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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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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两人驾轻就熟,领着月心瞳、梦幽音,穿行于曲径岔路密布的山间小道。
“这算什么嘛…”月心瞳嘟着嘴说──让人打从心坎底蜜爱起来式的嘟法。
云飘如鱼得水般──熟识的空气、熟识的阳光、熟识的风、………让人完全松弛的氛围──就像重回母体胎动。十分惬意。周遭一切,像在应和着他一般──“鼓鼓鼓”的动着。云飘畅笑:“瞳儿,怎么了?”
“还说这儿是什么什么‘大道岭’,哼、哼!”
云飘和铁毅对视一笑。
月心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猛瞪着云飘,“干嘛神神秘秘的笑──恶心死了。”
云飘也不理她,只笑着说:“瞳儿,你往左走两步看看。”
月心瞳冷冷哼着道:“你说左就左,那瞳儿算什么──”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移了两步,且还边嘟嚷:“──不过本姑娘也不怕你。走左便左。瞳儿还多加一步哩──啊!”
又是一声惨叫。
月心瞳方自往左跨出步伐。第一步还不觉得什么,只阵阵云岚扑身而来。第二步,就显然有些不对。倏忽间,云飘等人从月心瞳的眼界,迅速离去,像是被空间吸收掉。月心瞳不及细想,第三步已紧接着踏出。这一步,可真让月心瞳骇得胆碎心裂。她赫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断崖,且居然正往虚空走出。彷佛恶梦的宰制。月心瞳只觉自己已然腾空,便待坠地身亡。不由的,她再度惊呼。
这时,云飘的声音,传来:“快回走一步!”
月心瞳差点没哭出来,“飘飘,快救我!”脚底下,一片空旷。
惊雁之殒似要发生。
蓦地,一只手从虚空探将出来,一把捉住月心瞳,拉着一拖。
月心瞳眼前一花,云飘三人又出现了。她惊魂甫定、香汗淋漓。
“瞳儿,没事吧?怎么,可见识到了?”
“见识?见识到什么?”月心瞳似还未从骇愕中恢复,呆呆的问。
“你不是说没有大道么?这下应已见识到。”云飘像是碰到好玩之事的笑着。
云飘眸子底的光亮,在月心瞳看来,却贼样十足。她怒火升腾。“你你你──”
“什么?”
“你见瞳儿遇险,居然还笑得这么高兴?”
“遇险?你哪里遇险了?”云飘居然反问道。
“你你你──我我我──你你欺负瞳儿──”月心瞳气得更是语无伦次。
云飘可得意了。他高兴得咧…“我哪有哩?瞳儿想歪了罢…”
月心瞳狠狠地瞪住云飘,两眼泪汪汪的,惹人怜爱。
铁毅这时插嘴道:“别戏弄瞳儿。等会不能收拾就糟了。”
云飘搔搔头,笑了笑,“二哥,没事的。不过是玩玩。她有时玩得比我还过分呢…”
月心瞳好可怜的摇摇头──彷佛被雨濡湿的小狗,全身湿答答望着人一样。
铁毅自是于心不忍。“总得有些分寸。”
云飘洒然一笑,嘴巴凑到月心瞳的耳根处。
一阵细语之后,月心瞳讶异的问:“真的么?”
