑娘点点头说道:“水道入川,路经巫峡,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就此动身。”

=奇=何云凤姑娘微微一翘嘴角,笑意才生,突然楼梯上咯咯有人上来。

=书=姑娘一擦眼角,霍地一旋身,见是奇门剑客祖孙二人。向老庄主上前问道:“敢是这楼上又出了什么事?”

=网=石老帮主笑道:“同行入川之人,有事先走一步,未能引见于当面。”

风姑娘却在一旁抢着问道:“向伯父!此去巫峡如何走法?”

奇门剑客讶然答道:“长江三峡为入川必经之险,极易寻得,侄女此时忽然提起巫峡,莫非是与你同来之人已去巫峡 ”

凤姑娘点点头说道:“他有一老友居于巫峡之上,日前来函相邀,此刻想是应约而去。侄女儿不识巫峡路程,这才动问向伯父!”

奇门剑客闻言呵呵大笑,说道:“风姑娘!贤侄女!如果你不是欺骗伯父,那与你同来之人行为有诈。巫峡天险,如今又加人险,十年前有两位隐迹江湖老魔头择居巫峡之上。除了水路舟船相安无事之外,闲杂人等难得进入巫峡两侧山峰一步。他若说是这两个老魔头是他的老友,难免其中有诈。”

风姑娘因为不愿意说出肖小侠寻仇入川的事,才随意撤了一个谎,没想到刚一说谎就被奇门剑客问住。姑娘又不擅于说谎,顿时憋住哑口无言,羞得满脸通红。

石老帮主知道风姑娘话出无心,连忙接过来问道:“这两位老魔头不知道是谁?”

向老庄主说道:“这两个都是数十年前武林中提而生畏的人物,石老弟也当能记忆得起。”

石老帮主摇摇头说道:“川中人物,向少往来,数十年前的高人,也就难以记起了。”

奇门剑客说道:“这两个老怪物入川,也不过是十年前之事。昔日名震江湖,井非局限于四川。石老弟应该记得雪面追魂和环眼黑煞的名号。”

这雪面追魂与环眼黑煞的名号刚一出口,石老帮主和风姑娘都不住齐声的“呀”了起来。石老帮主的脸上顿时变色,凤姑娘也顿然焦急失常。

奇门剑客向老庄主连忙问道:“石老弟还记得这两个脾气古怪的老魔头么?”

事实上雪面追魂与环眼黑煞两怪,隐迹江湖已经数十年之久,奇门剑客当然也无从得知就在不久以前,凤姑娘曾经和两老怪正式的交过手。

石老帮主只微微淡笑一下,答道:“当然记得,他们两位曾以不可一世的怪功,震慑武林。丐帮前代名人凌龙霄,卅六招降魔杖法,威镇武林,鲜少敌手,尚在两老怪手下走不了十招,这等事,武林之中无不记忆犹新,小弟如何不记得?”

奇门剑客点头说道:“当时武林之中,确只有凌龙霄曾经硬接老怪十招,丐帮也由此而跃登江南各帮之首。如此说来石老弟和同来之人确与两位老怪有旧,此人莫非丐帮现任帮主雪地飘风宋老化子?”

风姑娘急切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容日后再向伯父详告,如今事情十分紧急,侄女等就要告辞了。”

石老帮主也深知道女儿此时心情焦急,而黑白两老怪如果真的在巫峡之下,肖小侠单身独往,一旦碰上,仍是难讨得好处,此事实不容久耽,便拱拱手说道:“我们老弟兄俩久不见面,理应把臂深谈,剪烛西窗,无奈目前已刻不容缓,只好暂行告辞,待小弟自巫峡回来,再话别后。”

奇门剑客一见石老帮主父女都是眉带愁意,连站在一旁的薛姑娘都是焦急之情滥于外,知道巫峡之行关系甚大,而石老帮主既然对于巫峡实情未便说明,想是定有难言之隐,自是不便探问。便才拱手说道:“如此老哥哥就不便深留,此去巫峡,原极易寻找。但是,四川境内,老哥哥较为熟悉,命青儿伴同前往,沿途也好有个使唤。我就在庄内静待石老弟的佳音,说不定老哥哥尚有一事,还要仰仗石老弟义伸授手,石老帮主一见奇门剑客立意要孙儿向青相送,也就不再坚辞,拱手说道:“此行实是紧急,老哥哥有何差使,回来—命就是。”说着便带着风姑娘薛姑娘和向青,直向巫峡奔去。

何云风姑娘禀性要强,虽然心里悬念着肖小侠的行踪,并不愿意流露在颜面之上 一路上还展开眉尖,和向青随意地谈笑着。

风姑娘看见向青肩上带着一只小猴子,深褐色的毛,光泽可爱,咕溜地一对火眼,更显得分外精神,极讨人喜爱。风姑娘随意逗着问道:“青侄想是对这只猴子极为钟爱,所以长途跋涉,也携带着随身不高。”

向青轻轻地笑了一笑,眨眨眼睛说道:“风姑姑!有一句古诗你还记得否?说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渡万重山’。”

风姑娘点点头说道:“这是李白的一首诗,青侄你问它则甚?”

