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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庶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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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茹萍道:“这么仓促出嫁明显有问题啊,不怕叫人知道了笑话么?”。

邢阁老斥道:“什么仓促,你二人早有婚约,只不过正式过礼晚罢了。”

于是才偷偷见过一次面的两人(还是单方面的),对外成了青梅竹马了,成了早有婚约了。邢茹萍觉得自己的祖父真的很老狐狸,磕巴都不打一个,一个合理说法就出来了,嗯,还是多听老狐狸的没错呀,只那贺家女太膈应人了,让她订亲都没有新郎啊。邢阁老却拈须笑:贺家女儿不错呀,若不是能让唐家仔这么闹腾,人家定不愿意这么仓促成亲呢。

。。

虽然封刀很拽他的信息系统,但实际上,他的信息还是滞后很多的。在他得到唐玉琦订亲的消息时,其实唐玉琦已经闪人了。而他还尚未收到唐玉琦消失的消息呢,唐玉琦已经出现了。

这天的夜特别漆黑,被封刀紧急带过来的时候,明玫还有些迷蒙。但当看到那位披着蓑衣戴着斗蓬,遮掩得完全辩不出是谁的唐玉琦时,明玫瞬间清醒了。

她有一瞬的慌张,甚至有些埋怨,还有许多感动。她看着他,脑子一片错乱中。

唐玉琦胡子拉碴,神情疲惫,见了明玫却十分激动的样子,然后默默看了半天,才喉咙滚动,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不是我的意思。”

明玫木木地点点头。这么远追来,只急急想告诉她这句话么?她懂他的意思。可是,然后呢?

封刀给他们上茶,唐玉琦喝了些,才似乎有些缓过来,又似乎更加疲倦了,他强撑着那股精神头,道:“我一路快马急奔,沿途驿站换马,只为赶路,并没有掩藏行迹,所以,至多一天,也许就有人追到了。”他急道,“我很快得走,我要去投军。我从小兵做起,慢慢积攒军功,我等你长大,你也等我回来,好不好?”

明玫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事成定局,她长大又怎么样,他功成名就又怎么样,他们谁能为自己作主?

“到时候,如果我们不被所容,我们就浪迹天涯去,饮马江湖,自由自在。你说可好?”

他也许疲过度,语调还有些虚虚的,却一直絮絮梦一般说着:“或者我们找个地方,盖个小房子,耕种两亩地,想吃什么自己种,我们过简陋的生活。踏实安耽过日子好不好?”

明玫看着他满含期望的眼神,逼自己硬下心肠,她问道:“你爹娘呢,你娘只有你一个儿子,唐家呢,他们指着你顶立门庭。”

“等将来,有了后代,我可以把儿子送回去给他们养,送回去一个也可以两个也可以。给他们传宗接代去,让他们替我尽孝去。那样我的责任就完了。”

“你觉得你能躲开唐家和贺家两家的追寻,在某个地方安然度日?”明玫问道,“以及,投军或种地,真的可以么?”

不可以么?唐玉琦微有些茫然。

“你说的这些话,你真的相信吗?”明玫问。他果然什么都没有认真想,只靠着一腔热血冲出来了。等他的热血洒完了呢?以后的日子靠什么支撑?明玫深深叹息。

“两个月,你可否试两个月再说。看两个月后你还能不能在外面安然度日。”明玫道。人生谁不热血一回,哪怕是狗血一回,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她不想把他打击得一脸血,她舍不得。总得给未来一些希望,她自己不是也有隐隐的妄想过么?

