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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庶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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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抄家,啊,不是抄家,是搜查。一样的理由:接到密报,查找违禁用品。

那些兵头子们大概对贺大人家还算客气,虽然一处也没放过,但倒没有肆意损坏东西,当然值钱的小件,被谁偷夹私带走是再少不了的。

明玫这里尚未收拾,门口丫环婆子把着,自己坐在软榻上哭得眼睛红红的。二皇子带人搜到此处,看着那一室的乱糟和哭鼻子的小姑娘,基本明了是个犯了家事儿的。三姐夫竟然还在,与二皇子十分有爱的样子一路跟着,此时更当了一回现场解说员。嗯,很好,二皇子点头。带队的兵头子也高兴:这里既然本来就是乱的,那就可劲再翻找一遍吧,若小姑娘是个私房多的贺家闺女就太好罗。

那天的最后,一家子女眷被集中到熙和堂院里去。明玫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在那里了,一队大兵端着大刀,虎视眈眈盯着靠墙边站成一堆儿的女眷。丫头仆妇和姨娘们被看在另一堆儿。

老太太起初还以为以前的苦日子要再来一遍,吓得面如死灰,但没多久就镇定下来了,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到底还有着当年的血性,两臂一张就把大家护在身后。

大太太也没经过这样的事儿,但她十分牛气,硬着脖子错前半步,把老太太也半掩在身后,站在最前面和大兵对峙着。从后面看起来,倒象是两婆媳搭背而站,那背影,真是十分的亲切和高大傲然。明玫第一次,受到了震动。真的,虽然现在只有她们娘儿们六个,形不成个什么保护圈,谁站前面也实在意义不大,但她依然很感激。

贺老太太此人,在府里一向不受人待见,看看她们这帮人,相信没有谁真正喜欢这位老太太的,包括明玫自己。虽然她时常奉承她,虽然她知道,这老太太一向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向来都没见过她下重手处置下人的。所以在熙和院里做事的丫环婆子,一向行事作派尺度都相对宽松很多,连说个闲话,都不知避着旁人的。但明玫一向觉得,不是说年纪大了脾气小吗?若也长个豆腐嘴或者蜜糖嘴不是更喜乐么。

还有,最主要是,这老太太吧,属于金钱没有,慈爱没有,物质和情感双重不投资类型,如今单纯地依仗着位份要回报,自然只能看子孙们孝经学的好不好了。就象农民种庄稼,当年撒过把种子便不管了,如今你想得多大的回报呢?

社会学家说,人是被需要的动物。明玫觉得吧,老太太生生把自己置在了不被需要的位置上,不受人待见也怨不得别人。她能过到现在这样金衣玉食金尊玉贵的份上,主要大概就是娶了个真正不差钱的儿媳妇,又冷艳高贵派地不爱理她,不然象她这样的,被找个理由扔回老家那旮旯里发霉去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她一向和自己儿子互动的很好,亲切关爱,笑口常开,但问题是,你只指着自己儿子过日子么,不和别人共存么?

但是今天,明玫终于看到了老太太的正能量,不是面对七姑八婆的唾沫乱飞,叉腰跳脚,是在天降大祸时,她虎躯一震,选择了保护家人。

还有大太太,也许她仍不喜欢她们这些庶女,也许她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教养不容她退后,也许事过天晴之后,她仍会给她们脸色瞧给她们不痛快。但此时,她挺身站到了最前面,这是气魄,这是胆略,这是她的尊严骄傲。

虽然明璇和明琼互相护着使劲往后墙上靠,把明瑾和明玫往身前拱。但明玫还是觉得,这就是一家人,两个小女孩只是窝里小斗,而大方向上,不管谁痛不痛快都不重要,因为必须共患难,所以只能同进退。

其实明玫心里并没有多害怕,因为那些大兵们并没有为难她们,只是看着她们不让自由活动,还有看到漂亮丫头时,就会多看几眼而已。杨家被抄家下狱,因为杨家是皇子外家,又因为杨家没有兵权,二皇子可以很利落地收拾他们。