云飘点点头,“我可没骗你。试试就知道。”
“好!”月心瞳铁断应着。然后,她向左伸出两步。赫然的,方才奇妙至极的虚缈感受,又活回心头。云飘他们再次消失。天地茫茫。一直在走着的肠道小径,居然变成坦荡大道,直若没有尽头。月心瞳眺望眼前恍似能够通往天际的蜿蜒道路,不禁脸上泛起狂喜。………遇到好玩的事儿。真开心。………她再走一步,方先凛厉的坠落感,再度魅声妖影的浮现。………于是乎,月心瞳干脆玩了起来。忽进忽出的。
梦幽音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只觉纳闷非常。………怎么,月姊姊东跨一步、西走一步,却可以玩得这般欢喜?!………她亦想踏出步履。可有些许惧意。她偷眼瞄着铁毅。
铁毅正看得温温然笑。………小飘终于也接受了瞳儿。两人虽然吵吵闹闹,孩子性极重。但总之确实是相当登对的。真该替他们高兴。………而后,他注意到梦幽音的视线。
“飘飘,来玩咩…”
“喔…好──飘?飘你个头。笨瞳儿你给我站着。”
梦幽音只看到云飘急得往左一跨,似要探向月心瞳。可他就是怎么也抓不住月心瞳。往往月心瞳发现云飘走往他来,只要一个闪动抑或小游步,云便像是失去月的踪影。………可明明近在咫尺呀…为什么云哥哥会看不到月姊姊?………
铁毅深厚的声音,说道:“幽音,‘迷天大道岭’是师尊排下的奥秘阵法。看来是一条直直弯延到山头的小山道。然而,若你没有遵照嘱咐,跟着我们的脚步,而自己擅自妄走,就会堕入此阵。师尊慧力无边,以一人之力,将此山化为己用。凡没有按照一定步法和方位行走的人,全数将迷失于此山阵中。自小,我和飘师弟便在这儿,吃足不少苦头。”铁毅的声音,彷佛太阳射下交织于海面之上的光片,温暖而广袤。
………有一回,和小飘因陷入山阵,那时还小,甚至恐惧得怕到哭出来。两人缩在山洞。没多久开始有虎的咆啸。紧紧和小飘拥着。………深刻的记忆,好若纹路细致地攀爬于石上。怀想过去幽微的岁月之光,铁毅不禁欷吁。
梦幽音懵懵懂懂。她比着手势:“可是这么一来,如果有人不小心闯进来──”
铁毅欣然看着梦幽音。眼底是一闪即没的喜悦波漩。“难为你这么快便注意到这点。你考虑的极是。这儿不管再如何偏僻,终究还是人间世的一部分,依然不乏人迹。这就必须说到‘地听术’和‘天视法’………”
铁毅的语声,缓缓褪去──斑·斑·驳·驳。梦幽音痴然傻了片刻。………只是个好──孩──子?不能更多………想要更多………她有些恍惚。………可以要更多么?可以这么样吗?………而后,震的复醒。她勉强自己,仔细聆听。
“………‘地听’与‘天视’都是师尊为免凡常人等误触阵势而设。所谓‘地听’乃于各个入口处,埋下丝线,组成一个错综复杂的警讯网络。只要有人踏进阵地范围内,便能立即性因线脉被触动,而将讯号传送至‘地听室’,响铃自会发响。至于‘天视法’嘛…则更是奇密。师尊以自己饲养的鹰、雀、鹤等等禽鸟为引,驱使之纵飞天穹,俯尽山势,谁人闯进、在何位置,都能够确切的掌握到。因奉师父之命,和飘师弟前往引误入者出山,还因此被视为仙人──这样的事,也有几回。”和梦紧密接触已有相当时日──彼此亦愈发熟稔──铁毅的话语好自然地流畅起来;彷佛太阳拂照落于山间风一般的光漾。
梦幽音听得明白。但疑惑不期而生,可──“阵法到底是什么呢?”。
铁毅闻言,一愣。………是呀…到底何谓阵法?………铁毅陷入绵绵沉思。
………好欢喜铁大哥寻索些什么时候的表情;认真而深邃。像天穹的深蓝。有点透明。却又带着一种安安静静的辽远──无边无际──最广大的拥抱………梦幽音想着。不觉间,又痴了。恍恍忽忽的。
好一会之后,铁毅沉声说道:“或者,以万法同一的莫有观来看,阵法其实与武道、文学、工艺、音律等等,都是人在寻寻觅觅的事物。不同的面貌,却拥有相类的质地。江湖人求武摆阵,莫非都是在追寻最根源处的‘一’──万有之‘一’。以天地万物为用,乃阵;以天地万物为体,乃武。阵法视天地万物为单一个体,恍若摆设棋子,以形成局,而引人入瓮,使之淹没洪荒长河之间。而武道嘛…似在于将潜流体内,但因常识和教知之束缚,本与天地万物同感同体的能量,从身体深藏某处,呼唤回来。便恍若把消失的印记,重新与自我贴合,以进入道之‘一’。武艺欲将人身化若天地万物的一环,而归返天然之境的整体状势。可以再简单点说,阵势用许许多多最小之‘一’,拼凑出最大之‘一’──把天地万物聚合起来,形成一个模拟的最大之‘一’──的全象。最小之‘一’,指的即是存之于天地的万物,都是单一个体;相对的,最大之‘一’,当然就是生命之源的‘一’。所谓须弥一介,大千世境,就是此理。再以同样基调,来审视武道,那么将会发现,武术其实就是发掘隐藏于肉身内隐隐与天地万物最大之‘一’同流脉动的某·种·秘·径;铁某师尊称之为,‘先天’。武学奠基于‘后天’,而设图返回人原本最自然的状态──最大之‘一’──即‘先天’。武艺其实是究极的阵法之核──”铁毅停顿,“这么长篇大论,幽音可懂得?”
