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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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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是凌心啊,来、来、来!”这被咸认为当今“帝王之尊”、“武林幕后的操盘者”的朱殿,初初看来,完全是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白苍的发,十足的凋零相。稍稍鼓起的圆圆的肚,与及一双矮矮短短的腿,彷佛一个因风张扬的红兜兜撑在两只猪脚上──怪异无伦──有着某种深陷于沧桑的悲凉感;但同时,亦浮现着一股子坚实的存在感。见其人,着实难将之与其声链结。那般雄健的声音,悲乎郁然,简直海阔天青,辽远非常。但再怎么看,糟老头就是糟老头。声音跟相貌,半丁点儿,都相结不上。某种物质空缺了的光景。如斯的人物,谁人可以想见,他居然赫赫便是武林中足可翻云覆雨、要生要死的【朱大家族】的族长?!
宇凌心走上前。“爹舟波劳顿,想必累了。没能去恭迎您老,凌心真是愧惭!”
“哪的话!凌心怎么跟你老丈人客气起来了。伶儿临盆在即。你本当留在她身边,不该四处游走。咳。老夫总算还有两条腿,哪里都可以去得。也没甚好接的。倒是,第一产总是难免心神不稳。对伶儿,你得多着意点!”
“那当然、那当然。凌心晓得的。”
“嗯。那敢情好极。哈哈…”
“是呀…伶儿是朱家的宝贝儿。若是她出了问题,咱们非得与你算上一帐──”
朱殿眉尖一耸,眼底那团浑沌,瞬忽间剥去,外露无比凶焰。“国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咳、咳,对凌心未免太也失礼。伶儿既已嫁过宇家,自是宇家的人。就算是生死,亦轮不到我们干预。哪到你来多嘴。何况,凌心对伶儿的照顾,是有目共睹的。谁人不知我朱殿的好女儿,嫁了个好丈夫。给你这么一说,生像伶儿吃了亏似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口不择言!快将赔罪!”训末,还转头对宇凌心说道:“你说是吗,凌心?”
那被唤为国儿的,是朱殿的第六子朱文国。朱文国的年龄,足足大宇天伶有十八岁以上。宇天伶算是朱殿老来得女,且他膝下又都是男儿,总共七个儿子,因此对他的唯一女儿,从小便是倍加护宠,绝不稍拂逆她的意思。至于朱文国嘛…在【朱大家族】里的地位,不上不下的,顶多只任个闲职罢了。在朱殿那帝王式的权威压迫之下,朱文国跟个窝囊废没两样。给其父这么一喝,自是乖乖拱手道:“朱文国失言了,请凌心大人大量,见谅则个!”但眼底却是杀机溢然。他怕的是一手只握动荡武林之权的【朱大家族】族长;但可不惧所谓之[侠]啊…因为不管是怎样的[侠],都得要吃饭、营生的。
宇凌心忙道岂敢,“六舅子,凌心定好好看守伶儿。你指教的本是。何错之有。”
朱文国见当今江湖被奉誉为唯一之[侠]的宇凌心,竟对他这般谦逊,不禁又得意起来,“嘿,我道也是。爹说得好。伶儿果真嫁得一个好丈夫。看凌心若斯诚恳,想来定必会十分妥善照顾伶儿。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亦放心──”
说着的同时,朱文国还不忘回首偷觑着他的父亲。
朱殿在旁凝笑听着。但眸子底,却是一片满满的狰狞。狰狞如兽。
朱文国顿时冷栗淋身。彷佛在冬季的风雪纷飞下,还被水打湿一样。
朱殿一发觉有人在瞧他,那股子阴暗的表情,迅速远去──窗外风景的飞逝。
朱文国已不敢说话。
宇凌心的感能,相当敏锐。现场发生的景况,他豁然尽皆入眼,无一有漏。
朱殿若无其事说:“对了,近来伶儿可好?”
“都还好。大夫每三日来一回。这么些日子下来,并没多大差错。爹请宽心!”
