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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庶女-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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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扇儿也很明白地表示:如果爷真的不要她了,她就不纠缠。但这话儿她想听爷亲口说。
如果说黄莺于霍辰烨来说,是有功劳的,那么扇儿至少也是有苦劳的。不用说,她仗着自己从小服侍,最了解霍辰烨那货的心软,觉得他说不出口这样的话儿。
总之就是不肯离开霍府,不肯离开霍肉条。
明玫于是到底没有真的自作主张把她打发掉。
可是连明玫都看得出,霍辰烨对扇儿并没有太多的男女之情,就这样扇儿也不肯放弃,真是没法子的事儿。
霍辰烨这次回府的信儿是提前约三四天送到霍府的。那挺老实的扇儿同学得了信儿后,听说是不吃不喝不睡,能熬就熬着,硬是熬得在见到霍辰烨的第一面时,憔悴不堪。
那时连明玫看着她的样子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是思念男人成疾呢,还是她这当家主母虐待下属了。
可是霍辰烨回来这段时间,也没有去她屋里怜惜一下,真是可叹。
夏雪跟明玫说,霍辰烨曾叫了她细细问了扇儿情况,据说知道扇儿是突击憔悴下来的之后,把扇儿叫过来说了一句:“你既然在府里过不好,你可以走。”
这句话的意思,算不算是亲口撵她了呢?虽然说的不是必须走。
于是扇儿就真的开始削瘦憔悴了下来。
但是这两天,扇儿看着好像又有了点儿笑容,这天还亲自弄了花样点心端过来。
那造型别致的点心,让在院子里玩的小兄弟两个忍不住好奇地围上去,但蔡妈妈和素心一人拉着一个,表示这个时间点儿不能碰吃的,严防死守的架式。
这两兄弟其实都不贪嘴,于是说好饭后要尝到这点儿,便去一边儿玩去了。然后夏雨不高兴地问扇儿:“奶奶不允许小少爷们乱吃东西,姨娘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端这个来做什么?”
扇儿一脸黯淡:“……只是想让大家尝尝看。”最后这点心,几个小丫头们拿去分吃了。
那个时候,霍辰烨正好在屋里,把这一幕看得个清楚明白。
他不由问明玫道:“莫非扇儿这丫头,敢有什么心思不成?”
明玫也不瞒他:“她一向并无什么,只是最近婆婆掌家后,她常过去请安……我不放心。”
197第197章
霍侯夫人为银子的事儿在那儿费神儿伤脑;最后发现也没挤榨出什么来;便越发有些心气浮燥起来。
还有人手问题。原本办事儿的人马中,主流是秦氏安排下的;当然也有明玫的人。不管谁的人,霍侯夫人都觉得用着不顺手,可她自己没有亲信可以用。慢慢培养什么的,她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便要把以前楚惜惜事件后;被扔去庄子上的一班人马换回来。
总之作为陪房心腹,大家最先看到了从庄子上调回府里来的侗妈妈。当年侯夫人身边的第一心腹,横走府里些许年,连秦氏之流都是要陪着笑叫声妈妈的那位,几年过去;已是皮肤糙黑,皱纹深厚,一副农妇打扮现身人前了。可见在庄子上干的不是端茶递帕子的活儿了。
于是府里的下人们也开始人心慌慌的起来。
