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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庶女-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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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事儿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两只雪蛤,一只给了她,一只给了黄莺。霍辰烨让护卫给她说得真真儿的。她甚至看到了那另外一只雪蛤。

明玫默默寻思了一阵儿就当机立断(好似当机立断得有点儿慢啊),也不等卢佩仪什么的了,也顾不上隐瞒了,当场拿出雪蛤,当着贾太医的面,赶紧的把各色早已备好的药料配配齐,熬吧熬吧吞进肚里去了。

管它呢,落袋为安先啊。

贾太医:“……”

明玫多余地解释道:“我昨儿花了重金刚买得这一只,这不今儿赶紧的请您老人家来把着关,好服用了它嘛。”

贾太医报之以白眼。

只是再过了些日子,贾太医就略有几分紧张地透露说:那宁贵人大约也从哪儿“重金购得”了一只雪蛤,让他去过目。他看了一眼,只说自己只见过记载,并没见过实物,别的一句没敢多言。

但是,贾太医悄悄说:那雪蛤和明玫不久前服用那只雪蛤长得倒一样,只是颜色,她这只墨绿,而那只灰白,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他直觉明玫可能知道点儿什么,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啊,这里刚得一只雪蛤,那里也得一只雪蛤,当这是可以批量贩卖的么。

明玫听了也吓一跳,半天才迟疑道:“莫非,雪蛤也象什么蛙之类的一样,属变色物种,不同环境下捕捉的,颜色不一?”

贾太医想了想,这的确是种答案。

管它什么原因其实都不重要,只要那东西它不是有毒的,让人一吃下去,忽拉把人给灭了就好。

否则没准他还会被牵连个什么失察之罪的呢。

总之,他交待明玫:谁都没见过别的雪蛤,口径一致必须的!

静观宁贵妃服药后症状吧。

贾太医一走,明玫便没有象往常那样,又回去屋里趴着。

也许是药性使然,她身上倒有些发热回暖的样子,连带的心里也有些燥燥的。在院子里走了走,好一会儿心里才平静下来。

她见过那只雪蛤,灰白色,和贾太医说的完全一样。

如果没猜错,定然是黄莺进献的宝贝。

她自己不求生娃也要扒上贵妃娘娘,她又想干嘛?

总之这一次,只要霍辰烨不护她,她就是扒上谁,她也不怕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的支持。大家破费鸟。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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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89章

明玫病了这许久;几乎不理家事,也没怎么出过门;连过府探望的人;都常常没甚精神应付。在最严重的那时候,她躺在床上;时常觉得自己是要回去了,除了着意给两个小东西培养可靠的人之外;她几乎什么都不关心。

卢佩仪女眷车队一路慢行;到京时已经是一月之后,那时候明玫的身体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小有起色;已经可以没事儿走两步,不摇不晃不用搀扶,稳当当地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感能感觉那种不同。明玫才真有些感叹那雪蛤的神奇了。

卢佩仪极少在京城走动,除了自家人,高门里有现成交情的,也就明玫了。明玫也很热情地招待她,说自己身体不中用,这些日子切实闷坏了,嘱她常过府来作伴。卢佩仪自是很乐意,回京不过月余,已先后几次到访霍府。

徐茂辉夫人范氏还因此说嘴,说明玫厚彼薄此,十分地不厚道。

“我等来瞧你时,你总蔫蔫的,如今竟有这许多精神照应别的。”范氏笑着,然后又打听卢佩仪与明玫的交情,想知道明玫何故对她如此青眼有加。

明玫笑道:“不是青眼,是羡慕。她是有福之人,我十分羡慕她。小时候,我冬日落入湖中,差点一命呜呼,勉强救回来了,却身子大亏病病唧唧直到现在也养不回来。她不同,她那时也冬日落湖,结果泡个温水澡,喝碗姜汤就好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说得范氏对卢佩仪的体质也十分地惊讶,“是有什么保养的法子吧,妹妹你好好打听打听,找个方子出来把你这身子补回来,连我等也想试试呢。”