“哎,总是头一回啊…老夫都快是外公了。这这,怎能不紧张哩…这可比当初我家那口子生第一胎还紧张啊…若伶儿她娘还在,定然也跟我一般,急得像是热火上的蚂蚁。只女人家毕竟是女人家,总知道个底儿,亦能比较安然坦处。我自个儿就不行了。要是你丈母娘还在世,咳,老夫便用不着这般惊扰了。唉、唉…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哇…”朱殿对着堂内的众人发询。
随着朱殿来到的这一帮人,除了他的六子朱文国外,还有【朱大家族】的几位成员:神州最大的当铺“钱字第一铺”的总管朱基、南海一带三大船队之一【风之行】的总船长朱大管、【朱大家族】全国盐行总联络人朱友等人。
朱大管一副子的鲁爽:“没事的。老大你也真是。这有什么好操心!大管家里婆子细细小小的,还不是给咱添了十几个活蹦乱跳、吵翻天的小丁点儿。看小姐她身子还挺好。而且也习过武。没事的、没事的。我保老大你有个呱呱落地的好外孙。”
朱友也说了:“是的。小姐的气色极好。理当母子平安。大老板还请放心候着。”
朱基点点头。摇头晃脑。“不错、不错。大管和朱友说的甚好。我亦作如是观。”
朱文国则默然不语。
“咳,老夫也不是不明白你们说的。只是,咳、咳──就是宽不下心了。这种感觉,可真是、可真是──什么来着──噢,欲语无从。对了,就是欲语无从。你们这些粗莽汉子,又怎会懂得?咳、哎…”
众人再一番劝慰。
朱殿摆了摆手,“罢罢!你们甭说了。啊,凌心,伶儿的害喜,严不严厉?………大夫怎么说?………吃的补的,可有齐全?要不我遣人送来。………胎儿呢?胎儿的状还好不?………”一连串的问题,绵密如愁雨似的,漫天淹了下来。
“爹,这些都无问题。伶儿既是我宇家人。我必好好的对着她。爹,请你宽怀。相信娘她老人家泉下有知,亦一定会好生保佑天伶的。天伶绝对会生个健健康康的好宝贝。爹,您老就放心吧!”宇凌心这么说了。
“是吗?那我也………其实交给凌心你来照顾伶儿,老夫本该放心。只是──”
“只是?”宇凌心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好犹和煦的冬阳,密密致致的。
“凌心啊…可别说老夫倚老卖老。原本你办事,我放心。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说了嘛,怕你以为老夫在干预你的行事。但不说嘛,老夫却是怕你自此堕入万劫不复。老夫亦为难得紧呀…”
“爹您有事,请直言。凌心无不恭聆!”
“是嘛,老夫想以你‘侠心凌宇’的浩瀚心胸、虚怀若谷,想当然会广纳众人的意见。哈、哈,不错、不错!当初伶儿会爱煞你,不是没有理由的。而老夫总算也没看走眼。把伶儿嫁出,可是剥去老夫心头的一块肉呀…真是犹幸!”
宇凌心一路听下来。没有什么话。只是眼中有一丝丝嘲讽式的精光。隐而不露。
朱殿自顾说他的,“所谓的‘人言’,那是相当可怕。尤其到了我这把岁数,更是体验深刻啊…你们还年轻,可能不懂得其中况味。横眉冷对千夫指,听来是豪气干云没错。但真要做起来,可真有得瞧的。当然罗,‘人言’之言,有好,也有坏。‘百好一说,一坏千传。’这可是至理名言。老夫尊信不已。你们听过这句话否?”
朱友谄媚的说:“还要请大老板指教指教!”
