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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且歌-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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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认真的语气,青云听了许多年的,泪便又掉下来。
“我不想当什么皇子。主子,青云想在您身边,想和主子一起去江南看夫人和青风……青云笨,什么办法都想不到……主子,青云很怕,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办……”
青云大哭,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好没形象。且歌又踢他一脚。
浅影帝看着他满脸的眼泪鼻涕乱七八糟,有些嫌弃地抱着且歌退后一步,再看一眼,又退几步。
青云情绪惭惭平缓,才开始讲他独自烦恼许久的事。
青云三岁就入了木影皇宫,五岁才被选去了月华殿,连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却不想有人把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推到他面前,说,这是你妹妹,想要救她,想要回到火炎当皇子,就听我们的话。
他那妹妹可人得像朵花,在他面前流着泪喊,哥哥,救我。
夜里辗转反侧,一再无眠。
他问青风:“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离开主子,你会怎么办?”
青风大大咧咧地答:“把我的命还给主子先。”
他便知道该如何去做。
告诉焱楼,木影皇帝与七皇子一路往南,有可能路过蓝若城,但更有可能走水路过江州。不出所料,焱楼遣出大部分人去了江州,为以防意外,仍是派了些人埋伏在蓝若城。
人一旦面临不得不做的选择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青云虽有过犹豫与挣扎,做选择的时候却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焱楼楼主最开始看他犹豫,讽道:“身为火炎国的皇子,何来那卑劣的奴性?”
奴性……
想留在他身边。伺候他吃穿。担忧他奔波劳累。心疼他体弱多病。为他多吃半碗饭能开心一整天。为他咳嗽一声会心焦一昼夜。如此等等,皆是他骨子里的奴性卑劣么?
那些讽刺的话他不反驳,也未放在心上。他习惯了守在主子身边的日子,他数得出这些日夜里的欢喜与感恩,他每年许愿希望常在主子身边的心情不是作假的。比起呆在主子身边,回到那火炎皇宫,他才更像一个奴才吧。
而那妹妹,如果焱楼不能放过,倒不如跟他共赴黄泉比较好罢,怕回到那皇宫才是劫难。
青云几句话便将事情始末道来,心里许多话仍是埋着,只是目光清澈地看着他的主子,简单地说:“主子,青云从来不想离开您。”青云无法想象离开您之后,要过怎样流离的生活。
可是且歌仍然皱着眉:“可是你做得不对。娘说,遇到事情要一起商量。你不商量。”
青云已经笑出来:“青云不商量。青云知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猥琐地回来了。
任何鸡蛋白菜西红柿都好。砖头也好。
T T。
因为各种猥琐的原因,连一句话都不说就偷溜,我挫了真的挫了T T。
你们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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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节49 。。。
驿站条件简陋,浅影帝嫌弃得紧,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整行出发,继续向南。青云自然是跟着,浅影帝许多事依着且歌,对此甚至连多句话都没有说,不多久,又变成了嘴角挂着淡笑的浅行之,眉眼中多有温情。
此时离苏州也不很远了,便也没在路上多作停留,赶了两日,就到了苏州。
因为提前两天到达,所以无人来迎。一行人风尘仆仆,看着城门上大大的苏州二字,隐约听着城内的软语喧嚷,都欢喜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到了。
进了城门,几人放马慢行于街道上,迎面的风带着湿气,温温润润的,搭着道旁行人的吴侬软语,可叫人喜欢。
竹篱此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身在南方,瞧着映入眼的这一切,心都软了,平日里总是聒噪,而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从未来过这里,却着实有些近乡情怯。这是他的书生的江南啊。
而且歌依旧被围在父皇的披风里,抬眼看着南城的方向。这是娘亲和阿娅的苏州。
且绿自进了城便分外不安,他已许多年没有见过那两个人了,不是不想念。
且言只是笑。同道的苏轻烟问:“浅公子怎这般开心?”虽同是笑,她却是看得出,浅且言此刻着实是欢喜。且言看她一眼,目光像这江南的风一样,温润柔软,并不回答,反说道:“苏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路也是多赖有你照顾,不甚感激。可惜且言不能在苏州久呆,日后若是有事,不妨到南城景园。”
苏轻烟闻言却有些黯然,低了眉眼,轻轻地道:“公子言重了。轻烟做这许多,并非想要承你的恩。”
浅且言愣了愣,又笑:“是且言唐突了。若是苏姑娘得闲,万望帮我留意尊师的去向,我这弟弟的病……”
苏轻烟点头。这几日来,她知道这人有多心疼那个精致漂亮的少年。
直到岔路口,苏轻烟也只是简单地告辞便离去,未曾再同且言多说些什么。她的心思,被那人刻意忽略,她还能如何。
策马而去的背影倔强清冷,像极了与且歌竹篱在蓝若城偶遇的那时——还未识得且言公子的那时。
或者当说,这本该是她的模样。
竹篱安静地看着,只觉得情这一字,最是难解。
南城景园里是一径的热闹,隔着大门也能听见景如月大喊大叫的声音:“景白!你给我站住!再跑要你好看……啊,破孩子,你好好吃饭能不能?!”中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尖叫声。
“景白?”