梦幽音要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她比出自己的意思:“理论上──幽音可以明白。铁──大哥的意思是说,比方啦,阵法是运用各种最小之‘一’,聚合、拼集出‘先天’之象;而武道么,就是将人的肉身,视为途径,以重返‘先天’之体罗?”
“好。简单明了。果然有天份!”铁毅差点要击掌而喝。
“天份?什么天份?”云飘、月心瞳鲜少看到,铁毅如许欣然的模样。因之,即是而今他们正嬉闹起劲的时候,亦不由从阵势退出,齐地发声问道。月心瞳甚至还多加一句:“莫非,幽音有和梦姊姊同等级的武术天──啊!”
月心瞳还没说完,云飘一个横肘,就撞了过去。
月心瞳一声惊呼,人一踏走,避开。
“师兄你看──”云飘潇洒至极的耸耸肩,“她有可能被收拾么?”
铁毅苦笑,没说话。
月心瞳这一句无心之失,早已彻彻底底刺伤他。
当然──还有,她。
云飘刻意转移僵凝的氛围,“总之,这个刁蛮女呀…一辈子小飘亦不用想能够欺负她,对么,师兄?”云飘横向一掌,往正鼓着红艳艳两颊,像只轻悄悄踮着脚跟,于墙上行走贼似的猫,往他走来的月心瞳,拍去,
月心瞳“嘻嘻…”笑着,让开云飘劲气。
云飘露出一缕轻盈之笑,“师兄,待我捉她来,你们赏她几个‘打屁屁刑’。”
铁毅忙摇手道:“别。还想图清净。幽音,对不?”
梦幽音大点其头,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云飘目的达到,不理他们的“惊恐”,跨步,两眼又像蒙着黑布,往月心瞳探去。
铁毅苦笑。
梦幽音胀红脸。想起………没几天之前,在某个洞窟里,月姊姊由于旅程着实无趣。因此,起哄要玩游戏。本想着她玩,自可和云哥哥玩去。没料到,最后却是四人一块儿投进去。姊姊说大伙轮流出谜题,写在纸上。然后,依次抽题回答。若解不出,就要再抽出先前已做好的责罚小笺。这亦没什么。孰知姊姊想出的罚则,简直匪夷所思。什么装猫装狗。还有当马给人骑着走、骑着跳。最让人消受不起的,还是“打屁屁刑”。得让人打臀部。早知这么,起头就该去睡,不应好奇的。结果害得和铁大哥闹尴尬。………梦幽音想起铁毅的大手,擦过自己臀部的一瞬间,宛若一股浩荡热潮,通过她身子中枢最根柢处。禁不住的,她差点就要嘤咛出声。
“对了!”铁毅的声音,赫然打断梦幽音的遐想。她羞红着脸。抬也不抬。
“幽音不妨随意踏个几步,亲自体验师父‘天迷大道岭’的威力。”
梦幽音低低的头,小小地应了声。尔后,拘谨的跨出步伐。猛然,云雾龙虎竞逐似的,涌生眼前。一条以绝对性力量占据视线的大道,近乎霸道悍然地“存在”于眼前。梦幽音看傻了眼。空空茫茫。
铁毅则深然而安稳地望着,梦幽音眸里由赞叹和迷惑交织而成的焰采。
就这样子,四人走走停停,清闲雅致,游览着山水。
一对嘛…是风风火火的闹着、玩着。
一对却是处于奇异的静态。
