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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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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客人。江雪一进门口,便大声的叫着伙计。店里只有老板和伙计三人,见进来的客人虽不多言,但一个个面色阴沉,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忙迎上前殷勤招呼。
江雪径自在张桌边坐下,吩咐伙计拿来菜单,这里的菜式不多,只有十来种。她只略略看了一遍,道:“把你们店里有的都拿来,每样上四份。”看伙计愣愣的没反应过来,皱起眉道:“还不快去?”伙计这才应了一声,慌忙去了。冯少白不解的道:“为什么要每样四份呢?”江雪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我、楚夜还有你的这些手下,不正好四份么?”冯少白道:“你能吃得了这许多么?”江雪恶声道:“我吃不了不会喂狗么?你得到朱啸天的宝藏,就算顿顿吃海参鱼翅、乌龟王八,也够你吃几辈子的了,你又何必如此小气!”冯少白怔了一下,狠狠的瞪她一眼,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前坐下了。
楚夜暗暗好笑,坐下来低声道:“你又何苦这般整他?”江雪道:“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来气!”她的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冯少白的脸色已有些发青,似乎想发作,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少白就已起床准备赶路,但任凭他们在门外叫喊,江雪却毫不理睬,关紧了房门自顾睡懒觉。冯少白怒极,恨不得踹门进去把她揪起来痛打一顿,但看到楚夜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还是忍了下来。
他又是焦急又是愤怒,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踱步,楚夜却悠闲的坐在旁边喝茶,暗中几乎笑破了肚子。直到日上三杆,江雪才起床,懒洋洋的梳洗过,又细嚼慢咽的吃着早餐。冯少白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如果目光能杀人,她不知已死过多少次了。江雪却像没有看见一样,一边吃着东西还一边跟楚夜说笑。
终于开始赶路,这时天已快到中午了。
走出没多久,江雪又开始吵着要吃午饭,冯少白皱起眉,道:“你不是刚刚吃过饭么?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江雪蛮横的道:“我就是饿了,快快停下吃饭!”冯少白恶狠狠的道:“不行!”江雪悠悠的道:“我还是病人,可经不得饿的。”冯少白冷冷的道:“你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江雪道:“我若死了,你以为楚夜会把藏宝图给你么?”冯少白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自作多情了!”楚夜本来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江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对她还是尊重些的好。”江雪向他做了个鬼脸,伸伸舌头,笑道:“听见了么?”冯少白恨得咬牙切齿,但想到藏宝图还是忍了又忍,没有发作出来,无奈的拍了拍手,吩咐停车。
午饭过后,江雪又要去买衣服,她的行李丢在了苏州的客栈里,又在那个地牢里被囚禁了许多天,身上穿的衣服早已沾满了污秽,实在不能再穿了。冯少白不好说什么,只得吩咐随从去镇上的成衣铺里买了几件衣裙给她,虽不是很合身,也可凑合穿了。
经她这么一闹,一天下来只走了一百多里路,只气得冯少白七窍生烟,在心里千万遍的诅咒她。
接下来的两天皆是如此,她总是想尽办法捣乱,日上三杆才起床,太阳还高高的就吵着投宿,每天下来只能走一、二百里,冯少白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这天晚上,江雪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冯少白后脚就跟了进来,并随手掩上了门。她白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道:“我要睡觉了,你进来干什么?”冯少白冷冷的道:“你最好老实点,别再跟我捣乱,否则……”江雪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能怎么样?”冯少白阴恻恻的道:“你别以为有楚夜给你撑腰就可以如此嚣张,他就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难道你还能跟着他一辈子么?你总有一天会落在我手里的!”她心中一寒,面上却没表露出来,恶声道:“你说完了没有?”冯少白看着她,却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喜欢楚夜,不过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是不可能娶你的!”江雪心里一酸,冷冷的道:“我喜不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要你管什么闲事!”冯少白轻笑一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色迷迷的道:“我看你还不如跟着我算了,我一高兴说不定会收你做我的小妾的。”江雪大怒,狠狠的打落他的手,喝道:“你给我滚出去!”冯少白悠悠的道:“我若是不滚呢?”她又惊又怒:“你……你想干什么?”他上前一步,脸上现出邪恶的笑容:“跟你好好聊聊啊!”江雪一惊,不自禁的向后退去。这时门突然开了,楚夜走了进来,他面如寒霜,冷冷的道:“天这么晚了,冯先生还不休息么?”江雪忙跑过去拉住他:“楚夜!”满腹的委屈却无法开口,眼圈已不自觉的红了。冯少白却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绕过两人出门去了。