府里这般人人不欢,霍侯爷当然也很不爽。年纪大了,喜欢个儿孙绕膝,暖意融融。这么些年他病着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况现在身体好了起来。
比如今年,何姨娘负责掌管着府里的两个荷塘,吕姨娘负责府后面那大片的竹林和树丛。
于是在轮班服侍他的时间里,他就也听到了满院子景色。
比如何姨娘今天提起小荷才露尖尖角了,改天就说到“叶片越来越大了,前几天才拳头大的一片,今天就圆盘子似的了,”或者“怎么明明花苞是粉嫩嫩的一朵,却不知怎的越开越白了起来”,“以往也常赏荷看花的,怎么就没见到那么大朵大朵那么好看的荷花呢”。
以及什么青菱鲜嫩,鸭子肥美,鹅蛋又白又大,上一次捕的鱼才拿到集市上,就被某某府中全部买走了,他家管事儿可真有眼光啊……
吕姨娘也是,林子什么时候叶青,什么时候叶黄,竹叶满地和树叶满地的各种景色,笋芽儿真的是可以看着长大,光秃树杈上有硕大的鸟巢,某一棵上竟然有三四个。竹林太密了砍卖了一些,不但卖了好价钱,新竹也长得很茂盛……
哪怕是遇到刁奴欺瞒,偷奸耍滑了,办差出错了等不开心的事儿,也是很快调整过来。
霍侯爷一路看着她们和几个女儿从刚接手管事儿时的忑忐雀跃,到后来的愉悦,看着她们偶尔无意中露出的满足。也许她们能挣点儿小钱,但大概管起些事情,还是比单坐着绣花有趣得多吧。
不过如今,霍侯夫人开始理事儿,便让她们都歇了,让姨娘们“专心服侍好侯爷就是了”,没事儿帮着女儿们回去绣嫁妆做女工去。然后提拔了新的管事儿接手那些事儿。
这并没有错,也是现在为三个女儿备嫁中应该这般行事。可是府里,却奇怪地安静起来,霍侯爷觉得每个人,似乎都少了一股生气。
就象现在的盛昌堂,明明这么多人来请安,却还是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六一六九两兄弟坐在霍侯爷身边正吃点心,宝哥儿咽着口水不敢吃,秦氏显然重新教过话儿,于是宝哥儿现在只说自己不饿。
屋子里便只有霍侯夫人跟宝哥儿的一问一答声:“宝哥儿昨儿个吃的什么?现在竟还不饿?”
宝哥儿扳着指头数:“吃了肉包包,还有芋泥糕,还有……”
两个姨娘分别站在侯爷夫妇的身后,两个儿子坐在下首一侧,两个媳妇儿一站一坐在他们身后,三个女儿坐在另一侧。
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没有谁多嘴接话,好像大家都在专心听他们祖孙俩说话似的。
霍侯爷正想让大家散了吧,就听霍侯夫人又说起嫁妆的事儿来。
“侯爷,今儿个有掌柜的会来府里送炕桌,还有各色手炉屏风什么的……”
这些事儿遣个管事儿的去置办就行了,霍侯夫人偏要亲自挑。她当家理事又不能天天去逛街,就时不时地让商家送样品上门来,于是有时各色款样什么的商家得拉一两车过来。
“你看着办吧,银子不够跟外面帐房说。”霍侯爷不甚有兴趣地道,“总之灵姐儿按一万两,荧姐儿炎姐儿各六千两的例,除去外院置办的田庄铺子宅院花掉的银子,剩下的你合计着用。”
嫁妆数当然早就定下来了,但霍侯夫人好几次提起,说早前已经替灵姐儿置办下了什么什么好东西了,都是可遇难求得慢慢积攒的物件儿,给他看列下来的单子。
这样一件件按价算下来,霍辰灵那份银子就差不多了,现在却日常用品都没置办齐备,更别说压箱现银了。想让霍侯爷再追加些。
所以霍侯爷特意跟她强调不能超支,至少是不能离谱超支。
几位姑娘听他们说起嫁妆的事,便俱起身避了出去。
霍侯夫人干脆明说:“早先说要给灵姐儿陪嫁两万两,现在外面知道的人不少,钱家只怕也心里有数,若到时候嫁妆少那么多,灵姐只怕会被钱家人看轻,连我们霍家都要被人嘲笑。”
霍侯爷一听这句就恼了,道:“谁告诉你两万两?没谱的事儿你就敢到处漏风去?”姑娘家靠着嫁妆多嫁出去叫有面子?
