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种田来我种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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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珠安抚道：“没事。就是脚好像有些扭了，应该还能走路。”

　　　　刘飞卿着急道：“这怎么能行，你最好还是先别动！”又搓着手道：“怎么办呢？要不我先背你回你家，再找郎中或者大夫看看？”

　　　　翠珠并不认为这点小伤算什么，以前比这厉害的也没有动不动就上医院的，因此不以为意道：“不算什么，你不要大惊小怪。我们还是先看你姐姐要紧！”说完就率先一瘸一拐地前面去了。

　　　　刘飞卿神色复杂地看着翠珠的背影，也赶忙追了上去。他有些弄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女孩子不都是千娇百媚的吗？就连他姐姐那么吃苦耐劳的人也时不时会有娇弱的时候。翠珠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一直是冷静持守的样子，这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他对女人的认知，而这一点又恰恰是要命地吸引他的地方。他早就看出了翠珠对他的轻视，他一边痛苦一边又忍不住去招惹她。直到昨天翠珠义正言辞地训导他，让他觉得翠珠并没有完全无视自己。这让他羞愤的同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这会儿时不时地用胳膊虚拢住翠珠，又保持一定距离，不敢造次。所以一路走来又是忐忑又是痛苦，既希望这段路长一点又希望能快一点到家。

　　　　翠珠没心思揣测刘飞卿心中所想，只顾着纳闷小菊再次晕倒的原因。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的，除非小菊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并未好好调养。想到这儿，她扭头冷冷地问刘飞卿：“你们又让她下地干活了？”

　　　　刘飞卿正魂飞天外，无意识回道“什么？”，随即明白了翠珠的问话，忙辩解道：“怎么会？我们成什么了？！”

　　　　翠珠看刘飞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疑惑了一下，试探道：“你不会还惦记着桃红吧？”

　　　　刘飞卿拿不准翠珠问这话是吃醋还是什么，所以倒一时不好回答。

　　　　翠珠见刘飞卿不答，以为果然猜中，暗自摇了摇头，有心不再插手，又想到了小菊，有点恨铁不成钢道：“你若找的是窈窕淑女，我作为姐姐没有不替你欢喜的。可桃红是什么人，你真该仔细去打听打听！你如果想要家宅不宁，就尽管继续下去！”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干嘛总训斥他，毕竟这是刘飞卿自己的人生，自己非亲非故的，还是婉转的好，遂缓和语气道：“我也只是建议建议，听不听的在你。”

　　　　刘飞卿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奇怪，他就是很迷恋翠珠这样冷肃着一张脸训斥自己的样子，当下也不生气，微笑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翠珠看看他，没再说话。

　　　　两人一跨入小菊家，刘飞卿就被人叫走了。翠珠一个人来到小菊的闺房，小菊娘正在小菊床前哭天抹泪的，把翠珠吓了一大跳。三步两步走近一看，小菊睁着眼呢，就是精神萎靡，神情呆滞。翠珠忙问小菊娘：“这是怎么了？”

　　　　小菊娘一把抓住翠珠道：“这可怎么办哟？昨天你来了，就好了不少，今天上午还好好的，这不，吃了饭没一会就又晕过去了！这死孩子，娘娘似地供着，还一出一出的整幺蛾子！”

　　　　翠珠略略挣开些，耐心问道：“吃饭时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啊！”

　　　　“吃的很少吗？”

　　　　“也不是啊！跟以前差不多呀。”

　　　　“那么，饭后有其他人来过吗？”

　　　　小菊娘看看翠珠迟疑道：“有的。”

　　　　翠珠示意她继续。

　　　　小菊娘吞吞吐吐道：“是……是大牛的弟弟二牛。”

　　　　翠珠奇怪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她不知道她和大牛、二牛之间的关系早已快人尽皆知了，小菊娘拿不准翠珠如今对二牛的态度。还有一点就是，虽说村里孩子对男女大防要求的不是那么严格，但到底小菊他们也大了，小菊娘私下放二牛单独进自己闺女的闺房，说出去到底面子上有些不好看。