楚夜轻轻叹了口气,道:“夜深了,早点睡吧!”他看到冯少白进了江雪的房间,担心出事,便也跟了过来,两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看到她眼睛里的痛楚,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雪轻声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话,行么?”他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低着头却不说话,楚夜静静的坐着也没有开口。两人相对无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良久,她忽然幽幽的道:“楚夜,你……爱丁姑娘么?”楚夜怔了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今晚是个阴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外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忽听楚夜低声道:“对不起。”她心中酸楚,眼泪几乎涌出来,深深吸口气调整下情绪,转回头看着他,微笑道:“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我又没有怪你!”楚夜怔怔的看着她,她却打了个呵欠,道:“我困了,你也去睡吧。”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转身轻轻的出去了。
第二天,出乎众人的意料,江雪竟然早早的就起了床,安静的吃过早饭,并主动的坐到马车上。中午也很老实,没有出什么花样,直到晚上都安安静静的,连话也没有多说一句。冯少白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一直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在心里猜测她又想玩什么新花样。楚夜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她,眼睛里有担忧,也有无奈。
这样又过了两天,江雪就象换了个人似的,不多说也不多动。冯少白惊讶至极,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又想搞什么鬼?”江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诬赖好人啊。”冯少白道:“那你这两天怎么这么……这么……听话?”她转过头,揭开帘子向外看了看,淡淡的道:“你不是说过么,早去早回,免得误了楚夜和丁姑娘的佳期。”冯少白一愣,看了看楚夜,却见他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象是睡着了。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不吃醋么?难道你想通了?”江雪冷冷的道:“你闭上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

十五 螳螂捕蝉,黄鹊在后

又走了五、六天,到了河南和山西的交界处。
这天他们投宿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夜半时分忽然下起了大雨,直到天色大亮,雨仍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这场雨已经持续了两天,还是没有停止。这天午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客栈前面的饭厅里,楚夜正默默的坐在桌边喝茶,他似有满怀的心事,眉间浮现一丝忧色。冯少白唉声叹气,烦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并不时的走到门口向外看上一眼,可惜不管他如何焦急,雨却一点也没有变小。
江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雨雾呆呆的出神。她本来就身材纤细,这几天又瘦了许多,脸色也愈加的苍白,话也不多,饭更是吃得少,往往只吃几口就说饱了。楚夜看在眼里,却无法安慰她,只有暗暗叹息。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人,看装束象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管家,他们也是被雨困在这里的客人,两个人正低着头小声的说着什么。
雷声隆隆,雨下得越发紧了,乌云厚厚的压下来,天色昏暗。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个个的水泡。远处一群白鹅正惬意的在雨地里嬉戏,不时“呱呱”的叫着,用嘴梳理着羽毛。
这样的雨天,本不该有行人的,但这小客栈里却偏偏又有客人上门了。进来的是一个弯腰驼背、形容枯槁的老翁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虽然打着把油纸伞,但衣服却都湿了。
两人的衣衫破旧,都打着补丁,那老翁瘦得皮包骨头,拄着根树枝做的拐杖,弯着腰不住的咳嗽,一脸的病容;那少女明眸皓齿,虽面有菜色,却依然难掩美丽的容颜。她的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想来是以卖唱为生吧。
