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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庶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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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请安早早告退的理由罢了。

果然大太太接着就道:“那你便还去等着吧,顺便告诉等在那里的人稍候,我随后就到了。”

冷婆子连声称是,一脸恭谨地退到门口,又站住远远福了个礼,似乎瞥了贺明玫一眼,这才转身出去了。

贺明玫其实很想乐。就贺老太太这样的,被个奴才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把她忽悠住了,还有事没事找太太的茬?找不自在还更方便点儿。

司茶明明说的是要炭“不给”而不是“不取”好不好?司茶明明说的不是“拌嘴”,不是“吵架”,而是纯被“骂到哭”好不好?结果到最后,变成冷婆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就是前因是拌嘴,不会顺便询问一下拌嘴原因的?奴才交恶到影响当差,主子可以不管不问的?那意思是不是说,吵吧吵吧不是罪?

是这老太太真拎不清到了如此地步呢,还是说这老太太觉得她人太小言语更不靠谱呢?

好吧,她愿意相信是后者。

不过她也没有拦着冷婆子的遮重就轻,甚至是胡说八道。既然打挨了,气忍了,炭送了,想让司水做儿媳妇的事儿怕也泡汤没脸提了,以后谁想再欺负拿捏她也得掂量掂量了,她的目的也就算基本达到了。

她本来还恶狠狠的憋着股气,想着这老婆子让司水流了那么多眼泪,怎么着也得让她哭一哭洗清那双狗眼才是呢。不过经过早上这么一阵子闹腾,现在她自己那口气儿也歇了。凡事儿不能太过,见好就收吧。

7第7章

冷婆子一撤,贺明玫觉得大太太要致谢幕辞了,却听大太太朝门外问道:“司水司茶来了没有?”

门外立刻有个小丫头子的声音应到:“回太太,奴婢没有看到司茶司水。奴婢这就到门口去看看再来回太太。”说着声音远去了。

没一会儿那丫头小跑着在帘子外回道:“回太太,院门外也没有看到司水司茶,要奴婢去萱香院传来吗?”

大太太点头道:“去吧,看看二个丫头在做什么,顺便看看七小姐屋里的炭火燃起来没有,再来回话。”那丫头应声而去。

大太太这才对老太太轻言细语地道:“老太太,小七身边的这两个大丫头只怕服侍主子是真的不经心。”

贺明玫不由一愣,怎么又绕回来了?这大太太是铁了心跟她的丫头过不去,非要收拾了她们不可了?是只收拾她的丫头呢,还是借机收拾她呢?她看着大太太不由敛正了神色。

老太太也是听得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她多希罕那两个丫头,只是说来说去,还是那丫头的事儿,你不烦她听的也烦了。

大太太不理她的脸色,面含浅笑,和颜悦色继续道:“您看这大雪天,小姐要出门,丫头们不是应该选最暖和又防滑的靴子给小姐穿吗?结果也不知穿了什么样的滑溜靴子出门。并且这样的天,出了门竟然还不知道扶着,竟由着七丫头摔了一跤。这幸好是没怎么着,万一摔坏了,只怕又得一番大折腾。并且幸好是七丫头年龄还小,摔了一跤也不当什么,可若是大些了,还这么随便摔一跤,传出去七丫头自己个儿丢脸事小,若被什么人看了去那不雅的样子,难免不会传出什么不堪的话来,只怕还会于她的名声有碍呢。那远的且不说,就这穿衣不当也好,摔跤也好,请安迟到也好,可不都是丫头们的错?”