卢佩仪这人,是个能狠下手狠下心的,明玫常常自愧不如。虽然这些年她跟卢佩仪之间一直没断过互通书信,但对于这样的人,明玫一向觉得维持个一团和气就罢了,深交就不必了。

最近和她走动得这般亲热,自然是因为卢佩仪是她所知道的人中,唯一服用过雪蛤药方的人。她因此身体养得好,并且成亲这几年,也不歇窝地连番生娃,实是传宗接代的优良品种。

明玫并不欲让人知道她服食过雪蛤,——自己有那稀罕物自己享用了不进献上去,若是心胸宽广的人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若是个不讲理的女人呢?何况一前一后得雪蛤,人家不成你成了,有比较就有刺激,激着激着就惹祸上身了也未可知。

当然更不愿让人知道,她知道宁贵妃那只雪蛤的来路和疗效。——知而不报这种事,很容易就被归类为看人热闹那群组,所以更加容易让人气急败坏憎恨恼怒。

总之她可不想尝试。

如果需要现身说法,当然是卢佩仪最为合适。

只是宁贵妃那边,却再也没有传出关于雪蛤的消息。

只是不久后,京城董家,认了一个干女儿。干女儿传说长得很美,是董家太太出门时巧遇的,于她有恩什么的,但具体样貌,谁也没有见过。

昌宁公府董家,一向处事还算低调,但公府与公府向来不一样,董家那是真正超品的爵位,是京城的世家,族上功高,曾封异姓王,还出过被封为郡主的女子。

董家女儿向来金贵。竟然会随便认下个干女儿?人们都说,只怕那女子于那董家太太的恩情十分的大吧。

而董家,也是宁贵妃的娘舅家。

宁贵妃的出身倒不高,家族籍江浙,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宁贵妃老爹如今也只是个三品文官。之前是四品,女儿进了宫承了宠,才进了那么两阶。据说当初科举时考得好,人年轻时候又长得样貌风流,才引得董家女下嫁才子的。

总之那么低调地,极少参与京城社交活动的董家,忽然高调地收了个干女儿,这是在帮宁贵妃吧?

董家虽然低调,但可不是那无能吃祖宗之辈,家里这一代的年轻人,就出了几位武将,同在北辰打拼着,前些时候,听说还战死了一个。

这样的世家,也是要有所图的吧。没准瞄着的,也是宁贵妃的肚子?

明玫关注着,也只是关注着而已,她想,如果没猜错,那女子是黄莺吧?

几个月后,北征捷报传来:已扫平北辰所有武装抵抗势力,北辰国灭。北辰王庭和四大部落俱不复存在,只北辰王子挞挞旦带着部众几万人逃往周斯国。

大汤北疆扩展数千里。

消息传来,龙颜大悦,于是特旨大赦天下,非十恶之徒俱获减刑。

卢佩仪也大悦。她家男人韩连城本是驻守西南唐拉城的,后期因为北方战线越拉越长,韩连城一年前被征调带兵往北辰支援去了,而这次,就在提前返京受赏的名单上。

想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明玫对卢佩仪那兴奋劲也十分羡慕。成亲这么多年了,夫妻关系还保持得这般好的真不多见啊。

过了些日子,明玫收到卢佩仪让韩家仆人送来的口信儿,说武将们平安归来,自是神佛保佑,约她一起去留峰寺上香拜佛感谢神灵。

明玫没有答应,她倒不是对留峰寺就留了阴影害怕了,貌似这种偶然性事件,不太会造成她的恐惧感,她只是正好来了月事,身上疲倦得厉害,那几天不想动罢了。

谁知因此就躲过了一劫去。

那天卢佩仪也同样是得了霍府的传信儿,还以为是明玫约她来着。结果她在城门楼子里等了许久,才见原先传话那仆人过来,说明玫暂时有事走不开身,可能晚一两个时辰才到,建议卢佩仪一行先去留峰寺里歇着,她随后直接往留峰寺去。