　　　　翠珠不奇怪二牛来看小菊，她好奇的是二牛和小菊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小菊再一次晕倒了。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不好再刨根问底下去，正斟酌着接下来该怎么劝说，就听小菊在床上幽幽道：“娘，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翠珠说。”

　　　　小菊娘不情愿地走开，出去，关了房门。

　　　　翠珠问：“要不要给你倒一杯水？”

　　　　小菊久久地看了翠珠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书信来递给翠珠。

　　　　翠珠看看小菊，打开信纸一看，信是二牛写给翠珠的。翠珠大体浏览了一遍，忽略大段的情感宣泄，最后只有一句话是看进翠珠眼里的“如你所愿！我这就走！你自己善自珍重！二牛”

　　　　翠珠刚看完信，就听门被从外推开，刘飞卿拿着药酒和绷带走了进来。翠珠诧异刘飞卿如此细心，刘飞卿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转身离开，临出门交代了一句：“伤口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小菊这才注意到翠珠衣衫有些脏污，手脚也有些不便，正要出口询问，就见门又被打开，她弟弟刘飞卿又走了进来。刘飞卿看看小菊又看看翠珠，最后盯着翠珠道：“姐姐，姨父派人来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转变和决裂

　　　　刘飞卿眼睛是看着翠珠，话却是对着小菊说的。翠珠知道，小菊也知道。翠珠不知道的是小菊姨父是怎么回事。所以翠珠虽疑惑却沉默不语。小菊不知道翠珠身体里早已换了魂魄，见翠珠不答，只好自己强打精神应付她弟弟：“姨父派人来有事？”

　　　　刘飞卿见翠珠好像对自己的话不感兴趣，无精打采地答道：“姨母捎话说想我了，恰好姨父在附近县邑有个工程，就打发了人来接我过去，跟着上任。”

　　　　“哦。娘知道了吧？”

　　　　“知道了。”

　　　　“她同意你去？毕竟你才回来没多久。”

　　　　“她自然是舍不得的，不过也觉得我跟着姨父会更有出息。”

　　　　“嗯。那你呢？你去不去？”

　　　　刘飞卿没有立即回答，只拿眼睛瞟着翠珠。就这么一点只言片语，翠珠听的不是很明白，又不好贸然说什么，只不确定道：“你姨父？”

　　　　刘飞卿积极回道：“你忘了？就是在工部下面任职的那个。我姨母他们没有小孩儿，我从六、七岁起就一直在他们家抚养长大。偶尔会回来一两次。我姐姐应该给你说过的，想起来了没？”

　　　　翠珠只好恍然道：“唔！”紧接着又疑惑道：“那你爹娘和你姐姐干嘛还总那么辛苦？”

　　　　刘飞卿咳嗽两声，答不出话来。

　　　　小菊在床上幽幽道：“我爹娘还不是怕我姨母将我弟弟过继过去？！也怕我弟弟在那里遭他人白眼，拼了命挣的钱都每月按时送过去。还怕他吃不好，穿不暖，有好吃的好穿的都攒着一并送去。”

　　　　刘飞卿面红耳赤道：“姐姐……。往日都是飞卿的不是……”吭吭哧哧说不下去。

　　　　翠珠和小菊都诧异地看着刘飞卿，万料不到浪子这么快就有回头的迹象，俱是又惊又喜。尤其是小菊恨不得当场下床搂住她弟弟：“飞卿……你……你果然懂事了？！”

　　　　翠珠也很奇怪，刘飞卿这个纨绔怎么说转变就转变了，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自己的几句话点醒的刘飞卿。多年奢侈淫逸生活惯了的少年如果就凭她的三言两语就点回了头，那她简直就是心理医师中的心理医师了。她不知道的是，刘飞卿其实早在她之前就已经有些厌倦整日的声色犬马，不学无术了。翠珠只是一个诱因。