他说着看了眼明玫,那当初不过几千两银子的陪嫁,现在手上却有一大票的人才叫有面子懂不懂。
霍侯爷没什么兴趣跟她多说,颇有些不耐烦地说一声:“就这样吧!”说完站起身来甩袖就走。到了门口又站住,冷着脸回头叫上几个小孙子,一起往后面苑子里散步去了。
留下霍侯夫人和儿子媳妇儿在那里各自无语。
之前霍侯爷虽然也没松口嫁妆的事儿,但也从没有这般当众给她难堪过。如今当着儿子媳妇儿的面,门外还有各处跟来的下人在,霍侯夫人十分下不来台,她又是为了谁呀?女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心里气得要死,便冲着明玫发火道:“当初烨哥儿媳妇说要给灵姐儿两万两银子的陪嫁,如今银子呢?侯爷都不知道的事儿你就敢拿来混说?”
她把侯爷责怪她的话拿来往明玫头上推。
明玫辩解道:“……媳妇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知当初嫡姐用了一万两的银子陪嫁,所以媳妇儿想着,咱是侯府,门第上高些,咱府的嫡小姐出嫁,两万两陪嫁也不算多。谁知道公爹却另有想法,认为我家嫡姐当初嫁的是郡王府,而辰妹妹嫁的也算普通人家……不过,媳妇儿并没有跟旁人混说。”
神经病,当初给你画个饼,你就死活当真了。当真了你倒是憋着别当家等咱兑现了呀,偏一放出来就急吼吼地抓权不放。
实际上侯府里又不是缺银子,虽说这几年侯爷虽然躺倒了,另外两个男人也不在家,但侯府里各处产业上的出息并没有减少,一府里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上的花销,怎么可能办不出来几个女儿的嫁妆。
但霍侯夫人老那么宣扬两万两两万两,让霍侯爷很生气,提点几次她都不听。
京城嫁女并不是都攀高,高门府第,其实是有一个相对的平衡点的。嫁妆行情就这样,你非得就比别人牛掰些。
比如说你倒是风头了,那东西两府呢?一窝子出来的,侯爷还是老二呢,大哥死得早,爵位才落他头上呢。可两兄弟嫁个嫡女也就几千两,你这边两万,你想气死谁?你想让外面怎么说道?亲戚面子不照顾着点儿?
何况嫁妆从来就不是说多少最后就真多少。象明玫就是,当初贺正宏也是说得明明白白的六千两银子,一分不给多。但最后呢,霍家给的聘礼了,出嫁时亲戚们的添箱了,霍辰烨帮着置办的好多物件了,贺大太太都没有截流,一一给她列上了嫁妆单子。
霍侯夫人不是真不明白这潜规则,只是她有自己的心思,怕不多宣扬宣扬两万两之数,最后不给她兑现。并且她宣扬的多了,钱家的聘礼数就得相应跟着往上提提。
霍侯夫人听明玫一推二五六的样子,更加生气,她面带怒色道:“这么说竟是不关你事了?你们这当哥哥当嫂嫂的,自己手里宽裕过好日子,就任由妹妹被取笑不成?”这是赤果果的要银子了。
明玫低着头没有表示。
她若是态度好,她就出面来协调这件事,侯爷也不过是堵着一口气不顺罢了。可她这个样子。
如今战事平息,西北差不多经过了这两年的战后重建,早就安稳下来了。几天前陶家才找上门来,给明玫递了十万两银子的贺礼,说是恭贺她诰封之喜,当然还是为着求张茶引。
霍辰烨让她只管收着,回头他来办。
所以明玫就算把以前的银子全用光了,也不可能差这万儿八千两。
霍辰烨知道她是在闹性子,便扭头悄悄给她递眼色,示意她不用为一万两银子吃个眼前亏。再说那是自家妹妹,自己手里有银子,多陪送些也是应该的。
明玫知道霍辰烨的意思,她不爽的皱了皱鼻子没说话。被喝斥着出银子,怎么那么不甘心呢。
两个人正眉来眼去地互动着,那边霍辰夫人已伸手从旁边炕桌抽屉里取出份嫁妆单子来,拿在手上朝明玫抖着道:“上面按着两万两列的单子,结果还有一多半没置办呢,那你倒是说说,现在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忽然就将那单子向明玫身上使劲摔去。