浅且歌点头:“且歌跟父皇说过的,娘写信说,生了一个儿子,叫小白。以后且歌有弟弟。父皇又不记得。”
浅行之听这话,嘴角扯了一下,那女人还能生儿子?还不知是从哪儿骗来的呢……
可是当下只好哄着且歌:“我记着的。”
且歌看他一眼,扭过头去:“说谎。”
行之捏他一下,让青云去敲门。
开门的是这园里的老管家,眼睛在一众人中扫过,看见且歌眼睛一亮,兴奋得要跳起来一样:“少爷!不是说几日后才回么!快快进来……夫人!夫人!!是少爷回来了……”
“这老人家可真精神。”竹篱笑说。
几人正准备迈步进门去呢,里头哗啦啦涌出大群人,当头的自然是景如月,惊喜得手忙脚乱,险些摔倒,被后头的绿央拉入怀里才稳住。
且歌乖乖喊:“娘。阿娅。”
且绿在旁边小小声地也喊:“娘。”
景如月傻愣着,掉着泪骂:“坏孩子。”
上前揽住二人,就不管不顾地哭不管不顾地抱怨:“你们都不要我了把我丢得远远的看不见不用心烦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爱我了……”
不可理喻又难缠的模样把一群人都惊呆去,竹篱还以为会看到些温馨感人的团聚场面,没想到小且歌的这个娘亲能哭到这么伤心伤肺、泪掉得这么凶……
且歌抱着景如月,听她哭啕表情都不变,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极耐心极包容的模样。
浅行之与绿央在一旁说了两句话,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等那边哭完。
竹篱是看不明白这一家人的,直到景如月哭完又笑地领大家进门,他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吃了两日风尘,大伙都有些倦了。且言回了西院休息,其余人都自有安排好的宿处。只有景如月还想拉着且歌说话,又心疼他赶路疲倦,口中一直劝着早些休息,又赖着不走。
浅行之指着她怀里的小家伙,问:“哪儿骗来的小胖子?”
景如月瞪他,撇嘴,答道:“我家西院自长的。”是多了不起的语气。
浅行之点头,这就说得通了,画媚的孩子。
景如月哄着小家伙:“小白,喊哥哥撒。”
景白虎虎的大眼看着那漂亮的哥哥,都舍不得眨眼,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浅且歌上前掐他软软肉肉的脸蛋,很是新奇,唤他:“小胖子。”景如月乐了,她听得出来且歌喜欢景白。
绿央把且绿安置妥了回来,见景如月仍赖在且歌房里,气恼地把她揪出来,景如月才舍得道声好梦。
把他们房中的门轻轻合上,转身看到绿央抱着景白站在院中,月色明朗地铺在石砖地上,景如月心底里生出柔软的情绪,晃晃脑袋她想不出自己是造了什么运,此生才能遇见这么多温柔的人。绿央看她又发愣,只好上来牵她。景如月握紧她的手,冲她笑,说,央,我真开心。绿央随着她笑,应她,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开心。又何止是开心而已,可惜语言拙陋,这般心情又岂是单薄的词句能表达的?