老太太似乎认真听着,倒没有说什么。

大太太就继续道:“老太太您再看,虽说这外面冷溲溲的,可老太太这屋里却是暖烘烘的。从外面雪地里进来,司茶那丫头竟然不知道给小七把斗篷解下来挂着去,竟由着小七就那么穿着到现在——司茶便是蠢笨些一时想不到,看别人的丫头都这么做,看别的小姐都没有披着斗篷也应该想到了。何况听刚才她那一番话,明明就是个伶俐的。媳妇儿只怕她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把主子放在心上,懒得动手伺候罢了。等下出门,这一冷一热的,可不容易感染风寒么。小七身子骨瘦弱,上次大病了一场费了多少功夫药水才养回来些,本就要加倍小心地养着,偏又遇到这样不经心的丫头,身体再出了问题可怎么好。”

老太太就扫了眼披着斗篷的贺明玫。

大太太说的不错。那靴子,是选了鞋底最滑的一双,是她自己坚持要穿的。她本来故意惹的五小姐生气推了她一把,借势摔了一跤,又趁换衣服磨蹭了一会儿时间,原来就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的。

至于斗篷的问题,那是因为她一进门就被训斥,然后不是跪就是默,司茶更是直接跪到出门去,所以才没有脱掉的啊。平时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现在都成了丫头的错,而且大太太还真就说的都对。

只听大太太继续缓慢地道:“老太太您再看刚才,冷婆子说一早就把炭送去了,可七丫头竟然不知道。便是她走后冷婆子才把炭送过去的,那司水做为大丫头守在屋里,还不赶紧来报了主子知道?若七丫头早知道炭已经送去了,或许就不会讲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艰难什么裁人的话来了。”

老太太听着,就微微点了点头。

还没说出什么来,大太太已经接着道:“老太太您再看现在,刚才七丫头明明让司茶去叫司水过来等候问话,结果不只司水没见踪影,连司茶这丫头也一去不回了。这么大功夫,从熙和堂到萱香院,只怕几个来回也足够了。这分明就是丫头们故意怠慢,完全没把七丫头的话放在眼里。便是不等着回话,也该想到自家小姐身边没人,该及早回来小姐身边等着伺候,现在竟是撂下小七一个人在这边了呢。我们在这里看着还这样,私下在屋里,还不知道怎么对主子的使唤不闻不问的呢。这样的丫头,需要时见不到影,留着也实在没用。所以我才说,让七丫头不要太过怯懦,被这些胆大的丫头欺到头上去。”

贺老太太看一眼别人身后都站着服侍的,只贺明玫一个人孤零零缩在那边,小小的一团。终于开口道:“。。。。。。这些丫头当真是有些不经心侍侯。”

“咱们府里的姑娘们,就属七丫头最小身体最弱,最是要得力的丫头服侍才行,这样的丫头在跟前怎么让人放心。刚才媳妇儿就想着,万一七丫头这回真病了,这些巧语连篇的丫头们,肯定又会说些什么缺炭了受冻了什么的借口来开脱。这要真传出些什么府里艰难的话出去,那盍府的脸面何在,我们妇人家躲在内宅倒罢了,老爷在外行走,不定要被多少人耻笑呢。老太太您说呢?”大太太征询地问道。

这次老太太再没有迟疑,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可不就是。这些丫头实在可恶,还是另换得力的丫头给七丫头使唤吧。。。。。。”

贺明玫一直在仔细听大太太的每一句话,可是她也无话可说。因为贺大太太说的合情合理,她辩无可辩。

大太太不仅将丫头们的过失讲的清楚明白,还此前此后近忧远虑什么都想到了。

她自己都没想到,就从早上请安到现在这么点儿功夫这么点儿事儿,她觉得一切正常的忠心耿耿的丫头们,竟能被贺大太太掰开了揉碎了找出这么多过错来。

那漫长琐碎的日常,大太太想要寻谁的错处,还不是手到拈来?

想想都让人虚汗三千。

贺老太太被彻底说服,主动替大太太给这件事儿盖棺定论。至此,贺明玫彻底傻眼。

贺正宏祖籍西北茂林,是有名的贫困地区,属于命系黄土靠土坷拉活命的地方。

贺家在当地不是大族,也不是大富人家。但也有不少田地房舍,也算穷地方的富足人家。族中除了贺老爷贺正宏这房,还另有二房五六个户头的人家。

当年,贺正宏他爹贺老太爷是家中独子,兼自小身体犀弱,他老爹心疼儿子,不舍得儿子使力刨地,便刻意把儿子养在宅院,着力培养儿子读书。所以这贺独子虽生在农家,因从小习文弄墨,不事稼穑,便没有一般农人的糙黑,长的是斯文白净,倜傥俊秀,在茂林那十里八乡,竟也落得个人才风流之名。