但贺家,别说皇上现在只可能是病势深沉,贺老爷大概仍要时常圣前行走,但说二皇子这样子想占个名正言顺不肯落人话柄的,他不会把手握京卫兵权的贺家往绝路上逼。何况此时此刻贺老爷没准还自由来去着,如果动起兵来,二皇子手下的兵将,断断是干不过贺指挥史的。最多算他一招打草惊蛇都勉强,更谈不上敲山震虎了。

大家默默待到傍晚,二皇子的人马再四翻检之后,并无所获,便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到晚间,贺老爷竟然跟平常一样下班赶点儿回家来了。一家人平安无虞,只道晦气,重整宅院,又平静过起了日子。

可外表平静的贺老爷其实很愤怒,大概新的愤怒很巨大,早忘了明玫该关禁闭的事儿了,倒在某天请安时,问起明玫学业,敦促她去私塾念书,不得有误。

明玫点头称是,忙忙去报道。

私塾里现在不同往日,一是明璋同学不再旷课了,每日必到的结果是简夫子以他为主了,也不对姐妹们区别对待了,大家跟着明璋的进度开始大锅饭,你捞着一点儿是一点儿,捞不着就饿着。二是因为大哥二哥都是进士出身了,偏还在等殿试中,所以属于那种又要不停温书,又不必拘尼于某书的那种,虽然大多还是跟着赵夫子在外院,但也有不少时候来跟简夫子神辩以开扩思路言路。于是简夫子这种大杂烩便马力十足,常常在提及某篇的时候,由一段一句说开去,直接可以开挂到天文地理蜘蛛蚂蚁上去。

唐玉瑭曾经闹着要来贺家上学,长住贺家的那种。唐四太太眼见着儿子去了贺家一段时间之后,开朗爱笑了,身体见好了,整个一活泼可爱状态中啊。唐四太太很愿意儿子继续去贺家就学,于是与儿子商量,去上学可以,但每日备舒服的马车接送,不要长住了,娘会想念你啊,唐玉瑭很开心地应了。

人送过来,贺大太太坚决不同意。“如今非常时期,我们贺家前不久还被围过呢,怎么能再接侄儿来住,负责不了他的安全啊。”明玫觉得甚对,唐玉瑭那家伙,单纯稚嫩,各方面都太经不起摧残了,不适合上贺家门儿来。

于是唐玉瑭又哭着回去了。

十一月底,明珠有孕,喜信儿报来,大太太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只贺老爷依然不开怀。不只不开怀,并且在某天这种不爽达到了极点。

这天,简夫子给大家放假。明玫终于盼开这一个毫无规律的假日,美美窝在西厢里。天已经很冷了,但明玫最近都很乖,孝敬长辈,关爱姊妹,虽然从来不主动,但却多了不少真心,并且再没有以体弱体寒随意告假不请安不上学的,真算得上是个勤勉的好孩子了。

自贺家有惊无险出事儿之后,三姐夫承福郡王便时有上门,游说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一向不与人结党,可是如今这形势,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啊,倒白白的让一家老小遭这么一场折辱。如果岳父大人亮明阵仗,谁敢这般不敬?”

贺老爷打断:“此事非同小可,贤婿不必再说。我须等待时机,而你,郡王之位,富贵清闲,万不可往这是非里淌才是。”

策反不能被反策,郡王爷不悦了:“大男人岂可坐而不行,虚度光阴。何况难道本王就可以置身事外不须自保?”

以本王自称了,贺老爷不吭了。

但贺老爷能沉得住气,郡王爷不能,于是没几天又来了。贺老爷依然挡回去。

这天,明玫放假这天,承福郡王又上门来亲切会晤岳父大人,贺老爷不在,于是郡王姐夫很闲地度去了明玫的西厢。

明玫正在榻上,靠着软垫,捂了两床被子在身上,面前摊了本杂谈闲记。被窝刚睡热,连翻书都是司茶代劳,正舒服着呢,忽闻姐夫驾到。

明玫:姐夫可以随意出入小妻妹闺房的吗,这是谁家的规矩?这要传出去,算个什么事儿啊魂淡。府里的丫头婆子是死的吗,为什么没有人死劲拦着的?