唐玉琦笑起来,带着些宠溺,轻声道:“好。我答应你。我让你看着两个月变成两年,变成两个人的一辈子。”

声音轻忽得让人抓不住,但明玫每个字都听得很清。她看着唐玉琦,满身落拓疲惫也掩不住

那么好看洁白的牙,那么潋滟的桃花眼,明玫忽然觉得有些眼热。她什么承诺也没给过他,她甚至没给过他希望,可他却总想给她一个承诺。

封刀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在门口问道:“小小姐,怎么办?表少爷得连夜走,不然明天万一有人追到,小小姐的名声可不好听了。”她虽然年幼,这名头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呀。

唐玉琦连日赶路早已力竭,闻言仍强撑着站起身来,就打了个趔趄,封刀忙上前扶住他。

明玫也上前扶住了唐玉琦,掏出莫字令牌对封刀道:“去找莫家兄弟,请他们送表少爷走水路。”

封刀应声而去。

唐玉琦反手握着明玫的手,笑得很满足,他说:“你等着我。”

以前他也拉过她的手,她印象中他的手总是温温的,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手冷冰冷冰。

明玫用另一只手捂上他的手,笑看着他,认真道:“你答应我,无论结局如何,都要好好过活。”。。。。。。

莫家兄弟本来也只打算送他们到嘉县,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了。只不过提前了而已。两兄弟利落地收拾好,在贺老太太住的房间门口磕了头,就带着唐玉琦上了路。

莫言悄悄问过明玫:“需要帮他到什么程度?看他没带什么钱,用不用资助银两?如果有生命危险用不用拼死护着?”

明玫道:“不用给银子,不用多帮扶,只万一有不测的事,求哥哥千万千万护着他。”

莫言点头道:“哥哥心里有数了。”

“带他远远离开后,看他自己的意思。如果他想要住下来,可以帮他找个小房子,让他自己过日子。如果他要走,就放他自行离开。”

莫言又点点头,又摸了摸她的头,把那有着莫字的黑色牌子又递给她道:“你对老太太很好,是个好妹妹。牌子收好,后会有期!”说完一抱拳,同时脚在地上一蹬,一个鹞子翻身,已稳稳落在两丈开外。莫放也不理会这边,只管斜斜把唐玉琦扛拖着,用一臂挟了,在前面跑得飞快。几个人很快变成小黑点,悄无声息消失在暗夜里再也不见。

。。。。。。

第二天天才亮,当地卫所千户亲自带人过来了,嘉县戒严,到处都是大兵,说是上头有令,严查过往行人。什么理由没说,福来客栈被围。

明玫没有让封刀出示贺老爷的名贴,任他们来搜。当然人家主要是找人,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人名对人脸,一一对应了,封刀把贺家的护卫下仆等人的名单交出来,配合着检查完了。

那千户当然心里明白,这队人马明显也是京城来的,说着京话,大户家眷,看那护卫队,比他千户所的装备精良多了。他接到的是京城的命令,来头很大不能不小心办差,还好这家也不报来路,他就装个糊涂。

里外翻看明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这家人是上头交待的重点检查对象,疑似要找的人就是奔他们来的。那千户也不敢十分得罪封刀他们,又不甘心,干脆就派兵把福来客栈围着不放。

明玫见检查清楚了,一家人吃完饭整好行理,装车上马,继续赶路。那帮大兵一边仍围着客栈不放,一边再细细检查了上车上马的贺家人众,只好放行。

。。

在茂林县城再歇一晚,然后又行一日,终于到了老家所在的青胶镇。贺家就在青焦镇郊的一个村子上。

村子很大,居住混杂,贺家并不是大姓,不过七八户族人。因连年冬天时会发生一两起外族突袭侵骚的抢劫事件,家家户户都把院墙垒得高高的。只明玫家的老房子,没人修膳,便现在最为低小。

房子分前面两个院子,每个院子都是四正加东西两厢八间房,外加耳房。先期到达这里的姚妈妈一家子把房子收拾得很干净,搬进来就能住人了。

老太太跟大姨娘住正房两间,明琪和明玫姐妹住了东厢两间,西厢给明璋和三妞各住一间,耳房挤着众位丫头婆子。前院的房子住护卫男仆等人。一下子满院都是人影晃动。

当天人困马乏,也顾不得见亲邻,大家都早早歇下了。沿路都是人围观这大队人马,乡里人也没有那么多忌讳讲究,男男女女,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成堆儿上。进了村,更是有不少近亲和村民来瞧热闹的,攀亲的,叙旧的,姚妈妈和她男人姚管事儿一一挡了,只说老太太路上折腾得很了,撑不住了,明儿再见吧。“我家小姐交待明儿上午大伙儿都来,有糖果点心送啊。”