结果卢佩仪在留峰寺里左等右等不见明玫人影,也没有人送个信儿来说明一下,卢佩仪心里很是不踏实不爽快,上香拜佛吃了斋饭,过午也就出了山门打道回府了。

就在山道上被人劫了。

并不是她不警惕,而是她下意识地觉得,京城这地界儿,和明玫一起出行,无需她操心安保的问题。

不是她没听说过明玫被劫的事儿,只是她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几年过去,京城里流行的八卦早换了多少茬了,没有了当时被民众刻意渲染的气氛。

并且她自己跟明玫相处,见明玫谈笑风声的,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但觉得明玫定然没有吃亏。

再说武将家眷嘛,遭遇的是敌方的处心积虑,这种事儿本就防不胜防。她卢佩仪还不是被外族人拿刀逼过,被外族人关起来和被掳走有什么差别么?

但平里平常的,谁会天天如临大敌地戒备着,那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那天,她只带了几个男仆几个随身的婆子丫头,根本没带武力值高的护卫。

结果光天化日之下,一伙蒙面贼子忽然从路旁冲出,一声不吭大棒直挥,噼里啪啦打晕了他们一众人,然后直接脱卢佩仪衣服。

但那伙人儿显然除了羞辱并没想怎么样她,并且显然也不愿多留的样子,当时只来得及把她衣衫扒溜得十分凌乱,猛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过来,便迅速扔下她蹿了。

上完香下山的别家女眷将横在路中间已然晕厥的卢佩仪救下带了回去,报官是一定的,于是京城又是一番热议。

留峰寺在城外,向来香火旺盛。但这里出名,却是因为留峰山风景优美,所以常来此上香的,多是城中贵女,治安一向良好。

结果一出事,就这般骇人听闻。

武将在前方流血牺牲,家眷在后家遭劫受辱,这事儿,听起来十分让人唏嘘。

最先得报赶到的五城兵马司抽调了大批人马,封山搜庙的一通折腾,可惜出事地点儿离的有点儿远,所以这些兵爷们到的有点儿晚,那伙贼子一个也没抓到。

卢佩仪后来醒来,和明玫一对口,自然就明白了那不过是个圈套。

那明显是寻仇的做法,但是哪路神仙呢?

这件事儿虽然牵连到明玫,但到底不是她出事儿吧。结果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儿,人们又把三年前她留峰寺被掳的事儿拿出来抖露一番比照着谈论,并且各种流言愈演愈昌。

比之之前的她被掳后被病养,被死亡说,现在明目张胆的又加了被掳时的各种被辱说。

甚至有人说霍辰烨这次这般卖力拼命地去打北辰,大概就是气愤北辰人给他头上抹了绿,却不知是哪个北辰人干的,总之一大票人哪,所以干脆去杀人家一大票解恨。

以前明玫病着,又闭门不出,霍侯爷发了严令,府里也没人敢把外面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说到她面前去。

只是如今她慢慢走动起来,少不得就听人传了几耳朵。

明玫听得直皱眉头。

当初被掳后,流言也是满天飞。结果贺正宏某天忽然派兵把某个茶肆里闲嚼舌的人全给胡乱安个罪名,当街抽到半死。然后那家茶肆也被胡乱安个罪名封上了。

贺正宏此举,成功让更多人知道了明玫的被掳,但到底杀鸡骇猴,后来各茶楼酒肆等公开场合的掌柜都禁止客人再提起那档子事儿了。

虽然流言这种东西,这儿被禁了,就在别处肆虐,从来没有强行压制得下去的。但到底,敢这般放在桌面上大肆谈论的声音,已经不多了。

这次又敢把她拿出来说得这般肆无忌惮,只怕除了无知之辈,就是有心之人了。

明玫有一瞬以为是黄莺从中搅和的。

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是。如果是黄莺,全想往死里踩她是没错的,但被掳之事又不是没她份,她拿此事来说显然是疯了。

并且更重要是,黄莺若还对霍辰烨放不下,就不会把霍辰烨也拉进来一起糟贱吧?