　　　　刘飞卿看他姐姐那么激动，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翠珠，翠珠打心眼里高兴道：“嗯，飞卿是个聪明的孩子。若这次再跟着你姨父学了真本事，那就更加让人刮目相看了。”

　　　　刘飞卿也高兴道：“翠珠真这么认为的？你也支持我这次跟着去？”他故意忽略翠珠话里的‘孩子’二字。

　　　　翠珠肯定地点点头。

　　　　刘飞卿手舞足蹈，迫不及待道：“姐姐，我这就告诉娘，让娘给我准备去！”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屋里气氛一时沉闷下来。翠珠打破尴尬道：“小菊，借你水盆里的水使使。”说着就拿了纱布蘸了水，脱了鞋袜，擦拭受伤的脚踝。小菊这才注意到翠珠的脚竟是肿了，低声问：“什么时候扭的？”

　　　　翠珠随口道：“来的时候没注意。”

　　　　小菊冷冷道：“你是着急来看我笑话的吧！真是坏心没好报！”

　　　　翠珠震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会不懂？”

　　　　“小菊，你打什么哑谜？”

　　　　“哼！你装什么糊涂！二牛不是你叫来的？”

　　　　“我……”翠珠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菊抓住不放道：“怎么？说不出来了？你是怎么跟二牛说的我？说我被骂了几年的‘克夫’了还贼心不死，觊觎二牛？还是说我年纪轻轻无人问津，实在可怜？”

　　　　翠珠惊道：“你……”

　　　　小菊勾了勾唇道：“怎么，装不下去了？我替你说了吧！你是不是从昨天我问你二牛的时候起就开始怀疑我了？没错。我就是一直偷偷喜欢着二牛。我不知道象二牛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却选了大牛那个莽夫。二牛对你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我一直感叹命运何其不公！不过，你跟大牛好了两年，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我本来也是挺同情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头招惹二牛？我听得二牛好不容易回来了，心里欢喜的要开了花。连我弟弟威胁我去换桃红，我都不放在心里了，一心想着抽空去找下二牛。可我正欢喜的时候，我听到了什么？”小菊停下来，恨恨地盯着翠珠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听到的是，你又和二牛勾搭在了一起！”

　　　　翠珠万料不到这样的字眼会是从小菊嘴里说出来的，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她多少年冷眼看世情的心，好不容易热情了一把，竟是被人这样的认知。从她决定想要帮小菊开始，在小菊身上花了多少心事，她从没想着要求回报，但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什么也不想说，只手下不停，迅速涂了药酒，扎了绷带，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不料身后小菊尖叫道：“怎么听不下去了，这就要走？连二牛的信你也不要了？”

　　　　翠珠想了想，虽然她现在跟二牛也彻底没关系了，但也不能随意地把二牛给她的信仍在别人家里。遂转身回去要拿她湿手前放在桌子上的信，谁想小菊已经眼疾手快地抢先拿到了手，还一边扬着手中的书信，一边恶意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和二牛之间发生了什么？”

　　　　翠珠毫无兴趣道：“不想！”

　　　　小菊愣了下又邪笑道：“哼！伪君子！你求我啊！你求我告诉你，我就把信还给你。”

　　　　翠珠直想抬腿就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好吧，你告诉我吧！”她不是在乎这封信，只是她确信，如果她不做听众的话，小菊不会把这些话告诉别人因而更加郁结于心。就让小菊发泄出来，对病情好转会有利吧。当然她不是圣母，就当是最后一次帮小菊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养伤和圈地

　　　　小菊见翠珠这么快就服软，一时脸上丰富多变。她不知道是该得意于她真的辖制住了翠珠还是应该失意于翠珠真的紧张二牛。她有点后悔过早让翠珠看信了。现下二牛的这封书信倒成了鸡肋。最后她决定还是不能让翠珠好过，于是甩了信在地上道：“哼！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二牛说了，他可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不过这中间他会给我写信的，至于你，哼哼……。他还说了，他赶着走，没工夫把这信亲手交到你手上，所以拜托我转交给你！”她本来想说二牛说他喜欢她的，想了想这话明眼人谁都不信。所以选择了似是而非的话给翠珠添堵。