一边迅速蹿起来整理衣衫。

承福郡王进来,满脸堆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全然不理会西厢众人如临大敌,列队以待的架式。

“妹妹今天不用去私塾念书吗?”

“是。”

“妹妹这屋里十分冷清,用不用姐夫给你送几件摆件来赏玩?”一边要招手叫他的随行小太监。

“不必,小七这里放不了好东西,不是被踢了就是被翻了。”

承福郡王笑起来,毫不在意明玫那并不十分恭敬的态度语气:“那倒也是。”然后看了眼那个摆着的玉瓶,“差点浪费了,挺好的一个瓶子,听说还是御赐的呢?”

“是。”

“此玉瓶厚而沉重,有些笨实了。不然姐夫给你淘置些适合女孩儿家赏玩的物件来摆着吧,算是与妹妹换的,如何?”

这,是此行目的吧?

明玫看一眼那个玉瓶,为难道:“前儿个太太还说,今天新年的时候,大家都不再添置新衣裳了呢。经由上次之事后,府里现存银子银票莫名丢失不少,如今合府里都要节衣缩食了,小七怎么还敢用心思在什么摆件赏玩上去。”

这事儿确实有。往年几姐妹都在时,冬季衣服一人两套。如今七个少了仨,那时大太太又心情好,于是剩下的四姐妹每人做了四套冬装。现在有事发生,大太太没有心情再置办,就让大家把冬装留套新的下来,今年就低调过年吧。

但郡王爷不介意怎么个来龙去脉,一听明玫如此说,他很惊讶地表示:“怎么能够这样啊,怎么可以让妹妹们连新衣服穿都没有啊。啊,我府库里现有现银和银票,就让我悄悄帮一帮府上吧。”

明玫:“那怎么好意思,家里长辈和姐姐兄长们知道了,定会骂我的。”

“唉,妹妹怎可跟姐夫如此客气生疏。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有难不伸手相帮着,让姐夫我心何安哪?”于是他给明玫约定:咱不告诉任何人,做好人不能留名啊。也别说我帮府上了,就当我买妹妹的玉瓶吧,图个两相心安哪。

明玫迟疑推辞:这玉瓶可是御赐的,万一将来皇上问起,不知道玉瓶去向,万一圣上生气可不得了。

然后又一番你来我往的舌战,最后郡王爷自己开了个好价,颠颠把明玫的玉瓶给弄走了,还正经八百给留下了份说明,表示玉瓶是承福郡王大人我自己要走的,不是贺家人弄丢的。然后心满意足地去了。

68第 68 章

贺老爷知道玉瓶被弄走后;气得捶桌子。

女婿不错啊,原来看着有文材有人才,不过跟着五皇子闹闹,年轻人的冲动罢了。不过怎么现在觉得挺单蠢啊,还掰不回来了这是?上次二皇子抄家一路跟着瞧热闹,也没见他尽力帮扶贺家谁。你是郡王呀;虽然那是皇子,但你整不过皇子整不过大兵么;往那儿一坐气势拿出来;皇子敢把你怎么样?至少也可以让贺家少些损失让贺家女眷不用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众兵头子阅目吧。好吧;竟是一点忙也不见帮,然后还来挤兑着“你看你家受辱了;你快站队吧。”敢情他没准想着你再受辱的甚点儿,好站队得速度点儿是吧?

现在更好,直接算计到贺家头上来了。帮衬,帮你妹,要帮早干嘛去了,当初抄检时怎么不帮。现在帮衬着外人算计岳家,你行啊你。

然后又得意自家小女儿:给她三分颜色,她麻溜将染坊开起来了。嗯,是个聪慧的,果然堪大用,以后继续给颜色。乖乖的,又赚了二万两银子交公了,还盛情难却才收的!老子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啊,她咋毫不手软啊,不手软好!