“是吗?好吧…那老夫就恬不知耻的来上一段议论。这可是老夫活着这么些年下来的心得呀…‘人言’之好,是谓‘美言’;‘人言’之恶,是谓‘流言’。‘美言’使人如日中天、浩荡匹靡。‘流言’却足以致使一切尽皆毁于一旦、悉数覆没。这之间的分别,不可不慎。尤其江湖中人,更加好名。而‘名’一字者,来自于‘言’。‘言’之好坏,便可定决‘名’之优劣。‘流言’若烽火之燃,稍有不慎,春风一生,必势燎原之势,绝不可挡。而所谓‘百好一说,一坏千传。’说的便是,要是好的事,不做个百来件,是不会有人去说的;而要是坏事嘛,则──哈哈,不经意间的疏漏,做了件坏事,就有百千人去传论之。这就是所谓的人事呀…比方、嗯嗯,要比方什么来的哩…嗯,对了,就拿凌心来说,他的声誉,如今在江湖底,可是响当当的第一把交椅。这固然是由于他侠心义举、善事做尽。但另外一方面,很重要的是,凌心懂得维续自身的清誉,绝不沾污到自己。但是嘛,如今──”
意有所指。意味深远。意态模棱。
宇凌心听得明白。他道:“爹是否有什么要对凌心说的?”
“这嘛…”朱殿搔了搔他那灌木丛似的发,“凌心果然巧智得很。老夫确然有些言语想与你说个明白。不过呢…咳、咳,老夫也不愿意给人过度涉入的印象。只是,近日总有些风言风语,在老夫耳傍旋绕。也不是怎么在意。只是,总有些挂虑。”
“爹您老怎么和我客气起来了。有话但说何妨。”
“是嘛、是嘛,老夫还在想以凌心的胸襟,相信定会虚心受教的。总之,那么,咳、咳──不知凌心可听闻过前些日子,嘿,关于[魔]重出江湖,且与《侠帖》四大高手‘铁云香幽’相会之事?”
“是。凌心清楚。还是我私下特别请托‘幽’再履江湖的。不知怎的?”
“咳,亦不知哪儿传出的消息。嗯,是这么样的。据说,咳、咳──对了,何以凌心不亲自出手,却要委请超凡脱俗、不入尘俗的[幽然谷主]梦殇情?咳,这未免委实太过奇怪罢。”
宇凌心无语。完全地静寂于座上。时间似乎停止了。无生机的木偶。
某种确实而无声的威严,真真切切,旋风于厅堂之内。
冷飕飕的,就连朱殿如此见惯大场面的人,亦不禁的心寒起来。
半晌──
他说话了:“凌心曾有明确的意向表示,我绝对不与‘魔天纵横’动手。绝不!”
“是、是。咳,老夫听说过。嗯,听说过。只是,老夫可不明白了。以凌心的实力,难道真的惧了[魔]不成?这可没道理,同样都名列武林四大宗师,彼此的高下,不经比较,又怎会晓知?江湖上对此,可是议论纷纷。当别人问及之际,老夫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个做老丈人的,脸上可有些挂不住。凌心你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好让老夫有些明白。”
宇凌心面庞上悬着的,还是先前谦谦有礼的模样。但脸目之间,似有些模糊。那般的模糊,便恍若漂于大片山岚云雾之中的尖棱石岩。热气──氤氲。冷冷的胶胶的濡湿的气体,挤满着空间。
锐利的寂静,深深、深深的根植着,像是藤蔓伸延式的意欲,爬入耳洞。
忽然,外头远远传来一个清晰的话声──
“敢问,宇凌心宇大侠可在内?铁毅特来请好!”