刚才她虽然一副生气的样子,倒也没有声色俱厉,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这样。
霍辰烁急急叫了声:“娘!”为了女儿嫁妆想要儿媳嫁妆,这说出去很丢人唉。何况一万两银子很少吗?不少了吧?钱家是有钱人家,也不会指着媳妇儿的嫁妆过日子吧。
明玫也好,秦氏也好,哪个也没有号称一万两的嫁妆银子啊。
霍辰烨就坐在明玫旁边,当然不会让她摔到,他一伸臂就将那单子捞在了手里。而后边,明玫也早向一旁躲去。
这两口的动作让霍侯夫人又是一阵气血上涌。她在桌上拍得啪啪响,叫道:“反了,这是要反了不成,这些忤逆不孝的东西,给我着装,我要去击鼓,我要去面圣,看圣上说的可以不跪,是不是就是可以不孝……”
外面守着的下人,能躲的都躲了,剩下的,都是些心腹人士,谁没带脑子出门的。便有人干答应着,就是不进来。
霍辰烨只是下意识反应,把单子接到手里就知不妥,他应该闪身让单子砸他身上而不是接住,那样的话霍侯夫人大概就没那么生气。
他略一迟疑,便捏着单子朝着霍侯夫人跪了下来:“是儿子不孝,请母亲责罚。”
那边霍辰烁两口也忙跟着跪了下来。
霍辰烁急着劝道:“娘消消气,何须为了银子这般。妹妹嫁妆不齐,我们再帮着置办了就是。”这次出去打仗,破城什么的,没有让他去冲,当然第一时间掳人家好东西,也没有他的份儿。但他也多少落了些东西,也能出一点儿力。
明玫心中有气,站在后面低头不动。寻思着这霍侯夫人比以前行事更没章法了,到底应该怎么对付才好。
给银子是可以,但这般给了,难保她不会有一就有二……
霍侯夫人对霍辰烁的话充耳不闻,她只盯着明玫。霍侯爷严令她再不许动霍辰烨手里嫁妆半分,她不指着明玫,她能指望谁。
见明玫不跪,她也没有喝让她跪,毕竟她领有旨意。但心里却着实气不过,扬手又将桌上茶盏带杯连茶扔了过来。
霍辰烨跪在那里将腰身一挺,肩膀就挡住了茶盏,然后掉到地上叮当当一阵响。
男人跪在那里,一动没动,衣衫上很快泅湿了一片。
明玫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她看着霍侯夫人道:“媳妇儿不懂婆婆为何怪我。这府里,上面有公公有婆婆,难道是我这当媳妇儿的说如何便能如何的不成?我倒想给妹妹办十万两嫁妆去,便真能给她办不成?婆婆当日又为何不问问公爹可曾答应?”
霍侯夫人见明玫还是振振有词,便道:“没听说有哪家孝顺媳妇儿会这般跟婆婆顶嘴的。我问你,婆婆有急难事要用银子,你明明手里有,偏不理会不成?你可是霍家媳妇儿?”
明玫刚想说话,霍辰烨便忙出声回道:“为妹妹置办嫁妆,我们做大哥大嫂的,自然愿意出力。我们本想着私下给妹妹多添上些也就是了,奈何父亲不许。父亲说侯府里又不是没银子,他又不是发嫁不起闺女,哪有有点儿什么事儿就用儿子媳妇儿私房的道理,说出去丢他的人……儿子媳妇儿不敢违逆父亲,这才没再提起。如今母亲既这么说,嫁妆缺少银子的事儿,就交由小七来想办法好了。”
这是圆回了场子,又把银子扛下来了。
霍侯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心下一松。她顿了一会儿,就道:“都起来吧,我也是急糊涂了。不过烨哥儿媳妇儿,既有这层缘故,你刚才为何不早说?”她不轻不重埋怨一句,和解的态度很明显。
明玫很不想理她,静待她的话落了地,也没出声。想着就算霍辰烨答应了想办法,她也可以想不出办法来。有钱的也不怕她想要钱的。
她就不信,当婆婆的这般胡来,霍侯爷知道了,也任由她如此不成。
还是霍辰烨替她回道:“小七最近也是肝火虚盛……”
霍侯夫人就道:“是呢,这天气燥的……我一早就知道,烨哥儿媳妇儿既然说了,就是有办法的。”
回去的路上,明玫还气鼓鼓的。霍辰烨直笑:“你的贤惠名声都过了圣听了,才不过几天,你又想传个忤逆婆婆不成?”