这个新年,贺家过的冷清又沉闷。不只贺家,京城里许多人家,都是这么闭门谢客地过的。

然后才出正月,大权在握的二皇子又一轮发疯,竟然把被搜查过的六皇子外家杨家再次围上了。这一次极不温柔,家产抄没充公,杨家落罪下狱。

杨家老爷子在贺正宏刚从军的年代,就是带兵的将军,是比贺正宏牛叉的一代英雄人物。据说当年,西羌入侵,西南告急,尚是京卫指挥司副指挥史的杨将军被急调援驰,随后在与西羌人的数十次战役中无一败迹,战功剽悍。结果却在最后,遭遇了西羌兵集结起来的最精锐部队孤注一掷的包抄偷袭。这场战役中,西羌兵被全歼,也宣告了西羌国整场进犯的惨败。而那场殊死撕杀中,杨家父子齐上阵,四个儿子死了仨,唯剩家里一个小小的刚能提枪上马的小儿子和一个小女儿。

彼时圣上大赞杨家忠勇,结果老将军辞赏不受,并自请降职。说痛失三子实非功,乃为过。此战我军死伤残重,我当对所有阵亡的兵士负责。并当场对死难兵士行叩拜大礼。金殿之上,众臣落泪。随后杨老将军才从京都副指挥史位置调离。

圣上一直感念杨老将军忠义,多年之后,纳了杨家长大的女儿进宫为妃,育有六皇子。

六皇子今年十三,之前一直和其他小皇子皇孙在太学里读书,并未参政议政,所以若说大位之争,似乎不该和他有什么关系。如今二皇子第一炮偏就轰向他的外家,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原来二皇子得了秘报,说圣上早已经立下了传位秘旨,放在某个大臣手里。当然此大臣为谁,秘报里也只是模模糊糊的透露和猜测推断,方向隐隐指向当年与西羌对战的几个功臣老将方向。要知道,当年今上可是亲临过西南战场的,与那些老将同过甘苦共过患难,如今那些老将都是德高望重之辈,要么一呼百应,要么手有兵权,作为托孤之臣最为合适。

二皇子坐不住睡不着了,因为他觉得秘旨指定人选肯定不是他,如果是他还用立秘旨吗?且不说大皇子年长平庸,生母低贱,只说他至如今仍膝下空虚,一直奋斗在生子的第一线上,他就不能成为太子人选。而他二皇子是皇后唯一嫡出呀,最为顺理成章天经地义呀,直接宣了谁敢有意见?还秘旨什么秘旨?

二皇子越想越对,与幕僚们一琢磨分析,没准就是那几个弟弟中的谁了。既然那些老货们不知趣不肯交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收拾了得了。

据说当天二皇子给出的抄家理由比原来的接密报说还莫须有,说杨家疑似谋反。杨家儿子气愤争执,喊冤不服,被二皇子一刀背磕在头上,当场晕菜。于是杨家众人老实了,乖乖去吃免费午餐去了。

杨家横祸降身,京中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对二皇子的不满情绪风起云涌。二月初已经有御史在金銮殿前触柱死谏了。二皇子不管不顾,把诸多顽固御史一同下狱,让你监里谏去。

贺家,贺正宏老爷做为当年同从西南战场打拼回来的功臣之一,作为与杨家有过相似被抄检遭遇的实权人士之一,各方面条件都十分符合被二皇子清算的行列。一时间贺家更是空气几近凝滞。

四姨娘第一次主动,请求大太太请求老太太,要求请明瑾快快嫁了。被骂:她才多大呀,嫁什么嫁。谁家要招童养媳?何况家里这般情形,谁肯现在给你订亲。

二月底,据说二皇子抄家无所获,大刑亦无所获,已近暴怒边缘,下令欲将杨家合家处死。

为防军中哗变,此令密出。也就是说除了二皇子自己亲信谁都不知道。可据说一直默不吭声的六皇子偏就知道了,并且怒了,欺负人欺负到了头点地的地步了,不能再忍了,于是他某天手持六皇兄假令牌,私闯天牢,放出了杨家人。

贺正宏巡街发现异常,带兵强势介入,截走了杨家人,弄去戒严的京卫指挥司看管。六皇子要人,不给,二皇子要人,不行。贺正宏强硬表示:圣上病中,杨家的事儿并未经圣裁,如何能私下处置?他要求面见圣上,亲自请圣上的示下。并且他手下就有不少当年的杨家军,一致要求要证据要说法啊。他对二皇子道:引起军中哗变,二皇子可愿负责?再问六皇子:若护不了杨家周全,你负全责?