贺老太太娘家姓柳,家里富足非常,是贺老太爷家十倍也难及的。并且她老爹柳老老太爷时任亭长,大小还是个官身。因这柳亭长喜贺老太爷人才,便嫁了女儿,贺老太太也是标准的低嫁来着。没想到这女婿竟是个前程远大的,竟顺溜地高中,一步入京。

据说,贺老太太当初对贺老太爷这个家底单薄,尤其是身子单薄,举不起个大榔头的文弱小白脸没甚好感,不大愿意低就他呢。贺老太太嫁时,排场十足,嫁妆满满当当,又有官身的爹撑腰,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都是腿细脖长直接把贺家其它女人比成了老母鸡,在贺家全族里都很有横着走的底气。

再后来随夫进了京,见识了京中的繁华富贵,虽然柳家那官是再不敢提了,富也再不敢称了,但在贺家这家宅后院一亩三分地里,依然是她柳家姑娘的天下,无人敢指手划脚半分。当然连带的对茂林来的穷亲戚,更尽可以把鼻孔冲着天喷气。

只可惜好景不长,后来贺老太太丧夫,守寡,扶养子女,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很受了些鸟气。熬呀熬的熬了那么些年,终于儿子出息了,终于媳妇熬成了婆了,临了临了,来一真正高门贵女,衬得她事事露着怯,再不敢得瑟半分。

所以贺老太太面对着这个哪儿哪儿都尽力做到完美的儿媳妇,真是既着实服气,又着实憋气。

有机会拿捏一下真的很爽啊。

其实贺老太太并不是专和大太太过不去。她就是看不惯人家端庄高贵不动声色的样子。大太太只要和她有商有量的细细分说,让她顺过一口气去,她便会暗自享受默默得意什么别都不跟她打。她其实也都明白贺大太太是为了贺家好的,带着贺家走的是阳光正道,行的是正经作派,她懂不懂她其实心底都是十分信服的。

她不满的只是大太太的态度。

乡下进城的贺老太太同学,在那时常悄悄绽放的相形见绌自惭形秽等等微妙感管作用下,十分的喜欢看见高门下嫁的儿媳妇儿讨好巴结的嘴脸。

当然这贺老太太的别扭心思大太太心里十分清楚但常常彻底无视,随便你是要暴走还是要飞升。

贺大太太只要愿意做小俯低摆出姿态,贺老太太就很受用,再加上她深知贺老太太的罩门:一贺府上下的体面,二当然尤其是贺老爷的体面前程,总能一戳即中。比如现在。

贺老太太临阵倒戈,与大太太统一了战线,估记是指望不上了。

贺明玫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不由打量起堂上其他人来。

大姨娘和大小姐贺明琪尽力往后缩,脑袋低垂,眼光落在贺老太太的裙角上,二个乖乖宝宝的模样。二小姐贺明璐盯着贺大太太的脖领处,一副认真倾听的造型。三小姐贺明珠仰着脸,眼光飘向窗外的天空,脸上的不耐烦情绪更浓。四小姐贺明瑾如自始至终低头瞧自己的脚,一副雕像样装死到底。五小姐贺明璇本来也正坐着半低着头,感觉到贺明玫的注视,马上半扭了脸还她一个满含嘲讽和挑衅的眼神。六小姐贺明琼盯着对面窗几上摆放的一个整块翠玉雕刻成的瓜瓢鲜果的摆件不动眼珠,那摆件下半部分颜色较暗,上面摆放的各色果品俱形象逼真,果品上沾染的水珠也晶莹欲滴。