　　　　翠珠焉有不明白的？她什么也没说，弯腰捡了信，对翠珠说了声：“代我谢过你弟弟的药！”就扬长而去了。出了小菊家门，翠珠除了觉得脚脖子疼以外，就是心口隐隐作疼。再世为人了还是一样的识人不明。不知道苏齐会不会也突然给她一刀子。她想了想，算了。她没什么好失去的，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来到这里，本来就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再说她不能因为尚未发生的未知而随便去怀疑一个人。再说有苏齐这样贴心的相濡以沫，她还真有点不愿去怀疑。她甚至想即使将来苏齐捅她一下，也不过是心上再插上一把刀，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当下享受这点温暖就好了。

　　　　苏齐中途回来提热水的时候，看见翠珠破天荒的躺在床上，两脚毫无形象的高高架在床沿上。苏齐一时好奇，仔细看了一下，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姐姐，你的腿怎么了？看过大夫了吗？”

　　　　翠珠就知道，苏齐回来肯定要大惊小怪一番，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喊什么？！不过是扭了一下！”

　　　　“那怎么肿这么高？看大夫了吗？伤着骨头可怎么办啊？”

　　　　“不要紧，我心里有数，没伤着骨头！”

　　　　“好吧。一旦发觉不对劲就赶快就医啊！”

　　　　“知道了。你这是回来提水？”

　　　　“啊。天太热，三位都出汗太多也容易渴。”

　　　　“嗯。那你去吧！对了以后我们不要再去打扰小菊和刘飞卿了。”

　　　　苏齐知道小菊在翠珠心中的分量，听到这话，自是分外惊奇，连忙问原因。翠珠也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苏齐说了一遍。苏齐气愤难平，愤愤道：“当时姐姐让二牛抽空去看看小菊，是让小菊能够开怀，好的更快，也有撮合他们的意思吧。谁想小菊竟然这样误会姐姐！枉姐姐一心一意地对她，她真是不配！”

　　　　“好了。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也别想着给我出气什么的。我不需要。我做的只当是对她一直善待于我的回报吧。如今没有瓜葛了，自然更好！你去忙你的吧。我想想能有什么办法尽快还她家的粮。”

　　　　苏齐出去后，翠珠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目前能拿到手的现银也就是隔一天卖一次的野菜钱，那些付了劳力们当天结算的工钱以外，就所剩无几了，还要供给这些劳力们一天一顿午饭。实在是拿不出余钱。翠珠也想过把这大片丰美的掺杂了许多药草的水草也割去卖钱。不过她已经把这里上好的野菜都拿去卖了，她怕再割了这些草会涸泽而渔。她也想着把这里当成旅游资源招揽贵族富豪们，又怕就此没了她的野菜生意不说，还破坏了这里天然宁静的环境，她有些舍不得。思来想去，最快的也就是十几天之后，小白菜上市能有所收获。

　　　　晚上快收工的时候，翠珠让苏齐送去了两位劳力今天的工钱，大牛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翠珠有心送些别的过去，可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去的，只好在以后的午饭上略作补偿。苏齐并没有告诉三人翠珠受伤的消息，他不愿大牛知道后会多事地跑到家里来骚扰。他只说他姐姐这几天有事在忙，直到他姐姐忙完，将一直有他这个弟弟代为送饭和慰问。其他人倒无所谓，只有大牛听说，翠珠昙花一现般就不再过来了，大为沮丧，情绪没有上午那么高涨。苏齐也不管他，只要他不破坏就行，他能帮多少是多少，也不对他抱多大希望。苏齐拿笑话一样回去给翠珠说的时候，翠珠果然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认真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翠珠除了做饭和基本的生理活动以外，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养伤。卖野菜，她原想和苏齐一起去的，苏齐不肯，说哪怕他多跑两趟也不能让翠珠加重脚伤。打水、浇菜、捕鱼、送饭一概都是苏齐一人打理，并不劳动翠珠。这让翠珠觉得很是窝心，更加确信当初收留苏齐实在是极为英明的决定。