第二天,果然见人乌泱乌泱的,才起床外面就人声鼎沸了,等吃过早饭,明玫出大门儿一瞧,好家伙,若不是封刀他们就在旁边,差点把明玫吓回去。外面人众把贺宅大门围成个半圈形,等戏开锣似的正叽叽喳喳议论地热闹啊。

老太太不肯屈尊绛贵出来见别人,明琪继续害羞待嫁,正经主子,只明璋跟明玫两个出来了。

姚妈妈站在门墩上,大声介绍明玫道:“这是我家七小姐,府里的掌家小姐。这次回家来送我家大小姐出嫁,老爷太太抽不出身,大小姐出嫁的所有事情安排都交给了七小姐主理。”明玫听她的语气,觉得她可能会加一句“大家鼓掌”,结果姚妈妈只说到这里却停下来。外面已经嗡嗡成一团,基本都是惊讶这小妞儿怎么能安排大人家的事儿呢,然后还有那后面看不到这小矮子的,便使劲伸着脖子,一不小心就把前面的人推了一把,前面的人就身子往后猛倒反撞回去,脚下步子就来回游移了几步。

明玫看的好笑,对着大家点头致意。怎么有点领导阅兵的感觉呢。

姚妈妈等下面议论了一阵,便大手一扬,场下一静,姚妈妈就继续道:“就是我们七小姐说,等下给大家发果子点心的。大家人人有份啊。”于是下面嗷的一声欢呼开了。

然后姚妈妈等大家兴奋劲过去了,开始隆重推出贺明璋同学:“这是我们家三少爷。是我家贺老爷的三姨娘生的,西廖坡老吴家那二闺女,就是我家贺老爷的三姨娘,卖身进的门,如今正经是贺家的人呢。我家太太生的两个哥儿在京备考不能来送姐姐,才让三少爷回来辛苦一趟。”

下面的议论声早把姚妈妈后面的话遮掩了下去,说什么的都有。

“老吴家不是说自己二闺女是正经嫁进京城了吗,怎么是给人做小啊,还卖身,我呸。”

“那个不要脸的老货,一天到晚说自己女婿多能耐,见人呦五喝六的,现在可叫人揭了脸皮了,看她还怎么装X。”

“是啊,一天到晚鼻孔朝天,见谁都瞧不起的样子,好象她们还是官家似的,原来倒是闺女进了官家了,给人家做小老婆啊哈哈哈。。。。。。”

明璋气的呼呼直喘粗气,眼睛都红了,瞪着姚妈妈,似乎想把姚妈妈撕了的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明玫道:“大家听我说。。。。。。”

下面议论的正热闹,压根听不到她的声音,封刀扬声道:“肃静!——”长腔一拉,下面立马安静了。

明玫清清嗓子道;“我是六姨娘的女儿,我和三哥哥都是姨娘生的孩子。大户人家姨娘多,但我贺家向来兄友弟恭相处融洽。我家太太要掌管偌大个贺家十分辛苦,这次就由我和三哥哥来替太太分忧了。请众乡亲们多多关照啊。”

大概一半人听清了,一半人犹在问说的啥说的啥。明玫已经示意姚妈妈道:“让他们全部人靠左边站,开始分点心糖果,得了的靠右站或也可自行离开了。”

姚妈妈于是用那犹如钟鸣的声音再叫一遍。这下大家倒应的整齐,众人一拥就到了一边去开心领奖,比较谁的点心块大点儿,顺便把不费钱的好话撂几句给主人家。嘻嘻哈哈完全忘记了那什么不要脸的西廖坡老吴家。

只明璋气得脸色发青,早甩袖进了院里。院子里,三妞姐姐依着棵老槐树站在那里,脸色一样的难看。

61第61章

回到屋里还没坐下;明璋过来了,挥退了所有人,低着头直接对明玫道:“今天谢谢妹妹护着我。”

明玫笑道:“三哥不用客气,我并没有护着你;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明璋不说话;半晌问道:“那个姚妈妈作死,妹妹怎么不处置她?”