不知是否心境放松的缘故,惯常在辰时就要起床的浅行之竟一觉睡到了巳时,醒来时日头都老高了。浅且歌睡在他身边,也是素来不会自己醒。偏着头看且歌埋着脑袋睡在他身侧的模样,身子揪成一团,使劲往他身边凑,一如孩童时那般糟糕的睡癖。一恍惚,那个短短小小走路还摇晃的小孩,已经长成了这般的翩翩少年。眉眼都长开了,每一处都精致漂亮,惹得旁人不敢正视,只是性子被宠得没有丝毫改变,看着稚气乖巧,其实偏执又自大。
把且歌从身上轻轻地搬开,行之披了件衣服去外室桌案上寻了本书又回来。却发现他的小孩已经睁着眼睛了,还有些迷糊,声音糯糯地喊:“父皇。”
行之问他:“饿了么?饿了就起来。”
且歌摇头。
行之重新盖上被子,坐在床头看书。且歌把脑袋从枕头移到行之的大腿上,又要眯上眼睛。揉揉他乱蓬蓬的脑袋,行之柔声问:“这么累?”
且歌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很轻,行之听到了,又揉了揉,执起书便不再理他。反正本来他也不打算起来的。
这么地,就到了未时。景如月在外头喊且歌,说是逛集市去。二人这才起身梳洗。
苏州向来有“鱼米之乡”之称,虽是比不上京影繁闹,却也差不远了。
未时日头还未偏,幸好是春季,阳光暖人,恰是适合出游的时候。景如月此行出来,便是打算到集市上买些出游所需的物什。
一个半晌,景如月似乎与竹篱处得极好。景如月直唤他的名,竹篱更好,连“景姐姐”也唤上了。景如月哪曾得人家这般唤她呀,便一直乐得不着边。二人在前边走着,谈着出游所需,欢喜而张扬的模样引得路人侧目。绿央随在二人身边,一直注意着景如月,就怕她一乐就走路摔了。
他们身后的行之与且歌却是低调得多,惯例戴着丝巾。且歌揪着行之的衣袖,二人慢慢走慢慢看。景如月离宫之后,且歌也时常因为各种事务出宫,却着实没有过与旁人这般闲逛的经历。更何况此时身边的是行之。
本来画媚与且言也是一起出的门,却不想走着走着就散了。所以此时且歌身后只跟着青云和伯无。他们手中还堆着些零嘴,本是景如月买给且歌的,且歌随意吃了两口就丢给行之,行之素来不爱这些玩意,便又丢给伯无。
与竹篱说着,景如月凑到且歌跟前来:“宝贝儿,咱明天去放纸鸢呗?可好玩儿了!”
且歌看着她眼睛晶亮的模样,便点头。
景如月笑逐颜开,又回过头去与竹篱商量:“咱再买些点心,明日一起到南郊外去,可是放纸鸢的好地方……你说的爬山什么的,改到后天好吧?”
竹篱自然没有意见,笑着点头。
景如月又凑得更近去,低声对竹篱说了句话,竹篱有些惊讶,问:“可是真的?”
“我怎会唬你!”景如月用力点头,“我为这个准备好久的。”
“那好。”竹篱笑笑说。
二人继续往前走,讨论一径地热烈。
江南是个好地方。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有生活。
这一年的春天真是暖得出奇。竹篱感觉得到自己飘零了那么多年的心正慢慢生暖。如遇新生。
日头渐渐偏西,几人随着归家的人们一起,也向家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使你们安心,我还是坦白吧。
某一天,我突然想到,再再拖下去,这个文从构思到发文到现在就快三年了!!!
我自己都被惊到了T T。
然后我就开始在学校机房码字。
每天限制上三小时。
慢慢写。现在快写到完结了,我才敢来更文。
在夏天来之前会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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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节50 。。。
第二日,一家子都起了个大早。画媚也领着且言还有她家小晴儿从西院过来,同景如月她们一起用早膳。
画媚家小晴儿与景白是龙凤胎,长得却没点相像,唯一一点像的,怕就是都十分喜爱黏着景如月玩闹。这天也是,见着景如月甜甜地喊着“姨”就伸手要抱。
景如月乐呵呵地将她抱怀里:“哎呀,姨的宝贝小晴儿,是不是想死姨啦?”