二皇子一想算了,他本来手中就无兵,再弄个哗变,不好混啊。六皇子更是小孩儿心性,不知道听谁激那么几句,少年血气,就那么冲动之下就鲁莽行事了,如今也觉得罩不住啊。两兄弟便都觉得把杨家人交待给贺正宏正好,他一介臣子,也不敢反了天去,只管先把杨家人关着就行了。于是谁也不管杨家了,只他们两厢杠上了。

杨家人一看真有人敢管啊,胆子立时大了不少,开始闹腾血书痛诉二皇子暴行,泣血要求直达天听。

其实二皇子很冤啊,他真没有要宰杨家人啊。当初对杨家的目标只是抄家,原本寄希望于抄出他想要的东西才是真的,要杨家人的命实在是弊大于利,从来不在考虑中啊。于是二皇子斥杨家为无稽之谈,敢反污赖我?说我要宰你,给出证据来呀。

同时二皇子指责六皇子不尊上令,不敬长兄,还敢私闯天牢,假传上命,凡此种种实在大逆不道,要将六皇子拿下。——还没到收拾你呢,你就自己蹿出来了,好啊,反正这些兄弟都是潜在危险,灭一个少一个啊。

六皇子虽小,惹出事儿来发现后继无力后,便迅速躲了,二皇子倒是想找,找不到人啊。于是二皇子一派怀疑六皇子躲在其母杨妃宫中,让皇后娘娘借故搜宫。——躲你母亲宫里就完事儿了吗?后宫是你们的天下吗?于是后宫也干起来了。

论起母家势力,二皇子母家还不及六皇子,说起来,皇后娘家是清流,不党不朋,可是真正政变的时候,谁还管你清不清流啊,二皇子明显玩的是枪杆子啊。杨家父子任职五军都督府,虽然品阶不高,但那是军方,并且,杨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和军阶并无直接关系。这么明枪持仗地干起来,倒也不见得一时谁能弄下谁来。

据说皇后动手,幽禁了杨妃,而六皇子,躲到军营去了。当年的杨家军虽被打散收编,可据说,许多人现在不但有一定官阶军阶,而且对杨老将军的爱戴之意,哼哼,足可以让他托付身后事的了。于是二皇子虽通缉六皇子运动搞得轰轰烈烈,却只打雷不下雨徒劳无功。

很快到了三月份,天彻底暖起来了,而圣上终于也大安了。重理朝政后一番拨乱反正,二皇子落马,被夺了亲王爵,降为郡王,赐封东南琼津,勒令即刻赴封地,非诏不得入京。

杨家人无罪释放,抄没的家产发还,官复原职,另赐安抚金无数。贺家也经历过一次抄检,只是没报实际损失,只得了个安慰奖,但这次在杨家事件中,贺正宏不畏强权,秉公持中,处理很非常好,有效阻止了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好,也赏。

而六皇子,据说一直在读书,皇上对他也一直不咸不淡的。若非此番闹腾,皇上都忘了此号人了。如今一闹,呃,还敢上命不尊,私闯天牢?虽情有可愿,但毕竟犯了大错,得上斥责:当年你外祖如何的磊落君子,差点被你变成逃犯了。浑帐东西,也去封去吧,别在这儿晃眼。于是同时封了十二皇子为郡王,封地在西边的ZZ城,偏僻清苦之地,责令即刻出京赴封地。

两兄弟都闹了个灰头灰脑,败走麦城,据说两人临走前还见了一面。

二皇子:你行啊小六,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能探到我的密令,竟然能假造我的令牌。

六皇子:小弟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书,如何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别人送我的人情罢了。

二皇子掐指一算:谁?老三?还是老五?你妈,那两个货,都是面上温良,肚里怀奸,早知道先快刀斩乱麻收拾了他们再说了。真真悔之晚矣。

两兄弟走了,于是京城上空笼罩的乌云又逐渐淡去了,人们逐渐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贺正宏依然很郁闷,这天见老朋友去了。

贺老爷暴粗口:“XX的弄半天蹦出来这么个二货。”

霍侯爷道:“是啊,这货不知被谁那么一撩拨,这就翘起来了,又蛮又暴,就敢横冲直撞耍起来了。”

“若非他这样的脾气,也不会早早被弃。新收了几个据说看着挺沉稳的幕僚,来路都没摸清呢,就敢言听计从的,活该他先倒霉。”

“说明那边真按捺不住了。下面怎么办,接着引?”