宇凌心旋即告罪一声,“是铁少侠,爹请少候!”立迎出去。
同一时间,那种细细琐琐、直钻入耳内切割的──安谧──痛楚,悄悄化去。
临走之前,宇凌心眉间一蹙,又一舒,像是乌云尽去、天心开阔。
宇凌心走了之后,朱殿的脸,直像是翻动另外一个版面。阴沉如厄夜底的兽物。这糟老头眼露暴光。暴狂式的精光。凶猛无俦。独霸之尊。………似乎直到这一刻,他的某种“真”面貌,才涌了出来。纠结于朱殿脸上的狰狞肉块,杀气森厉──风雪埋葬了一切。他紧紧咬着自己的指甲。紧紧、紧紧的咬着。眼光杀人式的烁着;犹如纵横沙场的大将之眸,凛然而傲──狠、狠、狠。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幽音
外头,铁毅带着梦幽音来到“侠者庄”。自从“魔惊血夜一战”后,他便与云飘、月心瞳分道扬镳,各自往赴该去的目的地。铁毅、梦幽音为告知[侠],[魔]已重出江湖且不久必寻上他而报讯来的。至于,云、月两人则是秘密的返回“无极居”。
铁毅和梦幽音这一路下来,总算让铁毅对梦幽音的手语,有初步的掌握。虽则,并不是那么流畅了解。但总之,一般生活上、意见上的沟通,大抵不是问题。而铁毅亦逐渐适应了,神情体态如许像着梦殇情的女子,相随在傍。
梦幽音小心地将两人的关系,维续在某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不特别的倚赖他。但也没有跟铁毅疏远。梦幽音明白对铁毅而言,“她”显然是个稍一碰触,便会激起狂烈痛楚──火的烙印般,爬在心坎底──的殇痕。似乎是相当灵巧的女子啊…
“侠者庄”在望。占地宽广,初初一看,竟像是无限阔然。但其实不然。只是这“侠者庄”建于半山之上,云雾终年缭绕。以致于颇有登巅而小天下之势态。攀山之人,到了此处,由下而上仰望之,自会觉得一份慑压之情,漫天淹来。取地之巧妙,有出于斯!?并且,“侠者庄”外,有两头雕龙绕梁盘柱,乍看直欲破空袭来,更添天威,绝然非凡。此外,门上的匾额,飞飞若离的四个大字“侠者无敌”,更把这“侠者庄”的气势,点缀得风风火火,犹若天上神宫。
铁毅上前拜过守门人,道:“请兄台代为转告,铁某欲见宇凌心宇大侠!”
守门人客气的道:“是。能否请少侠写下名姓,好让我禀知敝家主。”
铁毅正待回应。一旁却有个粗暴的声音,任意截断两人的对话:“小子你要见[侠]?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侠]是你随随便便可以见来得的?莫说就算[侠]或者肯大发慈悲见上你一面。但如今,我家大老板在内和[侠]叙叙事儿。又岂是你这等人能打断他们两位大人物的聚会?去、去、去!快走了罢。还是别丢人了。走了罢。看着,着实碍眼。”
粗莽的声音,来自于蹲距石阶上一名袒胸露腹、汗水淋漓滑落的汉子。
那守门人连忙劝止道:“朱兄,快别这末说。来者是客。你──”
“我?我什么?难不准我说错来的?小老弟,你又何必对这些闲人这样客气?”
“不、不,话不是这样说。我家主人再三对我等强调,绝不能怠慢任一来客。朱兄你这么做,会为难我。到时,若让敝家主知晓,小弟难免要领受一顿责骂。还请你退下。让小弟好生招待来客。好不?叨烦你了。”
“嘿…小老弟啊,你也太不知变通。如今这里只有你我,谁又能知道?放心!”
“不、不。朱兄,你──”
“狗仗人势!”铁毅沉沉的说话了。
“什──么?好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来的?”
“狗,仗,人,势。”铁毅直言不讳。
“小子!你是瞎了眼不成?你敢情不知我家大老板是谁人来的?”
“嗯。是不清楚狗主人是谁,怎会无能至让饲养之狗,随处吠叫?”铁毅有些动怒。这一怒,可是嘴下半点不留人。和月心瞳月大小姐同处也有好一段日子。显然,他的词锋,亦“精进”不少。
梦幽音轻轻、雅雅的,在一旁抿着嘴笑。无声的波漩。
“少侠,请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守门人急出一身汗。
“小伙子,看你一副疏生样,应该才踏上江湖没多久。在这里,我不妨解你一解,劝你还是少些脾气得好。这江湖可没你想得那样如意。你想见[侠]是罢?不怕告诉你,就算[侠]肯见你,我家大老板只说声了不,即是[侠]亦见你不得。懂吧?”