那边,景白见着画媚也扑过去喊:“娘!抱!”景白从学说话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三个娘,而西院的这个娘是最最温柔的。
小晴儿不像她哥哥景白,平日里不爱哭也不爱闹腾,性子出她娘。这会子见到好些不认识的人,有些怯怯的,景如月教她打招呼,她只睁着大眼睛看。倒是景白跟画媚亲热过了,就凑去且歌身边,乖巧地喊:“哥哥。”小晴儿睁开景如月的怀抱,也颠颠地跑过去,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且歌。
“他们倒是喜爱这个哥哥。”画媚笑道。
且言也笑着搭腔:“且歌素来都得小孩子喜爱,在宫里的时候,九弟谁也不理,独独对且歌亲热。”
“且歌小孩子心性。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带上景白那只小毛猴,没想到你把小晴儿带来了。”
“昨天没带上她,委屈了好久,一整晚泪汪汪的。”画媚想着就觉得好笑。
“我们小猴儿可是嚎了半宿。”景如月道。
还待叹气,那边却听到浅行之的声音:“浅且歌,好好吃你的。”
一看,两个小孩围着少年,虽不闹腾,却也着实有些混乱。连忙把两小孩叫回来吃粥。
说着话,闲闲地用完了早膳。大人小孩便热热闹闹地一起去南郊外放纸鸢。
郊外有个小湖,比不得太湖,湖边却有宽敞空旷的草坪,也是个郊游的好去处。
景如月拉着几个孩子在湖边放纸鸢。春日正暖,天晴,风也恰好,纸鸢一放就能飞得很高。
景如月瞧出且歌的心不在焉,只好挥挥手:“去吧。”且歌看着她却不动。景如月好笑地揉揉他的头:“我是说真的。你父皇难得有这么闲的时候,好好陪着他。”且歌就把手中的线轴塞到她手里,凑过去亲亲她的脸,转身往湖边走。景如月有些怔愣,竹篱推推她,表情揶揄。景如月看着且歌的背影,眼眶一热:“我们且歌,长这么高了,还一点都不变。”竹篱闻言,嘴角挂上柔软的笑,道:“不是很好?”
且歌在湖边找到了行之,他独自一人正躺着晒太阳。
且歌也在他身边躺下。
行之转过头来,伸过手来拭去他额头的汗,眸深笑浅,眉眼尽是温情:“跑累了?”
且歌“嗯”了一声,滚进他的怀里。
“傻东西,哪里要担心我。”行之调整姿势,要且歌睡得舒服些。
且歌复又“嗯”了一声,也不说其他。抬头,看见天空蓝得清澈,风吹着云跑。耳边是风掠过草地的沙沙声。而远处人们放纸鸢的声音只隐隐约约的。
“且歌。”
“嗯。”
起了头却不知道要聊些什么,便又安静下来。
“有一天,我们也离开皇宫吧。且歌是想住在苏州呢,还是随行之云游天下?”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这般的念头。他从不敢想能够拥有这般悠闲欢喜的生活。
“在行之身边。”且歌连想都不想就答。
“可要赶快的。我的时日不多了。”自那次逼宫中毒醒来,二人是第一次说起这个话题。
且歌微微起身,看着行之。行之没有笑了,表情淡淡地看着他,举起手抚着少年的眉眼,很轻地念道:“到那时,我的且歌要怎么好?”