贺正宏:“贺家被抄检后,我那儿被人讹去个玉瓶。。。。。。”

。。。。。。

承福郡王大人吐血,那是讹吗是讹吗?是谁讹了谁啊?

自从得了这玉瓶后,承福郡王大人把它摆在家里是横研究竖研究,却总没能研究出个什么花儿来。把当初小明玫得到玉瓶时的那股子劲头儿都拿出来了,外面按了敲了,里面地摸了蹭了,结论:那就是个瓶子,可插花。

五皇子专程过来一起研究许久,后来一生气,五皇子直接掂起这瓶子给摔了。瓶子确实结实,摔了好几下才摔裂。于是一块块儿地捡起来里外地再看:花瓶变成个烂花瓶,它依然是石头。

五皇子怒了:“几万两弄回堆儿碎石头来,郡王果然本事。”

承福郡王也恼得什么似的:“那天贺正宏那样子,看着盛怒,却对那个七丫头舍不得打舍不得踢的,骂人也只嚎嚎着些不懂事不讲理不规矩不知好歹那些不痛不痒的,分明有问题。然后他踢了玉瓶前还先踢个靠垫垫着,才用巧劲正正好将玉瓶踢倒在垫子上。二皇子去抄检的时候,已经离吵闹过去了很久了,那七丫头在屋里哭个不住,玉瓶依然在地上倒着,靠垫却被丫头们收起来了。二皇子带的兵虽又仔细翻检了一遍,也没想到把这在地上翻着的瓶子如何。我一直看着呢,后来也一直让人盯着西厢,没发现有人动过玉瓶。”

“那你是说,很可能东西根本不在瓶里?”还以为镶嵌也好,怎么都好,定是这瓶子古怪呢,不然怎么壁这么厚呢?谁家的玉瓶子这么厚啊,砖头似的。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那什么秘旨?”散布消息引你们几兄弟鹬蚌相争坐等收利?

“秘旨。。。。。。定然是有的,只看它哪儿去了就是了。如果不在贺家,就定然还在杨家。总之哪儿都不能放松了。”五皇子阴沉着脸道,“你不是娶了贺家唯一的嫡女回来了吗?怎么还是和贺正宏说不上话?女人什么用都没有要来作甚,生孩子玩?”随便弄头母猪也会下崽儿好不好。

“嫡女自然也得贺正宏喜爱,只怕别的女儿得的宠爱也不少呢。据说那五丫头和七丫头都甚得贺正宏宠爱。”

“一嫡妃二侧妃四庶妃,你的妃位还不少吧?不能好好利用?”

承福郡王愣了:“那个五丫头不懂事,那个七丫头才几岁啊。”

五皇子不耐烦:“他家自然先盯着,但你就只等他家不成?其他的有用人家,也多注意着点儿。别这里兵权争不过来,别处也都荒废了。要知道咱们要想成事儿,是既需要人也需要钱,你可得看准了,别再找些没用的女人回来。贺正宏不给你这当女婿的一条心,你还跟他女儿一条心不成唉我说,难道你是在玩真感情?”

。。。。。。

没多久,承福郡王宣布再纳一侧妃,女子是巡盐御史薛承罡家的女儿薛意芳。明玫见过,贾金兰的表妹,是个年纪不大,个头矮胖,爱穿一身大红衣裙,头上除了金银珠翠,还爱挂着满头的绒绒珍羽做头饰,整个人看起来跟颗红毛丹似的小妞。明玫听说后仔细回想了一遍薛意芳其人,长相,品性,教养。。。。。。最后她猜测,外界传说的薛家银子很丰满的事,只怕属实。

近午,京城最大的酒楼德意楼,食客慢慢多了起来,谈笑哗闹座无虚席。那边大厅里,几个食客正聊起之前的京城风云。

有人道:“二皇子太过心黑手狠了,连杨老将军那样的功臣都不放过。”

又有人接道:“听说二皇子根本没有下令杀杨老将军,不然早斩了又何必关那么长时间呢。”

有人摸下巴:“这么说是六皇子故意陷害?”