　　　　翠珠在家养伤的时候，还是听说了二牛离家游学的消息。二牛走的很匆忙，就在他哥哥大牛回来的当天就走了，当然也并没有来和翠珠告别。刘飞卿倒是来和翠珠告别了，还送来了药酒和绷带，又是慰问又是保证的，拖拖拉拉了几个时辰才离开。他还不知道他姐姐小菊和翠珠已经彻底决裂了，他就是知道了他也会照样过来，不过估计就不会再给他姐姐有好脸了。是以，翠珠也没有多事的提及。本来他就要走了，翠珠也没有说不要再来之类的话，估计再次见面已是物是人非，几番变幻了。

　　　　等脚好的差不多的时候，翠珠又到自己家房子周围转了转，这次是带着目的性的，她仔细地看了看草木生长的情况，也仔细地丈量了一番，回到家里就埋头做起了几丈高的防护网。金属丝、不穿的衣物、绳结、湿树皮，凡是能翻找的，能用到的，都试了个遍。反倒比天天出去的苏齐还要忙碌。苏齐看不下去，劝了几次，被翠珠以‘你不懂，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给打发了。搞的苏齐愈加好奇。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剔弱苗和择良木

　　　　翠珠是打算散养些土鸡的。不过眼下基本什么都还不具备，趁着养伤没事干，做一点准备。防护网还真让她给编成了，当然这么短几天只是编了一部分。反正还没钱买种鸡，可以慢慢编织。

　　　　等翠珠脚好了的时候，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她去做。一、老菜地该初次间苗了。二、新菜地整好了，需要她检验后才播种。三、她选在附近的散养基地要打桩。四、继续织网。五、构建鸡舍。……。这还不包括定时采卖野菜、隔两天一次给菜地浇水、采买蔬菜、供给劳工午饭等等。翠珠恨不得一人分成几个人用。等有钱了一定得雇佣仆人了，不然早晚得累死。

　　　　虽然事很多，总得一样一样来。她挑最紧急的开始做，那就是到新菜地视察。这么几天没去，心里还真是颇为惦记。等头一天晚上苏齐回来汇报说地整的差不多的时候，第二天一早翠珠就收拾好，带着菜种，精神饱满地去了新菜地。一到地头，三位壮汉心情都很激动，几天不见，他们对这位亦主亦友的小东家颇为想念。虽然没见她本人，但她每天精心准备的午饭还是让他们感到亲切温暖。今天又见到她，三位眼神煜煜地齐刷刷盯着翠珠，欣喜而忐忑地等着她对他们工作的评判。翠珠心情也很激动，面前整齐松软的波浪一般的梯田，正是她想要的。如果不是三个汉子站在她面前，她真想脱了鞋袜，光脚在上面走几圈，甚至想躺下来翻上几番。这种久违了的面对土地的单纯的踏实感和快乐感只在她很小的时候有过，数十年人世匆匆，几番轮转，一颗心早已明明暗暗，苍老不堪。她心情激荡着，面上已有泪光点点，苏齐看见，拽了一拽她“姐姐，姐姐，怎么了？”

　　　　“哦！没什么。”翠珠回过神来，又是盈盈一拜道：“承蒙几位大哥关照，做的比小妹想象的好，小妹心中感激不尽！在这里多谢几位大哥了！”其实对着他们礼拜时，她更喜欢抱拳团团一拜，那样会显得几分侠气和豪爽，配得上这几个汉子。不过想着上次他们因为天热衣衫不整与她相对而坐，席地用餐，已是遭到大牛的辱骂，虽然当时正是中午，并无外人瞧见，她也心里小小的警戒了一番。