“……”银子的事儿倒不用她肉痛,霍侯爷铁定会出,只是,这个女人要怎么办呢,这才是问题。
“她不会在妹妹成亲前做出大的事端来的,你且忍忍……”
明玫点点头,看看霍辰烨身上的水渍,闷闷道:“辛苦你了……”
霍辰烨看着她哼笑:“没躲开就是为了让你心疼……”
霍侯爷听说这件事儿后,自然一阵恼怒,当着姨娘的面儿就骂道:“这个贾氏……”
不过现在不是发作她的时候,得和和气气等三个女儿嫁了再说。
然后霍侯爷当众宣布,因为霍辰烨两口坚持求告,所以将女儿们的嫁妆各添一倍。银子就从这次圣上赏下的现银里出。
说霍侯夫人“大病初愈,不可多劳。”除了霍辰灵的采买,其他两个姑娘的,让明玫着人去办。
霍侯夫人于是一边觉得这次志得气满,到底为女儿谋得了福利。一边又很有些失望,另两个女儿的陪嫁她只怕摸不着边儿了,不置办这种大宗儿的事儿,如何来的活路银子?
好在她也顾不得沮丧,霍辰灵的婚期最近,她得提点精神全力打点。
而明玫,霍辰烨说她以前在留峰寺为他许过愿,如今他平安回来了,自然要去还愿,也顺便让她静静心。
这事儿如此窝囊,自然得静心。高层一致通过给了假,两口子带个俩小子,这天便去了留峰寺。
198。旧地逢故人
留峰寺别来无羔。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待寺里特意给他们空出来的小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霍辰烨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寺庙里逛。他们计划在留峰寺住三天。如今婆婆当家;出门不便当,所以想要乘此机会,出来多放松一下。
几处正殿烧烧拜拜完,霍辰烨便一路领着他们去了那个不知名的小偏殿。
霍辰烨搂搭着明玫肩膀在佛像前站定;问明玫道:“还记得这里么?”
从来寺里的雕像;常是镀以或金或银色。但这里;正中那尊佛像依然光洁莹白如贝壳。
明玫豁然明白过来,这里正是两人当初跪拜盟誓的地方。
明玫后来来过留峰寺不少次;却依然不记得这个地方。当年她不过信步而入,却被某人惊扰得很有几分慌慌而退,根本不记得那是哪里。后来来时;她也并没有想过要刻意找寻这处地方。
没想到霍辰烨却轻车熟路的样子。
明玫看着那佛像,笑叹道:“当年,俺还是个盈盈少女呢。”如今却是狗尾巴草一样的孩儿他妈了。
霍辰烨便用下巴蹭着明玫头顶嘿嘿笑,说:“少女也是我的少女,少妇也是我的少妇,将来老女人了,也是我的老女人。”
明玫:“噢,也对,完全不用愁销路啊。”
霍辰烨就呵呵笑起来。
六一六九两个家伙,本来还因为庙里的森然之气显得有些拘谨,不过看自家爹娘也没多正经的样子,便也胆大的拉着手到处摸摸看看起来,不时的嘀咕几句,乘人不注意就偷偷拿起旁边的木棰敲几下木鱼,或是对着脑袋讨论某个凶神恶煞的脸谱可能是管什么的神仙,然后又乘没人看着他们,偷偷在某个香炉里拔一把香拿在手上舞绕一圈再丢进去……
霍辰烨拉着明玫在佛像前跪下拜了,很有些谢媒的意思。霍辰烨还煽情了一把,说些“霍氏辰烨携妻来拜……感恩菩萨赐我良姻,求菩萨保佑我与妻一世美满……”之类的,长长的说了一大段。
明玫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瞅着霍辰烨那副虔诚的模样傻乐着。
其实她心里很有些感慨。想起当年事,深觉遥远。可是这些年走来,身边的男人,对家庭对妻子,一直不怕苦累站在保护与付出的角度。战场撕杀,官场周旋,从来不言辛苦,却一身伤痕疲惫。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个顾家好男人。
相反倒是她,之前介意他的女人问题,想要游离在状态外,想过要脱离他而去,对他饮食起居不闻不问,不曾真的关心他,在意他。就算现在,也烦他有个多事儿老妈之类的。
明玫看着霍辰烨,忽然很想问问他,然后她也真的那么问了,“这些年,你对我,也不满意吧?”