混成这样,真是,人品用时方恨少啊。

贺明玫自从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就曾细细观察,研究分析过自己的生存环境。

首先是贺老太太,仗着辈分在那里杵着,既没握实权,也没行动力,纸老虎一只。这位行事,有时有点儿不讲理,有时是个顺风倒,难当大用。

这贺老太太与养在身边的大小姐亲近(很有苦乐与共的感觉),对二小姐三小姐和蔼(慈祥老太标准式),对四小姐无视(轻度,偶尔又微弱的奉承实在不够爱热闹的老太太塞牙缝),对贺明玫无视+1(重度,这货之前是个麻烦的小不点儿,之后是个双向敬而远之的大病秧子),对五六小姐不喜(前者到了在她跟前出头就会被她瞪或喝斥的程度,后者只到冷淡答对的地步)。

然后就是顶头上司贺大太太。贺大太太笑的比老太太可亲,说话比老太太温润,但处置起人来可以是赤果直白的羞辱,可以是“要死的不要活的”的直杖。对嫡子女,那自然是,天下父母一样心。对庶子女么,哼哼。。。。。。好吧,是一派祥和。

最让她心里踏实的,还是贺家老爷贺正宏。贺老爷人还算正道,老兵哥哥,有些粗犷的坦荡。他很在意人丁兴旺家宅安宁这种事儿,并且一直很努力且硕果累累,看看他一窝子的姨娘和一窝子的子女就知道了:一妻六妾还不算死了的那个外加四子七女。这么多子女,每一个出生贺老爷都是喜上眉梢,家庭聚会时看到人头攒动的样子,他也是真正的高兴。(贺老爷的话:人丁兴旺靠为夫我了,家宅安宁,靠为妻你了。)

贺明玫的生母,就是那个产后血崩而挂掉的倒霉催的六姨娘,留下这么个可怜兮兮的没娘孩子。就这贺老爷也是交给老婆不加过问的,只一味把他喜欢的五小姐贺明璇宠的没边。

但当初,贺明玫落水之后,贺老爷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关注度,这使后来的贺明玫深深觉得,这男人至少有条底线便是:子女平安,要活的不要死的。

这样的底线曾让刚穿过来的贺明玫深深松了口气。有一个能维持基本公理的底线在,让她不至于被肆无忌惮地灭于无形就好了。要知道很多深深宅院里的小庶女,怎么的死法都叫正常死亡的。

贺明玫想大太太虽然厉害,但她又没招她惹她,只要小心翼翼地捋顺了她的毛,就可以悠闲的做做假冒小姐,在自己的小院里平安度日。

于是她针对顶头上司贺大太太对庶子女那普遍的面上含笑,眼里不屑的态度,制定了自己的行事方针:首先要本分无害,如四姨娘和四小姐。然后再加入些恭敬讨好,如大姨娘和大小姐。这样大太太应该不至于为难她才对。哪怕大太太需要她为她所用,只要不伤天害理,她也是愿意配合和任她驱使的,如二姨娘二小姐一样。

可惜时隔这么久,她悲催地发现,各人有各命,她们谁的路子她都走不通。大太太油盐不进,久攻不下,一如既往地对她不管不顾,一如既往地纵容奴下使坏(以冷婆子为代表的各位痞子无赖),让贺明玫只在她那半个院子的天空下,也呆的踏实不了。

贺明玫便想着干脆改变策略,改缩头为伸手,小小反击一下。AND,既然这老女人捂不热,便另起炉灶吧。

她准备烧的新灶便是贺老爷。

贺明玫不需要贺老爷象宠五小姐那样宠她,她只需要加深点儿贺老爷对她的印象,万一对抗赛中她惹翻了贺大太太时,能做个外援,不至于让贺大太太对她下了死手就可以了。

她的计划中,事情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早上兵分二路。一路,由司水去给自己长胆儿去,把冷婆子拿下,一举解决掉司水自身伪婆婆问题以及仆妇们对她贺七小姐狗眼看人低的问题,也是敲虎震山。一路,由她从迟到说到被推倒,拉上五小姐垫背,让老太太或太太随便谁处罚或责骂五小姐一回,既让她吃点亏报点小仇,也借以让在场的贺老爷由爱五小姐那屋到怪她这乌,让贺老爷对她印象深刻就对了。