　　　　三个汉子见她赞赏早已咧开大嘴欢喜不已，参差不齐地说着“客气，客气！”

　　　　几人欢喜笑闹一阵，各自领了菜种，开始分工合作播种起来。

　　　　这边忙碌着，翠珠携了苏齐又赶往旧菜地。小白菜已经出芽几天，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该对它们第一次间苗了，就是在每一簇中剔除掉残弱的，留下优壮的。每一簇只剩下2、3株，留待第二次间苗。这是一个细致活，既要有好眼力，又要能把握好力度，既要疏密有致，又不能错拔拔断。翠珠向苏齐示范几次后，苏齐就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两人分开行动，一人在这头，一人在那头，省得扎堆磕碰，还能一抬眼就看见对方，相互指正。而且互相看着也很有意思，不那么枯燥乏味。一上午很快过去，翠珠看看差不多了，就先行回去准备午饭，留苏齐做善后工作。翠珠走时还捎带了一捆剔下来的小幼苗，这个可以做菜汤，也可以喂鸡。

　　　　做饭的时候，翠珠想了想头两件事基本完成，就剩下傍晚时分给间过苗的菜地浇水了，午饭后到浇水这段空挡，她打算为第三件事情做一点准备工作，那就是四下寻找打桩用的圆木。目前的放养基地只是简单地围了一圈，并不牢固。对于寻找圆木这件事情，翠珠有点犯难。在中午送饭的时候，翠珠向三个汉子求教。大牛一听，眉毛一挑道：“这有何难？！一会吃了饭，我陪你去！”

　　　　翠珠不愿和大牛有单独的来往，只推辞道：“没关系，你们给我说说选什么样的，一般在哪里可以找得到就行，我可以自己先去看看。”

　　　　大牛一瞪眼“光说哪能说的清楚，再说就是你看中了，你也扛不动，还得叫人与你扛，你不嫌麻烦？”

　　　　说实在的，翠珠有点后悔答应大牛免费过来帮忙，早就应该与大牛老死不相往来的，可是这是在村里，只要一出门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真若象仇人一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倒不自然。再加上上次大牛被几个人追着打可怜兮兮地说要免费帮忙，当时的氛围又太过喜感，让翠珠思量再三还是当有趣一样的答应了。现在想想答应的太过草率，再要退回去可不那么简单。翠珠只好又道：“你不歇息一会吗？”

　　　　“歇息什么？！我精力充沛着呢！”

　　　　翠珠还是不死心道：“那你自己家的农活呢？”

　　　　大牛又瞪眼道：“我们又不象你大胆到这会儿种白菜！地里早种上其他作物了。就是有活，我抽空就干了，再说你这里又不是要天天来的。别再啰嗦了，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苏齐也有心阻挡大牛，无奈他也不懂，又找不到正当的理由，只好也拿眼看着翠珠。

　　　　翠珠想想自己本就跟大牛没什么，不过几场误会也已经烟消云散，当下平心静气对大牛道：“好吧，你吃完就跟我一起去吧。”

　　　　大牛按下心中喜悦，一边扒饭，一边点头道：“嗯！”

　　　　等吃完饭，离了众人，大牛并不立刻领了翠珠去寻圆木，却对翠珠道：“我等你用了午饭再一起去。”

　　　　翠珠意外地看看大牛，见大牛有一起跟回家去的动向，断然道：“这回你是猜错了，我既有这个打算自是在家吃过了才过来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吧！”然后立刻转换话题问“不过，先从哪里开始呢？”

　　　　大牛看不出翠珠说的是真是假，只好分析给翠珠道：“漫山遍野的也有现成的枯木，但大都不太合适。也有正在生长的佳木，却又太过大材小用。最便当的就是找找废弃的旧宅或者破庙什么的。……”

　　　　翠珠听着有点像寻幽探秘似的，于好奇中又带了丝凉意。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小庙画像和学堂画像