明玫忙问:“她怎么了?”

明璋恼:“妹妹又不是没看到;她对主子这般不恭,就该打卖了才是。”

还以为她做过什么了呢。明玫无奈道:“姚妈妈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三哥不用太生气了。再说她是府里做事做老了的,又是太太遣来的人,岂能随便处置?”

有能耐你惹太太试试,咱是不敢哪。

明璋不说话了;又低着头站半天,明玫让坐他也不坐,明玫也只好陪站着。半天明璋才低低道:“她说的并不全是实话。当年,家里过不去日子,吴家老太太才将三姨娘送去京城的。明明是有订亲的名份在的,为什么不能送去贺家?委屈做了小妾也就罢了,谁让人家另娶了高门了呢。这些且不说,当初三姨娘一个姑娘家又如何知道这些,吴家老太太领着她千辛万苦地去了京城,只说婆家在京里,去嫁人的,还当跟贺家的亲事是说准了的。吴老太太将三姨娘留在客栈里,自己一个人找上贺家去。直到送入贺府三姨娘才知道自己被卖了身成了妾。。。。。。这些年她在府里受尽白眼,过得忍气吞声的。就算吴家老太太当初行为过份,三姨娘又有何辜?”

明玫回想了一下,有老太太护着,明玫真没觉得谁明面上给过三姨娘白眼。她基本上不出来,和人碰面的机会很少,又碍不着谁什么,谁吃饱了撑的专惹她呀。别是满府都是她的假想敌吧?

再说明璋说的这些话,明玫并不觉得全是真的。男家不接,女家自己上赶着往人家送,什么地方成亲是这样成法的?从西北一路赶到京城,三姨娘都毫不知情?送嫁是那么送法?他们这次出来就是送嫁的,新嫁娘自己会不知道不成?既是送嫁,为何没带嫁妆去呢,或许被瞒得一知半解,可完全不知情那就是蒙鬼的,明玫完全不信。

“三姨娘辜不辜我不知道,估记三哥也不知道。当初还没有我们呢。可我只问三哥,就算三哥说的当年的事都是真的,没有谁编出来哄骗三哥,那三哥倒说说,你觉得谁有辜?”

明璋见明玫不信他的话,立马生起气来,拧着眉头道:“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你和他们都一样,都瞧不起我们娘儿俩。那些下人都向着你,踩着我。你当然也不生气了。你刚才虽然假惺惺替我说话,心里却不知怎样笑话我呢。我知道你如今正得宠,被委以重任,有权处置下人,我这个当哥哥的倒要来求着你了!你心里得意得很吧!”

你这是在求人?不是在找事儿?明玫也恼了:“府里长辈肯宠我是我的福气,但却不是靠着某个姨娘,也不是靠装病得来的。三姨娘明明只是妾,还是卖身为奴的贱妾,偏要在老家装作自己是明媒正娶嫁出去的姑娘,是正头太太似的。如果你是大太太,你就很乐意给她留着情面不成?这么近的乡邻,姚妈妈便是不说,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的不会知道?别人说了实话就要打要卖了,妹妹还没那么大的权力。三哥更犯不着来求我,我也没看出来三哥是来求人的。”

“我敢打赌,你外祖家日子定也过的滋润着,甚至锦衣玉食也有可能呢,乡邻们可都是如此说的,哪里是过不去生活的人家,偏巴巴将亲生女儿送上门做妾。愿意做妾为何不愿意认呢,这种人家难道不该被取笑?三哥为这个怕羞怕丑又是为何呢?我倒觉得,如果别人在那儿口口声声说三哥是嫡出哥儿,三哥才该脸红呢。”

明璋气得哆嗦,指着明玫道:“你,你。。。。。。”