果然,那老翁环视一周后,径自向楚夜走来,道:“这位大爷,听个小曲吧。”嗓音沙哑。冯少白不耐烦的道:“去去!捣什么乱啊!”楚夜却淡淡的道:“也好,反正也是闲得无聊。”老翁面露喜色,忙叫那少女:“秀儿!”少女低着头走过来,福福身,轻声问道:“大爷想听什么?”楚夜道:“随便。”
那少女在旁边坐下,想了想,手指轻拂,乐声响起,轻启朱唇,唱的是一首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呤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歌声柔美婉转、荡气回肠,一曲终了,店中的客人俱都拍手喝采。
江雪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姑娘唱得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低下头,轻声道:“谢谢姑娘的夸奖,小女姓李,叫秀秀,这是我爷爷。”江雪道:“我还想听,秀秀姑娘可否再唱一曲?”秀秀微笑点头,又唱了一首竹枝词。
江雪拍手喝采,忽然向冯少白伸出手:“拿些银子来!”冯少白愣了一下,还是拿出钱袋掏出块碎银。江雪皱眉道:“你也太小气了!”一把夺过钱袋,从中拿了一个五十两的元宝,又把钱袋抛还给他,对秀秀道:“这是给你的。”秀秀一惊,嗫嚅道:“这太多了,我不能收。”江雪却硬塞到她手里,笑道:“你不必觉得心里不安,这位大爷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银子。”对冯少白做了个鬼脸:“对吧?”冯少白哭笑不得,“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她。江雪却不依不饶,又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吩咐伙计上菜上饭,道:“记在冯大爷的帐上!”李老头和秀秀感激万分,连连称谢。
江雪坐到楚夜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在想什么?”楚夜道:“没什么。”她看着他,调皮的道:“干吗一脸的愁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哦。”楚夜苦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轻松起来,道:“你瘦了好多。”江雪笑了:“你是在为我担心?”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事,我已经想通了。”楚夜颇为意外,凝视着她:“真的?”她做了个鬼脸:“天涯何处无芳草,天下比你好的男人有的是,你还怕我嫁不出去啊?”楚夜神色一展,却没说话,只是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冯少白远远的看着两人,目光闪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一行人又开始上路。因为刚刚下过雨,路面泥泞难行,马车走得甚是缓慢,一个上午只走出了三、四十里。冯少白虽然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转过一个弯,忽听前面有女子的声音惶急的叫着:“爷爷!爷爷!你怎么啦?快醒醒啊!”一个老头倒在路边,一个少女正跪在他身旁哭泣。江雪探出头看去,忽然叫道:“是秀秀姑娘!”急忙跳下车奔过去,问道:“怎么啦?”秀秀抬起泪眼,道:“我爷爷晕倒了!”李老头双目紧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
江雪回头,叫道:“楚夜!”楚夜走了过来,正要俯身查看,冯少白却抢前一步道:“我来看看!”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胸口,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道:“没救了!”听到这里,秀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冯少白离她最近,自然的伸手去扶。就在这一瞬间,倒在地上已经“没救”的李老头突然一跃而起,闪电般的一掌劈向他的后颈,晕了的秀秀手中的琵琶一扬,撞向他的腰间。两人的出手快捷无比,配合的更是天衣无缝,这样的招式对付绝顶高手都绰绰有余,何况是个毫无防备、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楚夜忍不住叹气,现在就算他想出手救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冯少白已经死定了的时候,却见眼前一花,他不知怎的竟避开了两人的致命之击,纵身跃到两、三丈外,冷冷一笑,道:“想要杀我么,还没那么容易!”他忽然象换了个人一般,目光冷厉,全身都带着种凌厉的杀气,就象一头又笨又懒的家猪突然变成了豹子,他的武功之高实在出乎众人的想象,李老头和秀秀的惊异自不必说,江雪早已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楚夜面上也微微动容。
李老头目中寒光闪烁,已无一丝老迈病态,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子,道:“飞鹰堡的主人果然好身手!”此言一出,楚夜也不禁吃了一惊。飞鹰堡是塞北的一个邪恶的门派,所做所为一向为武林中人所不齿,他们也有自知之名,一向很少踏入中原,所以还能相安无事。飞鹰堡现任的主人冯少白少年得志、心高气傲,为了得到朱啸天的藏宝图,不惜扮作个令人厌恶的纨绔子弟,眼看已胜利在望,竟有人来横插一脚,这叫他如何忍得下?冷笑道:“昨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们果然也是为了藏宝图来的!”