过了一阵后,一直沉默着的铁毅,突然的,警觉到什么,停下步伐。
其余三人,还不觉有什么。
而蓦地──“有些不对劲。”铁毅说。
第二章梦幽
商映罪一踏上山路,立觉不妥。
虽则,她以[留余庆]这属于[惊红魇]的邪功密法,紧紧啜住[铁·云]一行人,当不至于失去他们踪迹。然而,隐隐约约,她的神经回路,搜寻到某种异样波动,于空气间四处奔流──她感觉得到。
商映罪停下步伐。她小指微拉,一条张灯结彩般用的红丝,突的从地面弹起。由牵扯所用力度,不难推测被追踪群的方位和路径。[留余庆]便是以黏性十足的丝线,沾着敌人,而致使对方无所遁形的密术。亦因此,她方才悠悠闲闲的行走。
商映罪抬眼望去。天空沉灰灰,彷佛一头滚入土污的小狗,肆意甩溅而出的泥块。压迫式的色调。且有一大节乌云,攀缠于山头。眼前的山径,简直大得不像样,彷佛巨人之道。
商映罪停下步伐。她移动视线,两颗灵灵黑珠,于眼眶内,滴溜溜转着。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被遗漏。“视的完全性”。情景诡异莫名。黑瞳骰子般,旋转于银瓷,恍似某种妖异生物正活动着。赫然,商映罪发现着什么。她往左后方退了一步。
霎时,大道和缭绕的云雾,悉数化尽。恍似一开始并不存在。商映罪有些愕然。冷艳的脸庞,晕开邪意,近乎跋扈。她一笑。纤足踏到右前方。一步。场景又复苏回来。商映罪皱眉。画面的衔接,着实巧妙非常。连她这个似已堪称当今〈邪系〉第一宗师的[邪],亦看不出所以然。如许状态,好若树之骨干和枝节的连结,有着理智判断的分章别类,可实际接触,即能明白──那是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一体!
………莫非中计了?………商映罪疑惑。然而,[留余庆]此等邪术,又怎可能轻易被识破?且她还一无所知?她不能置信。关乎[惊红魇],她绝对自负。………难道──已陷阵势?[元尊]一直是四大宗师中最最神秘的一人,说他会设阵,也不用意外。………商映罪细细推敲起来。………若果这小径真是阵法,则无极散人的布阵之术,确实可怕呀…天然之成,寻不出真章。该如何便好?………
外魔内邪的修炼,早让商映罪全身经脉受损。每隔一段──定期的──时间,便会生不如死。全身犹若被天穹狂电刺穿,整整痛她十个时辰。这样的折磨,犹如心头之患。只要一日不除,她始终没可能成为“异道”之首。虽有力,亦无心。………唯有设法求问,精通贯融〈佛脉〉〈道派〉两种系统内艺的[元尊],方能得救。………自与[魔]一战后,商映罪即下此决心。
商映罪长吸一口气,邪力妖劲,迅速流过体内周天。[世难容]。[惊红魇]再一功法出笼。瞬忽间,她缩回自己的心之核,缓缓而阴冷地“聆听”──邪功全开,大地的任何声息,似无一分一毫遗漏,尽数被收回耳内。
于是,她听到危讯──
危机的讯息!!!