霍辰烨一愣,然后心里多少有些涩涩的。他当然感觉得到,这些年,明玫对他有几分真,有几分烦,有几分不耐,有几分不满。她大多将那些负面情绪,掩盖在温和淡然中。而他从来不提起这样,好像那些就不存在了似的。
如今明玫提起了,倒让他堂堂男子汉,有了些难言的委屈。
不过好在,她就在他身边,在他怀里,他们已经越来越好,还会越来越更好。他以他心,总能填满她的不满。
霍辰烨笑笑,轻声道:“我妻温良,我心足矣。”
明玫仰头看着佛像的眼睛,轻笑道:“当着真人,别说假话。我知道我不够温良,这些年,我对你也不够好,我对菩萨检讨。”
霍辰烨听得心里软软的,又有些想笑,难得没说“知道就好”之类傲骄的话,而是谦虚道:“是我不好。我常想,如果从我认识你后就一心一意,我们就不会错过很多好时光。”
他说的是真心话,只身在外时的思念,归来后家里那让他忍不住想喟叹的温暖,都让他那么后悔自己的年少轻狂。如果没有那些过往,他以洁净一身,与她相伴一生,那该多么美好。
明玫靠在他肩上轻笑。他很会讲情话,如果他愿意。不过,她也会啊,她道:“挚心相伴,未来都是好时光。”……
两人就在菩萨面前腻腻歪歪,两个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不知因什么有趣的事大笑出声,才惊动了他们。霍辰烨招手叫两人过来,一人揽了一个在怀里,挤在一块又对着菩萨拜求了些合家幸福之类的才起身。
院门外,一个娉婷的身姿扶着丫头在那里几番欲走又留,最后终于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小院偏殿里说话之人。
霍辰烨和明玫领着孩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久违的人儿:当年,闻名京城的,洛月姑娘是也。
洛月这样的人物,虽然现在人长得憔悴了些,但仍是从头到脚满满的风情,那种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别样的韵味儿。从小在风尘中打滚,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的。
她看看霍辰烨,看看明玫,看看小孩子,神色黯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辰烨心中不耐,他高仰着头,眉眼冷淡,揽着脚步停滞下来的明玫,道:“走了。”
连招呼也没有跟洛月打一声。
洛月心里微微苦笑。明知道是这样,何苦还巴巴等在这里呢?可是,说不清为什么,听说院里是霍家少爷正携眷上香,她就想等在那里见他一面,见他们一面。
能在此时相遇,可见真是奇缘呐,那时洛月想。然后她很快就明白,所谓奇缘,原来是为了证明无缘……
就这样无声的告别也好,至少他对她心感别扭,也是一种别样情怀。
那边明玫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段,忍不住回头张望,见洛月仍在原地看着他们,便远远冲洛月点头笑笑,看到洛月也回她一个清风明月般的淡笑。
这个洛月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当初这棵树吊不死,迅速找了另一棵树,这些年时有听闻她的丰功伟绩,倒再也没有见过她本人。没想到这次不期而遇了。
“唉,你说,她会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么?”明玫问。
霍辰烨恼道:“可不是胡说,咱们临时定下来的行程,别人能这么快知道?若是第二日遇到的她,你再怀疑也不迟。”
明玫点头,她也这么认为。不过还是让人去稍微打听一下,看看洛月何时跟何人来的,到留峰寺都做了些什么。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还是不了小和尚,如今已经是眉目清秀的大和尚了,亲自来告诉她的:洛月在长生殿里,点了两盏长明灯。一盏是为自己的孩子,一盏是为她自己。
生者给自己点长明灯?