191第190章

祥云楼是京城的老茶楼了,这里的于掌柜一把年纪了;时常笑眯眯的很和善。对茶楼熟客来说;这老头就象是自家的老邻居似的;所以那些客人们;没事儿就爱趴着柜台跟于掌柜哈拉一会儿。

于掌柜不忙的时候;和熟客可以聊得天南海北;扬声大笑,很有些不羁不拘的风采。于掌柜忙的时候,就笑眯着眼听对方讲,自己只管拿着算盘拨啦拨啦的;也不知听没听清人讲的话;只管在人家停下话头的时候眯眼笑着点头。有一位老伙计有次开他玩笑;在他又如此这般的时候,对着他骂娘。结果被于掌柜翻眼就骂了一顿。于是有人说,这老头,可以一心两用,不简单哪。

这天店里客人正多的时候,忽然一个精壮的男子凑近柜台,肃声问于掌柜道:“刚才这里有人对霍家言辞不恭,老掌柜听没听到?”

于掌柜眼皮一跳,心想只怕是霍家要出手整治了。他撩眼看了一下来人,也不敢细打听来路,忙道:“听到了听到了,刚才老儿还制止过,那些人嘴碎多舌不肯听劝,唉。”一边摇着头表示自己的不赞同。

不只这老掌柜,一些老店家里的老人儿,大都还记得三年前贺正宏那次发飙。他们也害怕再被安上个什么防害治安的莫须有罪名收拾了,因此不管自己站在哪一边,都十分不愿有人在自己场子里谈论明玫的事儿。

——后来有御史因此弹劾贺正宏暴力执法什么的,圣上压后不理。

但是下朝后贺正宏在大街上横马拦住那御史的小轿,用马鞭杆儿指着御史,笑问他家里可有女眷?老妈老婆儿媳女儿孙女,总有一款是母的。诚心提醒御史道:“外面危险,女眷出了院门儿你丫千万小心着点儿。”

御史是文人,一句话能想出无数个意思来。对贺正宏这句话,他听出了明显带着打击报复意思的赤果果的威胁,立即摆出一副标准的戒备姿态来。

结果贺正宏哈哈一笑,说你戒备个鸟,老子只喜欢女人,对你这老男人无感……

这事儿,当时很多人看见听见了。再联系前面他关心人家女眷,又让人生出多种YY。

贺正宏也不过是个正三品的武将,敢这般对着人家正三品的御史耍流氓,市井百姓们想想自己,被打击报复的话是否扛得住,慢慢的便是在人多嘴杂的菜市场,都歇了那多嘴的心思。

贺正宏敢这么明目张胆,自然是有依仗的。——霍辰烨正在前方领兵打仗呢,皇帝会不给人家家眷一些庇护?御史想明白这些之后,就很知趣地在圣前自言,说前番那弹劾是道听途说来着,并无丁点儿实据。

御史的责任,不就是闻风起奏吗,然后有则问责无则加勉。按说这御史也并没有什么错处,但是圣上却很不悦,当即把那弹劾折子扔到了他脸上去。这么明显的态度,贺正宏这打人事件就彻底不了了之了。

京城人消息灵通,连朝堂上的事儿都能掰扯个三六九出来。所以如今有记性的店家,还常常是一听到有人扯闲就忙制止,这倒都是实事儿。

“什么人起的话头,什么人跟着起哄?”男子问道。

起哄的,倒不好一一说了。但什么人起的话头,这老掌柜倒是特别注意了的。听来人打听,便忙不跌地把人拱出去,免得自己被当成了纵容犯跟着遭秧。

男子听了于掌柜对那人穿衣打扮形容样貌说了一遍,转身便出去了。

最近有这么一位男子,在各个茶楼里转悠喝茶。此人瘦弱,做文士打扮,却总是戴着斗篷十分神秘。据说有好几次茶楼里关于明玫的话题,都是他先起的话头,然后再引导几句,便不久留,赶场似的去往下一个场所。