“我什么我,家里便是女儿家,也要去书塾里读书识字,你一个堂堂男子汉,一天到晚跟着个姨娘足不出户,整日的请病假,不好好读书,你指着什么让人瞧得起你,指着什么出人头地?就指着你会装病不成,就指着那个吴家老太太会向贺家塞些杂七杂八的人帮衬你不成?你不去书塾念书,天天装病,这样就好了吧,能给你姨娘长脸,让人瞧得起了?”“堂堂男儿家,更应该好好读书,这才是正道,你觉得姨娘无辜,你可以为她挣诰命都有可能。连大哥二哥那样的出身都那么努力拼功名了,你又凭什么?你自己不努力,只在那里哀怨有什么用?这样下去,不只现在别人瞧不起你,并且永远都会瞧不起你。”

明璋激动起来道:“难道我不想好好读书?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知道我是男儿,家里两个哥哥都读正经文章,跟着赵夫子。偏太太说两个哥哥正用功备考,赵夫子没空指导我,让我跟着简夫子。简夫子根本只领着女子们随意读书,玩笑似的,倒耽误了我。我何必去那里混着。我姨娘也是读过礼仪文章的,我自己在姨娘指导下读书用功,比跟着简夫子读书强多了!”小男生正在变声期,嗓音有些撕哑得难听,夹杂着偶尔的尖利。

“跟着简夫子读书无用?家里大哥二哥都是跟着简夫子读的书,只是后来要做些跟紧时政的文章,简夫子近年不理这些,才请了精通时政的赵夫子,凭什么到你这里就无用了?你自己看看,这一路行来,你帮上多少忙,你什么忙都没帮过。连停车住店什么的,我还要帮着抱盒子点子啥的,你从来空着手让人侍侯。大的安排,你一概没有,别说是交给我,你扪心自问,如果这趟出来是交给你,你可做得好?”

“简夫子教了你,你当然会这些,可我是要考科举的,这些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你以为时政是考些什么,策论要说些什么?简夫子曾讲过,他教的第一个状元公章亮公,殿前对答,圣上问的就是大湛江的治理问题,章亮公就大湛江的汛期防治和江道清瘀及两岸民生都有独却见解,最后才被钦定为状元公。三哥亲在青渡河畔停驻了三天,三哥可知道,青渡河的汛期在何时,为何起汛,如何防汛,大洪时如何治理,什么情况下会有灾情?如今的朝政对青渡河是如何治理的,有哪些弊端和益处,如何改良利国利民,这些三哥知道几分?”

明璋被问的愣,这和科考有关系吗?姨娘没教过他这些呀。

明玫道:“妹妹便是没在青渡河住过,殿前对答也能蒙出来几分,因为简夫子就讲过一般河道的治理方法,于青渡河虽有出入,却多少靠点谱。你姨娘教你些什么礼仪文章?那她是否也教你装病不尊长辈也叫礼仪呢?是否教你出门在外也两耳不闻身边事也叫学习?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做自己的事。明明站在地上,一定要象天上的云一样装俯瞰众生样,你装得很有趣吧。”

你们硬想在老家装B,被太太撕了脸怨谁啊。

。。。。。。

明璋才低着脑袋壳去了,司茶悄悄来道:“吴姑娘刚才给后头一个鲁姓少年使了银子,让那少年去西廖坡送信儿去了。只怕过不了多久,那吴家老太太又会闹上门来。”

果然,才到下午,那吴老表姐果然来了,也不顾众人耻笑,只管在院门口哭得跟死了妈似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说把姑娘送去时贺家人答应得好好的,明明老太太亲口说了给贺家做姨娘的,怎可以出尔反尔又将人送回来,哪有大家子官老爷家这么欺负人的,甚至说谁知道三妞同学是不是原装货,就算还是原装的,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大姑娘住在家里这么久,谁知道有没有被贺家那如狼似虎的少爷亲几下摸几把的,如今这要退货,那是没门儿的。要不然就一次性支付二千两银子做精神损失费和揩油费,要么就得正正经经让人家当姨娘去。

村子上人指指点点的骂声一片,吴老表姐在地上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说贺家不给个说法,就立时死在贺家门前。