〈怎地这么久,还没有动静?〉月心瞳耐忍不住,传音问道。
〈瞳儿啊…你就不能有些耐性么?〉
月心瞳理直气壮,〈不能!本姑娘不需要耐性。有实力就好了呵…〉
云飘简直要昏了,〈你居然能在江湖逍遥这么久──也算是个异数。〉
〈臭云飘,你这话是啥意思?〉月心瞳嗔骂。
云飘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
〈你、你,你好样的!〉
〈我、我,我的确好样的!〉
两人显然又开始“嘴”斗起来。
躲在他们旁边的梦幽音,着实不知该如何处理。
蓦地,一股沉如焦雷的低喝,响起:〈噤声!〉
轰得云飘、月心瞳脑袋烘烘然的。原来是铁毅感受到空气的波动,连忙制止。
铁毅不给已嘟高嘴打算来场痛骂的月心瞳机会。说道:〈有人!〉
月心瞳总算还懂得分寸。她满脸含嗔的不愿,却也保持静息,隐伏。
云飘看月心瞳宜怒宜喜的神态之幻变,心头蜜蜜的跃然着。然而,眼底却有更大的阴霾,乌云般密布。彷佛某种矛盾的陷入。现象在支解和分构──诡谲异常──云飘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怀念着“现在”。
过了好一会儿──
四人的表情,益发尴尬。
月心瞳濒临爆发界限。
就连铁毅自己也有些动摇──苦涩的──关于自己的“灵觉”。
反倒是云飘和梦幽音对铁毅的话,有十足信心。云飘自小和铁毅长成至今,对铁毅能力,知之甚详。而铁毅之于梦幽音,则是英雄形象的绝对体;她对他的态度,已臻至某种压倒性敬服的盲从信念。
月心瞳娇滴滴的怒意,渐次地搅动空气,恰似拂乱一池春水。愈来愈显明。
众人难以忽视。
终于!
月心瞳直瞪铁毅,〈喂!铁大侠客,你说有人,到底在哪儿哩?〉
铁毅还未说话,云飘就开口道:〈瞳儿,稍安勿躁!〉
〈稍什么安?勿什么躁?怎么你们俩师兄弟,老干些同样的事──都喜欢潜伏待敌呀?!无聊死了。上回虽然冰风雪雨,还得躲在树丛间。但总算知道[罪]潜伏着。所以才这么做。可这回就惨了。不知道敌人是谁,就四个杵这儿,傻楞楞地等──〉
梦幽音暗自拉了拉月心瞳。楚楚可怜。她摇摇头。
月心瞳见梦幽音一如自丛间跌落的幼鸟凄然泣鸣的模样,心头不觉一软。
而就在此时!
一股冷冷的邪意,倏忽贯穿四人心腑。
铁毅立即拔刀,往来源处,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劈去!
云飘就地一翻,跳起空虚,掀起纯亮的焰光,滂沱雨势般弥天点落。
两人合作无间。
然则,刀剑一经聚汇后,铁、云却霍然色变。
尔后,一连串密集的劲气交爆声,随着一声惊叱之后,扬起!
黑刀和银剑,迅即倒卷风云,转扑后方。
铁毅冲回匿伏处。一看,不禁怒发冲冠!
而云飘则是大惊失色。
原来却是一身看似娇慵的商映罪,正逼往梦幽音。
彷佛一大块的死亡,以浓厚墨黑色渍,将梦幽音囊入深幽之暗。
“幽音!”
铁毅急扑上前,暗凶然出刀,威赫无方。
死亡潜伏于每一瞬间。
刹那,这样的字句,跳入铁毅脑底。
像是一种明悟──悲伤而寂寞。
辛酸的星霜。
铁毅并没有就此放纵自己思绪。暗之刀宛似一头狂马,猝地就冲到商映罪面前。
商映罪媚然一笑,人一闪,左手擒住梦幽音;右手小指“叮”一声,弹到刀身。
铁毅虽怒甚。然则,刀的轨迹、法度,却没有丝毫失误。他冷静如昔。暗之刀一经商映罪触实,他便感到[惊红]之邪劲,正延刀入侵。想也不想。脚踏七星,刀旋八方。第四式[春湖带雨],烟影蒙然,张出迷乱刀芒。
春湖淡邈刀带雨。
奇异的气旋,猛然间,往内急速压缩着,形成密度十足的劲块。
而黯沉沉的刀芒,却揭翻一节再一节的烟雨朦胧。
谲怪的两极!
宛若一座巍然的峻山──铁毅踏着玄妙其极的步法,往商映罪逼去。
商映罪被迫停撤势子,但左手输出的气劲,依然远远宰控梦幽音。
铁毅犹若置身九泉冥府的地狱杀神。每一步的移动,都像能带起血雨与及厉嚎的波调。这一刀,必然惊天之甚!铁毅的眼光,充斥足使百鸟惊林而飞的不世霸威。且更有哀痛的沉荷气息;彷佛被巨大的绝望之潮倾殁,而导出旷代杀意。
商映罪空出的右手,向虚空探去,莫知所以地摇摇。
夜色扑熄山的烽火之雄奇。
暗之刀陡地侧了一侧。
这一侧,商映罪人一晃,已在梦幽音背后。
云飘、月心瞳瞬忽停住。
──投鼠忌器!!!