安新他们很快锁定此人,制造了冲撞偶遇,在大街上揭了那人的斗篷。才发现,是个少只耳朵的家伙。

那人斗篷被揭,也不问被撞之过了,慌忙戴起斗篷,然后匆匆出了城。

安新他们一路悄悄跟随,就发现那人去了城郊一家庄子上。

流言忽起,明玫其实想了很多。

针对她自己的,她目前只能想到黄莺。虽然那董家义女颇为神秘,从不见人,让明玫也无法悄悄证实那女子是不是黄莺。但她觉得自己一向与人为善,个人并没有得罪什么人,除了黄莺,想不起别人。

只是卢佩仪这边,明玫就有些说不太清了。卢佩仪手段了得,曾经得罪过多少人明玫也不清楚。

不过京城里有这么下作手段的,明玫曾遇到过一个。小汤山,她被困在树上几天。那邢家女的手笔,那邢阁老的幕后。

如今邢阁老起复这么久了,知道自家孙女儿死在卢佩仪手上,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可会象唐家那样,觉得她自己理亏,死了也没脸跟人理论?

看这次卢佩仪遇险,那些人这般想折辱于她,怎么看怎么象邢老头会干的事儿。

只是这邢老头儿如今是圣上罩的人,但反过来说,圣上也把他罩得死死的。他自己就算有私怨,也不敢随便挥刀。

所以如果是他出手,还拉上了明玫和霍辰烨,那么会不会是上面的意思呢?

霍辰烨此番北征居功至伟,不会被猜忌吧,如今事儿办完了,正是卸磨杀驴的好时机……

等听了安新的回报,明玫不觉怔然:莫非自己想多了想远了?还以为是怎样一个阴谋呢,却原来只是贾谨那个杂碎出来蹦达惹事?

圣上大赦,贾谨在那无人问津的牢狱里,终于拍屁股出来了。然后他家爹娘一来嫌弃他为家里抹黑丢脸,二来担心当初贾谨做事狠厉,定然得罪了不少人,万一哪家复了势,报复起来扛不住,因此让贾谨住到了外面的庄子上少露面。

他从前就生活在庄子上,那时候虽然也怒,但还有些惊怕在。后来经过了耀武扬威的辉煌阶段,如今复又过回了旧日子,满心的愤恨比以前还盛。

他自知此次失势之后再难复势,便一心算计着报复。

想着下狠手把心里最恨的人整治个得劲儿,自己就算死了也舒心。

知道是贾谨在针对她,明玫立刻想起卢佩仪来。留峰寺那档子事儿只怕也是这人的手笔。

贾家无论如何是霍辰烨的外家,因为说个闲话就把贾谨怎么了,没准有人觉得她太过狠辣。万一有人说情,或者让贾国公爷和贾谊难作什么的,都不大好。

明玫什么也没作,只让人通知了韩家。

卢佩仪出了事儿,韩家当然暴怒。五城兵马司的人只是骑着马在留封山上下兜了几圈,公事公办的追踪一番,没见到什么疑似匪人,也就做罢了,最后认定要么匪类已经逃离,要么就在周边藏匿,接下来只能慢慢排查。但是韩家也是武将世家,家里的护院也是有些牛掰人物的,他们派出的人把留峰山周围各处细细捋了一遍,只要是个人,都要一一核查当天去处。

只是这么个查法,过于细致,难免费时费力。

所以在明玫让人送去信的时候,韩家尚没有抓住个头绪。

那时韩连城刚刚回京,听说之后自然是怒气暴棚。

得了信儿,韩连城迅速领着手下亲卫兵丁围上了那庄子,也不管那庄子主家是谁,只管把男丁齐齐抓起来一顿暴打逼供,最后便有人承认了那天的事儿。

韩家人还彻搜了庄子,倒真搜出几个大棒子来。

只是没抓到贾谨,这货他娘的,鼻子跟狗一样灵,不过掀个帽子就让他察觉不对,竟然回去后马不停蹄地逃蹿了。

然后韩连城拿了证词证据逼上贾家,让贾家交出贾谨来。

贾谨老爹原本挺老实一人,总算还明白事理,要点面子。现在却是因着贾谨,被各种指脊梁骨骂的,当面骂的,竟也练出来了,变得十分能耍。

他先是不认帐,还反咬韩连城带兵闯人私宅,欺压良善;又说韩连城动用私刑对他的家仆屈打成招什么的;最后被逼不过,又耍赖说贾谨大赦之后就离家,家人并没见过面什么的,是不是他,总得见到人才知道;最后嚷嚷哭诉着要求族长求贾国公爷给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好歹是国公府贾家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总之闹腾了一天无果。