铁毅默然。
守门人的脸,沉了下来。“可懂了?懂了便好,快快去罢。呆在这,简直现眼。”
“你,说完了?”
“是说完了。又怎地?”
铁毅大踏步上去,一巴掌飞出去,像是彩虹远远地抛上天的那一头。
“啪!”
结结实实的巴掌声,分外清亮,跃然于空虚中。
那人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掌,掴得飞去老远,直跌进穿堂。
“啊、啊!”守门人看似有些惊惶。但嘴角却是淡淡的笑意,妆点般的抹匀着。
铁毅不想再罗唆,一声啸呼:“敢问,宇凌心宇大侠可在内?铁毅特来请好!”
宇凌心穿行于“侠者庄”的回廊之间。
幽幽的,彷佛一条鬼影。
幽幽的鬼影。
漂浮漂浮漂浮……
宇凌心叹了口气。焚书犹然寂霜于他的背上。他终究还是绕回去取出焚书。细小的碎片般的语声,出于他的口中,含糊而疾疾的说着:“焚书呀焚书,你与凌心过的是怎样的人生?………寂寞吗?想必是的。………不过‘你’放心,一心便要来了。凌心很清楚这一点。‘你’放心。他这一来,不独是‘你’再不寂寞。整个江湖,亦都会沸腾起来的………整………沸腾………但我能够………这么样………能够………任由………”近乎蝉鸣的喃喃自语。
默。
………
一阵之后。
“太明白他………或者真是我对不住他。但………一心,你又何尝………原本意欲救更多的人。但如今的我,如今的‘你’,是否犹然保有那颗‘初衷’?我有否………”
他蓦然间停下步伐。
低低迷迷,宇凌心静止了。冬眠一般。
远方,快速流动的云,彷佛之中,像是一寸一块的噪音在嚷叫。
他已欲老。苍凉的老。片片残落的日辉,庄严而肃穆。但却是无可挽回的消逝。
“我同你说些体己话。妹子可别怪嫂子呀…”
“这什么话,嫂子!天伶几时怪过你来。”
“但这次可不若以往。嫂子怕──”
“耶…是这样么?那末不说也罢。”
“但──”
“甭说、甭说。若是不开心,还是别说了罢。”
“妹子呀…”
“就让天伶带嫂嫂逛逛。这还是嫂子头回到妹子这儿哩…”
“可若不说,嫂子提了颗心,可有些寝食难安!”
“非说──不可么?究竟什么事这重要的?”
“是关于──妹夫的事。”
“相公?关相公什么?”
“妹子噢…你可知近来江湖上盛传──”
“别、别!原来是武林中事──我不爱听。这些江湖血事,天伶并不愿知晓。”
“但外头传得是野火燎原似的。妹子即便不想知了。但总有传到你耳朵的一日。”
“………”
“妹子许是明白?”
“………”
“如何?妹子想清楚了不?”
“嫂嫂请说便是。”
“嗳…嫂子这是为了你好。你又何必这般倔拧?”
“若真是为了妹子好,嫂嫂何不让妹子图个宁静?”
“这──然而、然而──”
“然而,却是如何?”
“你总是会晓得的──到了最末,是由不得你的。”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知了,好歹有些底儿,可以防着。不知嘛…到时可是空空空呀…”
“嫂嫂想说,直说便了。不必兜兜转转的。妹子精神近来不济。应付不来。”
“唉唉唉,年轻人真是。遇着不愿听的事,总是一股子气的推拒。这将来可是会吃大亏的。我说妹子啊,你听嫂子的准没错。脾气强,是好事儿。有骨气总比软骨头好多了。但可还是得顾一顾实际。这江湖呀,并不那简单。懂不?”
“………”
“好、好、好。别嘟个嘴儿。要不是………嫂子亦不愿这样在别人背后派是非。”
“要不是──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
“………?”
“妹子别这么看。是没事儿。总之,妹子该劝劝妹夫才是。”
“劝什么来着?”
“就是他和[魔]的关系──”
“[魔]!?”