明玫诧异,再仔细打听,才知道人家点灯的时间,比他们到寺里还早一些。也就是说,洛月也不是在故作姿态引他们关注,她是真的心存死志!
洛月是在快出山门的时候,被妙蓝拦住的。明玫随后就到,劝洛月稍等一会儿,说她认识不提大师,已着人去请不提,希望她能留下来,听不提讲道。
不提那货,可以舌灿莲花,同一句话他可以七绕八绕的,总能把人往晕里绕。反正绕着绕着,不定那句就绕到了人的心坎儿上,让人信了服了。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神物。无论如何,只要他能提点得洛月不赴黄泉路,就算是造了八级浮屠了。
洛月听明玫拦她是为这个,就淡淡笑了。她想了想,就随着明玫转身回寺,去了幽静的偏殿里。
可她并不想听不提讲道,她对明玫淡笑道:“生有何欢?何况,就算我想活,就能活么?”
洛月当初以老孔国公爷姬妾的身份,将一丫头生儿子养在身边,也是留子去母的好手段。
后来她有儿子傍身(新孔国公爷面上的庶弟,实际的庶子,对那儿子倒也有几分怜惜),也有技能傍身(国公爷不但爱风情,也爱嫩肉,而洛月有的是一手□丫头的好本事,让身边的丫头把国公爷伺侯得舒舒服服的),倒也过了几年舒服日子。
只等儿子稍大些,分家出去,她便成正经的当家人了。
可好景也就那几年。
忽然之间,那儿子某天就从假山亭子上摔了下来,七窃流血而亡。
洛月心痛之余心惊,很明白国公爷这些年出入庶母院中,府里各种流言飞语,只怕到了清算的时候了。而她,自然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洛月道:“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拼却一死,拉一个垫背的够本儿,拉两个有赚……
孔国公府早已不象个样子,一窝子乌烟瘴气京城皆知,洛月能那般高调进府里去,就可见一斑。
明玫听她所言,显然她还有斗志,并非一心求死,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天才艰难道:“既知前路艰险,何必一定回去?”留峰寺在城外,既然能出来留峰寺,自然可以逃之夭夭,随便到哪个小地方,找个青楼安营扎寨,只怕很快又是风头人物。
洛月摇摇头:“天大地大,何处是家?”不回去她要去哪里?再委身青楼,然后耍心机使手段,再遇上一个爱好逛青楼的“良人”?再周而复始走一遭这曾经走过的路?她不年轻了,从小卖笑至今,也已经深深厌了。
并且,蔫知孔家没有人在等着她出逃,好干净利索地把她灭在路上?
她这些年出不来孔家的大门,如今孩子没了,她就能出来上香了,也太方便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完,等下看是加在后面还是另外一章。
199
说实话,其实黄莺去了哪儿;明玫真的不感兴趣了。因为她就算住在霍府旁边;就算住在银娘的旧时小屋里;霍辰烨也让人悄悄守着巷子口;不让她有机会蹿到霍府门口来现眼。
男人着手处理;明玫就不用多操心。
但洛月会觉得明玫一定想知道,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黄莺被董家确认无用之后,便只剩下怎么处理了她的问题。然后某一天,一位不成器的族兄便对这位无用的尤物起了心思;长得这么勾人先废物利用一下也好嘛,于是避开众人对她欲行不轨。
黄莺才是真有本事之人,她为了能进董家,已经废掉了一身功夫,成了一位真正的弱女子。就这样她也假意顺从,迷得那位董兄神魂颠倒之下,摸出了藏在枕下的匕首,把那位仁兄截得稀巴烂。
这并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她还逃了出来,从董家后花园的排水道口。黄莺就以一身脏污遮身,最后躲到了霍侯府旁边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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