明玫很觉遗憾。怎么让他跑了,早知道应该让安新他们先把他揍趴下再说呀。

谁知第二天早上,赶早进城的百姓骇然发现,城墙垛上用绳索倒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赤身果体,不辩男女。

在他旁边的城墙上,用钉子钉着几件染血的零碎,还有用血写着的旁白:长舌当割!贱根不留!

才知道这货是被骟干净了,上下失守。

当然人还活着,那清理他的人显然相当善心,切割完了之后,还给他做过止血处理。

很多人认得贾谨,因为当初,他在这京城里,也是以狠厉闻名的。

守城的大兵哥迅速去给贾府报了信儿。

贾谨的老爹和兄弟过来,把贾谨从绳索上解下来。本来是要先拉回家的,可一想人都这样儿了,拉回去还有什么用呢?

爷们儿几个一商量,直接把人拉往城南,横到韩家府门口去了。

无他,因为当初贾谨被切耳断指之后,曾有大肆败坏过卢佩仪的名声。韩连城找上贾谨家门,留下的话就是若他再乱说话,就:上割舌头,下切JJ。

当年的话应验,不是他还能有谁?

韩连城不承认是自己下的手。但对贾谨这遭遇抱以仰天长笑,直说大快人心。

能不爽么,这伙儿人被指派疑似打劫卢佩仪一行,实际也没偷什么东西,只一伙儿人被打晕而已。而卢佩仪衣服凌乱这事儿,不管捂不捂得住,反正当初见到过的人都被吓唬了一番,现在是没有人提。把卢佩仪救下来的那位,当然不会去多嘴这个,免得把恩变成了仇。韩连城会往自己头上抹绿么?

可这事儿吧,若是报官,罪名也是个不好拿捏。座实了贾谨也无非一个纵仆行凶,往轻了说,赔韩家一些医药费,人打几十棍子也就完事儿了。想往重了说,那就得看韩家做些什么功夫了。

并且上公堂,卢佩仪到底是女眷,跟个无赖对峙,就先输三分名声。

现在多解气,这是最好的结局啊。

两家扯白半天,竟然没有人去报官。

贾谨不会说话了,这下连逼供都不能了,但韩家尚有别的凶徒的证词。

而贾家却什么证据没有,仅靠多年前的一句话做的推论,想赖上韩家,底气很虚。

但贾家一来不想负担贾谨这个废人,再者也为了显示一点儿硬气,表示自己还是为贾谨讨过公道的,现在人残了,你就是最大嫌疑,你得给个说法。

最后把贾谨扔韩家门口走人了。你韩家有本事,你让他死在你家门口试试。

韩家人说管你妈的,这样的杂碎快点儿死了才干净,敢扔老子门口添晦气,没人要的货扔乱葬岗去。

可怜贾谨并没有翘啊,他甚至连晕都没晕,早清醒过来了。只是他吃了几年牢饭出来,又被这般摧残,还没缓过来,哪有什么力气去挣扎,就这般真被拖呀拉呀扔到城外乱葬岗去了。

明玫觉得,韩连城象是真不知道贾谨的去处,否则以他当时那气恨的劲儿,不会先到贾府去讨人,只怕自己带着人就追过去了,然后让这货死得悄没声息大概是他的作风。而如果是卢佩仪出手,这货没准会更惨一些,比如说削鼻子挑手筋之类的,而不是象现在这般,只少了点小零碎儿。