“妹子先别惊讶。”
“相公和[魔]──有关系──莫非──就是──是什么──关系──”
“怎么?”
“嗯?”
“没什么。只是听妹子的口气,像是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噢…不!嫂嫂想多了。妹子只是讶异罢了。嗯,真的──讶异。”
“是么?”
“是。嫂嫂还没说完哩…”
“喔。对。总之,也不知哪儿传出的消息。说妹夫和[魔]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可──告人吗?”
“………”
“嫂嫂何以这末看妹子?”
“也没什么。只是妹子的神色,和嫂子想的,委实有些──距离。”
“距,离?”
“总有一种了然于胸的感觉。妹子是否──和妹夫有了些‘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妹子并不懂得。”
“是嘛…或者是嫂子想多了些。没别的。对了,妹子认为如何?”
“嗯?”
“就是关于这项传言──”
“不就是传言嘛…江湖上总是有些好事之徒罢。应该没太多感觉。”
“但若不是别有因由,以妹夫万人之上的超强实力,怎会迟迟不与[魔]一决?”
“这──”
“妹子啊…不是做嫂子的多嘴。只是,你也该好好的劝解劝解妹夫了。所谓人言可畏。再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妹夫若再没有些确实的应对出来,恐怕谣言到最后可会成为实情呀…你说对不?”
“………”
“好罢。作嫂子的,能说的也说了。接下来就看妹子怎么做了。你好好想想。”
“嫂子要去哪儿?”
“我嘛…这──也许四处溜儿溜儿。”
“是吗?”
“那,嫂子走了。妹子自个儿可得想个明明白白哇…”
“嫂嫂,请等等。”
“噢?怎么?”
“嫂嫂是要去………?”
“这………不………妹子,你真会胡乱猜测………爹………没这事儿………”
“我寻爷去!”
“呃,妹子,等等。让嫂子同你一道去儿。”
“不。不用了。嫂嫂在这等着。”
“………”
“该死的!”暴雷在众人的头顶、耳际,打了个转。
朱文国噤若寒蝉。底下人亦都无声。
“国儿,你好大的威风,竟让得堂堂天下之[侠]向你赔罪呀…”最后的“呀”拉得高八度,还带点震颤音,似若隆隆的炮声,余袅不绝,亘久地漂浮于空气之间。“你可比老子还大的威风,朱六大少爷!”
一只黄雀为躲避鹰的捕捉,奋力翔逸往青空的颤巍巍轨迹──朱文国用那样的视线,看着他的父亲;他那横气至极、普天之下莫非霸土的“父亲”。他不知所以,关于朱殿发飙的因理。一脸愕然。错愕的模糊。
朱殿坐在他专用──他走到哪,那张椅便跟到哪;动用一队五十多的人马,作为搬运与护送──的“龙蟠椅”上。“老子精心布的局,朱六大少爷嘴巴几个张动间,似乎便要毁了。好生厉害、好生厉害!”
朱文国近乎惨叫的,“孩儿不敢、孩儿不敢。孩儿没那意思。只是、只是──”
“六少爷的架子,愈发大了呀…老子话都还没一个段落,就急着要插嘴。你说不敢?不──敢──是吧?怎么?等不及了就是?想要你老子这个位啊…也好办。找你那些猪朋狗友一并来,将老子宰了就是。兔崽子,老子怕你没那个种!”
朱文国被詈骂得脸一阵红、一阵青。像是熟透的柿子,“趴呀”的堕个稀巴烂。
“你们全都给我退下!”獠牙般的发言。却突然的,朱殿说了这么句话。
朱友、朱大管、朱基等人,连忙离开。退潮似的。【朱大家族】里,没有谁敢对着暴跳如雷、宛若魔王的朱殿。那是比法令还要明确成立,仿如山岩线条一样的准则。
朱文国亦赶紧的动作着。
然而──“六大少爷,老子有说你可以走么?”