秀秀一改娇弱之态,厉声道:“你既知道,还不乖乖的退去?”冯少白怒极反笑,道:“口气倒不小,你们是什么人?”李老头道:“咱们的身份你不需知道,识相的就赶快离开!”冯少白道:“若是我不肯呢?”李老头恶狠狠的道:“就算你是飞鹰堡的主人,敢碍我们的事也只有死路一条!”冯少白冷下脸,道:“那就试试吧!”蓦地掠起,如一只大鸟般的直扑过去。他手下的随从也呐喊着冲上前去。秀秀冷哼了一声,忽地打了个唿哨,立即有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奔出,直扑过来,他们的衣角上都绣着只白色的蝴蝶。楚夜眼睛一亮,嘴角不自禁的露出一抹诡秘的微笑。
双方各挥刀剑混战起来,楚夜忙拉着江雪退到旁边。江雪早就看得呆了,她虽说见过不少恐怖的事情,但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看着面前血花飞溅,残肢乱飞,早骇得花容失色,脚也软了,只是紧紧的抓着楚夜的胳膊。楚夜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安慰的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那些黑衣人楚夜早就和他们交过手,都可算得好手,冯少白手下随从虽然骠悍,但毕竟人少,冯少白又被秀秀和李老头缠住,不能施以援手,不消多久,四个大汉已死的死、伤的伤。解决了手下人,众黑衣人又向冯少白围攻。
冯少白武功虽高,但秀秀和李老头却不是等闲之辈,两人联手与他竟是不相上下,现在再加上那些黑衣人,已是稳占了上风。眼看功亏一溃,冯少白又惊又怒,暗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不该只带这么几个人来,咬了咬牙,急攻几掌迫退众人,纵身掠出,道:“楚夜,你若是一个月得不到我的解药,就会永远变成废人了。”秀秀娇笑道:“你放心,就是死人我家主人也能医活,何况是你这区区的毒药!”冯少白恨恨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们等着,我是不会罢手的!”忽地手一扬,“嘭”的一声,升起一团烟雾,众人怕烟雾有毒,急忙后退,再看冯少白已经不见了。
秀秀走了过来,含笑道:“楚公子,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了。”楚夜道:“贵主人是谁?”秀秀道:“公子去了就知道了。”楚夜淡淡的道:“看来我不去也是不行的。”秀秀笑道:“楚公子是聪明人,请!”于是楚夜和江雪又上了马车,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又开始上路了。

十六 蝴蝶夫人

马车走出数十里后转上左边的一条小路,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下了,秀秀道:“楚公子请下车吧。”
这里居然是一座小庙,只是外面看起来已经破败不堪了,难道他们的主人竟然住在这种地方?秀秀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笑道:“家主人只是临时在这里落脚。”
两人被带到一间禅房,秀秀笑道:“请两位稍候,我去禀报主人。”
这里从外面看起来虽破烂不堪,里面却打扫的十分整洁,桌椅及日常用具都十分齐全,茶也是上等的龙井。江雪道:“这些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夜没有说话,目光闪动,在思索着什么。
秀秀走了进来,微笑道:“我家主人要见楚公子,请江姑娘先在此用茶。”拍拍手,又有两个少女走进来,秀秀道:“你们陪江姑娘说说话。”江雪不满的撅起嘴,刚想表示反对,楚夜微笑道:“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跟着秀秀来到后面的一间禅房门前,秀秀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自己进去。楚夜淡淡一笑,大步跨进门去。
这间屋子布置的极其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锦帐流苏,纱幔低垂,香炉里正燃着什么香,房间里充满了淡雅的香气。一个女子斜倚在张湘妃榻上,微侧着头正在想着什么,楚夜只能看到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她缓缓的抬起头,嫣然一笑,道:“楚公子,请坐。”楚夜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她已不年轻,看起来有三十左右,但肌肤依然白嫩细腻,秀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一身月白的纱衣,眉若春山含黛,眼如秋水横波,当真是风情万种、仪态万千。
楚夜在椅中坐下,道:“夫人如何称呼?”那女子伸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拿起一束花枝,放在鼻下轻轻嗅着,漫不经心的道:“你可以叫我蝴蝶夫人。”楚夜道:“蝴蝶夫人?”想起她手下的那些黑衣人衣角上绣的蝴蝶,不禁微微一笑,道:“夫人的口音有点……奇怪,想来不是中原人士吧?”