并且卢佩仪那货,杀了人都敢承认呢,何况挑了他。就是明里不说,私下里也没有对明玫隐瞒的必要。

那是谁干的呢?明玫很疑惑。

要说贾谨也是可怜,当初若非存了贪念,又遇上的是卢佩仪,现如今可能也就穷酸点儿,但肯定也已娶妻生子平安踏实着。

如今贾门里贾谊袭了世子位,人又立了功谋了官,并且最近还升了职,混得一路向上势头不错,便是不能对其他族人多照顾,象贾谨这种较近的旅兄,至少到时候能对他的子女提携一二是没问题的吧。

结果现在,贾谨落到这般田地了,人家也不置一词。

民不报官不究,作为苦主的贾家不报官,京兆尹便装聋作哑。但是谁也没想到,过了一阵子,竟然是贾谨自己,一纸诉状将韩连城夫妇告上了公堂。

贾谨出了事儿,韩连城觉得出了气,便也没再多管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庄子上的帮凶。反正他也不打算再和贾谨对簿公堂了,那些人作为帮凶,也打残了,做为证人,也无用了。

结果贾谨却一口咬定是韩连城祸害了他,并且不承认卢佩仪出事儿是他所为。

于是卢佩仪还是得上公堂。

贾谨还是有脑子的,他已经利用这些天时间,把那些帮凶们处理安排妥当了。——也未必就真妥当了,但他就是发狠要把卢佩仪往臭里搞,把韩家尽力捂的事儿给揭得人尽皆知。

他甚至说,他被削了宝根儿,是因为他跟卢佩仪有私情,当年他们在留峰寺后山,就颠鸾倒凤过。他说卢佩仪当时还给了他刻有名字的玉坠儿做定情信物,他曾放在某某茶社某某掌柜处,可提此人来作证。

只是后来他取回后,被韩连城硬抢了回去,还削了他耳朵手指,害他这些年不能科考入仕。

然后他说,当初他二人后山幽会,是贺家七小姐帮着守望把风……

之前流言的事儿,明玫压根儿没有往贾谨身上想,是因为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怎么得罪过他。如今见他把反复把自己和卢佩仪一起扎堆儿报复,便猜想着当初卢佩仪在那留峰寺削他的时候,只怕是把她拉出来挡箭了。

现在他是拼却一死,也要把她们俩抹黑了。

卢佩仪出事儿后也没有往贾谨身上想,是因为当初贾谨也得意过,可便是那时候,贾谨也没有报复过她半分,就象是吃了亏长了记性似的。

没想到却只是因为贾谨那时候想得大。因为那时候卢佩仪远在西南,贾谨自己也没有站稳脚跟,不足以把她捏死的时候,便把她放在一边儿。如今没了办法,便拼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京兆尹接了状子,宣布要调查一番,让双方都不得离京,十日后审理。——从来御门都是有人鸣冤就升堂断案,还极少有这押后再审的时候。

贾谨于是住回了贾府。

卢佩仪最是个会下黑手的,提起贾谨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他的肉吃。但她却并不急着整死贾谨,她要削他剩下的九指。

——你丫不能说了还能写是吧,你用脚写去吧。到时你用脚写,老娘再接着削你的脚去,看谁能玩过谁。

结果这次却没玩住。贾谨失踪了,据说卢佩仪暗中请了高手相帮,竟然满京城里没有找到他。

这货就这么消声匿迹了。十日后,原告不到场,这官司还审什么审?再过些日子,贾谨还不出现,于是等于自动撤状,这桩官居就这么消掉了。

少不得又有传言说贾谨被下黑手弄死在哪个无名的角落里了。

这事儿韩家也不明所以。不过想来他既有之前那被切掉零碎儿的事件,被人下黑手灭了也在情理之中。这丫的当初横行京城手段残忍,虽然多是领旨办事儿,让人家不好明面上怎么着他。但这完全不妨碍别人对他下个黑手落井下石啥的。

韩家就算名誉上背上了黑锅,也值了。反正他们这梁子结得这么明显,本就想下黑手来着的。

从贾谨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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