半晌沉默。且歌又躺下,脸埋在行之的胸膛里,闷闷地:“……不高兴。”
“傻东西。”
“且歌不是东西。”依旧闷闷的声音。
“还是要在苏州南城再置一处宅子,同她们一起住是最好的。她们这样疼你。”
且歌不作声了。
看着他闹别扭,浅行之头一次因为那个预言难过起来。沉默半晌也不知拿什么话来哄他。
“且歌要与行之一直在一起。”且歌又说。
“嗯。”行之应他,想了想又道:“好。”
睡在这春光里,果然还是不应该说起那些话的。
晌时,一群人围坐着吃点心。闹了一阵,发现景白与小晴儿已经睡成一团。也算玩了尽兴,绿央便提议回家去。
景如月撇嘴:“可是人家还打算带着且歌去看桃花的。”
绿央知道其实她也累,就是且歌呆不久,她想带且歌多去些地方而已。
画媚也懂她心思,接过话来:“这样好了,我和言儿先带着俩孩子回去,你们去看桃花,晚一点也没关系的,我会准备晚膳的。”
景如月想了想;拉过且言:“不成不成,且言也没看过呢。让央送你们回去好了。”
这么着,兵分两路。去看桃花的一路上,景如月拽着且歌的手,悄悄打量行之的神色。皱皱眉,又装作无事。
景园里也有桃树的,却远远不能与木里山的桃花相比。正是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木里山游人如织。且歌喜爱植木,景如月看着他欣喜的模样,也如意地笑了。
天将黑的时候,一行人才疲倦地到家。却少了个竹篱。
画媚忙问原因。
景如月疲倦又开心地笑,傻嘻嘻地拥着绿央,说:“你知道吗,木里山旁边,有片很美很美的樟木林。”
林里盖了间小屋,不大,圈着篱笆,一地野花蔓肆生长。
一个书生独自住在那里。
竹篱也再不愿跟他们回来。
离开时,他来送,站在院中,倚着一墙篱笆,眼瞳映着那一地野花,嘴在笑,眼在笑,想必心也是装着满满的欢喜。好像终于得到整个春天。
他的简陋的半生,曾四下游离满心孤苦,兜兜转转,又遇到最初的那个人。命运虽是叵测,多数仍要抱以感恩。
用过晚膳,疲倦的众人抱着不同的心情各自回房。
浅行之倚在床头看书,浅且歌枕着他温暖的腹部昏昏欲睡。
心不在焉,书页好久未翻。浅行之唤且歌:“浅且歌。有一日,我们分开,你不要寻我。”
因为他不会轻易离开且歌,而若有那么一天,他怕是也回不来的。
浅且歌睁大眼睛,不说话。
行之揉揉他的发,并未强求他答应。
“行之不要一直说坏话。”
“我只是怕,你到时什么也不懂。”还怕你彷徨怕你独自流离怕你找不着方向。怕的多了,此时提得多些,到真得面对的时候,也不用那么难过。
“且歌不用懂。且歌也活不久的。”
“胡说!”浅行之不爱听他讲那般的话。
或许……也不会那么糟糕吧……不是说他还是这个时空的主神么……
话罢于此,却思绪纷乱,一夜无眠。
第二日却是下了雨。浅行之也乐得不出门,在房中补眠。且歌被景如月叫去,与两个小孩子闹了半天。看似无忧的模样,浅行之不知是该放心还是气恼。只是下午对他禁了行,雨天,且歌脊椎还是要疼,要不管他,还不得与他那娘亲闹个没完。
再一日,天晴。约好的西山之行终于如愿。
竹篱与他的书生也一起来了。
其实竹篱与景如月亲近也是不无道理的,毕竟她与绿央的感情他也都看在眼里。同是违背伦理,又同是用情至深。
因着这份亲近,爬山的时候,竹篱与景如月便理所当然地走在一起。当然景如月还拉着且歌。
且歌不多话,光听他们俩絮叨。
景如月笑竹篱:“以为你们还要躲家里亲热多久呢,这么快就跟我们一起玩儿?”
“你倒试试跟一个书呆子亲热去。”竹篱撇嘴,可是又忍不住笑。
“我家没有呆子,但是有一墩木头。”景如月作苦脸。
竹篱笑得更欢,二人惺惺相惜。
“那你打算一直窝在那林子里啦?清静是清静,到底有许多不便。”
“书呆子说要搬去苏州城呢。”
想也知道是为了谁。
“那,要不来我家景园?你也看过,园子太大,空旷得很。”
竹篱笑眯眯地道:“正等你这话呢。”
如此便决定下来了。
竹篱看着且歌一直沉默,乖乖巧巧听他们讲话,心里喜爱得不得了,便逗他:“小且歌,我去住你家园子,行之没有意见罢?”
且歌奇怪地看他一眼,摇头。
竹篱捅捅景如月:“哎,你晓得且歌和行之的?”