计划中,司水那场且不说,她这边,效果要做到既不得罪太太(最好这样,并且最好也不得罪老太太),又能于不动声色中引起贺老爷的关注(这是重点)。

当然这只是开始。然后她要见机行事,也许就在当时,也许在不久的以后,她再逐步拉近和贺老爷的关系。她认真做过贺老爷为什么宠爱五小姐的专题研究,也做了自己得贺老爷宠爱的可行性分析,结论喜人。SO,等她有了贺老爷这个稳固的强有力的外援,她在贺府内院的日子就会真正的好过了。

她算的好好的,挑衅贺明璇,摔跤,迟到,然后只等控诉贺明璇恶行之后就坐等这丫被批。

可是她没算到贺老爷竟然没来熙和堂请安。

连贺明瑜贺明琨那样已经搬去外院正在苦读且老太太准了先生沐休时才来请安的大小伙子都到了,正正沐休在家的贺老爷竟然不见踪影。

真是没老婆的睡不着觉,有老婆的起不来床啊。

贺老爷不到,而大太太一个照面便声声不息的要处置她的丫头,她的计划被生生改道,正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越奔越远。

8第8章

贺明玫看了看贺明璇。到底要不要祭出她呢?想了想,自己暗暗摇了摇头。罢了,就撒泼打滚一哭二闹吧,反正她还小呢,脸皮先往边放放。

大太太喜不喜欢谁,都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和谁故意过不去。比如大太太不喜贺明玫,她只会想法把她阴干。但老太太不同,老太太讨厌谁,便随时可能抓个把柄就发作了谁。

贺明玫虽然日子过的忍无可忍,但老太太只是对她不理不睬。所以表面上,她是平安的。

相比之下,老太太对贺明璇是明显的讨厌。非战之罪,因贺老太太讨厌五姨娘。只不过自己儿子宠着,那贺明璇又没犯什么大错,她便忍着她不理罢了。贺明璇自然心知肚明,也许得了贺老爷提点,反正贺明璇一向在府里很放肆很嚣张,甚至在大太太的致庄院也可以由着性子来,但在熙和院她却一向属猫。

现在贺老爷不在场护着,自己若揭了贺明璇的错处,没准老太太一个发怒,贺明璇立时要倒大霉。贺老太太那思路回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随心所欲,只看心情。若正碰到她不爽,谁知道她会把贺明璇怎么样呢。

这样的情况下还为贺明璇考虑,贺明玫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虽然也想让贺明璇吃回亏,但也不想太过份。何况引不起贺老爷注意,于她并无大益处。

贺明璇感受到贺明玫的目光,不由朝她又狠狠瞪了一眼。她就奇怪了,这只平时蔫茄子似的总回避所有人目光的小东西,为什么今天老看她。

那边大太太已经和老太太就“如何处理这些丫头们”的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并最终达成一致,转而进行到下一个问题了:“老太太您看,是您帮七丫头挑丫环呢还是我帮她挑呢?或者让她自己挑?”

贺老太太正要说话,贺明玫上前了一步,用着浓重的鼻音撒娇的腔调道:“老太太,太太!要是府里不用裁人的话,小七不要换人。”等老太太讲出由谁挑,便大势已定,纵使万一贺老爷不满,也怪不到大太太头上去:旧人是老太太作主撵的,新人是老太太指派挑的,她只是个帮忙干活的。

屋里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她会出头出声,更没想到一向木讷的她会来这种耍赖作派。贺老太太被拦了话头,很是不满,皱着眉头看着贺明玫。

贺明玫当没瞧见,只管继续道:“老太太,太太。小七还是喜欢用司茶和司水。用的久了,也惯了,就象老太太喜欢大姨娘伺候,太太喜欢姜妈妈跟着一样,都是用久了用惯了的。换了新人,肯定不习惯。老太太肯不用大姨娘伺侯,太太肯不用姜妈妈史妈妈绿枝她们伺侯改用新的丫头吗?肯定也会不习惯的。所以小七恳请老太太太太不用劳烦换新人了。求老太太太太成全。”她说着,紧蹙着眉,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觉得跌份儿,但她是真想依小卖小哭闹一场的,可惜实在不擅长。早知道袖筒里备些洋葱了。