旁边人道:“六皇子才多大,不定被什么有心人利用。。。。。。”

原先那人就点头,继续摸下巴,模样挺深沉:“两败俱伤,自然谁得利就是谁赢,如今京里,可就剩下那几位了。”

随着一语出,听到的人都在想:会是谁在幕后玩得这么转呢?

又有人凑来低场道:“听得江湖秘闻,说秘旨确有其事,并且圣上龙体虽康健,却不准备更改了。据说原本藏在赐给贺家的玉瓶里,只是后来那玉瓶被承福郡王强要了去。”

承福郡王?这谁都知道,他和五皇子亲密嘛,以谦谦君子模样行走京城,毫不掩饰地替五皇子摇旗呐喊扫揽贤士呢。嗯,这有点儿意思了。

更有消息灵通人士道:“听说,那玉瓶被承福郡王‘不小心’打破了。”

呃,还打破?这越发有意思了。

于是,深沉人士大胆推测:“秘旨落在五皇子手里?而五皇子却秘而不宣,不肯让秘旨‘不小心’地流露出真面目来,是否说明,秘旨上的人不是他?”

这种看似压低其实没有足够低的议论,最能引起人的注意。酒楼里的人已经慢慢安静下来,远的近的,大家都或侧着耳朵或侧着身子倾听着。至此时,大家都在心里盘旋这一个问题: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so;是谁呢?

有人已经开始把各位皇子拿出来掰指头数了。

这样的安静太不寻常,店家忙出来制止道:“莫议国事,莫议国事。”

于是大家更更小声地议起来。。。。。。

新一轮的流言蜚语让承福郡王更想吐血:老子还没吃着shi呢就尼玛沾一身的臭啊。

五皇子:赶出去了两个,剩下还有谁?大皇子是个腰软让女人下不了蛋的,四皇子是个伸不直腿的,其他小人儿是些还没褪净毛的,就一个老三整天一副装逼的脸在礼贤下士,不是他造谣还能是谁?

笑话,他又凭什么以为他自己是真命天子?真当造些舆论民间得些赞誉就能成事儿不成?笑话,政权不但要比拼人气,更要比拼枪杆子!

承福郡王再接再历又跑了几趟贺家,贺正宏烦了,郡王爷又怎么样,他连好脸色都不给他了。

当初欲成这门亲事时,贺正宏不是没有考虑过五皇子这面的,他甚至特意禀过了圣上。得了圣上一句:贺卿向来立身正,些许儿女小事随意即可。

贺老爷立即心里踏实了。

五皇子与郡王走得近,却愿与自家结亲,看上的不过是自己在圣上面前能说上话,又掌京卫营的兵马,甚至于还看上自己身后的唐家老候爷领过左军,军中尚有余威。

但唐老侯爷祖辈忠君,自己也是纯臣。权力虽系出一脉,但唐老侯爷有爵有权,富贵已极,便是再荣华福贵又能到哪个地步?上升的空间小风险却大,因而反不好拉拢,于是自己便成了他们的主功对象。

承福郡王并无实权,除却皇家身份,不过一介风流书生,欲成事儿只有借力。只要自己和老侯爷都“立身正”,郡王于五皇子便无甚用处,年轻人或许满腔热血,但等到发现自己其实无甚可被倚重,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灭后,自可安于富贵度日。如此,倒真是好姻缘了。

只是没想到承福郡王至如今竟是真要一意孤行就吊那颗树上了!

翁婿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郁闷。

承福郡王心里不爽,就找女人安慰安慰,麻溜儿地又立了两个庶妃。and侧妃薛意芳也马不停蹄地怀孕了。

到秋末,明珠生了个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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