景如月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点头:“且歌小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竹篱想了想,也没再多说,看着且歌只道:“我觉得挺好的。”
“嗯。是挺好。我们且歌总是可人疼,行之的性子也变了些。”
正爬得累了,景如月揪过二人的衣袖,坐在道旁的大岩石上。虽然还没到山顶,却也不远了。三个人看着山下遥遥的景,满头的汗,风吹来时实是惬意。
竹篱挨着且歌,侧过头便看见他精致漂亮的侧脸,且歌也转过来看他,满眼的询问。竹篱笑笑,问:“小且歌,记得我问过吗,你是否爱行之?”
且歌仍是疑惑,问:“什么是爱?”
竹篱却转头去看景如月,她笑着。
“爱是你无法离开一个人,是让你的心变柔软,是你想活下去的缘由。”
景如月摇头,说:“他听不懂的。”然后蹲在且歌跟前,看着他的眼睛:“且歌,爱就是你想给父皇吃西红柿,你想一直一直陪行之。”
且歌也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每次娘亲有重要的话要同他讲,都会这么看着他的眼睛。
许久,且歌点头:“且歌爱行之。”
竹篱有些担心:“这样子不是误导他么?”
景如月摇头,笑:“不会。且歌懂我的意思的。”
竹篱不置可否,突然想到什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起来,且歌也是不小的了。”
景如月好久才反应过来,脸色奇怪地与竹篱对视一眼。二人一齐转头看且歌,都带着坏意。且歌木呆呆地也看着他们,满脸写着疑惑。
竹篱与景如月一阵好笑,十分默契地都伸手去揉搓且歌的脸。
他们几人本来就落后的了,又这么停下来,前面的人看不到几人身影,都着急地又下山来寻。听见两人笑声,又是放心又是气恼。
竹篱偷偷跟景如月讲:“遇见你们真好。这个大陆,原是有这么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
景如月笑他没两天就学了书生的穷酸,他也不辩。
真的没有任何一个春天可以比这一年更美好的。
51
51、章节51 。。。
章节51
暗影来禀,皇帝的行辇与随行大臣已经到了火炎的边境。
也终是离开江南的时候了。
早晨,天还未亮透,景园门外却是热闹。
画媚细细打量着浅且言,执着他的手,把昨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泪已满眶。
且言笑着:“娘,回吧。我会好的,安心。”
画媚也是想笑的,眼前这英朗少年,已不大像她离宫时的那孩子了,模样变了,性子却仍这么好。她有时会想,自己当年离开会否过分自私,最对不住就是言儿。如今他已私自长了这么大,她看着又是欣喜又是失落。许多话仍是说不出,只笑着点头。
另一边绿央对且歌也是出乎意料地罗嗦,各种交待总说不完。临走,竹篱塞给且歌一包东西,说,小且歌,大行之,珍重。
行之点点头,跨上马,再将且歌揽在胸前。几人的身影渐渐隐在江南的晨雾里。
竹篱心中难过,拉着绿央问:“月儿没起身?”景如月早不让他喊“景姐姐”了。
绿央摇头,想了想,才说:“我去准备早膳,你去桃源亭找她,跟她说说话吧。”
竹篱看她神色,忙去了桃源亭。
桃源亭其实只有两株桃树,花都快开败了,粉红飘了满院。
竹篱一眼便见着了景如月。她正愣愣地坐在一个破旧的秋千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都不抬头。
竹篱问:“怎么不去送且歌?”
她仍是低着头,声音低低的:“且歌离开,我向来是不送的。”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好像且歌也从来都习惯在她睡着的时候离开。
竹篱不知道接什么话,“哦”了一声,继续站着。
倒是景如月起了话头:“这秋千是我刚刚搬来苏州那年且歌与绿央一齐做的。在更早以前我的月华殿里也有。其实我又没有多爱荡秋千。那两株桃树,是我与且歌一起种下的,左边那棵是我的,右边是且歌的,我们说要比比谁的桃树结的果子多,可是每年桃子都会在成熟前就落地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前,央给且歌种过一棵桐树,是且歌的生命树。长得可好了。”
竹篱“嗯”了一声当作搭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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