已转过身的朱文国,眸里充斥着惧意。但还是不得不回身,恭敬的,“是,爹。”
然后,………
“咳、咳,国儿啊,再怎么说,你都是我朱殿的儿子。女婿再怎么好,可也及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更何况,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宝。再怎么宝她,都还是别人的。你懂吧?”朱殿忽然之间,又是另外一个声调。慈父式的声调。
朱文国还是低垂着头。一如先前。不敢或抬。
“抬起头来。”
朱文国应声虫般的反应。
“在老夫七个儿子之中,就属你最是懦弱。也是你最让老夫不放心。”
朱文国不敢相信。
“或者你不信。但爹这片真心,是作不得假的。”朱殿很是“真诚”的说着。
很忽然的,朱文国对朱殿的推心置腹,感到像是被一股寒流穿刺了。森冷的痛楚。痛得厉楚。剧烈的崩然。他颤抖了一下。从心底直冒起来的颤抖。那样的颤抖,直若欲和他生命基调,整个脉合起来似的。
只差没有老泪纵横的朱殿,一付很是恳切的模样,“国儿可莫怪爹方才对你那末凶狠。咳…若你成材点儿,或许爹亦就不用这般………那并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正所谓求好心切、恨铁不成钢呀…你懂吗?”
朱文国止不着那份由心口处札札实实涌上来的颤楚。
这时──外头传来一个呼唤声。
“爷!”
宇凌心来到穿堂。看到三、四个身影,骨碌碌的滚倒着、翻转着。他略略皱眉。
铁毅钢一般线条的脸庞,随即跳入宇凌心视界底。
铁毅已和【朱大家族】的人动上手。
梦幽音于一傍静静然的看着。含着一缕清然恬意的笑。
守门人则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其主人已至,忙不迭地趋上前去。
还没说些什么,宇凌心便挥了挥手,“无妨!我来处理。你去做该做的事罢…”
守门人吁了口气,自行退去。
先前那人,被铁毅一掌拍翻。一阵混乱之后,自有【朱大家族】的同侪们发现;于是乎,乃“义不容辞”的齐攻往铁毅。原本还零零散散。但而今已是完整而绵密的一个包围圈。但是,犹不能阻止铁毅那像是细薄影子的身形之自由来去。
宇凌心没有立刻上前阻止。他就那样伫于一旁看着。惯有的沉思中的手势与神态,又出现了。眉间的纠结,似亦愈发的严厉着。食指始终如一的摩拭着鼻梁。嘴际隐约的某种倾斜的“况味”,摆荡于指丛之间,并不显著。
铁毅身形之矫健、手法之迅厉、判断之精准,在在让人惊疑。以他这样的年纪,便似已达到某种“高度”的状态,着实难得。恍若萤萤光火,往天际舞去,愈来愈高,直像是和辽远混成了一片。奇妙的不均衡感:违和的流动之势。
铁毅神色却是平缓。彷佛无波无动。就只是悠游着罢了。暗之刀,像是闲置似的搁在背上,动也不动。彻底的沉睡着。他右手袖子一卷,缠住来敌的长矛,一抽、一放。敌人收势不住,倒跌出去。然后,顺手一拍,掌印实于另一个敌人的胸膛。“哗!”震飞得老远。左脚一伸,硬是插入使棍者的棍网之中,蹴到腹际。那人惨嚎;而后,软趴趴的躺下。铁毅理也不理,左手再探,夺过对手的刀,反手一刀,倒劈回去。对方立即被卸下一臂。他一个前闪,抢进左方。右肩膀一耸,斜撞敌人。那人被大力一撼,喷血倒飞而去。………【朱大家族】动手共三十多人。无一是铁毅的一回之将。转眼间,都已伤于铁毅手下。
铁毅一人傲立于血泊之间。彷佛一株活了千百年的古树,苍苍而寂然,像是看透岁月似的,悠悠于时空。铁毅的眼神,流露着奇异的色采──冷白却又带着滴滴点点谲丽艳红的焰之光。
一定距离之外的梦幽音,深深的专注。她目不眨眼的看住铁毅。
铁毅生根式的不动。某种悲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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