铁毅张红眼。暗方才突然失去力度,实源于商映罪那几抓,赫地将空气流向斗转星移,导使铁毅刀行方位及布局,悉数落空。甚且,险些伤到梦幽音。还是铁毅知机──商映罪一出手,他即发觉空间爬进几只“虫化的劲力”,肆意地啮蚀气劲。以是,铁毅挤缩刀劲形成的力块,若一经舒放,示现[春湖带雨]刀境,难保不会因商硬罪的破坏,而致准度尽失,误伤梦幽音。铁毅瞬间判断。明白局势不在自己的控制下。他忙一卸力,硬将刀一横拖,免去梦幽音开膛剖腹、玉魂消殒的惨局。
而商映罪自“顺水推舟”地擒住梦幽音。好若寒夜吹雪。让人战栗的态势。
铁、云、月三人僵住。伫于原地。三座石像的具化。
铁毅冷冷注视商映罪。
宛若山崩之际,天惊地动般的狂怒,缠绕不休于毅眸睛最深层。
云飘紧着手中的光。两眼敛而不放的精芒,深深望定商映罪──愁云深锁。
月心瞳十分羞怒,叱道:“商虎虔婆,你要怎地?!”
月心瞳这一骂,可让商映罪意外极矣,“虎虔婆?月大小姐会否弄错?我──”
“废话,少说。”凛凛然的杀势,一如苦涩的枝液,泛漫嘴腔。
对铁毅的强势,商映罪有些意外,“难道你们不怕映罪杀了这娇爱的小女娃儿?”
云飘飘忽无定的眼神,闪过一丝厉切嘲讽,“商姑娘有何索求,便直说罢…”
“好。果然快人快语。[铁·云]的确慧敏。和聪明人交涉,当真痛快。可惜──却有些无趣。不用多费脑力传达抑或换取目的,彼此倒也都省事。可一点也不曲折,回离。嘿…委实太过无趣!”
[铁·云]根本没把商映罪的说话,当一回事儿。只热切想要得知商映罪的意欲。
商映罪只觉好若掌握情势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他们。
她开始──有些不悦了。
铁毅和云飘有相同的共识。在这等情势之下,以他俩的实力,并无多大可能于霎时底,制伏隐隐与[魔]并为“异道”颠峰人物的“邪浸苍穹”商映罪。是以,他们唯一的法子,便是让商映罪动摇──怒抑或躁。
只要她动摇,他们就有安然救回梦幽音的机会。
而生命操于商映罪之手的梦幽音,却一点也不惊惶。………铁大哥一定有法子的………彷佛能够从她的眼神,读出这样的讯息。梦幽音并不渴求语言这头据生于人类世界的恶鬼。呐喊对她而言,太过遥远而不真实。相反的,她以满心满灵的寂静,承受着、等待着。………相信铁大哥会搭救………铁毅之于梦幽音,宛若一座紧紧握牢大地之根的巨山;永无崩殒的一日!
“你们是否立场弄错了哩?人可是在映罪的手上──”
云飘打断商映罪的发言,“我们很清楚。所以,请商姑娘快开出条件。”
某种欲望,从骨子底冒将上来──残·虐。商映罪艳艳而冷冷,说:“映罪还是首回看到待宰的羔羊们,如此跋扈来的!总算开了眼界──还是,你们以为映罪不敢对小姑娘下手?”