老太太看了眼大姨娘没作声。大姨娘对太太是奴婢,对贺老爷是昨日黄花,只能靠着老太太。加上最近为了大小姐贺明琪的嫁妆能多淘腾点儿,更是一门心思的在老太太跟前奉承。老太太年纪大了,膝下寂凉。太太每回来请个安都象去庙里拜拜一样,实在不得趣的很。老太太如今正被大姨娘奉承的欢,如何肯不要大姨娘伺侯?这么些年了,她虽然明知道一个儿子的姨娘,住在上院里陪着老人家是明显的不合规矩,但她一直装作不知道不理会。好在大太太也懒得管她们这些破事儿,肉烂在锅里,烂肉在锅里,反正只在内宅这方寸之地,也不怕外人笑话。

贺明玫道:“丫头们今天能这样做,都是小七要她们这样做的。早上要穿自己喜欢的鞋子,刚进门时因为身上有汗不敢马上脱去斗篷,这会儿子不到,定是见有了炭,忙着生火才来迟了。反正我在老太太屋里,又不会冷着伤着,二个丫头才会不着急过来伺侯的。总之她们没有不听小七的。反倒因为小七大病了一场,身子弱些,不肯违了小七的话惹我生气。再说是个人都会犯错,大姨娘也不敢说她一定不会犯错是不是?姜妈妈也不敢说她一定不会犯错对不对?但老太太和太太还是会留她们在身边不是么?我的丫头做的不好,太太老太太可以好好教我,我会好好约束她们让她们改的。但是不要撵她们走吧。小七真的舍不得她们走。”

她也可以反举例子,一一例证太太身边人的种种错处,象大太太刚才细细分说她丫头的错处一样,鸡蛋里挑骨头去。可是她不敢,只不过招惹了冷婆子而已,已经要收拾掉她的丫头了,如果她当面跟她撕破脸,估记连她也会被啪飞的。还是休想以牙还牙什么的不实际的了,直接耍赖哭求吧。

“胡说。你怎么能拿你那二个丫头跟姜妈妈比。”大太太道。又转头对老太太说:“老太太刚才也说,七丫头年纪小,想错事儿也是平常。你听听这可不是小孩子家的任性胡说。大人身边的人会犯错,大人们会提点教导。可她一个小孩子,是需要别人提点教导的时候,丫头行事不正怎么可以。倒带累的小姐学坏也是有可能的。好在选了好的大丫头,慢慢往正确的方向引导,等再大些想事情便周全了。”

老太太尚未表示,门外传来小丫头的通传:“太太老太太,司水和司茶来了。”然后便有小丫头子在门口道:“奴才去了萱香院,七小姐屋里的银霜炭已经燃上了。冷婆子派董妈妈亲自送去的两大袋子。奴婢是在塘泮邀月亭那里遇到司茶和司水的,她们两个正结伴往熙和院来。奴婢是用跑的,所以比较快,先跑去萱香院看了,再返回来追上了司茶和司水,所以一起回来回话。”

小丫头嘴巴利索,声音清亮,话回的又快又有条理。

“知道了,让她们两个侯着吧。”大太太道。

竟不让进来?她还指望着阿水哭求老太太呢。她忙对着门口喝道:“司水,你不是说冷婆子辱骂你吗?怎么冷婆子却说是你有意找茬拌嘴?”