　　　　虽然这样，翠珠还是觉得扒人家房梁这件事究竟不太厚道，如果是旧庙，那就更是不敬了，翠珠刚把这个想法表达出来，就遭到了大牛的鄙视：“哼！真是妇人之见！我们找的都是没人住的或者废弃的，不用白不用！再说又没人瞧见，怕什么！”

　　　　翠珠想想，自己又何必拘泥！东西本身就是给人用的，有用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若任它们腐烂下去，又有什么意义？真有人回头讨要，到时再还个好的就是。当下同意道：“行。我们就以我家为中心，由东向西，由近及远，筛一遍。这样有遗漏的，返回时还能拾补上去。”

　　　　大牛点头同意，和翠珠两人一前一后向西一路找来。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合适的。正午天气实在炎热，翠珠又剔了一上午幼苗，紧接着准备午饭，然后又空腹行了这大半天，真是又累又饿。眼见前面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看上去干净整洁。翠珠叫住大牛道：“我们到前面小庙歇息一下吧。”

　　　　大牛见翠珠频频拭汗，微笑道：“坚持不住了？我给你找根棍子，你再支撑一会儿吧。这个小庙我们进不去的。到前面找个树荫再歇息。”

　　　　翠珠奇道：“怎么进不去？”

　　　　大牛扭头看看翠珠：“你热晕了吧？你再仔细看看，认不出来了？自来这个小庙就不让我们一般人进的。”

　　　　翠珠实在走不动了，看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就进去歇一会儿。”

　　　　大牛嬉笑道：“真走不动了？我扶你一会儿吧。”

　　　　翠珠深深看他一眼。大牛渐渐受不住，收了脸上笑纹，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你进去吧。我在外边守着，一有人来，我咳嗽几声，你就赶快出来。”

　　　　翠珠恢复脸色，淡淡说了句：“多谢！”就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朝小庙走去。

　　　　进得庙里，正对着的是一间小小的厅堂，正中间挂的却不是土地公的画像，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的画像。那男子长发束冠，面如满月，倒是一双眉眼狭长，斜飞入鬓。通体深蓝锦服，腰束玉带，足蹬黑履。双手背后，目视远方，端的是器宇轩昂。画像下方并无牌位，供桌上却摆着香炉果品。

　　　　翠珠上前深鞠一躬，看着画像道：“小女路过此地，腹中饥饿，暂借果品一用，唐突大人了！”随后从果盘里挑了一个相对新鲜的苹果，在里衣上擦了擦，找个蒲团坐下，咔嚓咔嚓啃了起来。连吃了两个，觉得有些力气了，又挑了一只大大的水梨，出了庙门，见大牛仍在四下张望，把手中水梨递了过去。

　　　　大牛欢喜道：“供品里的？胆子可真大！”话虽如此说着，还是接了过去，草草擦过，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不时偷眼看翠珠。翠珠奇怪道：“你看什么？”

　　　　大牛嘿嘿两声：“觉得你变了许多。”又咬了一口梨子，斟酌后道：“变得让人猜不透了。”

　　　　翠珠淡淡一笑，并不作答。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大牛道：“你要不要进去歇一会儿？”

　　　　大牛咧了嘴角道：“不用！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这里没有树荫，晒得慌。”

　　　　翠珠想着怎么她进去的时候，大牛也不嫌在外面晒得慌。怨不得之前的翠珠情迷，这大牛温柔体贴起来确实容易让人倾心。不过，她是谁！当下也不作声，点头示意大牛依旧前面带路。

　　　　一路上也进过几家荒芜的院落，只是翠珠见里里外外并无褪落倒塌之势，不敢造次，巡视一圈就匆匆退去。倒是在某些房前屋后，找到过几根横梁，大牛嫌它们有些枯朽，并没有当即敲定。不过翠珠却觉得无所谓，只要立得起来，不是一撞就断就行。大牛只说翠珠不懂，直接忽略翠珠的意见。翠珠也不坚持，表示尊重大牛的决定。

　　　　这样走走停停，也没定下来一根，大牛说这得满满找不是急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