老太太出门看了一回,被老表姐拉着臂膀一阵抖摇,抖得老太太头晕目眩差点翻眼晕过去。一帮子丫头婆子蜂拥而上把老太太解救出来,老太太气道:“时不时来闹腾一回,你便闹腾到死我也再不管你了。”然后吆喝着明玫“将人打出去打出去”,然后被人扶着回房去了。三妞躲在屋里装不知道不肯出来。明璋站在院门内看着门外光景,皱着眉头也不出声,只不时看一看也站在院内门口听动静的明玫,嚅嚅无语。

打倒是不用打出去的,因为这老东西压根儿就没进来。

吴老姐被护卫拦着不得入内,只一个人在院门口闹得欢脱无比。满村子人可有乐子瞧了,贺家门口果然就是个大戏台呀,那场面,快把卖糖葫芦的招来了都。

“三哥任她这般闹腾,不制止一下吗?”明玫问道。

明璋哼了一声:“不是妹妹当家吗?如今哥哥还要听妹妹的,如何做得主?”

明玫笑起来,竟然拿这个来拿捏她:“我只是怕自己出手伤了三哥脸面,三哥既也不认这亲戚,那妹妹便来处置了。”老子接了这差使,处理不了一个泼皮不成。

那边吴老表姐已经开始玩上吊了,解了长长的腰带,往贺家的院门横梁上挂。外面一帮人起哄着“要把腰带绑结实呀,别弄个活结呀”,“裤子也提好啊,别让咱们这些人看到个老骚屁股就骚气了”,“干脆把裤子脱下来蒙头上吊啊,要不然眼瞪舌头长的吊死鬼相怪渗人的”,“快吊呀快吊呀,磨磨蹭蹭的做什么,不知道你用第几种吊法呀?”。。。。。。那吴表姐时不时转身回嘴狠骂几句类似什么“上有贱嘴烂舌下没□的东西”,一边继续自己的上吊大业,还抽空回头问道:“谁有脚踏凳,谁给老娘搬个凳子来用用啊。”

众人只顾哄笑,没人答理她这茬。

明玫看她闹了半天也没往脖子上真缠,懒得再看热闹了,就让姚妈妈去告诉她,再闹:第一,把吴三妞即刻扔出来让她带走。第二,吴三妞吃住穿用的费用及送回来的路费给她算一算,让她出钱。第三,给她搬个脚凳去让她快点完事,我们贺家好去报官处理,让吴家出尸体清理费和请和尚道士做法事去晦气的费用。

姚妈妈一样站在门墩子上,声如洪钟地大声讲完,然后递过去一个高脚凳,低声笑着对吴老表姐道:“你要上吊就赶紧的,污了我家地界,可别想用没钱抵赖啊。我们小姐可说了,反正吴家还有女儿女婿和孙子,不给钱就卖她房子田地和孙子抵债!这到官府也说得过去的。”

吴老表姐愣愣了半天,楞着脖子要强嘴,姚妈妈笑道:“吴老太太可想清楚了,我家小姐说一不二,说的可是吴老太太再闹一句,就往外扔人。”

旁边有侍卫吆喝一嗓子道:“扔人我来!”那气势,那身板,单手能提溜十个大倭瓜的架式啊。

另一个侍卫也道:“早等着小姐发话呢,敢欠钱不还,我去她家要去。”

又有侍卫接腔:“早吵吵得老子耳朵痛。早吊早了,报官我去。”

那吴老表姐硬了会儿脖子也就软了,一把将那腰带从梁上抽下来系上了,脸上也收了那嚣张劲儿,斯斯文文地挤着脸道:“我不闹了,我好好说话。那听姚嫂子这意思,不撵我三妞回家去?”姚妈妈回老家已有段时间,村上人多已识得她。

姚妈妈冷笑道:“那你这意思,是想把三妞接回去?”