蝴蝶夫人眼波流转,轻笑道:“你猜的不错。”笑容未敛,突然玉手一扬,手中的花枝直向他的眼睛刺去,她虽姿态优美但却迅捷无比,散发出的杀气使得他的头发在轻轻的飞舞。眼看花枝便要刺入他的眼中,楚夜却动也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花枝在离他眼睛半分处凝住不动,蝴蝶夫人冷冷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躲?”楚夜淡然笑道:“那夫人为什么不刺下来呢?”蝴蝶夫人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真的刺下去?”楚夜微笑:“夫人的绝世容颜,若真的对着一个瞎子,岂非无趣的很?再说,”他端起茶杯喝茶:“在下的内功已无法使出,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啊。”
蝴蝶夫人用种研究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已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曼声道:“你又何须再装模作样?”楚夜诧异的道:“在下装模作样?这从何说起?”蝴蝶夫人也端起茶杯,缓缓的道:“冯少白的那点小伎俩,又怎么会制得住毒王无心的得意弟子呢?”楚夜这次真的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蝴蝶夫人得意的一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喝了口茶接着又道:“据说你五岁的时候被两个怪人看中,收做了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有毒王之称的无心,也正因为如此,你在那场瘟疫中才能活了下来。虽然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还是有办法打听得到的。”
楚夜的面色又恢复了平静,懒懒的道:“夫人费这么多心思,到底意欲何为?”蝴蝶夫人道:“你难道真的不明白么?”楚夜笑了:“夫人也是为藏宝图来的?”蝴蝶夫人嫣然道:“楚公子果然爽快!”楚夜摇头叹气,蝴蝶夫人道:“你这么老实的带着冯少白回家,不就是想把还知道这件事的人引出来么?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去找宝藏,如果找到就五五分成,怎么样?”楚夜道:“你以为我脑子有毛病么?有藏宝图我自己不会去找?为什么要分一半给别人呢?”蝴蝶夫人愕然道:“难道藏宝图不在你手里?”楚夜苦笑:“我说没有你信不信?”蝴蝶夫人道:“不信!”楚夜叹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告辞!”站起来便走。
蝴蝶夫人悠悠的道:“你要走也行,那位江姑娘就留在这里住几天吧。”楚夜停住脚步,回头冷冷的看着她:“你想要挟我?”蝴蝶夫人笑道:“留住你我没有把握,但要留住那位江姑娘还不是难事。”楚夜知道她说的不假,从她方才的出手他已看出,她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再加上她的那些手下,自己若想带走江雪是不可能的,眼珠一转,淡淡的道:“你想留下她就留下吧,她跟我无亲无故,也没什么打紧。”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蝴蝶夫人却笑了,喃喃的道:“我就不信你真的有这么狠心,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
江雪坐立不安,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楚夜还没有回来。她有些不耐烦了,便想出去找他。刚走到门口,却被两个侍女拦住了:“我家主人吩咐,请姑娘不要随便走动。”她眉毛一挑,道:“我要去找楚夜!”侍女冷冷的道:“请姑娘在此等候,楚公子正在与我家主人密谈。”她哼了一声,不满的道:“有什么好谈的,这么久了还没说完!”无奈的又回到屋里,烦躁的来回踱着步。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楚夜还是没有回来,此时天已经黑了,侍女点上了蜡烛。江雪再也忍耐不住,迈步向外走去。一个侍女忙拦住她:“江姑娘,你不能出去!”江雪皱起了眉:“怎么,当我是犯人啊?”侍女道:“主人吩咐,江姑娘不能离开这里。”江雪不屑的道:“是你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主人,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只听有人冷冷的道:“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门外进来一个黑衣女子。细看之下她不禁愣住了:“是你?”竟然是那个曾经刺伤她的青儿。
青儿淡淡的道:“你最好识相点,别想玩什么花样,否则就会有苦头吃的!”江雪冷下脸,道:“楚夜呢?你们把他弄到哪去了?”青儿忽然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你还惦记着楚夜?你真想知道他在哪?”江雪道:“废话!”青儿曼声道:“他早就走了!”江雪一怔:“走了?去哪了?”青儿悠悠的道:“自然是自己逃走了,你以为危险的时候他还能顾得了你么?”江雪心里一沉,怒道:“你胡说!”青儿淡淡的道:“信不信由你。”对两个侍女道:“好生照看江姑娘!”