向青笑道:“侄儿仿佛听说这首诗正是太白乘舟穿过三峡时所写,除了叙述三峡水流湍急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说明三峡两岸猴子多。”

风姑娘是人中之风,不仅武学精绝,文章词话也多博览,诗歌曲谱俱下过功夫。不过对于太白这句诗是否当年就是叙述舟经三峡的情况,一时既记它不起,又无从查考,同时也奇怪向青此时如何突然提起这首诗来。

当时风姑娘只好坦率地说道:“太白这句:“两岸猿声啼不住,是否就是描述三峡风光,一时倒是记忆不起,不过,‘巫峡猿啼’乃为骚人墨客所称道,所以三峡猴子多,想来是实情。”

向青笑道:“侄儿只是跟风姑娘说笑的,侄儿久住川中,焉有不知道三峡情形之理。只是近来听说情形有些变化,尤其是巫峡夹岸峭壁悬岩之处,山径俱无,即使身负绝顶轻功,也难能登临巫峡临江处绝顶。据说是有人故设艰难,平空悬岩,使人无法立足。……”

何云风姑娘笑道:“巫峡既为雪面追魂和环跟黑煞所占,自然无别人敢在巫峡夹岸弄些玄虚了。青侄大可不必如此发愁,黑白二怪凭功力行走之处,谅来我们亦可走过。”

向青摇头说道:“除非凌空虚渡,否则绝难上得巫峡两岸夹岸的峭壁。黑白两怪虽有暗径,这暗径无人知晓,可是,却瞒不过牲畜。”

向青说着用手摸着肩上的小猴子,接着说道:“巫峡上多的是猴子,这条暗径只有猴子知道。与其到时无路摸索,倒何妨借重猴子呢?”

何云风姑娘这才明了向青为何要携带猴子同行的原因。向青年龄不大,可是处处能处心积虑,极具机智,倒是极为难得。

何云风姑娘心里顿时倒是存了一点私心,等到将来巫峡事毕,回到万县,能在向家庄上小住,一定要传授几手功夫给向青。姑娘这一点私心,差一点毁了一个武林奇葩的灿烂前程,这却是后话,此处不表。

石老帮主—行赶到巫峡时,弃舟登岸。

历经三峡,此时才探觉三峡风光天生而成,处处无不是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峡中江流湍急,两岸卷起浪堆如雪,水声如雷,舟行似箭。熟练舟子点拨之间,瞬息十丈开外,险则险矣,险中更有奇观,令人甘愿冒粉身碎骨沉淀江流之险,乘轻舟顺流而下,亦人生之大观。

溯流而上的船只,则情形迥然有变,全凭纤夫两岸拉纤而行,哼呵之声,彼起此落,又配合两岸猿啼,又别有令人心动的景色,令人感触万千了。

两岸峭臂壁悬岩,青天一线,令人有仰面不知所止的感觉。峭壁悬岩常年无人足迹,青紫一色,分不清是厚苔抑是矮松。更少有人注意到在这峭壁悬岩之上,竟然还有人踪。

石老帮主停足在纤道上,仰首打量迎面的石壁,半响才回头对风姑娘说道:“风儿!你觉得这堵石壁有何异之处否?”

凤姑娘微微一笑说道:“巫峡猿啼为人所皆知,可是此处猿啼稀少,不无可异之处。”

石老帮主笑道:“此处猿踪倒有,稀少是可疑之一;其行踪鬼祟,似为人所豢熟,为可疑之二。”

正说着话时,在十丈远近有一个石隙的地方,有一只褐色老猿单脚踩着石隙,前爪正在抓紧一丛矮草,贴着石壁而站。这里的人都是身具武功,目力神锐的人物,一眼就看出这只老猿正睁着一双火跟金睛,朝着这边打量。那种注意入神的情形,绝不是一般猿猴看见人时所应有的现象。

何云风姑娘正待说话时,突然身旁人影一掠,疾如闪电样,劲射而过。这条人影轻功极具火候,这一掠之势,竟远达五六丈之遥,刚刚一停脚之势,何云风姑娘立即认出是薛明霞姑娘。

薛明霞刚一收落身形 只见她右手一抬,一点寒星脱手而出。

薛明霞起势掠身,停身发暗罪,却是快如一瞬间的事,而且出手的暗器,是姑娘掠身而起时,顺手从地上拾起来的石子。左掌心扣足几成真力,脱手而出,何异于劲弓疾矢,快如闪电流星。

可是,饶是薛姑娘身手如此了得,出手如此迅速,但见石壁上溅起一阵碎石飞舞,留下一点白痕,那只老猿却不知去向。

以薛姑娘如此突然发难的情形而言,即使是一个武林高手,如此悬足攀手贴壁而立,也断然难逃薛姑娘迎面飞石之击,区区一个老猿罢了,为何有此能耐一闪而逝?

何云风姑娘早就飘身落到薛姑娘身边,说道:“薛妹妹!这只老猿去得情形可疑,我们不妨前去仔细勘察一下。”

薛明霞也深知那只老猿有异,才遽然发动,出手飞石,不料一招落空,深觉愧疚。又一听风姐姐之言,才觉得凭自己的身手,方才一击之间,决不致于连一只山居老猿都未能击中,其中必有值得人玩味的原因。

此时石老帮主和向青也都纵身来到,老帮主对石壁仔细打量一下以后,便笑着对向青说道:“青儿携来小猿猴,想必性已通灵,可否就此一试。”

因为老猿猴站的石隙,离人站的地方约摸五六丈远,下临江流,高达廿丈开外。人若去时,只有沿着石壁间生的小丛草,逐步前往。

以在场的各人功力而言,即使是向青,也能轻而易举的横过这段石壁,到达石隙之前 但是,石老帮主深思熟虑,觉得如果万一石隙之中,果真有意外之变,何必在正敌未遇之前,冒此危险。

向青似乎很明了石老帮主的用意,轻轻地从肩上抱下小猴子,笑着对老帮主说道:“石爷爷!这只猴子不仅通灵,而且一身功力,普通会武功的人,未必就能比得过他,你看!……”说着双手一松,小猴子从向青手中像是一点烟尘一闪而出,只在石壁的草丛上,约略地停了一下,接连两三点,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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