老太太半天没插上话,早就有些不耐烦。此时也不待外面答话,已经冷笑接口道:“可见是个惯会混说蒙蔽主子的。那冷婆子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红口白牙地污赖她不成?”一边就道:“让她们进来回话。”

帘子一掀,司茶司水二个现出身影来。就听见老太太喝问到:“司水,你和冷婆子拌嘴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据说你一个小丫头,争强斗狠,把个老婆子都臊着了?”她最烦那些为小不尊老的。

司水一听,不知老太太指的是吵架还是刚才她动手的事儿,本来就有些委屈,有些羞愧,也有些心虚胆怯,心中惶惶,立马眼就红了。

她和冷婆子交恶的原因,府里下人知道真相的也不多,大多还以为她和冷家小子真的有婚约呢,知情的都是冷婆子交好的。贺明玫让她动手,也是想借此破一破冷婆子单方面发布误导的舆论。

但无论如何,婚约的事儿,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摆到桌面上明言,没影的事儿说出了影儿来,便是冷婆子因此被处置了,只怕她的名声也完了,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麻花样呢。这事儿压还怕压不住呢,如何能自己闹出来。所以小姐哪怕是让她打人,也只让她拿炭说事儿。

可是现在,看老太太一副问罪的样子,不拿实话去回,为点子炭打人,只怕连小姐也会被怪罪。心中一急,眼泪便落了下来。

贺老太太看着司水,原来以为是个彪悍的,原来面的提不起来,想想冷婆子那利落精明的样子,如何能被她拿捏了。当下便怀疑起冷婆子的话来,皱起了眉头:“传那冷婆子过来。我要问问清楚。”贺老太太道。然后像解释似的对大太太道:“咱们贺家不能纵容这些丫头们胡来,也不能被下人蒙蔽了冤枉好人。”

大太太见司水进来,就知大概又有一番波折,当下也不多说,是点头应道:“老太太说的是。”

司水真是,那眼泪跟装了开关似的,说来就来,真是太给力了。贺明玫很想笑。

贺老太太也是玩彪悍蛮横作派的,对弱小却向有些怜惜之心。象司水这样直接露怯的,贺老太太就先给些印象分。

司茶偷言看贺明玫,贺明玫对她微扬了下巴。她便明白了,只管照实说就是。当下便走前几步,把冷婆子看到司水不是骂她衣服穿的鲜艳了,头饰戴的花俏了,就是骂她走个路也不好好走,腰扭的风吹柳似的做什么,要么直接骂她长的狐媚怪眼,看着就不象个正经的,或者骂她目中无人,见了年长的婆子不知道早早陪着笑脸,表现的更殷勤恭敬些,哪象个晚辈见长辈儿的样子。如此等等,反正什么都骂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奴婢听说,”司茶最后道,“那冷婆子家的小儿子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在外行走不知怎么看上了一个丫头,三番二次地托人去说,那丫头家只不肯应。冷婆子又气又恼,据说,那丫头长的和司水竟有六七分相像。冷婆子颇觉得没面子,才会看见司水就来气儿。”

司茶语言爽利,把事儿说的明白。又丝毫没提冷家小子看上司水的事儿。贺明玫暗暗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来,觉得司茶果然机灵。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冷婆子二度被传,也有些心下忐忑。果然一进门,就被贺明玫指到面前骂道:“好你个冷婆子,竟然时时欺负司水?你家儿子在外面看上了姑娘,人家不肯答应,你迁怒我们家司水作什么?司水和人长的六七分像是她的错么?”

声音还有些稚嫩清脆,冷婆子被骂的一愣。

贺明玫已经转身对着贺老太太不依道:“老太太,太太,定要处置这冷婆子才是。”

大太太目光微闪。她早就觉得这丫头看似浑钝懵懂,实则行事很有章法,刚才更是口齿清晰头头是道,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伶俐。心里不由便升起一团烦闷来,冷着脸色问冷婆子道:“司水说你时常找事骂她,你可知错?”然后又对司茶道:“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给她听。”

司茶便再说了一遍,事实摆的很清楚明白。

大太太听着,见司茶和上遍说的大差不差,琐碎小事儿也没增加一件减少一件,明白是提前预备下的说辞。这主仆几个,竟是设计好了有备而来呢。不由心里冷笑。她想处置丫头,理由还不是满大街都是,她甚至不需要理由。今日不过是不想落贺老爷口实才随手抓个机会借下老太太的手而已。处不处置有什么关系,来日方长呢。

冷婆子被七小姐一番喝问,愣了一会儿,又听司茶说了一遍,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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