江雪心情恶劣已极,却又偏偏没有办法。她的武功太差,这里的侍女也比她强得多,她要想逃走真是比登天还难。虽然生气,但看到青儿那凶狠的眼神,还是没敢过于放肆。侍女送来晚饭她也不吃,和衣倒在床上,侧身向里闭起眼睛装睡。那两个侍女也不离开,静静的坐在旁边,看来打算整夜就这么守着她了。
江雪虽然躺在床上,但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心里思来想去,俱都是楚夜的影子。她不相信楚夜会真的抛下她不顾,她只是在担心他的安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脱险了。暗暗祈求上苍保佑他平安无事,一面想着,心里竟有些安定了。
忽然听到有种奇怪的声响,她心中一惊,正想起身,却听有人低声道:“江雪!”正是楚夜的声音。她一喜,翻身跃起,却见楚夜已站在床前,那两个侍女都伏在桌上,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她正想说话,楚夜却“嘘”了一声,拉着她悄悄出了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两人轻而易举的就离开了那个小庙。
楚夜已在不远处准备好了马匹,二人上马一阵狂奔,直跑出数十里才停下来。楚夜忽然道:“不对!”江雪道:“什么不对?”楚夜却没说话,忽然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把脉。她有些发愣,问道:“怎么啦?”却见楚夜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看到他这副神情,她又是疑惑又是不安,一时竟不敢再问。楚夜看着她,目光闪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柔声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江雪一头的雾水,询问的看着他。楚夜叹了口气,道:“你脉象古怪,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两人能这么容易的逃出,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她果然作了手脚。江雪大吃一惊:“我中毒了?是……是那些人的主人下的毒?”楚夜点头:“我看不出到底是哪种毒。”看她面上现出惊惶,忙安慰道:“别怕,我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
江雪茫然道:“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楚夜内疚的道:“是我害了你,他们是想从我手里得到藏宝图。”江雪道:“朱啸天的藏宝图真的在你手里么?”楚夜苦笑:“我哪有什么藏宝图?我根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雪愣了愣,道:“那该怎么办?”楚夜缓缓的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既如此苦苦相逼,我也不必再客气了!”他眯起眼睛,嘴角却现出一丝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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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夫人微笑着看着楚夜,道:“这么说你答应我的条件了?”楚夜仍是一副懒洋洋的神态,淡淡的道:“我倒不想答应,可我更不想江姑娘死。”蝴蝶夫人笑道:“楚公子真是有情有义,江姑娘遇到你,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楚夜道:“解药?”蝴蝶夫人道:“她的毒现在还不会发作,等我们找到了宝藏,我自然会把解药给她。啊,对了,你可不要冒冒失失的为她解毒啊,我的这种‘冰魄子’可不同于一般毒药,有的解毒灵药吃下去说不定就变成催命符了。”楚夜讥讽的道:“你真是想的周到啊!”蝴蝶夫人轻笑:“若非如此,楚公子怎么会如此合作呢?”楚夜道:“希望你遵守诺言!”

十七 寻找宝藏

唐风怏怏的回到唐府,他刚从栖凤楼回来,柳依依这两天称病闭门谢客,他已经去了三次都吃了闭门羹,他又是担心又是惦念,虽然认识她没有多久,他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她的美貌,每次见她虽只能是听首曲子,喝几杯酒,他也已是心满意足。楚清音这些天除了处理生意上的事,还要筹备楚夜的婚事,每天忙得团团转,倒也没有再理会他。
那两宗案子也一直没什么头绪,因为柳依依的病,他心烦意乱,并没心思去管。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托着腮想着心事。
忽听“咕咕”两声,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身旁,脚上绑着个小圆筒。他捉住鸽子,解下小圆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字条。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先是惊讶,慢慢的嘴角边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有一场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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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楚夜终于回到了他的家——无忧山庄。蝴蝶夫人等人暂时在离这七、八里的平安镇上落脚,约好他取了藏宝图明日一早去那里会合。
刚到门口,管家林伯就带着众多仆人迎了出来,笑道:“少爷,你回来了?”看了看江雪:“这就是丁小姐吧?不是说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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