那吴老表姐忙道:“不是不是,送去了哪有再接回来的道理。”

姚妈妈却道:“哼,如今不想接只怕也晚了。我们小姐说了,贺家只养两种人,贺家主子和贺家家仆。你吴家女儿住在贺家算怎么回事啊。”

吴老表姐挺明白,还挺高兴:“你是要身契么?要身契可以啊,得给一笔银子啊。我三妞儿那时候可是没给一个银子钱的白送进贺家去的。”反正是做贺家姨娘,卖了身她还可多得一笔银子。象三姨娘那样过得挺好,也没因为身契少一根汗毛。别人家对奴才或许连打带骂的,吃不饱穿不暖都有可能,但贺家不会。有这层亲戚关系在,有贺老太太在,贺家不会让自家女儿孙女儿过得不堪,那个老表妹,她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

就算没有贺老太太在,贺正宏也不会折磨自己这点儿老家的亲戚。这母子俩,都是面上凶心里软,她一个也不怕他们。

姚妈妈笑道:“我家买个丫头都是几两银子,你说吧,你要几两?”

吴老表姐叫起来:“怎么可能,我二妮子那时候都给了一百两银子呢。”

姚妈妈冷笑道:“你的脸大,想要个好价,那你还领去京城卖吧,我们可当不了这家,也没多带这笔银子回来。”

。。。。。。

院门内,明璋正对明玫瞪眼:“妹妹又何必作贱人,好好要人什么身契!”

明玫摊摊手笑道:“没有办法呀,三哥哥你自己看看,这吴家人太能闹腾了,应付她费精神哪,还不如给一笔银子省些心。三哥还嫌三姨娘过得不好么?你看看在吴家老太太眼里,那是巴不得的富贵呢,想来三姨娘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吧。”

明璋便又瞪她一眼,抿着唇不说话。总之有他照应着,总不让她们受欺负就是了。

吴三妞被硬请了来,躲不下去倒也大方,斯斯文文道:“七小姐有什么事?”

明玫道:“你也看见了吧,你祖母在外面那般闹腾,只叫着怕送你回吴家去呢。”

吴三妞点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可怜楚楚地道:“走时,家里已经说将我许了人家,如今再回去,白白被邻里耻笑,没人会相信我的清白,以后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象样人家的了。小姐心地良善,可怜可怜姐姐吧。。。。。。”说着眼睛流的越发急起来,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地起来。

明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司茶道:“吴姑娘快别哭丧了,祖母在外面闹,你在里面闹起来,这算什么意思啊。小姐不过是问问你,你祖母要将你卖身入贺家,你可愿意?”

吴三妞一听不是要送她走,心下一松,就轻轻揩了揩眼睛,低低道:“三妞身不由已,祖母既然同意,三妞自然同意。”然后又低头拭泪。

明玫若不是知道这是她亲祖母,上次两祖孙还一搭一唱地哭求老太太收留,还以为她这是被哪个老鸨逼成这么一副凄苦样子呢。

“这么说你是同意签身契卖身为奴了?你可知道,签了身契你就不再是表小姐,只是贺家奴婢了?”

三妞当然知道。她祖母反复给她讲很多遍了。做表小姐住在那里,象现在这样,随时可能被送出来。签了身契就死活都是贺家的人了。反正贺家宅里也不可能让她吴家人没脸的,老太太自己都丢不起那个脸,贺老爷也是。看二姑姑的生活就知道了。

二姑姑那是没有办法,一个娇小姐忽然孤身一人到了陌生的地方,无帮无扶又无手段,只知道幽居一隅。她吴三妞可不一样,她是有备而来的,她定要活得风风光光的。

她举着手帕半挡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真的愿意?”明玫不确定地问?

三妞又点了点头,低声道:“奴婢卑贱之身,只求温饱。”

到底图什么呢,这么爽快?明玫不确定地问道:“你可知,如司茶般丫头,一月只有一吊钱的月钱?”

那吴三妞果然愣了一下,脱口道:“可是二姑姑有二两。”

还是奔着妾室去的,明玫再不可怜她,只淡淡道:“三姨娘育有一子,于贺家有功,自然不同。你还先按原来的一两吧。”

这样的人家万做不得良妾的,这么留着只会闹得家宅不宁,总之先捏自己手里再说。吴家人想算计人家嫡亲的儿子,哼,大太太留着这三妞不要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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