还是云飘,“第一,云某人一等,无必要迎合商大姑娘的不良癖欲,任你割宰。第二,一代之[邪],当然没可能不敢下手。奇迹般的生命存在,对而今主控江湖经济动脉【朱大家族】的真正家主而言,比之货币抑或物品,都还要不如。你又怎会不敢?第三则是,云某人并不以为商姑娘不敢。但是──云某认定你不会!”尖锐的讽刺,风暴般疾袭商映罪。最后一句结论,犹是斩钉截铁,直向砸下,半点转圜都欠奉。
商映罪这之怒的。“好!想不到‘云’的语锋,如此凛利!可你错了。映罪不但会下手。而且,还要在此时此刻──你们的眼前,下手!”商映罪沾着梦幽音的手,看似没什么出力。然则,梦幽音却蓦地痛得面目白苍;残凉之雪一样。
铁毅开口:“你杀了幽音,只会导致一种后果──”山石一颗颗落毁似。
“………”商映罪却不理他。手劲依然按进梦幽音躯体内。
商映罪身为尔今〈邪系〉第一大派【杀红楼】的实际领导人,她的劲力,自非同小可。梦幽音的眼神,理所当然,开始失焦。好若远处,天与海砌合无间的地平线,忽然一个倾斜,产生巨大沟渠。
她的精神,被迫从肉体剥离出来,成为飘零无依的独体:永恒的摆荡者!
铁毅心如刀割。宛然间,他似与梦幽音承受着相同痛楚。冷汗凛漓而落。
“商映罪你真想一尝后悔的果实?”云飘发觉情势不妙,当即喝道。
商映罪还不泄劲。灿丽星眸底,是满满的冰霜。之冷的。
梦幽音极痛。汗小鹿奔驰般,珠珠颗颗,蹦了出来。
“云少侠所指为何?”商映罪问道。
“你不就是想见云某人的──师父么?”
此语一出,商映罪眼底飘忽着狡黠的况味。
同一时刻,盘踞梦幽音脸庞的痛楚,烟消云散。只残余些烬灰,微微烧灼。
解去对梦幽音的折磨,商映罪“喀喀喀…”的笑着,“和聪明人来往,亦自有趣味。映罪还没说出目的,你们便猜着了。难怪你们这般有恃无恐!”说完,两眼邪瞳,扫往[铁·云],“可你们难道就不怕猜错了?”
和光竞逐的丝缕飞云,膨胀似,充斥于云飘斜起的嘴角之上:沉默的骄傲!
铁毅则像是夕阳落照,投射在地面的山影,缈然间,犹有其霸然风味。
“请你们注意点儿,如今掌握局势的人,是我——商映罪!而不是你们。”
云飘一副云过无痕的清然,“云某相信,商姑娘应不至于——瞳儿!”
云飘惊叫“瞳儿”的缘故,是由于一直默然不语的月心瞳,忽然动了。
月心瞳倏地直扑商映罪。
商映罪魅然笑着,正待输出真劲,戳入梦幽音体内。然则,陡地,她脸色大变。
月心瞳迅速跨越七公尺的距离,来到商映罪身边。
商映罪动也不动。眸里的世界,像是重重掩埋着宁静杀意的黑暗森林之域。
显然,商映罪再次着道!
机会终于来了。铁毅、云飘二话不说,随即补上。
月心瞳一对纤纤玉手,一前、一后,拆解式搭到商映罪的手。………还好有公公的香气七散。不然,这回梦妹妹可惨了。………月心瞳的香气七散,再一次发挥奇效。
却原是,月心瞳趁着商映罪被[铁·云]两人激怒之际,悄悄捏住一把木头散;再暗地运上[香传千里]的异劲,催功将木头散的粉末,挥发开来──烟尘般散布空虚,缓缓,犹如潜伏的瘴气,精准而不觉间,侵蚀了商映罪,令其动弹不得。
若是仅仅让对方不得动弹,普通“点穴”功夫,便可达到。允称【迷月香之流】有史以来第一人的香修令,又何须进行开发和调配的工作?!是之,此一木头散,最神妙处,乃在使人体内经脉血气的运行,霎时僵败一如朽木。易言之,木头散不仅仅针对肉体的象:肢·体。它还能够更深入肘制肉体的实:功·体。于是乎,导致肉体机能,不论是里或表,都陷入停顿状态。一切的运行效路,悉数都被——与其说是冻结,不若说是封锁,来得更是恰宜。这即是因何以商映罪的功力和修为,居然会动也不动,任月、云、铁三人向她而来。
眼底厉光森森而凛的商映罪,遽尔胀红脸,好似一轮拥有太多光和热的烈日,直欲鼓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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